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欺主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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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冬生幾人,面面相覷。

  陳冬生看了眼符耀書,問道:「你每次來找他,都這麼麻煩嗎?」

  如果換成他,找舊友,還得通稟,就這麼被人關在門外,連門都不讓進,來了一次肯定不會來第二次。

  怎麼說呢,會讓人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符耀書笑了笑,也不知道自我安慰還是真的覺得沒什麼,「可能身份不一樣了,規矩也多了,他還在奮力苦讀,從舉人到進士,要付出的精力時間肯定比從前更甚。」

  見他這麼說,陳冬生也沒說什麼了。

  沒過多久,方才進去的老僕出來了,臉上滿是歉意,對著符耀書躬身,「符舉人,實在抱歉,讓您白跑一趟了,我家公子此刻正潛心溫書,課業緊要,實在無暇抽身見客,還請符舉人見諒,改日再來吧。」

  這話一出,符耀書臉上的表情實在沒忍住,沉下臉來。

  要知道,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登門拜訪,接連三次,都被無暇見客的理由擋在門外。

  第一次,他只當是陳禮章備考心切,真心不願被外物打擾,心中雖有遺憾,卻也全然理解。

  第二次,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就算是再忙,見他一面,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自己記掛著他,想著他狀態可能不對,所以特意來看他,沒想到臉面都沒見到。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

  想到這裡,符耀書臉色愈發難看。

  一旁的陳飛將這一幕盡數看在眼裡,見老僕態度死板,連陳大人都擋在門外,當即心生不悅,上前一步,對著那老僕沉聲開口:「你真的告訴你家公子了?」

  老僕有片刻慌亂,很快又垂首囁嚅道:「這還能有假,我是當下人的,哪裡替得了主子做主。」

  陳飛大怒,「那你可知今日登門拜訪的是何人?」

  老僕一愣,茫然抬頭:「老奴知曉,是符舉人,想必這位,應該與符舉人一樣,也是我家公子的舊友。」

  陳飛冷笑一聲,「這位,是陳巡撫大人。」

  老僕愣住了。

  作為陳家的下人,對陳巡撫還是知道的,這位可是陳氏一族的大人物,這幾年一路高升,官至巡撫,是整個陳氏一族最大的靠山。

  他萬萬沒有想到,今天與符舉人一同上門的,居然還有陳巡撫。

  老僕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臉色慘白,聲音帶著顫抖:「老奴該死,老奴有眼無珠,不識大人尊駕,怠慢了貴人,還望大人恕罪。」

  說完,老僕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從地上起身,慌忙推開院門,躬身做出極致恭敬的迎客姿態,誠惶誠恐地對著眾人說道:「大人,符舉人,快快請進,是老奴愚鈍無知,禮數不周,萬萬恕罪。」

  「小的這就立刻再去通稟,即刻告知公子,絕不敢再耽誤半分。」

  說罷,老奴轉身拼了命一般往院內深處跑去,腳步急促。

  沒過多久,原本寂靜無聲的宅院深處,當即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青色長衫的身影快步從迴廊奔走而出,腳步匆匆,幾乎是一路小跑。

  來人正是陳禮章。

  陳禮章很快就到了他們面前,看著許久未見的陳冬生,一時間有些晃不過神來。

  還是陳放在一旁打圓場,「禮章,你不認得大人了?」

  陳禮章看了眼陳放,又看了看陳冬生,躬身行禮,「巡撫大人親臨寒舍,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陳冬生目光落在陳禮章身上,將他此刻的神色動作盡收眼底。

  眼前的陳禮章恭敬之下,總透著一股拘謹,跟記憶中很不一樣。

  一旁的符耀書看到這一幕,實在沒忍住,冷哼一聲,「還以為你又要以溫書為由推脫不見,原來倒還肯出來迎一迎,看來,是我惹你厭煩了。」

  「大家相識多年,你要是不想見,直接拒絕就是 了,非要說什麼下次拜訪,結果,我來找你了,又閉門不見,這麼做事可一點都不敞亮。」

  陳禮章還在躬身,聽到符耀書這話,直起身來,詫異看著他,「啥意思?」

  「還能有啥意思,我連續三次來看你,三次都吃了閉門羹,這次要不是和陳大人一起來,又要被你關在門外,陳禮章你要考進士我不打攪你,可你要是不想做朋友了直說,我可不想一次次熱臉貼冷屁股。」


  符耀書和陳禮章的身份一樣,一起寒窗苦讀,自小認識,沒那麼多彎彎繞繞,這番話說出來不體面,可要他憋在心裡,慢慢疏遠,他也做不到。

  說出這些話,內心裡,還是不想失去陳禮章這個朋友。

  陳禮章回頭看向老僕,老僕頓時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來,額頭緊緊貼著地面,不敢抬頭。

  「公子,是老奴的錯。」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前兩次符舉人登門拜訪,老奴覺得公子一心閉門溫書,生怕外人打攪了公子的課業,耽誤了公子的前程,老奴想著不過是友人拜訪,暫緩幾日無妨,便擅作主張,全都替公子回絕了。」

  說完,他又是接連兩個響頭,「老奴自知越俎代庖,犯下大錯,欺瞞主子,怠慢貴客,求公子責罰,求公子饒命。」

  陳禮章垂著眼眸,看著跪地求饒的老僕,眉眼間全是無奈。

  他弄清了前因後果,也知道不止這件事,還有許許多多的事。

  陳禮章的聲音冷了幾分,「來訪客了,不管我見與不見,何人登門,何人拜訪,都必須第一時間通報。」

  「你可知你這一舉動,差點讓我和耀書多年情誼付諸東流,若不是耀書磊落,當場說了出來,我都還不知道有這事。」

  老奴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老奴知錯了,老奴糊塗,老奴愚鈍,求公子恕罪。」

  陳禮章看著他這副模樣,怒火漸漸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疲憊。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起來吧,往後切記,不可再擅作主張,但凡有人登門,無論何人,必須即刻通報。」

  「是是是,老奴記住了。」老奴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多留片刻,弓著身子,腳步倉促地退了下去。

  院子裡再度安靜下來。

  符耀書看著老僕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瞧了瞧面色複雜的陳禮章,心中的火氣徹底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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