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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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將一死,剩下的萬人就成了災禍。

  主將在世家死的不明不白,小將領肯定不能再聽世家指揮,到時候四分五裂,誰也控制不了局面,上萬帶刀的精兵在城池內禍亂,上京的下場,歷歷在目。

  所以這個時候,世家會第一時間將災禍轉移,請朝廷的軍隊進來平亂。高歡帶兵入主,關知微出手,只需要平息了動亂,城池也能吃到手,士兵也能拿到手,糧食的問題更能解決。

  這是相當好的事情。

  可是,相比起殺這父子倆,她現在有個更在意的事情。

  她在意的那件事兒,其實算個小事。至少和上面那個宏觀大勢相比,微不足道。

  可她就是很在意,比如臉上長了個痘,比如整齊的書有一角被折,比如畫一個圓只差最後一點就連接上了。

  很難受。

  所以她在想——我活的要是不爽,我想幹的事情要是沒幹,那麼有什麼意義呢?

  這個世界應該是為我服務的,為我的想與不想服務。

  她在思考的時候,視線隨意地落在了知君遠身上。

  知君遠有些坐立難安,她這麼目不轉睛地看著,也不知道避點人,雖說是板上釘釘的親事,但還是讓人好害羞啊。

  其他人也以為關三娘子這是相中了知小郎君,他們樂得促成這樁美事,心情大好,連蔣家沒有準時赴宴都不是很在意了。

  隋行飲酒作樂,餘光一瞥,隋英姍姍來遲。

  長輩都在,他卻赴宴遲了,這缺乏禮教。

  作為長輩,隋行當然要過問一句:「你怎麼遲到了?」

  隋英大大方方地回答:「四妹妹哭鬧著不肯吃藥,我正好攜帶了些糖,拿給她,她吃了藥,退燒了我才走。」

  關侯爺笑道:「四娘調皮搗蛋,最討厭吃苦了,一吃藥就哭,我每次看著她吃藥都出一身汗,難得還能聽你的話。」

  隋英笑說:「我一向有孩子緣。」

  「可惜你膝下無一子半女,總歸是親生的最疼。」

  隋英的這門親事是隋行從中牽線搭橋的,故而侄兒始終無子,他心中也有些內疚,怕做錯了媒人,略微提點關家一二,也算是盡心了。

  「我們都還年輕,不著急。」隋英看向關楠楠,溫柔地說:「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關楠楠拿起酒杯,面色鐵青的一飲而盡。

  關知微坐在她旁邊,視線從她身上挪到隋英身上。

  這是位世家子弟容貌氣概家世都不差,還有些聰明的警惕,甚至不急於妻子多年無子嗣,看起來就是個良配。

  「姐夫很喜歡孩子?」

  「很喜歡的。」

  關知微眼神很靜,聲音很平:「但姐夫似乎不了解真正的孩子。」

  隋英面露疑惑:「這話是從哪兒說的?」

  「孩子是貪得無厭的,只有縱容她,她會才會喜歡那個人,誰對她好不好,她心明鏡,並且會得寸進尺,永遠提要求,永遠不會聽話。」

  關知微語氣涼颼颼的,「孩子只有在畏懼的時候才會聽話。姐夫,四妹妹很怕你呢。」

  隋英像潮水襲來般湧起了一個笑:「三妹,你也沒成親,哪來的養孩子經驗,別是道聽途說來的吧。」

  「說起道聽途說,姐夫,你知不知道這府里鬧鬼了。」

  「……」隋英笑容繃緊。

  「鬧鬼?」隋行察覺到關知微的步步緊逼,不動聲色幫侄子解圍,他笑問關侯爺,「府里還有這種事?」

  關侯爺淡淡道:「閒來無事的碎嘴婆子編造的,小孩子家家才信這種無稽之談,三娘,別鬧了。」

  「我與父親看法一致,覺得鬧鬼都是人嚇人,所以我摸黑去廢宅找鬼。果然沒找到鬼,但我找到了一個人。姐夫,我看見你了。」關知微用懸疑的語調說,神秘兮兮笑著,笑的隋英毛骨悚然。

  隋英也笑,「三妹妹,你不要太頑皮,你也說了是摸黑,別說是人,你前面有棵樹你都看不清。」

  「我看清了,姐夫穿著一件曲裾深衣,後片衣襟是全是褶子,衣襟形成三角,沒經過背後再繞至前襟就散著,應該是腰部縛的大帶開了,衣衫不整呢。」關知微慢條斯理說著細節。


  隋英終於不笑了,他不知道這個三妹妹要幹什麼,他若說得罪她,也不過是一開始懷疑對方動機不純,後來便懶得理會了。

  「大半夜的,我可沒出去,我不像你好奇心那麼重,你看錯了,三妹妹。」

  「你半夜出去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關楠楠突然發作,她一杯接著一杯的飲,酒壺已經空了,人微醺,臉上帶著冷冷的笑。

  關侯爺深吸一口氣,今天怎麼回事?一個兩個的都發瘋,家裡的事兒能拿到宴會上來說嗎?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隋英,你妻喝多了,將人扶下去休息一二。」

  「是。」

  隋英攙扶著關楠楠,關楠楠掙扎著控訴他和四妹有事。

  「你找誰不好,你去找我妹妹,那是我妹妹,你這是在打我的臉!」

  宴會上都是探究的目光,他成了供人取樂的笑話。

  此事傳出去,大家對於對他的人品也會有揣度。

  男人風流,和男人對妻妹下手是兩回事。

  隋英大聲道:「和四妹妹有什麼干係,我承認,我是出去了,本來是睡不著散心,可就在廢棄宅院附近,有個迷路的婢女,她容貌傾城,在槐樹下,美得驚人,我一時著迷,是我定力不行,讓諸位見笑了。」

  大夫人臉色一變,「槐樹下?」

  「是,那女子踮起腳,摘樹上的槐花往頭上戴,我看見她,她沖我一笑,我意識就模糊了,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我也不知道我幹了些什麼事情。」隋英十分羞愧。

  大夫人抓著關侯爺的手,驚慌地說:「是阿嫵。」

  關楠楠臉色一變,伸手打了隋英一下,「你膽子真大,什么女人都敢接近,你知不知道上一個見著她的下人,命都丟了!」

  隋英慌張:「我……楠楠,我不知道。」

  兩人余驚未消地摟在一起,好像在生死面前,頃刻間仇怨煙消雲散了,他們還是生死相依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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