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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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女人尖利的哭嚎聲,打破了陳家村的寧靜。

  「陳三水,你個沒良心的,占了便宜想不認帳,沒門兒,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死在你家門口。」

  左鄰右舍們都被這動靜吸引,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湊到了陳有福家門口。

  只見院子裡寡婦董氏頭髮散亂,正拍著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鄉親們給評評理啊。」董氏見人多了,聲音拔高了幾分,「他陳三水當初是怎麼哄我的,說我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他心疼我,想對我好,娶我過門,可現在想一腳把我踹開,提起褲子就不認帳,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圍觀的眾人頓時議論紛紛,看向陳三水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陳三水平日裡就好吃懶做,仗著爹娘寵愛,嘴巴會說,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沒想到竟和董氏攪和到了一起。

  陳三水又急又臊,梗著脖子低吼:「你、你胡說什麼,誰答應要娶你了。」

  「嗚嗚嗚……」董氏哭的更大聲了,一雙淚眼狠狠瞪著陳三水,「你不認可以,可我肚子裡已經有娃了,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說,這是不是你的種。」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這可不是簡單的風流韻事,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陳氏族規森嚴,雖然不限制寡婦再嫁,也不搞浸豬籠那一套,並不代表能容得下這等敗壞門風的事。

  董氏挺了挺還看不太出來的肚子,對著眾人道:「我知道,我是個寡婦,配不上他陳三水,我也不求別的,只求他能給我和孩子一個名分,我不介意跟二女共侍一夫,但必須得是明媒正娶把我迎進門,更不能委屈了我肚裡的娃。」

  就在這時,陳老頭和張氏從屋裡沖了出來。

  陳老頭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棍子,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孽障,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東西!」陳老頭怒吼一聲,舉起棍子就朝陳三水身上掄去。

  陳三水嚇得抱頭鼠竄,張氏尖叫著撲上去死死抱住陳老頭的胳膊。

  「他爹,不能打啊,你要打死他啊,他就一時糊塗啊。」

  「他都糊塗到別人床上去了,還弄出個野種,我們老陳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陳老頭掙扎著,還要打。

  場面正亂得不可開交,陳守淵和幾位族老被請來了。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陳守淵一聲低喝。

  陳老頭喘著粗氣,終於放下了棍子,張氏還在小聲啜泣。

  陳守淵看向董氏,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陳三水,沉聲問:「董氏,你剛才說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若有半句假話,叫我天打雷劈。」董氏賭咒發誓。

  陳守淵又看向陳老頭:「陳有福,事情已經這樣了,你是當家的,你說,這事怎麼辦?」

  陳老頭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他頹然地扔掉棍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嘶啞著開口:「是我養出了個逆子,我對不起族裡,對不起大牛他們一家,我要打死這個逆子。」

  「行了,要打你之後再打,還是先把事情解決了再說。」

  陳有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了看陳三水,又看了看董氏,還有趕過來氣勢洶洶陳大牛的三個兄弟。

  董氏雖然是個寡婦,夫家還是有兄弟們在的,鬧出這種事,丟臉的不止陳老頭一家,還有陳二牛他們。

  只能破財免災了,不然老三要被陳二牛幾兄弟活活打死。

  「董氏既然有了老三的種,那就娶她過門。」

  陳二牛呸了一口,「一對狗男女,也配談婚論嫁。」

  旁邊有人勸道:「二牛啊,事情都已經這樣了,難不成你想要他們的命,董氏到底是小山的娘,真要有個好歹,你讓小山以後怎麼對你這個二叔。」

  陳二牛生氣歸生氣,大哥就小山一個兒子,他哪裡狠得下心,況且,董氏一直嚷嚷著再嫁,不可能一直給他大哥守寡。

  「要嫁也行,十兩銀子,一個子不能少,將來給小山娶媳婦。」

  「好,那就十兩銀子,我們出十兩銀子做聘禮。」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娶一個黃花大閨女都要不了這麼多,董氏一個寡婦,居然這麼值錢。


  陳二牛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尤其是陳二牛,他就這麼一說,沒想到陳老頭真的答應了。

  其實給小山娶媳婦是個藉口,十兩銀子真到他們手裡了,最多給小山三兩,剩下的他們肯定要分了。

  陳二牛上前一步,裝作不滿道:「陳叔,十兩銀子就想把我大哥的媳婦娶走,這也太欺負人了。」

  「就十兩,這是你自己說的,咋還反悔了,你要是覺得不夠,那就算了,再多的我們也拿不出來了,那就按族規辦,把這姦夫淫婦打死算了,或者送去見官,要怎麼處置,我陳有福絕無二話。」

