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這分明是病嬌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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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保姆車駛入西山深處。

  午後的陽光透過密集的林蔭,斑駁地灑在車窗上。

  不遠處的陸家祖宅在金色光暈中顯得莊嚴而古老。

  一路上,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蘇柚還在緊緊抱著那個紅木錦盒。

  沈幼薇的那頓痛罵,像一記重錘,砸碎了套在她脖子上的鐵鏈。

  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一種陌生、卻又無比踏實的「配得感」。

  蘇柚在腦海里瘋狂演練。

  既然婚書還在自己手裡,既然陸辭默認她跟來了。

  那她就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等下進了門,她要怎麼做?

  怎麼在這個新環境裡展示自己的價值,而不是做一個只會依附的寄生蟲?

  然而,當車門滑開,她跟著眾人踏入那扇沉重的大門時。

  現實,在光天化日之下,給了她一記迎頭痛擊。

  陸辭率先邁入玄關。

  蘇柚跟在最後。

  她剛抬起頭,視線便陡然凝固了。

  那個一路上一言不發、氣質冷冽得像一塊寒冰的絕美女人,此刻竟然熟練地雙膝一彎。

  陸清寒跪在了玄關的地毯上。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恭敬地捧著一雙乾淨的拖鞋,替陸辭褪去皮鞋,換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被迫的屈辱,那張冰山般的臉上甚至透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蘇柚感覺自己都吸不上來氣了。

  這還沒完。

  那個沈幼薇。

  此刻自然地貼上陸辭的胸膛,一雙白皙的手靈巧地替他解開外套的扣子。

  甚至還將臉頰在陸辭的肩膀上貪婪地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氣。

  而那位連賈仁義都要跪舔的傅婉柔,正站在一旁。

  這位雍容華貴的女家主,在明亮的日光下,看向陸辭的眼神里沒有任何長輩的端莊。

  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世界觀,在這一秒鐘,轟然崩塌。

  蘇柚僵硬地站在門邊,大腦一片空白。

  她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最多是豪門的規矩和排場。

  可現在她看到了什麼?

  在外界,這些女人哪一個不是高高在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王?

  隨便跺跺腳,都能讓賈家那種暴發戶灰飛煙滅。

  可在這個宅子裡,在陽光普照的午後。

  她們不僅把所有的尊嚴踩在腳下,甚至……在極其瘋狂地內卷。

  卷誰能把姿態放得更低!

  卷誰能在這個男人面前當一條更聽話、更討喜的狗!

  極度的荒謬感化作恐懼,扼住了蘇柚的咽喉。

  這裡……

  真的是她能住的地方嗎?

  如果這些女人真的是情敵。

  她拿什麼去爭?

  拿手裡這張破紙嗎?

  她們,沒有被下藥吧?

  陸辭換好鞋,沒有理會周圍熾熱的目光。

  他只覺得身上沾染了宴會廳那種人聲鼎沸的渾濁氣息,哪怕是在陽光下也讓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去洗澡。」

  陸清寒站起身。

  那雙剛才還盛滿病態忠誠與溫柔的眸子,在看向蘇柚的瞬間。

  立刻恢復了冰山的冷酷與傲慢。

  她走到蘇柚面前,居高臨下,教著規矩。

  「少爺喜歡清靜。」

  「你的客房在一樓盡頭。沒事不要亂晃,更不要試圖用你那套可憐兮兮的戲碼去打擾主人休息。」

  「在這裡,收起你那毫無意義的眼淚。」

  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切向蘇柚那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自尊。


  蘇柚的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

  如果是三個小時前,面對這種氣場,她絕對會立刻低頭認錯,甚至嚇得落荒而逃。

  但這一次。

  她腦海里響起了沈幼薇的那句話——

  「永遠不要露出自卑的死樣子」。

  蘇柚咬著蒼白的嘴唇,她不僅沒有低頭,反而硬生生地挺直了脊樑,迎著陸清寒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抬起了頭。

  「謝謝提醒。」

  蘇柚的聲音很輕,還有些發抖,但吐字極其清晰。

  「但我既然來了,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她抱緊了懷裡的紅木錦盒,像舉著一面盾牌。

  「也請你記住,我是陸辭的未婚妻。」

  大廳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陸清寒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危險的寒芒。

  這個笨蛋丫頭,居然敢還嘴了?

