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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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獵殺!

  天空裂開。

  一半是因剛才慘烈大戰而留下、如同傷疤般的暗紅雲海,血浪滔天。

  右邊則是被兩道熱視線強行切開、灑滿了純淨陽光的湛藍,晴空萬里。

  地獄與天堂交織在此。

  他懸停在半空。

  周身纏繞著金色的火焰,火光極其特別,既有著太陽能驅散一切陰霾的溫暖與浩瀚,又夾雜著屬於君王才獨有的暴戾與森嚴。

  每當陽光灑在他身上,火焰就會歡呼,會跳躍,像是找到了歸宿的精靈。

  但他的眼睛————

  空洞。

  淡漠。

  看著世間萬物,好似在看一粒粒無意義的微塵。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連想要把世界都給毀了的瘋狂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靜。

  「真是讓人賞心悅目啊。哥哥,你感覺到了嗎?這就是「力」。不是需要坐在王座上發號施令的權力,而是你想讓誰閉嘴,誰就得把頭埋進土裡的權力。」

  「未來的你,看來混得還不錯嘛。」

  不過問題來了..

  未來的我呢?

  路鳴澤在一旁揉著亂糟糟的頭髮,臉上五味雜陳。

  「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沒理會身旁悲春傷秋的衰仔,路明非只是喃喃自語,「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這是象徵希望之主在毀滅之日賜給我的,不但賜給我,也賜給凡愛慕他顯現的人。」

  「吼—!!!」

  毀滅日受不了!這種被當成垃圾一樣無視的感覺,徹底點燃了他全身上下的細胞!

  祂動了。

  腳下的沙灘一瞬便崩解成了漫天沙暴。

  灰白色的龐大身軀,突破了音障,帶著足以撞碎喜馬拉雅山的恐怖動能,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筆直地撞向這個看起來一動不動的身影。

  全力以赴!他要把這個敢看不起他的小蟲子,連同身後的天空一起撞個稀巴爛!

  可面對這種即使是超人都要暫避鋒芒的衝鋒,路明非沒躲,甚至連身後鮮紅的披風都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風壓而抖動一下。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伸出了一隻手,就在毀滅日猙獰醜陋的大臉即將撞上他的一瞬,輕輕地、毫無花哨地按在了毀滅日的臉上。

  「轟!!!」

  輕鬆地伸出手,按住了這隻衝過來想要咬人的小狗。

  毀滅日足以撞碎山嶽的沖勢,被強行截停!巨大的動能無處宣洩,只能向著反方向爆發,路明非的手臂甚至沒有彎曲一下,輕輕往下一按。

  「下去。」

  「轟!」

  這方才還要把天都捅個窟窿的毀滅日,整個身體直接被按進了沙灘里!

  不僅是沙灘。

  是岩層。

  是地殼。

  加弗納斯島的整塊地基都在這一掌之下發出了悲鳴,以毀滅日的臉為中心,地面宛若脆弱的餅乾一樣塌陷、崩裂。

  「滋—!!!」

  周圍的海水甚至來不及倒灌進深坑,就在恐怖的衝擊波和摩擦產生的高溫下,頃刻間氣化成了一團團白色的蒸汽雲。

  紅色的披風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路明非保持著單手下按的姿勢,眼神依舊淡漠。

  「你太弱了。」

  「轟」

  大地在顫抖。

  伴隨著宛若地心被鑿穿的呻吟。

  一道金紅色的流光,裹挾著一個灰白色的巨大身影,以一種蠻橫到了極點的姿態,硬生生地貫穿了加弗納斯島數千米厚的岩層基底,然後帶著漫天的碎石與岩漿,直接衝進了漆黑的大西洋。

  路明非沒什麼回頭的意思。

  他只是單手扣住毀滅日鋒利無比、扭曲變形的頭蓋骨,拖著這隻待宰的羔羊,在幾千噸海水中拉出一條真空通道。

  「滋—」

  火焰披風入水爆出太陽般的高溫,周圍的海水甚至來不及接觸到路明非的身體,就在恐怖的熱量下頃刻氣化。

  整個海面被撕開了一道深達百米的巨型溝壑,兩邊的海水牆壁一樣高高聳立,卻無論如何也合不攏,只能在餘溫下徒勞地蒸發成白茫茫的水霧。

  毀滅日想要反抗。

  祂在嘶吼。

  可祂身上引以為傲、連核彈都炸不爛的骨刺,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一瞬,宛若是被扔進了煉鋼爐里的塑料。

