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戴頓工業,金屬普羅米修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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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戴頓工業,金屬普羅米修姆。

  雲散了。

  當然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暴力的餘波硬生生撕開的。

  如果你現在從平流層俯瞰大都會南區,會看到一個圓形空洞出現在厚重的積雨雲層中央。

  上帝在這裡畫了個圈,赦免了這片廢墟。

  於是一束盛大的天光,就這麼直直從高空砸下,把這片剛剛還是地獄的貨櫃迷宮照得纖毫畢現。

  路明非就站在這個光圈的最中心。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起伏。

  龍鱗已經褪去,只在頸部還殘留著幾片細小的紅色痕跡,在陽光下迅速隱沒進皮膚里。

  遮天蔽日的龍翼也消失了,連根毛都沒剩下。

  他的戰衣都徹底變成了乞丐裝,左邊袖子不翼而飛,露出的手臂上肌肉還在因為過載而微微痙攣。

  唯一完好無損地,或許就是他手裡緊緊攥著兩把東西。

  一柄銀劍,劍身還在微微嗡鳴。

  一柄蘇格蘭戰刀,在陽光下,刃口泛著幽藍,這是他從不可一世的殺手之王身上搶來的戰利品。

  伸了個懶腰,路明非轉過頭,便見無數柄長矛扭曲地堆疊在一起,有的被切開了整齊的斷口,有的融化成了奇怪的鐵坨,還冒著裊裊青煙。

  他將視線越過這堆冒煙的廢鐵,望向遠處的防波堤。

  只見有一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海鷗,正站在一個歪掉的貨櫃頂上,歪著頭,用黑豆一樣的眼睛打量著這個剛剛跟打了一架的龍。

  它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羽毛,叫了一聲。

  「嘎「6

  世界陡然安靜下來了。

  只能聽見有一滴血,順著銀劍的劍槽緩緩滑落,聚在劍尖,然後滴落在積水裡的聲音。

  嘀嗒。

  血暈在水坑裡,像是朵盛開又枯萎的小紅花。

  他就盯著這滴血看,似乎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

  真的很奇怪。明明剛才還打得天翻地覆,覺得自己是個要日天的龍傲天。

  現在風一吹,居然只覺得冷。

  「賠不起啊————」他嘆氣道,「這得賣多少個腎才夠賠這些貨櫃的?」

  「不用你賠。」

  一道影子突兀地蓋住了他的視線,就和從路明非腳下陰影里生長出來的一樣。

  人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前。

  穿著漆黑裝甲、披風如蝙蝠翼垂落。

  即便是在這麼猛烈的天光下,這個人依然是團化不開的墨。

  「敵人呢?」她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低沉得像是在敲鐘。

  路明非愣了一下,接著垮了下來。

  緊繃的狀態煙消雲散。

  蝙蝠來了。

  雖然她嘴很毒,人很兇,還老是給他下套。

  但只要她站在這兒,就意味著安全。

  路明非咧開嘴,晃了晃手裡搶來的蘇格蘭戰刀。

  「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他指了指天上被捅出來的大窟窿,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而且我還把他刀給黑了。」

  「可是他放話讓我等著。」男孩似乎有點委屈道,「老闆,我有點害怕,這算不算工傷?能不能報銷一下精神損失費?」

  「滴嘟滴嘟1

  」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這種聲音總是遲到,像極了每次恐怖片裡主角都死絕了才開著車燈出現的倒霉警察。

  哇啦哇啦的聲音在風裡被拉得很長,給這片滿目瘡痍的港口唱著輓歌。

  「大都會警局?」路明非探頭看了看,「這地界歸誰管?」

  布萊斯沒回頭,只是黑色的披風在風中卷了一下。

  「誰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超級英雄的時間結束了。」

  她按了一下手腕上的微型通訊器,遠處處於光學迷彩模式下的蝙蝠戰機發出了低沉的引擎轟鳴。


  「現在,上車。」

  哥譚市,地下.

