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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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冬生心裡一驚,忙問:「咋摔的?」

  「上山砍柴摔的唄,聽說是踩滑了,從半山腰滾下來,可嚇人了。」

  亂了一陣子,直到小張郎中來了,族人才陸陸續續散去。

  小張郎中是張家村的,三十多了,祖傳的醫術,他爹老張郎中年歲漸大,一般就在村里坐診,小張郎中便在外面看診。

  趙氏自進院子後就沒再出來了,是二丫出來找的他。

  小時候,他很多時候都是由大丫帶著,因大丫十三了,翻過年就十四了,到了相看的年紀,趙氏就不怎麼讓她出門了。

  「二姐,爺咋樣了?」

  「還不知道,小張郎中正在裡面瞧著,你別急,不會有大事的。」

  二丫嘴上這麼說,可眉頭卻緊緊蹙著,顯然心裡也沒底。

  主屋裡站滿了人,二丫沒讓他過去,陳冬生只好趴在窗戶上聽動靜。

  「失血過多造成昏迷不醒,骨頭斷了兩根,傷著筋骨了,至少得休養三個月,還要把身子補回來,按時換藥,別受涼。」

  「那會對以後走路有影響嗎?」這是他奶張氏的聲音。

  「眼下不好說,得看後續恢復情況。」

  小張郎中頓了頓又說道:「老人家骨頭癒合慢,再加上這一摔傷了筋骨,很有可能走不了遠路,拄拐是免不了的,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

  屋內一時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只聽張氏聲音響起。

  「得要多少藥錢?」

  「藥錢倒也不貴,兩百文一劑,連服三劑,再加上一些外敷的膏藥,總共也就八百文左右。」

  八百文,對農家來說不少了,但咬咬牙還能負擔的起。

  又過了一會兒,陳大柱把小張郎中送出門了,院子的大門被關上。

  很快,主屋再次響起了張氏的聲音。

  「藥錢我們自己掏,補身子得吃些好的,你們三家商量一下,給個章程。」

  無非就是分攤費用和照顧的問題,三家都不願意吃虧,倒不是他們不孝順,而是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都難。

  最後商量好了,主要由大房照顧,並且出一百文,二房出十隻雞,三房出三百文,當然,大房還要管吃喝和伺候,作為長子,承擔的也要多一些。

  趙氏回來之後就生悶氣。

  「娘,你咋了?」

  趙氏委屈,這幾年,好處輪不到二房,壞事逃不掉,當初她那麼難,連柴都不給她借,還要她花錢買,如今公爹摔了,一開口就要了十隻雞。

  她一個婦道人家,累死累活,好不容易靠雞蛋掙點錢,他們明明知道她不容易,還要這麼逼她。

  而她,連反駁的話語權都沒有,大房和三房商量好了,就要她照著辦。

  倒不是她不願意出雞,而是老兩口有好東西時,悄悄給大房和三房,從來想不起二房,這有事了,倒是記起來了。

  「冬生,他們就是欺負咱們,你爹要是還在的話,他們肯定不敢這樣。」

  趙氏越說越委屈,又不想在兒子面前失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時間一晃,已經到了陳禮章放假這日,一大早,陳禮章就跑來找他了。

  陳冬生還是決定跟趙氏說一聲,免得她擔心。

  「娘,我跟禮章去山上找野果子去。」

  陳冬生見她面露不贊同,趕緊補充道:「不走遠,就在咱們家地旁邊的小山里。」

  趙氏剛想拒絕,就聽到兒子說:「娘,村裡的孩子都能上山打野果,我也想去玩一會兒,行不行?」

  趙氏心頭一軟,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吧,正好我要去地里除草,你們就在近山里玩,不准往深處走,聽到沒?」

  「我知道了娘。」

  陳冬生和陳禮章一起上山摘野果子去了,倒不是貪玩,所謂靠山吃山,他想看看有沒有法子掙錢。

  「二丫,三丫你們跟著一起去,看好你們小弟,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老娘絕對饒不了你們。」

  二丫嘆了口氣,還是帶著三丫出去追小弟去了。

  至於趙氏,拿著鋤頭下地去了,地里雜草該除了,也正好看著點他們。


  到了山上,陳冬生才知道來了好多孩子,他們上樹掏鳥窩,摘野果,抓螞蚱,動作那叫一個麻利。

  尤其是小虎那幾個,站在茶籽樹上,吵吵嚷嚷著要比賽,陳冬生還以為他們摘野果子比賽,隨著一聲口哨聲響,才知道這比賽居然是換樹。

  所謂換樹,就是從一棵樹轉移到另一棵樹,看得出來,這是他們常玩的遊戲,但對陳冬生來說卻很陌生。

  他上輩子家在城裡,對農村孩子的印象停留在朋友口述中,從未真正親眼見過。

  陳禮章也要小虎他們比,而小虎的年紀在他們之中是最小的,他一連換了幾棵樹後,前面那棵樹間隔有點遠,小虎在那裡試了幾次都沒換過去。

  小虎哈哈大笑:「禮章你也太笨了,像我這樣抓住樹枝晃,晃著晃著就盪過去了,你看多輕鬆。」

  說罷,小虎一隻手抓住樹枝尖,身體猛地一盪,輕鬆地換到了另一棵樹上。

  陳冬生卻看得心驚膽顫,剛才那樹枝看起來都快斷了,他還以為小虎會摔下來,可他卻像只靈活的猴子穩穩地抓住了另一根樹枝。

  難怪山里孩子皮實,這種玩法,可比城裡孩子玩滑梯、攀岩、蹦床強多了,論鍛鍊,健身房全套設施,也不如這山里樹木來得實在。

  陳禮章被嘲笑很不服氣,抓住樹枝,身體一晃,還沒等晃過去,樹枝斷了,直接摔了下來。

  咚的一聲,聽得出來被摔的不輕。

  「禮章……」

  陳冬生趕緊跑過去,這時陳禮章已經爬起來了,齜牙咧嘴揉著屁股,衝著陳冬生嘿嘿一笑。

  「冬生,沒事,我一點都不疼。」

  陳冬生:「……」

  二丫和三丫也跑了過來,二丫拉住陳冬生。

  「小弟,你可不許學他。」

  陳禮章不高興了,「二丫姐,是樹枝斷了,又不是我的錯,冬生學我咋了,學我才厲害咧。」

  「快來,這邊好多茶泡。」

  小虎突然喊了一聲,他站在茶樹上,指著一處。

  孩子們一窩蜂地跑了過去,陳冬生也跟了過去。

  茶泡是生長在茶樹上的一種野果,外表青翠,剝開后里面是白白的果肉,汁水清甜,對農家的孩子們來說,是難得的美味。

  陳冬生也想摘茶泡,手腳並用去爬樹,身體太小了,短手短腳,怎麼也爬不上去,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臀部被人拖住。

  「小弟,手抱緊樹幹,腳一起往上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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