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他看起來,病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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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曜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響起,帶著一種渴望被認同、卻又要裝作滿不在乎的割裂感。

  「藝術與底蘊,本就不是只看表象的普通人能懂的。」

  他在給自己洗腦。

  只要石頭裡,有那顆粉鑽,只要證明他的記憶沒有出錯。

  那麼今天發生的一切意外,姜世理的失控,陸辭的挑釁,就都不過是主線劇情里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依然是掌控全局的獵手!

  眾人表面上紛紛點頭稱是,說著「陳少好眼光」、「陳家底蘊深厚」之類的場面話。

  但內心裡,所有人都默默地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點大病,還是離遠點好,免得被傳染。

  「咔噠。」

  就在大廳里的氣氛因為陳曜的「演講」而陷入一種詭異的尷尬時。

  陸辭走了下來。

  而在他的身側,是形影不離的修羅場。

  沈幼薇挽著他的左臂,用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掃視著全場。

  傅婉柔踩著高跟鞋走在他的右後方,這位手腕鐵血的女家主,此刻看向陸辭背影的眼神里,只有幾乎要溢出來的迷戀。

  蘇柚像個小尾巴一樣怯生生地跟著。

  而走在陸辭正後方,亦步亦趨的,正是穿著那襲流光白裙的姜世理。

  陳曜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盯著旋梯上的那個隊伍,視線就像是被膠水黏在了姜世理的身上。

  那是他的白月光。

  是他兩輩子加起來,最渴望的。

  陸辭的腳步走到最後一級台階時,停了下來。

  他沒有去看周圍那些痴迷的目光,也沒有去看像小丑一樣站在石頭旁邊的陳曜。

  一個自以為是的重生者,以為花錢買下一塊石頭就能穩住崩潰的信仰?

  狗是需要教訓的。

  但教訓一條瘋狗,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讓它知道,它奉若瑰寶的東西,觸手可得。

  陸辭停在原地,只是微微偏過頭,給了落後半步的姜世理一個眼神示意。

  沒有說話。

  沒有命令。

  只是一個眼神。

  但對於姜世理來說,這又是陸辭的一次教導。

  這是……陸辭在利用這個場合,手把手教她如何「融入社會」、「察言觀色」。

  接收到信號,姜世理毫不猶豫地向前邁了半步。

  在全場數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在陳曜近乎目眥欲裂的死盯中。

  這個在陳曜記憶里清高、純潔、不可褻瀆,甚至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冒犯的白月光,走到陸辭的面前。

  她微微踮起腳尖。

  姿態中帶著討好。

  小心翼翼地,將陸辭西裝領口處,一處細微的褶皺,一點、一點地撫平。

  她的呼吸與陸辭完美同頻,眼神專注又虔誠。

  做完這一切,她低下頭,乖乖退回陸辭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得像一個專屬的漂亮掛件。

  「嗡——!」

  陳曜的腦子裡,像是有一萬口洪鐘同時敲響。

  他看著姜世理剛才那個自然到骨子裡的討好動作,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世理啊!

  那個上一世,無論生活多麼苦,都不肯低頭接受他施捨的女孩!

  那個純潔得像一張白紙的女孩!

  為什麼會用那種……姿態,去給陸辭整理衣服?!

  她剛才靠那麼近,甚至在聞那個男人的味道?!

  陳曜的道心,剛剛靠著那塊五億的原石糊上的一層窗戶紙,在這一刻,又被洞穿……

  屈辱和對未來失控的恐慌,讓他渾身的血液直衝頭頂。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拍在身旁那塊灰褐色的原石上,借著手掌傳來的粗糙刺痛感,強行讓自己瀕臨崩潰的理智重新上線。


  不,不會的,這都是他們演給自己看的!

  還有底牌!

  無論如何,還有重生先知的優勢!

  看著陸辭在一群女人的簇擁下,正準備目不斜視地從他面前走過,陳曜終於按捺不住了。

  「陸少,留步。」

  陳曜咬著牙,強行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冷笑。

  他試圖在陸辭那張完美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因為錯失重寶而不甘的懊悔。

  「沒猜錯的話,陸少出手闊綽得很。」

  「一個億買幾張紙,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陳曜拍了拍原石,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挑釁。

  「怎麼到了這真正的壓軸至寶面前,陸少反而連舉牌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盯著陸辭,語氣逐漸拔高。

  整個大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辭停下了腳步。

  但他沒有像陳曜預想的那樣,惱羞成怒。

  他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那塊被陳曜視作救命稻草的「至寶」原石。

  哪怕一秒都沒有。

  在他的視線里,那塊石頭和路邊的垃圾桶沒有任何區別。

  陸辭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陳曜那張微微扭曲的臉上。

  沒有多餘的情緒,只剩下了……

  憐憫。

  那種居高臨下的悲憫眼神,刺穿了陳曜引以為傲的所有防禦。

  陸辭輕輕嘆了一口氣,仿佛真的在為陳曜感到惋惜。

  大手自然的伸出,順勢揉了揉身邊姜世理那柔順的長髮。

  「看到了嗎?世理。」

  他像是一個耐心的導師,在給身邊不懂事的妹妹,講解著道理。

  「有些可憐人,因為自己的靈魂太貧瘠,註定得不到任何人的真心……」

  「所以,他們就只能靠著身外之物,來拼命地證明自己還活著,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真可悲,對吧?」

  這不是嘲諷。

  這是在陳曜最自傲的「先知」領域裡,展現出的一種「我根本懶得和你玩」的降維。

  姜世理也確實不能理解,陳曜腦子裡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陳曜為什麼會認識自己?

  還要編造自己的喜好、疤痕?

  她不理解。

  現在,她只知道陸辭說的話,就是真理。

  是陸辭,在一點點的教導她。

  於是,這位第一殺手,非常認真地端詳了陳曜兩秒,點了點頭,給出了最致命的迴響。

  「嗯。」

  「他看起來,病得很重。」

  陳曜只感覺到,他引以為傲的前世記憶,他掌控命運的底氣。

  都在這一瞬間,被陸辭用最輕描淡寫的態度,踩進了泥潭的深處。

  陸辭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收回視線,在一群絕色美人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只留下陳曜一個人。

  他帶著那塊冰冷的、價值五億的「未來」,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耳邊不斷迴蕩著姜世理那句毫無感情的「病得很重」。

  陳曜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突然開始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重生回來的這一切,他記憶里的那個世界。

  到底是真的。

  還是僅僅只是他做的一場,病入膏肓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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