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別進來,我在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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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的門重重合上。

  將走廊里陸家那一團亂麻的爭吵聲,隔絕在外。

  但世界並沒有因此安靜下來。

  沈幼薇來回踱步。

  向人下著命令。

  「封鎖!把這一層樓都給我封鎖起來!」

  「調沈家的醫療團隊過來!我不信這家醫院的水平……萬一有後遺症怎麼辦?」

  「還有那個殺手……給我查!」

  「我要讓他全家陪葬!我要把他的皮扒下來!」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明顯的顫音。

  那是極度驚恐後的應激反應。

  試圖用憤怒和咆哮,來掩蓋內心深處的不安。

  「叮——」

  「檢測到姐姐們產生【自我厭惡/黑化】,情緒值+20000!」

  「檢測到沈幼薇產生【極度恐懼/後怕】,情緒值+20000!」

  陸辭靜靜的看著。

  他需要的。

  是一把鋒利、冷靜、足夠精準的刀。

  而不是一個只會尖叫的瘋子。

  「薇薇。」

  他的聲音很輕,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

  正在對著保鏢怒吼的沈幼薇,渾身一僵。

  陸辭的右手緩緩抬起,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舒展,掌心向上。

  那是一個邀請的姿勢。

  沒有任何霸道的命令,只是那樣靜靜地伸著手,眼神溫軟而無害。

  「過來。」

  沈幼薇的眼眶又紅了。

  她幾乎是撲到了病床邊,但在距離陸辭還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剎住了車。

  只是將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然後,盯著他腹部纏繞的紗布,嘴唇顫抖。

  「對不起……陸辭,都怪我不好……」

  語無倫次,慌亂無措。

  陸辭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下一秒。

  他的手輕輕用力一拉。

  另一隻手穿過沈幼薇凌亂的長髮,精準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唔……」

  沈幼薇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身體卻順從地被那股力道帶了過去。

  陸辭將她的額頭,輕輕抵在了自己的鎖骨處。

  這是一個極度親密的姿勢。

  肌膚相貼的瞬間。

  進階後的魅魔體質發動。

  並沒有什麼粉紅色的曖昧光效。

  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氣息。

  那感覺,就像是盛夏的午後,喝下了第一口冰鎮勁涼冰紅茶……

  那股氣息順著兩人的接觸,鑽入沈幼薇的體內。

  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擴散至她的四肢百骸。

  「嗡——」

  沈幼薇只覺得大腦中那些嘈雜的、恐慌的念頭。

  瞬間熄滅。

  病房內,陷入了寂靜。

  只剩下窗外若有若無的雨聲。

  沈幼薇就這樣趴在陸辭的懷裡。

  原本還在劇烈起伏的肩膀,慢慢平復了下來。

  她不再顫抖,不再哭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安寧。

  好舒服……

  沈幼薇半眯著眼睛,鼻尖縈繞著陸辭身上那股獨有的冷香。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渾身的毛孔仿佛都在這一刻打開,貪婪地呼吸著屬於他的氣息。

  原本因為驚嚇而緊繃的神經。

  此刻像是泡在溫水裡一樣舒展。

  她甚至不想動。

  不想思考那些令人煩躁的事情。


  只想就這樣賴在他身上。

  像是被主人撓著下巴的貓,舒服得只想發出呼嚕聲。

  這就是二階體質的效果麼?

