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運氣太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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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楚文一副說錯話了的模樣,急忙閉了嘴,還給陳禮章倒了一杯酒。

  「陳兄,你是我族叔的學生,咱們還沒喝過酒,不如這樣,我先干為敬。」

  說罷,王楚文仰頭一飲而盡。

  陳禮章並沒有喝,「王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夫子他才學出眾,品行高潔,怎麼會剽竊文章,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陳兄說的極是,是我妄言了,我再自罰一杯。」

  王楚文又滿滿飲下一杯,可謂是謙謙有禮。

  在場的人,不乏才學出眾之人,王楚文有神童美名,又是秀才身份,這一番做派,可謂是給足了陳禮章面子。

  陳禮章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也只好拿起杯子準備將酒喝了。

  突然,一隻手按住了他,陳禮章側頭,看到陳冬生朝著自己搖頭。

  他正不解時,陳冬生已經拿過他的酒杯,站了起來。

  「王兄,這酒我替他喝,不過在喝這酒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請教一下王兄,你說王夫子剽竊文章一事,為何我們從來沒聽說過?」

  王楚文看了他一眼,站都沒站起來,態度高傲不已。

  「你不知道的事多得很,何必打破砂鍋問到底,說到底,無論族叔品行如何,你們是他的學生,不能妄言師長是非。」

  「王兄說的極是,在下受教了,沒聽說倒罷了,可王兄既然已經開了口,若是在下不問清楚,倒是顯得不辨是非了,還望王兄說清楚點。」

  王楚文很不喜歡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根本不想搭理他,要是換作平時,這兩個姓陳的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眼下,宴請人是張顏安,王家雖勢大,可跟張家一比,就顯得不夠看了。

  他跑這一趟,為的就是張顏安張顏安結識,如若沒有意外,鄉試很有可能會與張顏安同考,憑著這份交情,自己與父親都能受到張首輔照拂。

  「陳兄,不是我不願與你多說,你知道的越多,可能會受其困擾,於你並無多大益處。」

  陳禮章也是這麼想的,暗中扯了扯陳冬生的衣服,衝著他默默搖頭。

  夫子品行不端,作為學生,臉上也沒光,他都感覺到很多異樣的目光在看自己。

  陳冬生直視著王楚文,拱手,「還請王兄明示此事原委。」

  陳禮章皺了皺眉,不對勁,今日的冬生不對勁,平日裡,冬生是最不愛計較的,又最怕麻煩。

  他揪著王楚文不放,難道是想回去和夫子對質?

  不不不,他認識的冬生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陳禮章心中七上八下的時候,王楚文終於站了起來,提高了聲音。

  「諸位,今日就在此見證一下,此醜事本不想提,可陳兄非要刨根問底,那我就如實相告。」

  「多年前,族叔王琩與我三叔一同學習,關係極好,三叔才華橫溢,尤擅策論,族叔心生嫉妒,便趁三叔不備,竊其文稿,並與他人高談闊論此文,一時風光無限。」

  「後來三叔發現其文章被竊,憤而質問,漆料族叔不以為恥反而言辭狡辯,不思其錯,自那以後,兩人便鬧得不歡而散,這件事也在族裡傳得沸沸揚揚,可能說的人多了,族叔也感到了羞愧,便不再科舉,去了鄉野之地教書。」

  「如此品行敗壞之人,怎可為人師表,豈不是誤人子弟。」

  「簡直厚顏無恥,這樣的人教出來的學生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瞧他衝著王兄咄咄逼人的模樣,怕也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還非要追問不休,真是自取其辱。」

  周圍人絲毫沒有顧忌,都在衝著陳冬生和陳禮章指指點點。

  陳禮章哪裡經歷過這種場面,一時之間,臉臊得慌,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陳冬生面色沉靜,大聲道:「正如王兄所言,多年前的事,大概是多久?」

  「大概十年前,這事鬧得很大,在下記得很清楚。」王楚文不禁暗自冷笑,真是個蠢貨,自己就那麼提了一嘴,非要上趕著追問。

  他原本就是想給他們個下馬威,蠢人不知進退,活該啊活該。

  陳冬生可能是重生的緣故,怕多說多錯,大多時候都是靜靜地觀察。

  此刻,他從王楚文臉上看到了輕蔑和嘲諷之色。


  陳冬生道:「十年前,那時候王兄應該不過五六歲吧,五六歲的孩童,就算記得這事,也是通過長輩之口,你三叔與你家關係近,周遭的人,肯定都言王夫子的不是。」

  「偏聽偏信,豈能斷人是非。」

  這話一出,在場人均是靜了一下。

  好像有點道理。

  王楚文冷笑道:「沒看出來陳兄竟如此善辯,可事實便是事實,雄辯也無用。」

  「事實如何,你我非當局人,今日乃才子們相聚論學之日,王兄你卻要提起這事,實在是令在下不解。」

  陳冬生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都說王五公子自幼聰穎,有神童之名,今日所見,遠非傳言那般,還學起了婦人間的嚼舌根,實在是令人失望。」

  「你……」

  王楚文猛地站起來,指著陳冬生,恨不能撲上去弄死他。

  陳冬生朝著眾人拱手,「諸位,今日相聚,本當論經義、談文章,何故糾纏舊事是非,在下雖不才,卻也知君子當以德立身,以學服人,是非曲直,自有公論,何須提陳年舊事以毀人清譽,況且對方還是長輩。」

  在場的人沒有傻子,若是剛開始他們還憤憤不平,這會兒也回過味來。

  是啊,王楚文好端端的說人家夫子剽竊之事幹什麼,存的什麼心思大家都不傻。

  在場的人,哪個沒有小心思,不都是衝著張家權勢而來,你王楚文這個神童也不例外,還偏要清高,貶低別人彰顯自己,實在是卑鄙。

  張顏安也適時開口,給了雙方一個台階,接下來,就是喝酒吟詩。

  只不過,眾人長袖善舞相互結交,陳冬生和陳禮章還有王楚文都有點被孤立了。

  陳冬生在開口之前就料到會有這個結果,也不在意,該吃吃該喝喝,不得不說,不愧是府城最好的酒樓,這還是他在這個時代吃得最好的一頓。

  陳禮章就沒那麼自在了,小聲跟陳冬生抱怨:「還想藉機跟張公子敘舊,不成想連跟前都近不了,哎,運氣太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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