  「咔嚓————滋————」

  剛長出來一截。

  就被熔斷。

  再長出來。

  再熔斷。

  毀滅日想要縱身咆哮,可路明非的手一直死死按著祂的臉。

  「下去。」

  又是這個簡單的命令。

  「轟!!!」

  海底被擊穿了。

  路明非帶著毀滅日狼狠砸進了海溝最深處的淤泥里,這撞擊產生的動能,讓海水在這一刻沸騰,方圓數公里的海面開了鍋一樣劇烈翻湧。無數巨大的水柱夾雜著海底的泥沙和岩漿沖天而起。

  一連白色蘑菇雲從海面上緩緩升起,直插雲霄。

  而在蘑菇雲的最頂端。

  路明非懸浮在半空。

  他腳下是一片正在沸騰的海洋,是一片被他剛才一擊攪得天翻地覆的地獄。

  但他很安靜。

  火披風在他的身後輕輕飄動,仿佛剛才毀天滅地的風暴從未發生過。

  他低下頭,空洞的紅瞳透過幾千米深的海水,俯視著在海底掙扎、試圖把臉從泥里拔出來的灰色螞蟻。

  「這就是————」

  「這就是站在山頂看風景的感覺嗎?」

  他以前總是在想,為什麼克拉拉能那麼酷?為什麼這個陽光大女孩總能把任何反派踩在腳下?

  現在他懂了。

  當你真的站到了這個高度。

  當你擁有了這種連天地都能撕裂的力量時。

  這曾讓你恐懼到發抖的怪物,讓你絕望到想哭的命運...

  從上面看下去。

  螞蟻一樣渺小。

  「咚!」

  「咚——!」

  「咚——!」

  海底傳來悶雷般的炸響。

  這是怪物心臟搏動的聲音,每一聲都震得萬噸海水跟著同頻共振。

  「吼—!!!」

  海面驟然炸裂。

  灰白色的骨刺怪物破水而出,它似是被徹底激怒,在空中強行擰轉身體,充血暴凸的眼球緊盯著半空中的金紅身影。

  「滋—轟!!!」

  眼中紅芒盛極,空氣被灼燒扭曲。

  兩道熱視線筆直地轟擊在路明非的胸口,毫無偏差地命中了金紅色的S。

  可路明非卻是沒閃避的意思。

  他雙手抱胸,靜靜地懸著,任由這股足以氣化任何合金的能量洪流沖刷著他的身體。

  看似單薄的戰衣,正流淌著詭異的光澤。

  致命的高溫射線撞擊在胸口徽章上,不僅未能燒穿分毫,反而激盪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天空全數被染成了不詳的血紅。

  硝煙散盡。

  路明非低頭,瞥了一眼胸口還在散發餘熱的徽章,抬手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就這點溫度?」

  話音在風中傳得很遠。

  「我給你升升溫。」

  熱視線噴薄而出,切開了天空的血海,整片天空晴空萬里,太陽灑了下來,熔斷了毀滅日的胸口。

  化作一道殘影消散在空中。

  空間被暴戾的力量撕碎。

  毀滅日還沒來得及捕捉目標的方位,一隻人類的手掌再度鬼魅般地扣住了它額頭上最粗壯的骨刺。


  「滾上去。」

  他腰身一擰,搶圓了胳膊,把這頭幾噸重的龐然大物,狠狠地擲向了萬米高空!

  「轟!!!」

  空氣爆鳴。

  毀滅日在離心力下被拋飛,巨大的身軀撞碎音障,不受控制地彈向了平流層。

  但這還沒完。

  在毀滅日上升的途中,閃電後發先至。

  全速爆發的路明非,速度早已超越了這頭笨重的怪物,在大氣層邊緣,恰巧在毀滅日即將下墜的瞬間,他出現在了怪物的正上方。

  重力在他腳下反轉。

  路明非凌空翻身,雙腳重重地踩在了毀滅日寬闊的胸膛上。

  黃金瞳在大氣層的寒風中亮得如兩輪微縮的太陽,身後一襲吸飽了太陽火精的披風,徹底展開,如同一面審判的旗幟遮蔽了日月。

  轟—!