  陸辭感受著懷中女孩的變化。

  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

  不僅是魅惑,更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淨化」與「安撫」。

  讓目標在接觸我的瞬間,強制進入「絕對理智」與「絕對舒適」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我是她唯一的安寧之源。

  過了大概一分鐘。

  沈幼薇緩緩抬起頭。

  她眼中的紅血絲雖然還在,但那種渾濁與瘋狂已經消失。

  她看著陸辭,眼神依舊充滿了愛慕與依戀。

  但這種愛慕不再是盲目的狂熱,而是一種近乎信仰的虔誠。

  只要貼著這個男人,她的思維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

  世界變得無比乾淨。

  只有他是真實的。

  沈幼薇語調冷靜得可怕。

  與三分鐘前,那個歇斯底里的大小姐判若兩人。

  「那個殺手,手法並不專業,而且沒有後手。」

  「這說明他不是職業殺手,更像是拿錢辦事的亡命徒。」

  她的眸光微冷,邏輯縝密地分析著。

  「在這種時候,最希望你死,且能接觸到這種亡命徒渠道的,只有一個人。」

  「陸子軒。」

  「但他自己沒那個膽子直接接觸。」

  「所以……」

  沈幼薇的眼睛眯了眯,閃過一絲寒光。

  「是通過他的那對父母。」

  「那兩個人本來就是通緝犯,手裡肯定有這種髒路子。」

  「陸子軒剛被揭穿身世,知道那兩人要跑路,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借刀殺人。」

  「呵……」

  沈幼薇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陸辭的衣袖。

  「算盤打得真好。」

  陸辭靜靜地聽著。

  很好。

  這才是他要的刀。

  冷靜、鋒利、一針見血。

  不過……

  陸辭的眼神微微閃爍。

  任何藥物,都有副作用。

  這種極致的安寧與清醒,一旦被剝離……

  會產生什麼樣的戒斷反應呢?

  「薇薇。」

  陸辭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似乎有些不適。

  「我有點渴。」

  沈幼薇的分析戛然而止。

  她沒有任何遲疑,甚至沒有經過大腦思考,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我去倒水!」

  她立刻起身,鬆開了抱著陸辭的手。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離開陸辭皮膚的那一剎那。

  「啪。」

  那種仿佛置身於雲端的「清涼感」,瞬間切斷。

  沈幼薇剛走出兩步,腳步突然猛地一個踉蹌。

  「唔……」

  那股被壓制下去的燥熱、恐慌、對陸辭受傷的後怕。

  以一種報復性的姿態,瘋狂反撲!

  大腦重新變得混亂、恐懼。

  腦海里只剩下一個聲音在尖叫——

  好難受……

  我會不會失去他?

  我要回到他身邊!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對比,讓沈幼薇幾乎無法呼吸。

  她顧不上什麼水杯。

  甚至連那兩步路的距離都覺得漫長得令人絕望。

  「撲通。」


  她直接沖回了病床邊。

  跪坐在地毯上,抓住了陸辭的手。

  將自己滾燙的臉頰。

  用力地、貪婪地貼近了他的掌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

  接觸恢復。

  體質效果再次生效。

  那股清明感,重新湧入。

  沈幼薇急促的呼吸,也再次變得平穩。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看著陸辭。

  如果說之前,她對陸辭的迷戀,是始於顏值,陷於手段,忠於欲望。

  那麼現在。

  當體驗過這種在他身邊才能擁有的「絕對清醒」與「靈魂安寧」後。

  這不僅僅是愛。

  這是癮。

  他是她的藥。

  唯一的藥。

  離開了這個男人,她的世界將只剩下一片混亂與燥熱的廢墟。

  陸辭看著跪在床邊的沈幼薇。

  只要讓她體驗過這種,極致的清醒與安寧。

  她就再也無法忍受離開的混亂。

  看著女孩那副做了錯事般的惶恐。

  卻又死死不肯鬆手的樣子。

  陸辭只是用微涼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臉頰。

  那是屬於主人的,安撫寵物的動作。

  「怎麼了?」

  「我在呢。」

  「別怕。」

  就在這時。

  「咚咚咚。」

  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門外傳來嚴肅的聲音。

  「沈小姐,我們是負責這次案件的刑警,需要給您二位做個筆錄。」

  按照常理,這時候應該請人進來。

  但是,沈幼薇沒有動。

  「別讓人進來……」

  她痴迷地看著陸辭。

  「我現在……」

  「正在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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