  而一旁的傅婉柔和沈幼薇,則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沈幼薇甚至毫不掩飾地發出了一聲輕笑,看向蘇柚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這隻看似一捏就死的小白兔,學得還真快?

  ……

  夜深人靜。

  午後的陽光早已散去,整座祖宅陷入了靜謐與黑暗。

  二樓,書房門微敞著。

  蘇柚休息了一下午,在客房裡洗完澡,換上了一件極其保守的純白棉質睡裙。

  她將那團髒兮兮的長裙塞進了垃圾桶,仿佛塞掉了過去十八年的屈辱。

  同時,她也沒有聽從陸清寒的警告。

  一步一步,走上了二樓,抱著那個錦盒,停在了陸辭的書房門外。

  僅僅是靠近這扇門。

  一股濃郁純粹的冷香,便順著門縫流淌而出。

  那種香氣,瘋狂地鑽入她的鼻腔,試圖麻痹她的神經。

  蘇柚的腦袋猛地一個激靈。

  連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壯著膽子,推開了門。

  書房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陸辭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袍,慵懶地靠在椅子裡。

  手裡拿著一個本子,隨意的翻閱。

  柔和的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多了一種讓人沉淪的歲月靜好。

  聽到腳步聲,陸辭沒有抬頭。

  他早就在等著蘇柚了……

  這丫頭迫切需要一個確切的定位,一個能讓她在這個可能充滿敵意的新環境裡,安身立命的理由。

  所以他只需要安靜地坐在這裡,等她自己上門。

  「陸、陸辭……」

  蘇柚走了進來,停在書桌前。

  聲音因為緊張而發著顫,眼眶依然通紅,但目光卻無比堅定。

  「我知道我們有婚約……」

  她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我也知道她們,都比我強,比我能幫你。我什麼都沒有,還可能引來麻煩。」

  「你今天救了我,我欠你很多。」

  蘇柚抓著睡裙的下擺。

  這是她過去十八年來,第一次試圖主動去爭取命運的主導權,而不是被動接受安排。

  「但……我們……能不能不要那麼快?能不能,不要像那樣……」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喊出了心底最奢侈的願望。

  她害怕自己從一個火坑跳進另外一個火坑……

  「我們能不能,從朋友,或者,從普通的戀愛開始?」

  她鼓起了畢生的勇氣,提出了這個在這座全員病嬌、爭著當狗的魔窟里,顯得可笑的「純愛提案」。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蘇柚緊張得連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陸辭直接被趕出別墅的準備。


  畢竟,在這個所有女人都恨不得爬上他床的宅子裡。

  她一個一無所有的笨蛋,有什麼資格談「循序漸進」?

  有什麼資格要這個男人的「偏愛」?

  陸辭終於從本子上移開了視線。

  極其無聊的世界裡,偶爾出現這樣一份清純的倔強,確實是不錯的調劑。

  像是一道不含雜質的甜點。

  他不需要去嘲諷她的天真,也不需要用霸道的姿態去規訓她。

  而是直接摧毀她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邏輯,給她一個更高維度的「選擇題」。

  陸辭只是平淡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提出幼稚問題的孩子。

  「蘇柚。」

  「這份婚書,我已經交還給你了。」

  「選擇權,就在你自己手裡。」

  「你想做什麼,想留下來,或者,什麼時候想走。」

  「都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

  他重新低下頭,留下一句輕飄飄的結語:

  「包括我。」

  轟——!

  蘇柚的靈魂,在這一刻經歷著震盪。

  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更沒有挾恩圖報的控制。

  陸辭輕描淡寫地,斬斷了束縛在她身上名為「恩情與從屬」的鎖鏈。

  她習慣了被父母安排人生。

  習慣了在這個世界裡隨波逐流、被當作交易的籌碼。

  而現在。

  這個男人,給了她這個世界上最昂貴、她甚至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東西。

  不被任何人支配的、絕對的自由。

  他不強求她做未婚妻,也不稀罕她的報恩,甚至不在乎她的去留。

  蘇柚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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