  毀滅日再度從萬米高空極速墜落,劇烈的空氣摩擦將他包裹在一團耀眼的火球之中,大氣被暴力貫穿,留下一個直徑數公里的空洞。

  可就在毀滅日即將下墜入海之際,路明非再度提前抵達了終點。

  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鍛造師,而毀滅日就是他砧板上的鐵胚。

  他沒有給它落海的機會,每一次下墜的前一秒,那有力的大手就會扯住重力線的末端,以萬鈞之力將它重新轟回蒼穹。

  動能在怪物的體內瘋狂疊加,使其變成一顆被壓縮到極限的超新星。

  直到最後一次。

  路明非不再揮拳,而是單手接住了這具裹挾著墜天之勢的身軀。

  毀滅日的軀幹被崩解成無數肉塊。

  恐怖的衝擊波無可宣洩,只能轉向大海。

  數千萬噸海水被暴力掀起,在灰暗的天幕下,化作了一場覆蓋方圓幾百公里的暴雨。

  雨幕且歌且舞,落在隆起一座座數百米高水山的海面上。

  「咚。

  」

  直到心跳聲蓋過了雷鳴,巨大的漣漪發了瘋似地向著世界盡頭逃逸,仿佛水下有什麼太古時代的巨獸正在甦醒。

  灰金色的光柱洞穿了雨幕。

  毀滅日破水而出!

  它再次進化了。

  生物學的奇蹟,造物主的噩夢。

  骨刺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輝,一層肉眼可見的蜂窩狀力場如蛋殼般包裹全身它甚至學會了飛行,學會了用反重力場抵消地球的引力。

  這頭野獸從對手那偷來了權柄。

  它咆哮著在空中拉出一道折線,頃刻間,它已瞬移至路明非右側。

  路明非沒看它。

  不僅沒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渙散,在金影近身的剎那,他反手便是揮出一拳,拳峰鑿穿毀滅日體表新生的力場,毫無阻滯地轟在它猙獰的臉上。

  「咔嚓。」

  幾顆臉盆大小的獠牙混合著黑血旋轉著射入雲層。

  但毀滅日這一次可沒有被轟退,這頭只為了殺戮而生的兵器,硬頂著頭蓋骨碎裂的衝擊,被金光包裹的巨爪,兇狠地抓向路明非的肩膀。

  「滋啦——!」

  布匹被撕裂的聲音響徹天空,利爪切開戰衣,切開堅不可摧的火焰,深深嵌入肌肉。

  可路明非依舊一動不動,他只是側過頭,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好奇,看著自己的左肩,金紅色的血液從藍戰衣的裂口中滲出,在象徵著希望的S旁畫出刺眼紅痕。

  痛覺神經在尖叫,男孩臉上的淡漠也隨之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是嘴角一點點勾起、直至擴大的弧度。

  一頭睡獅被瘋狗咬了一口,它當然不會憤怒,他只會感到一種夾雜著驚訝、暴虐與狂喜的戰慄。

  他抬起手,蘸了一點肩膀上的血,送到嘴邊舔了一口。

  腥甜。

  真實。

  紅瞳深處的光芒暴漲,點燃了整個晴天。

  「你想流血嗎?」他輕聲問,聲音溫潤如玉,「我現在————很想。」


  「轟1

  」

  路明非一頭撞進了毀滅日的懷裡。

  雙手扣住毀滅日蠕動著的左臂,發力,擰轉。

  「咔嚓!」

  一條布滿骨刺的手臂被生生扯下,毀滅日慘叫,雙眼噴出熱視線。

  路明非不避,雙眼同樣亮起赤金色的光束,頂著對方的死光,硬生生地燒了回去,將那雙凶暴的眼睛燒成了兩個焦黑的窟窿。

  但這還不夠。

  不夠盡興。

  他騎在怪物的脖子上,雙拳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打得皮開肉綻,每一拳都帶著恐怖的火焰。

  越打越快。

  越打越狂!

