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分家
「緣分緣分，你總拿這話搪塞我。」趙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娘也不是催你，就是想著，娘年紀大了，想看看你成家，你有了後，等我跟你爹見列祖列宗了，也好有親人陪著你。」
陳冬生心裡一暖，握住趙氏的手，「娘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成家的事等再過幾年。」
「那說准了，你可不許騙我。」趙氏心想著，幾年還能等。
陳冬生在縣城的這幾天，陳二栓一直在勸陳老頭，讓陳老頭提分家的事。
陳老頭一開始是不願意的，覺得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挺好。
陳二栓之前被趙氏勸過，覺得分家很有必要，而且還出了陳三水那檔子事，這次只是娶兩個妻子，還不算出大問題，可保不准後面會出什麼大事。
人多了，是非多，鬧出的事也多，其他人犯了錯，都會讓自家兒子擦屁股，陳二栓可不想因為其他人犯的錯，連累到兒子。
陳二栓打定要做的事，陳老頭一向攔不住。
於是，傍晚，陳老頭坐在竹椅上歇涼，陳二栓端著一碗綠豆粥湊了過來。
「爹，我還是那句話，這家必須分。」
陳老頭眉頭一皺，滿臉不耐：「又提這事，好好的一家子，分什麼家，以前是窮，分家不分戶，現在咱家又不缺那點錢，人多聚在一起，聲勢才足，人興旺運氣才旺。」
陳二栓早料到他會這麼說，繼續開口勸：「爹，你只看到眼下熱鬧，沒看到長遠的，咱們家以前咋樣現在咋樣，別人敬著你，捧著你，你說話在族裡也算數了，這些，都是冬生拼出來的。」
這話戳中了陳老頭的軟肋。
他心裡透亮，別說他們這個小家了，就是整個陳氏一族，體面風光畏，都是陳冬生撐起來的。
陳二栓繼續說：「這份福氣是冬生掙來的，那就該好好珍惜，不能讓一群不相干的人拖累敗光。」
「你這話啥意思？」
「爹，遠的不說，就說每年的人丁田賦，咱們一大家子擠在一戶里，家裡人口雜田產混，賦稅從來都是統一上繳，大房和三房的人多，可二房人丁凋零，長期下去，是個人心裡都不會舒服。」
沒等陳老頭開口，陳二栓又繼續說道：「再說說家裡的田地，這幾年翻了好幾倍，有些是買的，有些是官田，現在混在一起，族裡把持著，一旦日後官府核查，就成了咱們公私不分，平白惹禍上身。」
這話說到了陳老頭的心坎里。
「不錯，冬生的那些田地，現在都是族裡打理，靠著那些田地，族裡每年都能分到不少好處，可這好處是冬生掙來的，就該咱們自己拿著。」
陳二栓不接茬，繼續往下說：「田地的事先不說，族人多，是非也多，就說老三吧，娶兩個媳婦，搞得多少人笑話，可他們議論的時候，不會說老三，而是陳大人的三叔，算來算去，全都算到了冬生頭上。」
「以後族人犯事，同樣地，大家也只會說陳大熱的族人，到頭來，又是冬生背鍋。」
陳二栓越說越認真，「爹，冬生遠在遼東任職，名聲金貴得很，族人闖的禍，最後全都要冬生出面兜底擦屁股，那他的仕途咋辦，不往上升了。」
陳老頭噌的一下坐起來了，「那咋行，冬生還年輕，肯定要往上升。」
「爹，我說個粗俗的，冬生就像老黃牛，拖著咱們這一大家子往前走，可我們呢，就像趴在牛身上的螞蟥，吸著血還嫌不夠，遲早把牛拖垮。」
「這、這麼嚴重？」陳老頭慌了。
二栓點頭：「爹，咱們是窮過來的，富貴難守前程易碎，咱們不能拿著冬生的前途賭，早點分家，各立門戶，各守本分，他們自己闖的禍自己擔，連累不到冬生。」
「再說，冬生要是好，還能不提拔他們。」
陳老頭鬆動了，但還有顧慮：「分家是大事，你讓我好好想想。」
「成，那你好好想，別想太久了，事情宜早不宜遲。」
這天之後，陳二栓找機會跟陳老頭念叨分家的事。
幾天之後，陳老頭終於鬆口了，「你說得對，為了冬生的前程，這家確實得分。」
陳二栓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今天一早，陳二栓就去老族長家了，聽到陳冬生他們回來後，就知道這事得辦了。
