第327章 風波後的暗流，魏長明的毒計
市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
王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
辦公桌上的茶水已經換了第二泡，熱氣在空氣中氤氳。
方平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
「今天這齣戲，唱得夠驚險的。」王浩轉過身，走到茶几旁坐下，親自給方平添了茶，「高遠畢竟是省國資委的副主任，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的臉放在地上踩，痛快是痛快了，後遺症也不小。」
方平雙手接過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王市長，當時那種情況，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瘦身鋼筋一旦進了工地，城投這塊牌子就砸了，三十億的專項債也會變成一筆爛帳。我只能把事情做絕，不留餘地。」
「我明白你的難處。」王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魏長明在省里經營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高遠這次在江北吃了癟，回去肯定要找補。省里如果以破壞營商環境為由頭派個調查組下來，咱們就被動了。」
方平斟酌著詞句：「所以我讓雷鳴當場把劉三按住，把張凱拖下水。只要案子定性為黑惡勢力破壞重點工程，省里就算想做文章，也找不到抓手。保護重點民生項目，這頂帽子誰也摘不掉。」
王浩讚賞地點頭。
他從省里空降江北，最缺的就是方平這種既懂業務又敢於衝鋒陷陣的幹將。
「張凱那邊審得怎麼樣了？」王浩問。
「雷鳴剛打過電話。」方平語氣平緩，「張凱手下一個馬仔把事情全扛了。說是自己想弄點外快，偷換了鋼筋準備倒賣，跟張凱沒關係。證據鏈斷了，張凱已經被取保候審。」
王浩冷哼一聲：「棄車保帥，商場上的老把戲。魏長明這是在斷尾求生。不過經此一役，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在材料上動手腳了。你回去把城投的籬笆紮緊，特別是資金審批和撥付環節，絕不能出岔子。」
「明白。」
方平起身告辭。
離開市政府，方平直接回了城投集團。
總經理辦公室里，陸文斌正拿著一份文件來回踱步，見方平進來，趕緊迎上去。
「方總，咱們的集采平台已經開始運轉了。海州那邊的建材會分批次進場，張凱在江北的壟斷算是徹底破了。」陸文斌把文件遞過去。
方平翻看了一下進場台帳，簽上自己的名字：「張凱雖然退了，但魏長明還在。這段時間讓項目部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安保級別提到最高。連一隻沒登記的蒼蠅都不准飛進工地。」
「我已經安排下去了。不過……」陸文斌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紡織二廠的拆遷工作，遇到點阻力。」陸文斌拉開椅子坐下，「二廠生活區還有十幾戶沒簽字。本來都談得差不多了，今天上午突然變卦，要價翻了一倍。帶頭的是個叫牛大春的，以前在二廠保衛科幹過，是個出了名的混不吝。」
方平轉動著手裡的簽字筆。
這時間節點卡得太准了。
材料上搞不動，就轉戰拆遷現場。
「先別動用強硬手段，摸摸這個牛大春的底。」方平吩咐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背後肯定有人支招。」
……
與此同時，省城某高檔私人會所。
包廂內檀香繚繞，魏長明陰沉著臉，給對面的高遠倒了一杯年份茅台。
「高主任，這次是我考慮不周，讓您在江北受委屈了。」魏長明端起酒杯，姿態放得很低。
高遠沒有碰酒杯，靠在沙發上，臉色鐵青：「長明啊，你那個手下張凱，辦事也太糙了！找個保安偷換鋼筋，這種爛招也想得出來？還被人抓了個現行！今天在工地，林青山和王浩都在，我這張老臉算是丟盡了！」
「張凱已經被我罵了個狗血淋頭，那個惹事的馬仔也進去頂罪了。」魏長明趕緊解釋，「方平這小子太狡猾，事先在監控上做了手腳，我們著了他的道。」
「方平是個硬茬子。」高遠手指敲擊著桌面，「他在江北有林青山護著，王浩現在也把他當槍使。你想從工程上直接插手，難如登天。」
魏長明眼中閃過狠厲：「硬茬子也有軟肋。三十億的專項債躺在城投的帳上，每天的利息都是個天文數字。只要紡織二廠的工程停擺一個月，光利息就能把方平壓死。到時候，我就能以資金使用效率低下、造成國有資產流失為由，去省里告他一狀！」
高遠眼睛微眯：「你有辦法讓工程停下來？」
魏長明冷笑：「我已經安排了省里最好的拆遷律師去江北。方平不是喜歡講規矩嗎？那咱們就用規則打敗規則。幾個釘子戶，加上專業的法律指導，足夠讓他的項目拖上小半年。」
……
晚上八點，江北老城區的一家羊肉湯館。
