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你少詆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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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冬生看了又看,覺得很像王秀才,本來打算等村裡的事忙完,再去拜訪他。

  「大東,你去看看,那人是王夫子嗎?」

  陳冬生去了,很快回來了,小聲道:「是王秀才。」

  陳冬生又去看王秀才旁邊的人,背影也很熟悉,好像是周舉人。

  他們坐得偏僻,離主桌有點距離,加上開席了,大家都在吃喝,還有說話聲,陳冬生只看到兩人湊到一起說話,話里的內容卻聽不到。

  陳冬生一邊跟人喝酒,一邊注意王秀才那邊的動靜。

  等他在再去看那邊的時候,看到兩人身子前傾,手上的動作很大,好像在爭執什麼,明顯在吵架。

  陳冬生實在是太好奇,跟主桌的人說了一聲,離席,朝著王秀才那邊走了過去。

  隨著靠近,兩人辯駁吵鬧聲越來越清晰。

  王秀才叉著腰,仰著頭:「我說周兄,你這棋藝真是十年如一日,半點長進都沒有,方才那盤棋,步步都是臭招,要不是我讓著你,你早就輸了。」

  周舉人臉色漲紅,氣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你懂什麼,下棋之道,貴在隨心布局,不拘泥於死套路,方才那一步是我故意放水,試探你的虛實,並非我棋藝不濟,你懂不懂何為韜略棋路?」

  「放水,試探。」王秀才嗤笑一聲,滿臉鄙夷,「你就別自欺欺人,就你這水平,整個縣城的棋友誰不知道,跟你下棋最是無趣,贏了你勝之不武,輸了你又胡攪蠻纏,純屬浪費時間,你以後別找我下棋了。」

  「你胡說八道。」周舉人氣得吹鬍子瞪眼,猛地站起來,「上回在文廟對弈,明明是我贏了你三局,你輸了棋就嘴硬,如今反倒顛倒黑白,詆毀我的棋藝,簡直蠻不講理。」

  「三局,呵呵,那是我讓著你,怕你輸不起,找我麻煩。」王秀才仰頭喝了一口米酒,滿臉傲然,「我就納悶了,你讀都讀明白了,怎麼唯獨在棋盤上,一直原地踏步。」

  「你少詆毀我。」

  兩人越吵越凶,哦不,應該是王秀才嘴巴毒,把周舉人氣的臉紅脖子粗。

  陳冬生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聽著他們吵架,多年沒見,兩人性子還是跟以前一樣。

  等到兩人吵得差不多了,陳冬生喚了一句:「夫子,先生。」

  兩人同時回頭。

  王秀才嘴角下巴沾了一些油漬,看起來滿臉油光,他下意識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動作豪放又隨意。

  這隨意又邋遢的小動作,看得陳冬生眉頭一蹙。

  王秀才看清來人,頓時有些侷促,站起身來,「原來是陳大人啊。」

  周舉人也連忙收斂神色,恭敬起身,朝著陳冬生一揖。

  陳冬生趕忙行了學生禮,「夫子,先生,二位遠道而來,怎的也不提前告知學生一聲,我也好出門迎接,好生款待,怎敢讓二位獨自在此閒坐吃席。」

  王秀才擺了擺手,「如今你今非昔比,身居高位,日日要應付各路官員鄉賢貴客,我們就是兩個閒散閒人,沒必要特意上前打擾你的正事,免得給你添亂。」

  陳冬生感激道:「學生一直記得您們指點學問,無論身居何位,先生永遠是學生的師長。」

  周舉人見狀心頭大悅,連忙抬手虛扶,「不必多禮,快快起身,你如今功名在身,早已今非昔比,我們倆不敢當如此大禮。」

  王秀才開口:「看吧,我就說麻煩,你跟以前一樣,一板一眼,禮數太重,無趣。」

  周舉人瞪了他一眼,「陳大人這是尊師重道,怎麼什麼話到了你嘴裡,就變了味。」

  周舉人像是想到起什麼,興致勃勃地看著陳冬生,「說起棋藝,你年少時便天資過人,棋路通透,多年未見,想必棋藝更是精進不少,趁著今日閒暇無事,你我二人正好對弈幾局,切磋一番,如何?」

  不等陳冬生應聲,一旁的王秀才拆台,「你可別禍害他了,就你那水平,還得讓他哄著你,要是輸的太快,你不高興,要是把你贏了,你更不高興,又得讓你盡興又得讓你贏,不知道他要費多少心思。」

  陳冬生心想:還是夫子懂我。

  當初,為了讓周舉人給他指點學問,陳冬生下了不少苦功,每局棋都刻意留三分餘地,既不讓他勝得輕易,也不讓他敗得難堪。

  那段時間,被周舉人纏著,頭髮都掉了比平時多。


  「你胡說八道。」周舉人氣得臉都青了,轉頭瞪著王秀才,「你是沒看見我跟陳大人對弈,那叫一個棋逢對手,步步驚心,招招見血,每次對弈都酣暢淋漓,哪像你,詆毀人的小人行徑,太狹隘了。」

  「我小人行徑。」王秀才挑眉回擊,「今日當著陳大人的面,咱們就好好論一論,到底是你棋德不行,還是你棋藝不精。」

  「你簡直不可理喻。」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陳冬生連忙上前一步,「二位先生莫要動氣,不知二位先生吃得是否合胃口,若是口味不適,我再讓人重新置辦幾樣精緻酒菜。」

  說著,他順勢道:「不如二位先生隨我回陳宅,清靜小坐,閒話敘舊,避開外面的嘈雜。」

  王秀才聞言,想都沒想就直接擺手拒絕,「不去不去,規矩繁雜,拘束得很,在這裡坐著吃酒看熱鬧,自在舒坦。」

  周舉人見狀,拉了拉王秀才的衣袖,轉頭對著陳冬生滿臉歉意地解釋,「陳大人莫見怪,王兄性子素來如此,天生閒散不羈,不愛拘束,說話向來直來直去攔,容易得罪人,並非有意怠慢你,你多擔待。」

  陳冬生聞言一笑,「周先生放心,學生知曉夫子的為人品性,夫子一生耿直坦蕩,不慕權貴,學生佩服不已。」

  陳冬生目光落在王秀才身上,輕聲詢問:「夫子,多年未見,不知您近來近況如何?身體可否康健?日常起居可還安穩?還有,我之前數次寄信回鄉,你怎麼沒有封封回,我心中一直掛念你。」

  王秀才最怕別人跟他來軟的,要是陳冬生跟他犟著來,自己一點都不怕。

  就怕陳冬生這麼溫言軟語,搞得他很不自在。

  王秀才端起桌上的米酒碗,抿了一口,「挺好的,無病無災,衣食無憂,沒什麼煩心事,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值得回信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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