  幾公里外,加弗納斯島的廢墟上。

  巴莉·艾倫臉上沒了血色,一頭因超速移動而帶著靜電的金髮,啪作響,發梢顫抖。

  「那...是小路嗎?」

  她像是怕驚醒了什麼一樣,聲音很輕,那能在納秒級時間內看清子彈軌跡的眼睛,卻不敢去看正在把毀滅日拆成零件的身影。

  那個在韋恩莊園裡會因為搶不到最後一塊披薩而碎碎念的男孩...去哪了?

  而在一旁...

  鋼鐵墓碑般的芬里爾原型機上,布萊斯站在機甲殘破的肩膀上,漆黑的蝙蝠戰衣無力地垂下,懷裡則抱著依舊處於昏迷狀態的克拉拉,視線沒有焦點,只是盯著遠處天空中兩道糾纏廝殺的流光。

  她見過最深的黑暗。

  她凝視過深淵。

  但她在這雙赤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比深淵更可怕的東西..

  他在笑。

  路明非在享受。

  他在享受這種凌駕於毀滅日之上的快感。

  這頭剛剛還在大殺四方的毀滅日,現在只是他手裡的玩具。

  他在享受自己得到的權與力。

  這種玩弄...

  比單純的殺戮更危險。

  布萊斯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她轉頭看向巴莉,嘴唇微張。

  可懷裡的克拉拉卻是陡然動了動,臉頰埋得更深,呼吸綿長,睡得似個不知世事的天使。仿佛只要醒來,世界依然和平,還有熱騰騰的夜宵和吃不完的玉米卷。

  布萊斯的動作僵住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只是緊緊抱住了懷裡的女孩。

  旅人在暴風雪中抱緊了最後的火種。

  「————停下吧。」

  聲音疲憊,像是遊蕩在長夜盡頭的幽靈。

  「路明非,夠了。」

  海風驟停。

  路明非懸浮於天穹,緩緩抬起右拳。肆虐天地的金焰驟然坍縮,百米長的火光被壓縮進小小的拳鋒之中,凝成一點刺目至極的紅光。

  毀滅日的再生速度越來越快,且正在進化出針對他的抗性。

  單純的物理毀滅無法徹底殺死它。

  可男孩已經感覺無趣了,所以他要徹底殺死這頭怪物。

  「結束吧。」

  男孩輕聲嘆息,語氣涼薄。

  對面。

  名為毀滅日的怪物亦是停止了嘶吼。

  它學得真快。

  它身上的骨刺不再外放,而是將全身的肌肉擰成了一股足以撼動地殼的絞索,蓄勢待發。

  下一秒。

  兩道身影消失在空中。

  巴莉·艾倫的瞳孔一縮,在她的視界裡,世界變成了粘稠的琥珀。

  毀滅日的拳頭剛剛抬起一點點,空氣才剛剛被擠壓出扇形的激波。

  而男孩...

  卻已經不在了。

  路明非右拳毫無花哨地轟出。

  毀滅日半個頭顱便連帶猙獰的骨刺,頃刻氣化,連血霧都來不及噴涌。

  這時,遲來的音爆聲才終於撕裂了大氣,如滾雷般碾過海面。


  「轟!!!」

  「吼——!」

  毀滅日咆哮,區區半個腦袋,根本無法讓他停下動作。

  祂拳頭繼續向前,直至要轟在....

  「嗖!」

  一道比閃電還要耀眼的金色流光,一條有著自主意識的靈蛇,從雲端的缺口中激射而出,纏繞上毀滅日即將揮出的右拳。

  「我似乎沒來遲?」

  一個清冷的聲音穿透了音障。

  毀滅日身形一滯。

  裹挾著巨力的拳頭,竟被看似纖細的繩索硬生生地拽停在半空!

  力量之大,讓毀滅日巨大的身體都被帶得向一側跟蹌。

  而在天空之上。

  一個身姿矯健如獵豹的眼熟女人從雲端躍下。

  她不復之前的舊式風衣,而是一身暗紅與古銅交織的戰甲,戰甲之上久經沙場的傷痕簡直就是世界上最昂貴的勳章。

  長發如墨,隨著重力逆風飛舞,女人雙手死死拽著套索的另一端,整個人被毀滅日的慣性帶得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火星,但她的眼神,堅毅、無畏。

  「為了這一刻...」

  她在空中擰腰發力,充滿野性的長腿在虛空中猛踏,硬是借著反作用力,將毀滅日龐大的身軀拽向海面,「我在這自由的國度來回跑了兩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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