方平到的時候，蘇婉和方若雪已經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了。
兩人今天難得沒有針鋒相對，正低聲交流著什麼。
「聊什麼呢，這麼投入。」方平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大蒜剝了起來。
蘇婉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推到方平面前：「聊你今天的豐功偉績。省台那邊今天下午接到了匿名舉報，說江北城投仗勢欺人，打壓本土民營企業。若雪姐動用關係，把稿子壓下來了。」
方若雪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湯，語氣平緩：「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魏長明在省內媒體圈人脈很廣，如果他持續造勢，輿論風向很容易逆轉。你得有心理準備。」
方平把剝好的蒜瓣扔進嘴裡，咬得嘎嘣響：「魏長明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媒體造勢只是煙霧彈，他真正的殺招在拆遷現場。」
方平將牛大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婉放下勺子，拿出隨身的筆記本記了幾筆：「需要我派記者去暗訪嗎？」
「暫時不用。」方平擺擺手，「打草驚蛇反而不好。我已經讓雷鳴去查牛大春的社會關係了。」
蘇婉合上筆記本，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下午我去市委送材料，順便去了一趟林書記辦公室。他對你今天的處理方式評價是四個字：膽大心細。不過他也提醒，三十億的資金池太惹眼，盯著的人不止魏長明一個。城投內部的財務審計，必須做到無懈可擊。」
這番話借著送材料的名義說出來，既傳達了林青山的指示，又沒有暴露兩人特殊的乾親關係。
方平點頭。
林青山的提醒很及時。
外敵好御，家賊難防。
城投內部剛剛經歷過吳建國和趙小亮的風波，財務系統雖然換上了老黃，但難保沒有其他派系摻沙子。
「對了，還有件事。」方若雪擦了擦嘴，「下周江北要舉辦全省的城市建設高峰論壇，我聽說王浩市長點名讓你代表城投做主題發言。這可是個露臉的好機會，但也是個容易成為靶子的高台。發言稿你可得親自把關。」
方平揉了揉太陽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北的這盤大棋，越來越複雜了。
王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
辦公桌上的茶水已經換了第二泡，熱氣在空氣中氤氳。
方平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
「今天這齣戲，唱得夠驚險的。」王浩轉過身，走到茶几旁坐下，親自給方平添了茶，「高遠畢竟是省國資委的副主任，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的臉放在地上踩，痛快是痛快了，後遺症也不小。」
方平雙手接過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王市長，當時那種情況，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瘦身鋼筋一旦進了工地，城投這塊牌子就砸了，三十億的專項債也會變成一筆爛帳。我只能把事情做絕，不留餘地。」
「我明白你的難處。」王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魏長明在省里經營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高遠這次在江北吃了癟，回去肯定要找補。省里如果以破壞營商環境為由頭派個調查組下來，咱們就被動了。」
方平斟酌著詞句：「所以我讓雷鳴當場把劉三按住，把張凱拖下水。只要案子定性為黑惡勢力破壞重點工程，省里就算想做文章，也找不到抓手。保護重點民生項目，這頂帽子誰也摘不掉。」
王浩讚賞地點頭。
他從省里空降江北，最缺的就是方平這種既懂業務又敢於衝鋒陷陣的幹將。
「張凱那邊審得怎麼樣了？」王浩問。
「雷鳴剛打過電話。」方平語氣平緩，「張凱手下一個馬仔把事情全扛了。說是自己想弄點外快，偷換了鋼筋準備倒賣，跟張凱沒關係。證據鏈斷了，張凱已經被取保候審。」
王浩冷哼一聲：「棄車保帥，商場上的老把戲。魏長明這是在斷尾求生。不過經此一役，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在材料上動手腳了。你回去把城投的籬笆紮緊，特別是資金審批和撥付環節，絕不能出岔子。」
「明白。」
方平起身告辭。
離開市政府，方平直接回了城投集團。
總經理辦公室里，陸文斌正拿著一份文件來回踱步，見方平進來，趕緊迎上去。
「方總，咱們的集采平台已經開始運轉了。海州那邊的建材會分批次進場，張凱在江北的壟斷算是徹底破了。」陸文斌把文件遞過去。
