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毛驢和倔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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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有不可言說之力量猛地降臨,那一刻,遺蹟中亮如白晝!

  右側末席猛地變了臉色,他瞬間從座位上跳起,伸出手去,下意識想要抵擋那束光芒!

  可那光卻從他的指尖流過,宛若一隻璀璨無瑕的纖細手掌,穿過他腐朽的皮囊,徑直握住了他體內的什麼東西。

  右側末席知道,那是他的生命。

  許安遠的神通握住了他的生命!

  右側末席的神色逐漸變得驚恐,他猛地回手,虛握,想要從身後的虛空中拿出什麼。

  那是他最後的逃生底牌,是他僅剩的生存希望。

  但下一刻,那致命的亮光卻忽然消失了。

  右側末席從手掌後探出臉來,驚魂不定的看向四周。

  周圍寂靜一片,許安遠早已消失不見。

  大殿中在不復之前的群魔亂舞,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才有一聲不知是無奈還是心悸的嘆息飄散:

  「瘋子。」

  ......

  許安遠猛地從課桌上跳起來,直到看見教室的天花板和神色陰沉的英語老師,這才暗罵一聲。

  md,神通沒發動成功,算那小子走狗屎運!不然絕對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辣雞無面人,辣雞神通!

  許安遠心裡一陣憤懣,直接將所有的錯誤全部推到了無面人身上。

  至於自己的價值不如那些個無面小丑高?

  笑話!

  一幫藏頭露尾的鼠輩拿什麼跟他安遠大帝比?

  一切都是辣雞神通的錯。

  什麼見鬼的無面人,見鬼的破水母?

  等他安遠大帝以後發育起來的,到時候誰得罪自己,家裡雞蛋黃都給他搖勻了!

  而為了實現這個宏大的理想,他許安遠要開始吃三路兵線了!

  安遠要奮起!

  安遠要成尊!

  ......

  安遠在罰站。

  很顯然,線吃三路並不可取,他在上課睡覺不老實的行為終究還是激怒了英語老師,於是許安遠終於迎來了人生第一次罰站。

  許安遠站在長廊中,欣賞著身後那面牆上的「星光大道」,一時間竟然有些感慨。

  都說罰站也是男孩子的青春必修課,他這下是不是也算有個完滿的青春了?

  許安遠嘆息一聲,靠著牆看著對面的窗戶。

  今天依舊是陰天,沒有任何光芒照進來。

  許安遠看著窗口發呆,他也說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心情,是慶幸還是遺憾。

  也許......是慶幸多一點吧。

  如果真有回憶在眼前泛起了波瀾,許安遠覺得自己可能會哭的很不像樣吧。

  許安遠雙眼出神,神情忽然有些落寞,他又想到了剛才夢境裡的聚會跟對話。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否則許安靜就死定了麼.......

  放屁。

  許安遠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強行讓自己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低聲朝著自己罵罵咧咧,說許安遠你怎麼那麼窩囊那麼廢物,被那些無面小丑幾句話就說的不自信啦?

  那你還摘什麼星星呀?乾脆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得啦!

  許安遠一邊罵自己一邊離開了長廊,他不敢保證自己現在這個精神狀態繼續待在這裡會不會變成小瘋子。

  外面的天空正下著小雨。

  像是星星的淚滴。

  風裹著雨水吹打在身上,絲絲寒意讓許安遠縮緊了身體,他看著雨絲忽然突發奇想,覺得此情此景是不是應該吟詩一首,或者哼幾句有關雨的歌詞?

  但可惜他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做不出來,他只能張著嘴站在雨里,阿巴阿巴像個迷路的啞巴,不知道怎麼走,也不知道走向哪裡。

  他在熟悉的地方迷路了。

  許安遠覺自己好像很煞風景啊。

  風景不歡迎沒有情趣的人,可他既不能寫一首「山雨欲來風滿樓」,又不能「西湖歌舞幾時休」,白白浪費了這情這景,他還是回家睡覺吧。


  等許安遠生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學校門口。

  可他一直在胡思亂想,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行進路線,也沒注意到門衛大爺在他耳邊大聲的呵斥。

  那呵斥聲明明那麼響亮,但他的耳朵里仿佛有一片綿密的水霧,朦朦朧朧一片,聲音在其中跑的很慢很慢,還未等它傳開,就被心緒的波紋自動消音。

  許安遠繼續緩慢的走著,任由大腦亂想,耳朵起霧。

  他只有像這樣將自己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中,才更能保持自己的堅定,以免被外界噩耗擾亂心神。

  他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然而這次他卻沒能將這種隔絕繼續下去,一輛酷到沒邊兒的黑色路虎吼叫著停在了他的身邊,車門打開,有力的臂膀猛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從封閉的世界中蠻不講理的拽了出來。

  許安遠猛地一驚,他下意識的想要反抗,可是熟悉的氣味卻讓他身體一僵,任由那隻胳膊將他一把薅進車裡,扔向副駕!

  「碰」,車門關閉,菸草的味道瀰漫開來,許安遠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卻見男人遞過來一盒華子,朝著許安遠揚了揚下巴。

  「整一根?」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你知不知道在大街上當眾把一個高中生拖車裡會讓路人怎麼看?」

  「......綁架?」

  「你還知道啊!」

  許安遠崩潰道:「會進局子的啊老馬,你真的是個大夏人嗎?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風馬滿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我從小在國外長大,近期才回國開始出任務。」

  可他剛說完沒一會兒,卻又猶猶豫豫的問道:

  「軍官證能減刑嗎?」

  許安遠長嘆一聲,這人也是無敵了,但你還偏偏拿他沒辦法。

  隨後許安遠索性靠在了靠背上,頭扭到一旁,淡淡道:

  「什麼事?」

  「看你心情不好。」

  「那你可猜錯了,我剛剛經歷了人生第一次走廊罰站,我覺得超酷的。」

  「你騙不了我。」

  風馬叼起一根煙,用了個極其花哨的方式點著煙,朝著許安遠你眨了眨眼睛,意思是『看我這套帥嗎』,可許安遠並沒有看他,他只好失落的將打火機收好,繼續說道:

  「你知道你剛才在我眼裡像什麼嗎?」

  「吳彥祖?」

  「......你真幽默。」

  風馬嘆了口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一個農場裡有一批小毛驢,他們扯著驢蹄子快樂的在草場裡面撒歡兒,可是有一天,上面忽然來了一批很重很重的貨物,農場主讓他們把這些貨物從城北搬到城南。 」

  「然後農場主就看著驢子搬,但他忽然發現驢子中出了一頭倔驢。」

  「別的小毛驢扛不住貨物了,人家都哼哼唧唧的去找媽媽哭,找更強大的驢子來平事兒,倔驢呢?倔驢扛不住了就在心裡憋著,不會哭也不會叫,就靠著自身那點可憐的小勁兒跟生活死磕,扛不動也要一直扛,直到把自己累死。」

  許安遠仍然看著窗外,他淡淡道:

  「聽起來倔驢好像很蠢。」

  「是很蠢。」

  風馬點頭,但他隨後卻輕聲說道:

  「別的小毛驢懂得借力省力,是個聰明的選擇,可倔驢有著心中自己的堅持,他看起來比其他的驢子更加出眾,將來說不定能折服整個驢群。」

  「但其實不管哪種毛驢都需要別人來幫他一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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