陳二栓對著老族長道：「守淵伯，辛苦您回來這一趟，這事得趕緊定下來，辦完後你可以去城裡繼續看著禮章讀書備考。」
陳守淵擺擺手，「說這些幹啥，這是大事，知勉他們還有幾天才能回來，我先跟幾個族老幫你們把這事辦了。」
「那成，擇日不撞日，冬生他們回來了，還麻煩守淵伯您叫上幾個族老，一塊兒去家裡坐坐。」
「行，我這就去叫人，你先回去準備準備。」
陳二栓就先回家了，回到家之後，連陳冬生都沒來得及看，直接去了主屋，把陳老頭逮住了。
「爹，我跟老族長他們說了，等會兒人都齊了，您開口提分家就行，分家的章程，田產、房屋這些，老族長和族老他們都會理清楚，不會讓您落人口實，您只管放心說，穩住場面就好。」
陳老頭心臟怦怦跳，「哎喲，我緊張。」
「爹，這算啥，上次選族長的時候我看你都沒怯場。」
說起這事，陳老頭臉沉下來，瞪了一眼二兒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嘿嘿嘿，爹，你是咱們家的定海神針，啥事要是你不張口，那都辦不好。」
陳老頭臉上笑的跟朵花似得，「還用你說，你以為老子活的這個歲數是白活的，你以後學著點。」
「是是是，爹您老當益壯，兒子還得跟您多學幾年。」陳二栓順著話頭哄了一句，又壓低聲音，「爹，等會兒老族長他們來了，您就按咱們之前商量的說。」
「行了行了，你都說好幾遍了，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不一會兒，老族長帶著族老們還有幾個村裡的老人，十多個人，都來到家裡了。
陳冬生也被叫到了院子裡。
陳二栓不想陳冬生出頭，低聲囑咐，「到時候由你爺出面，咱們順著他的話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陳冬生點點頭，心裡卻明白，分家這事表面上是爺爺開口，實則是他爹在背後推動。
子孫提分家，是不孝，但由長輩提出，便是為了家族長遠計，名正言順。
陳老頭深吸一口氣，說話有些磕巴：「今日請族長和各位長輩前來，是我做主，要給三個兒子分家。」
陳冬生心裡一暖，握住趙氏的手，「娘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成家的事等再過幾年。」
「那說准了，你可不許騙我。」趙氏心想著，幾年還能等。
陳冬生在縣城的這幾天，陳二栓一直在勸陳老頭，讓陳老頭提分家的事。
陳老頭一開始是不願意的，覺得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挺好。
陳二栓之前被趙氏勸過，覺得分家很有必要，而且還出了陳三水那檔子事，這次只是娶兩個妻子，還不算出大問題，可保不准後面會出什麼大事。
人多了，是非多，鬧出的事也多，其他人犯了錯，都會讓自家兒子擦屁股，陳二栓可不想因為其他人犯的錯，連累到兒子。
陳二栓打定要做的事，陳老頭一向攔不住。
於是，傍晚，陳老頭坐在竹椅上歇涼，陳二栓端著一碗綠豆粥湊了過來。
「爹，我還是那句話，這家必須分。」
陳老頭眉頭一皺，滿臉不耐：「又提這事，好好的一家子，分什麼家，以前是窮，分家不分戶，現在咱家又不缺那點錢，人多聚在一起，聲勢才足，人興旺運氣才旺。」
陳二栓早料到他會這麼說，繼續開口勸：「爹，你只看到眼下熱鬧，沒看到長遠的，咱們家以前咋樣現在咋樣，別人敬著你，捧著你，你說話在族裡也算數了，這些，都是冬生拼出來的。」
這話戳中了陳老頭的軟肋。
他心裡透亮，別說他們這個小家了，就是整個陳氏一族，體面風光畏，都是陳冬生撐起來的。
陳二栓繼續說：「這份福氣是冬生掙來的，那就該好好珍惜，不能讓一群不相干的人拖累敗光。」
「你這話啥意思？」
「爹，遠的不說，就說每年的人丁田賦，咱們一大家子擠在一戶里，家裡人口雜田產混，賦稅從來都是統一上繳，大房和三房的人多，可二房人丁凋零，長期下去，是個人心裡都不會舒服。」