方平翻看了一下進場台帳，簽上自己的名字：「張凱雖然退了，但魏長明還在。這段時間讓項目部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安保級別提到最高。連一隻沒登記的蒼蠅都不准飛進工地。」
「我已經安排下去了。不過……」陸文斌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紡織二廠的拆遷工作，遇到點阻力。」陸文斌拉開椅子坐下，「二廠生活區還有十幾戶沒簽字。本來都談得差不多了，今天上午突然變卦，要價翻了一倍。帶頭的是個叫牛大春的，以前在二廠保衛科幹過，是個出了名的混不吝。」
方平轉動著手裡的簽字筆。
這時間節點卡得太准了。
材料上搞不動，就轉戰拆遷現場。
「先別動用強硬手段，摸摸這個牛大春的底。」方平吩咐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背後肯定有人支招。」
……
與此同時，省城某高檔私人會所。
包廂內檀香繚繞，魏長明陰沉著臉，給對面的高遠倒了一杯年份茅台。
「高主任，這次是我考慮不周，讓您在江北受委屈了。」魏長明端起酒杯，姿態放得很低。
高遠沒有碰酒杯，靠在沙發上，臉色鐵青：「長明啊，你那個手下張凱，辦事也太糙了！找個保安偷換鋼筋，這種爛招也想得出來？還被人抓了個現行！今天在工地，林青山和王浩都在，我這張老臉算是丟盡了！」
「張凱已經被我罵了個狗血淋頭，那個惹事的馬仔也進去頂罪了。」魏長明趕緊解釋，「方平這小子太狡猾，事先在監控上做了手腳，我們著了他的道。」
「方平是個硬茬子。」高遠手指敲擊著桌面，「他在江北有林青山護著，王浩現在也把他當槍使。你想從工程上直接插手，難如登天。」
魏長明眼中閃過狠厲：「硬茬子也有軟肋。三十億的專項債躺在城投的帳上，每天的利息都是個天文數字。只要紡織二廠的工程停擺一個月，光利息就能把方平壓死。到時候，我就能以資金使用效率低下、造成國有資產流失為由，去省里告他一狀！」
高遠眼睛微眯：「你有辦法讓工程停下來？」
魏長明冷笑：「我已經安排了省里最好的拆遷律師去江北。方平不是喜歡講規矩嗎？那咱們就用規則打敗規則。幾個釘子戶，加上專業的法律指導，足夠讓他的項目拖上小半年。」
……
晚上八點，江北老城區的一家羊肉湯館。
方平到的時候，蘇婉和方若雪已經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了。
兩人今天難得沒有針鋒相對，正低聲交流著什麼。
「聊什麼呢，這麼投入。」方平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大蒜剝了起來。
蘇婉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推到方平面前：「聊你今天的豐功偉績。省台那邊今天下午接到了匿名舉報，說江北城投仗勢欺人，打壓本土民營企業。若雪姐動用關係，把稿子壓下來了。」
方若雪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湯，語氣平緩：「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魏長明在省內媒體圈人脈很廣，如果他持續造勢，輿論風向很容易逆轉。你得有心理準備。」
方平把剝好的蒜瓣扔進嘴裡，咬得嘎嘣響：「魏長明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媒體造勢只是煙霧彈，他真正的殺招在拆遷現場。」
方平將牛大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婉放下勺子，拿出隨身的筆記本記了幾筆：「需要我派記者去暗訪嗎？」
「暫時不用。」方平擺擺手，「打草驚蛇反而不好。我已經讓雷鳴去查牛大春的社會關係了。」
蘇婉合上筆記本，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下午我去市委送材料，順便去了一趟林書記辦公室。他對你今天的處理方式評價是四個字：膽大心細。不過他也提醒，三十億的資金池太惹眼，盯著的人不止魏長明一個。城投內部的財務審計，必須做到無懈可擊。」
這番話借著送材料的名義說出來，既傳達了林青山的指示，又沒有暴露兩人特殊的乾親關係。
方平點頭。
林青山的提醒很及時。
外敵好御，家賊難防。
城投內部剛剛經歷過吳建國和趙小亮的風波，財務系統雖然換上了老黃，但難保沒有其他派系摻沙子。
「對了，還有件事。」方若雪擦了擦嘴，「下周江北要舉辦全省的城市建設高峰論壇，我聽說王浩市長點名讓你代表城投做主題發言。這可是個露臉的好機會，但也是個容易成為靶子的高台。發言稿你可得親自把關。」
方平揉了揉太陽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北的這盤大棋，越來越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