  他這話一出,陳二牛三兄弟噎住了。

  真把事情鬧大,他們未必能拿到更多好處。

  陳守淵適時地開口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了,都少說兩句,十兩銀子不少了,董氏既然已經有意再嫁,又懷了陳三水的骨肉,進門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這是我們陳家的醜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誰都不許再往外嚼舌根。」

  陳守淵一錘定音,陳二牛三兄弟見好就收,嘟囔了幾句,里子面子都有了,也就不再吭聲。

  董氏見目的達到,也知道見好就收,默默擦了擦眼淚,不再哭鬧。

  誰也沒注意到,臉色慘白的王氏,默默地回了自己屋,簡單地收拾了一個小包袱,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她一路哭著跑回了娘家。

  一進娘家門,王氏就再也撐不住,撲倒在她娘懷裡,嚎啕大哭,斷斷續續地把陳三水和董氏的醜事,以及董氏懷孕逼婚,公婆妥協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王老爹和王家老母親一聽,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王老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亂跳:「反了天了!他陳三水是個什麼東西!竟敢這麼作賤我閨女!」

  王氏的幾個兄弟更是怒火中燒,尤其是大哥王大錘,抄起牆角的扁擔就要往外沖:「狗日的陳三水,當我王家沒人了嗎,大姐你別哭,我們這就去給你討個公道,不打斷他一條腿,我跟他姓!」

  很快,王家就聚集了七八個青壯漢子,拿著棍棒、鋤頭,氣勢洶洶地朝著陳家溝殺去。

  這邊,陳家的鬧劇剛散場不久,陳老頭正唉聲嘆氣地商量著去哪裡湊那十兩銀子,張氏在一旁抹著眼淚數落著不爭氣的兒子。

  陳三水則像個鵪鶉一樣縮在角落,心裡七上八下。

  突然,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怒罵聲。

  「陳三水,給老子滾出來。」

  「敢欺負我大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王家的人來了。

  陳三水透過窗戶縫一看,只見王大錘等人殺氣騰騰,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身上被爹打的傷了,連滾帶爬地從後門溜了出去,一頭鑽進了後山,躲了起來。

  陳老頭和張氏趕緊迎出去,賠著笑臉說好話。

  「親家,消消氣,消消氣,是我們家老三混蛋,他不是個東西……」

  「少來這套,讓陳三水出來,今天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就把你這破家給砸了!」王大錘揮舞著扁擔,怒吼道。

  張氏看到這陣仗,也嚇壞了,她一眼瞥見跟在王家兄弟身後的王氏,連忙撲過去,拉住王氏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老三媳婦啊,娘知道你受委屈了,千錯萬錯都是那個孽畜的錯,娘已經狠狠打過他了!」

  「他不是東西,你要殺要打都行,可是、可是你想想孩子們啊,你真忍心看著你男人被打殘打死嗎,他要是廢了,你們娘幾個以後可怎麼活啊,這個家不就散了嗎。」

  張氏聲淚俱下:「那董氏是個不要臉的,仗著肚裡有貨才逼上門,你放心,就算她進了門,娘也只認你這一個兒媳,這個家還是你當家,她敢蹦躂,看娘不收拾她,你就看在娘和孩子們的份上,饒了那個混帳這一次吧。」

  王氏本來就是個耳根子軟沒什麼主見的,被婆婆這麼一哭一求,又想到兒子,心裡那點決絕和憤怒就開始動搖了。

  是啊,真把陳三水打壞了,這個家怎麼辦?她和孩子怎麼辦?

  難道真要便宜了那個寡婦。

  她看著氣勢洶洶的娘家兄弟們,又看看苦苦哀求的婆婆,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走上了前。

  「大、大弟,要不就算了吧。」王氏的聲音帶著哭腔,細若蚊蠅,「婆婆也說了,以後這個家還是我做主,你們先回去。」


  王大錘一愣,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大姐,氣得直跺腳:「大姐,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你以後還有得苦吃。」

  但王氏只是低著頭掉眼淚,不再說話。

  王家人見當事人都鬆了口,他們再鬧下去反而顯得沒道理了。

  「大錘,要不算了吧,大姐以後還得跟他過日子,暫且放過那個畜生,要是以後他敢欺負大姐,我們再來削他。」

  王大錘心裡堵了一口氣,不上不下,又見兄弟們都這麼說,只得咬牙收手,冷著臉將扁擔往地上一杵,發出沉悶的響聲。

  「今天話給撂這兒,要是以後我大姐在你們家再受一丁點委屈,我饒不了陳三水。」

  說完,王大錘憋著一肚子氣,招呼著族人們:「我們走!」

  王家的人呼啦啦地來,又呼啦啦地走了。

  院子裡,只剩下唉聲嘆氣的陳老頭,不停安撫王氏的張氏。

  「老三媳婦,娘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我們陳家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分,你放心,以後要是董氏敢欺負你,老娘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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