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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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君遠最終也沒被廢棄掉。

  因為關知微在朝堂上,奮力維護他。

  「那是朕的結髮夫婿,你們說廢就廢,休想!你們怎麼不廢了朕?」

  滿朝文武見陛下震怒,齊刷刷跪下請罪,皆不敢言。

  知君遠猶豫著要不要跟著跪下。

  他膝蓋剛彎,關知微便從上方尋他而來,一把將他攬住,摟入懷中,輕輕拍著後背。

  這個擁抱很溫暖,暖得人麻木的心都被烤化了。

  他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淌下,父親、孩子全都沒了。

  「陛下,我對不住你,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輕信父親,我害了你!陛下!求求你原諒我吧!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他哭得很痛苦,一點都不美麗,鼻子是紅的,臉是緊繃的,反反覆覆只會重複一句話——我只剩下陛下了。

  那是孩子似的嚎啕大哭,哭到渾身脫力,站都站不起來。

  她摟著他,一字一句地對知君遠許諾,「朕會為你遮風擋雨的。」

  高歡和群臣跪在一起,冷眼旁觀,心想,但你別問這風雨是怎麼來的。

  文武百官唉聲嘆氣,嘆陛下太過仁慈,外戚敢於謀反,陛下竟也寬恕皇后。

  【這就是真愛。】系統驕傲地說。

  【這點小波折只是愛情的調味劑而已。】

  關知微差點笑出聲來。

  總而言之,這件事情似乎在知防的死上畫了句號。

  知君遠交出兵權,渾渾噩噩地從朝堂上回到了後宮。

  他大病了一場。

  在夢裡,夢見了小時候。

  他是父親的妾室所生,父親的原配夫人和上面幾個哥哥皆喪命於敵手,娘親在他三歲時發了高燒亡故。

  從那之後,父親便親自照料他,不假手於人,用一根綁帶把他綁在後背上。

  那些年父親出入演武場,甚至於打仗,都將他背著。

  父親說,咱們父子倆一條命,我死你死,我活你活。

  在那個夢裡,父親那麼年輕,英俊,渾身上下透著朝氣蓬勃的氣息。

  在那個夢裡,他憂鬱的一塌糊塗,只想抓住父親的衣領質問——為什麼呀?你的野心為什麼這麼大?為什麼毀了我好端端一個家!那是我的兒子,你的親孫子,你怎麼捨得下手殺了他?

  他恨到夢裡都會醒來,然後悄無聲息兩行熱淚。

  夜雨淅淅瀝瀝,連下三天連被子都潮濕了,各地漲水,關知微忙於處置朝政,已經很久沒有來看過他了。

  桌上的蠟燭已經滅了,他爬起來想點燃燭火,透過火光,懷念秉燭夜談的生活。

  「皇后您醒了?」守夜侍奉的宮人聽見動靜,揉著眼睛起身。

  關知微是女帝,按說不必用太監,但宮裡原本有那麼多小黃門,也不能把人都攆出去,就照舊用著太監,只是不再額外徵收了。

  近來一些身體健全的男子,得到一輪輪的審核後,也有機會入宮侍奉了,萬一得到了女帝的青睞,那可真是一步登天。

  知君遠聽這個人的動靜便不是太監,下意識看了一眼,神色鬱郁。

  夜色濃重,他覺得對方有些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

  「我們是不是見過?」

  「我見過您的,在高侍中府上,承蒙侍中調教,可惜無緣侍奉陛下,便被送入宮中,侍奉貴人了。」

  這正是那貌美男子當中的其一,原本的名字粗俗,不堪入耳,入宮後被喚作錦衣。

  「我和陛下才沒了孩子,高歡就迫不及待的送你進宮邀寵了嗎?他都不顧及一下陛下的身體啊!」知君遠冷笑,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將桌上的水壺掃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一陣響,碎片飛濺,劃開了衣服,白色的寢衣隱隱有鮮血滲透出來。

  錦衣趕緊跪地認錯:「奴才知錯,請皇后恕罪,奴才這就請太醫給您看看。」

  知君遠只覺得腦袋要裂開了,他捂住額頭,痛得眼睛發酸,揮了揮手:「出去吧,你又有什麼錯呢,不用驚動任何人。」

  他常年在戰場上廝殺,這點小傷又算得了什麼,隨意把破了的衣服一脫,扔在地上,只穿了條寢褲,在床上一躺,身上背後密密麻麻全是傷。


  流血的小傷口,即使不包紮也會癒合。

  這些難以言喻的傷痛,最終也會接受。

  他在勸自己接受。

  夜已經很深了,很靜了,胡思亂想時人就慢慢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邊的雨停了,雨打泥土,並沒有泛起什麼草木的芳香,只有泥土的腥味。

  隔著一扇門,他聽見了錦衣的聲音。

  「皇后可真可憐,到現在還以為陛下沒了孩子。」

  「他是主子,咱們是奴才,他有什麼好可憐的。」

  錦衣嘆息:「有孩子是假的,父親殺了他孩子也是假的,只有他父親被高大人捅死,五馬分屍是真的。」

  知君遠噌地坐了起來,因為起來的太急,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門外的話還在鑽心刺耳的傳入耳中。

  「陛下明知知防有反心,故意假孕設局,把皇后支開,引誘知防謀反,從而將其殺掉。」

  「據說是高侍中進言,將謀反之人五馬分屍,畢竟是皇后的父親,居然死無全屍,還背負了殺死皇嗣的罪名。」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知君遠情急之下扯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便跑到門口,推開了門。

  他臉色鐵青,人比秋天的落葉還要枯黃,缺少生命力。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

  「啊!皇后恕罪!」兩人趕緊跪在地上,神色緊張,惴惴不安。

  知君遠怒吼:「回答我!」

  錦衣哆哆嗦嗦抬起頭來,「奴才也不全清楚,只是聽高侍中說過幾句,大概是這樣,離得有些遠,聽的不大全,可能不是真的。」

  高歡說的,那就錯不了了!他就是個小人!

  知君遠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利刃剝了皮一樣,痛苦不堪。

  他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石子硌腳,那些細微的疼痛全然都顧不上,他的心已經裂開了,只有快速的奔跑,才能將那些痛苦拋之腦後。

  他要見陛下,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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