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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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方混戰,人潮推搡,陳冬生被撞得一個趔趄。

  場面徹底失控,棍棒橫飛,張承信也被嚇到了,完全沒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在護院拼死保護下,才不至於被士子們生吞活剝。

  終於,縣衙大門打開了,一群衙役沖了出來,迅速隔開雙方。

  「衙門口,豈容爾等肆意鬥毆,都住手!」

  人群總算是安靜下來,不少士子躺在地上哀嚎,張家的護院也有不少人受傷了,陳冬生和陳禮章也沒好到哪裡去,鞋子不見了一隻,頭髮凌亂,衣裳被扯歪了。

  李縣令知道衙門外發生的一切,一開始他就想讓衙役出面,可一想到這些士子們一個比一個難纏,所以就想靜觀其變。

  剛剛明明來報,說情況好轉了,這些人要不了多久就會散去,哪裡知道他一杯茶還沒喝完,就被告知外面打起來了。

  他急忙讓衙役阻止,自己則是在後面觀望,看到騷亂被平息,這才走出縣衙大門。

  他趕緊走到張承信面前,關切道:「七爺,不要緊吧?」

  張承信怒道:「李大人,衙門口發生這樣的事,你最好給個交代,尤其是那幾個鬧事的人,一看就是故意為之,好好查一查,看看背後到底躲著哪些妖魔鬼怪。」

  張七爺不傻,在鬧起來時就知道這事有古怪,這一大早上,怎麼會聚集這麼多人!

  他聽到的是侄子被欺負,所以才帶了這麼多護院,顯然都是一個套,等著他往裡跳。

  李光澤好歹是一縣之尊,而張承信卻是個白身,居然當著士子們的面對自己如此不敬,讓他以後如何服眾。

  可他不敢得罪張家,只得笑著道:「七爺放心,本官這就開堂審理,一定查的清清楚楚,還請七爺配合。」

  於是,在場的人,全都被帶進了縣衙,陳冬生和陳禮章也只好跟著進去。

  除了跳得最歡的那幾個帶頭人,陳冬生,張承信和張顏安,都進了公堂。

  李縣令坐在堂上,驚堂木一拍,聲色俱厲:「從實招來,為何在衙前聚眾鬧事?」

  堂下,跪了好幾人,還有幾個卻是沒跪,其中就包括鬧得最凶的那幾個人。

  周涼、岳槐、沈廷等人站著,也是在這個時候,陳冬生才知道他們是秀才身份。

  秀才可見官不跪。

  周涼拱手:「回稟大人,我們聽聞張顏安案首之位名不副實,找他對質一二,沒想到張家仗勢欺人,居然動手打人,我等看不慣這種做派,所以才出手抵擋,我們也不想鬧事,是張家太霸道。」

  李縣令只覺得腦子脹得疼,三年前前任縣令陶大人正是因為牽扯進科舉舞弊中被問罪,雖然後面平反了,卻也無法在官場上繼續立足,只能辭官歸隱。

  有了前車之鑑,他是小心了又小心,沒想到還是鬧到了這一步,這事不能放任下去,不然他的烏紗帽不保。

  李縣令一拍驚堂木,厲聲道:「一派胡言,張顏安乃本縣案首,豈容爾等隨意詆毀,若真有疑,也當由官府徹查,輪不到你們鬧事。」

  他目光掃過周涼等人,「爾等身為秀才,理應知書達理,卻帶頭聚眾喧譁,辱及朝廷功名,成何體統!」

  周涼想要辯解李縣令根本不給他機會,驚堂木一拍:「來人吶,將其餘帶頭鬧事者,押入大牢,候審發落!」

  眾人驚懼不已。

  「大人且慢,我等所為皆為正義發聲,若大人不查實情,只以權壓人,何以服天下士子之心,我周涼苦讀聖賢書多年,所求者不過一公字,若連當堂辯白的機會都沒有,那在下就請蒼天辨忠奸!」

  「放肆。」

  李縣令的頭更痛了,這人怎麼死腦筋,自己已經對他網開一面了,怎麼還不依不饒。

  「周涼,你若是冥頑不靈,你今日所犯罪例,本官會如實上稟,革去你的秀才功名。」

  周涼絲毫不為所懼,朝著縣令拱手,「今日之事,世人自會評判,在下問心無愧,男子漢大丈夫立於世,只求一個問心無愧,大人若是一味偏袒,是想被天下士林唾罵嗎!」

  李縣令:「……」

  他真的好想下去掐死周涼這個狗東西。

  再怎麼生氣,也不能表現出來。

  於是,他把目光看向了張七爺。

  張七爺會意,「哼,不知所謂,文章好壞自有考官評定,豈是你能妄加評判的,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胡攪蠻纏,才會被人唾罵。」


  張顏安也適時開口:「你說我的文章不及第二名,可陳冬生自己都承認我的文章更好,你還編造他臥病在床,如今人就站在堂上,何來臥病之說,我看你滿嘴謊言,煽動鬧事,到底是何居心。」

  李縣令聽到這話很滿意,縣案首是他親自點的,不能出現半點差池,於是,他看向了陳冬生。

  「你就是陳冬生,本官問你,張顏安文章是否勝於你?」

  陳冬生跪在堂下,大聲道:「文無第二,一千人就有一千種看法,學生以為,縣案首文章確實勝一籌。」

  有了陳冬生的證實,加上周涼撒的謊,其他士子們也知道被利用了,一時之間,全都在辱罵周涼等人。

  沒有人是傻子,可能被利用了,經點撥之後,便都反應過來了。

  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從縣衙出來,張顏安叫住了陳冬生,拱手道:「陳兄,今日之事,多謝你仗義執言。」

  陳冬生拱手回應,「張兄言重了,文章優劣本屬公論,我所言不過是遵循本心而已。」

  張顏安還想再說什麼,那邊傳來了張承信的呼聲,他只好道:「陳兄,可隨時來張府,咱們可以探討一番。」

  陳冬生應下。

  張顏安上了馬車,車內里的張承信蹙眉,「顏安,今日之事雖平,背後肯定有人指使,咱們張家多少人盯著,就盼著我們出錯,這個叫陳冬生的不過區區寒門子弟,不必浪費時間深交。」

  張顏安還是少年人心境,聽到這話,小聲道:「七叔,他雖出身寒門,但性情正直,可以結交一番。」

  張承信冷哼一聲,「正直,未必見得,人心最是難測,寒門無依,若圖謀借勢,一旦攀附上來,反成禍患,,這場鬧劇看似跟他無關,他卻得益。」

  張顏安沒說話了,這麼多年,在他身邊的人,無不各懷心思,或趨炎附勢,或暗藏算計。

  另一邊,陳冬生和陳禮章剛拐了個彎就碰到了匆匆而來的陳知勉和族叔。

  「剛聽說縣衙這邊出事了,我想著你們一大早過來看文章了,便急忙趕來,幸好你們沒事。」

  陳冬生和陳禮章互相對視了一眼,都選擇沒把剛才的事告訴他們,免得他們擔心。

  回去的路上,陳禮章小聲道:「冬生,咱們今天算是因禍得福了,那個張顏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若是結交,日後肯定有好處。」

  陳冬生搖了搖頭,道:「禮章,今日之禍雖然跟我無關,那些人卻打著我的名號,張家不算在我頭上已算僥倖,結交更不可能了,別人禮節性話語,不可當真。」

  幸好他反應快,極力站在了張顏安一邊,否則一旦被認為跟此事有牽連,兩虎相鬥,他肯定要成為炮灰。

  這才考個區區縣試而已,就差點捲入權勢之爭,以後的路,得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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