沒等陳老頭開口，陳二栓又繼續說道：「再說說家裡的田地，這幾年翻了好幾倍，有些是買的，有些是官田，現在混在一起，族裡把持著，一旦日後官府核查，就成了咱們公私不分，平白惹禍上身。」
這話說到了陳老頭的心坎里。
「不錯，冬生的那些田地，現在都是族裡打理，靠著那些田地，族裡每年都能分到不少好處，可這好處是冬生掙來的，就該咱們自己拿著。」
陳二栓不接茬，繼續往下說：「田地的事先不說，族人多，是非也多，就說老三吧，娶兩個媳婦，搞得多少人笑話，可他們議論的時候，不會說老三，而是陳大人的三叔，算來算去，全都算到了冬生頭上。」
「以後族人犯事，同樣地，大家也只會說陳大熱的族人，到頭來，又是冬生背鍋。」
陳二栓越說越認真，「爹，冬生遠在遼東任職，名聲金貴得很，族人闖的禍，最後全都要冬生出面兜底擦屁股，那他的仕途咋辦，不往上升了。」
陳老頭噌的一下坐起來了，「那咋行，冬生還年輕，肯定要往上升。」
「爹，我說個粗俗的，冬生就像老黃牛，拖著咱們這一大家子往前走，可我們呢，就像趴在牛身上的螞蟥，吸著血還嫌不夠，遲早把牛拖垮。」
「這、這麼嚴重？」陳老頭慌了。
二栓點頭：「爹，咱們是窮過來的，富貴難守前程易碎，咱們不能拿著冬生的前途賭，早點分家，各立門戶，各守本分，他們自己闖的禍自己擔，連累不到冬生。」
「再說，冬生要是好，還能不提拔他們。」
陳老頭鬆動了，但還有顧慮：「分家是大事，你讓我好好想想。」
「成，那你好好想，別想太久了，事情宜早不宜遲。」
這天之後，陳二栓找機會跟陳老頭念叨分家的事。
幾天之後，陳老頭終於鬆口了，「你說得對，為了冬生的前程，這家確實得分。」
陳二栓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今天一早，陳二栓就去老族長家了，聽到陳冬生他們回來後，就知道這事得辦了。
陳二栓對著老族長道：「守淵伯，辛苦您回來這一趟，這事得趕緊定下來，辦完後你可以去城裡繼續看著禮章讀書備考。」
陳守淵擺擺手，「說這些幹啥，這是大事，知勉他們還有幾天才能回來，我先跟幾個族老幫你們把這事辦了。」
「那成，擇日不撞日，冬生他們回來了，還麻煩守淵伯您叫上幾個族老，一塊兒去家裡坐坐。」
「行，我這就去叫人，你先回去準備準備。」
陳二栓就先回家了，回到家之後，連陳冬生都沒來得及看，直接去了主屋，把陳老頭逮住了。
「爹，我跟老族長他們說了，等會兒人都齊了，您開口提分家就行，分家的章程，田產、房屋這些，老族長和族老他們都會理清楚，不會讓您落人口實，您只管放心說，穩住場面就好。」
陳老頭心臟怦怦跳，「哎喲，我緊張。」
「爹，這算啥，上次選族長的時候我看你都沒怯場。」
說起這事，陳老頭臉沉下來，瞪了一眼二兒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嘿嘿嘿，爹，你是咱們家的定海神針，啥事要是你不張口，那都辦不好。」
陳老頭臉上笑的跟朵花似得，「還用你說，你以為老子活的這個歲數是白活的，你以後學著點。」
「是是是，爹您老當益壯，兒子還得跟您多學幾年。」陳二栓順著話頭哄了一句，又壓低聲音，「爹，等會兒老族長他們來了，您就按咱們之前商量的說。」
「行了行了，你都說好幾遍了，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不一會兒，老族長帶著族老們還有幾個村裡的老人，十多個人，都來到家裡了。
陳冬生也被叫到了院子裡。
陳二栓不想陳冬生出頭，低聲囑咐，「到時候由你爺出面，咱們順著他的話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陳冬生點點頭，心裡卻明白，分家這事表面上是爺爺開口，實則是他爹在背後推動。
子孫提分家，是不孝，但由長輩提出，便是為了家族長遠計，名正言順。
陳老頭深吸一口氣，說話有些磕巴：「今日請族長和各位長輩前來，是我做主，要給三個兒子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