  這裡是世界上最昂貴的洞穴,也是最陰冷的安全屋。

  地下暗河的奔流聲在空曠的岩壁間迴蕩,巨大的鐘乳石倒懸如劍,偶爾滴落的水珠在地面聚成黑色的深潭。

  而在這一片原始的黑暗中央。

  路明非坐在一張不鏽鋼醫療椅上,正牙咧嘴地任由阿福拿著醫用酒精棉球在他手臂的傷口上塗抹。

  「嘶輕點輕點!阿福,您這是在給我消毒還是在醃鹹肉?」

  「少爺,鑑於您的皮膚硬度,我必須用點力才能確保酒精滲入。」老管家微笑著,手裡卻毫不留情地加重了力道,「而且,新制服還需要一段時間縫製。」

  「哈哈......其實這是不可抗力的,阿福。」

  路明非讓讓一笑,看向不遠處正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的布萊斯。

  黑暗騎士已經摘下了頭盔,露出了一冰山臉。

  她正把從喪鐘手裡搶來的蘇格蘭戰刀放在分子掃描儀下,全息屏幕上不斷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波譜分析數據。

  「你是說————」

  布萊斯頭也不回地開口,「他的武器,可以吸收任何能量?而且不僅僅是你的那些「魔法」,甚至連純粹的動能都會被無效化?」

  「不是無效化,是吞噬」。」

  路明非糾正道,回憶起剛才令人抓馬的手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真的很噁心。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揮出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里,然後這團棉花下面藏著個黑洞。」他用手比劃著名,「我用力越大,我的劍就覺得越輕,力量都被抽走了似的。反過來,他的刀就越重,每一擊都似乎在把我給他的力量加倍砸回來。」

  「如果最後不是我不講武德,出其不意來了個天降正義」,如果純粹拼消耗,我絕對會被耗死。」

  布萊斯沉吟了片刻。

  「所以,技巧。」

  「啊?」

  「想要打敗這種對手,單純的能量輸出沒有意義。」她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盯著路明非,「這正好印證了他的話。公平。」

  「對!」路明非愣了一下,猛地點頭,「就是所謂的五五開。」

  「在這個層面上,超人類的身體優勢被抹平了。我們必須被迫和他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用最原始的格鬥術決勝負。」

  「太可怕了,簡直就是概念級的能力!遇強則強!我甚至懷疑哪怕是超人來了,給他一發熱視線,他都能吸收了然後拿著冒藍光的棍子跟克拉拉打上一整天!」

  「是鉅。」

  布萊斯打斷了他的碎碎念。

  「啥?」

  路明非一愣。

  」Promethium。

  3

  隨著布萊斯的話音落下,全息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複雜的分子結構模型。一個極其穩定的晶體結構。

  「準確地說,一種合金。」布萊斯把玩著戰刀,「當鈦和釩在特定的高能環境下熔合,並摻入鉕時,會誘發一種極其特殊的物理性質。這種金屬硬度很高。」

  「發明它的人叫史蒂夫·戴頓。」屏幕上彈出了一張照片。

  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狂熱的對著攝像頭說些什麼。

  「戴頓工業?」

  「全球最大的工業企業之一,業務遍布七大洲。其資產包括多家控股公司,如代頓實驗室、代頓航空、代頓石油、水生工程公司以及在日本的多家房地產企業。」阿福在一旁輕聲道。

  路明非眨巴著眼睛,「那個世界第五富豪?」

  雖然路明非沒怎麼看過財經新聞,但作為韋恩家的少爺,對於福布斯排行榜前面的幾個名字還是有點印象。

  「我記得之前看新聞,說這哥們四年前就————消失了?」

  「是的。四年前。」

  布萊斯的聲音有些冷,她指了指分子圖,「但他留下的遺產依然在影響這個世界。」

  「戴頓以古希臘神話中的泰坦神普羅米修斯為靈感,將這種金屬命名為普羅米修姆。

  他的初衷很天真。用這個金屬製造一種堅不可摧的車輛。吸收碰撞時的動能,保護乘客。


  為了預防交通事故。」

  「還真是挺高尚的。」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所以他也一直朝著這個方面前進。」

  「讓這種金屬能夠像海綿吸水一樣,吸收周圍的一切輻射能、動能、熱能,並將其存儲在晶格結構中。」

  「不過...有證據表面...」布萊斯揮手切換了一張圖表,「他更宏大的願景,便是利用這種合金來實現生物組織的逆向重組。簡單來說,永生。」

  路明非感覺背後的汗毛豎了起來。

  「永生?」

  「他聲稱,如果在後續的冶煉中找到另一組完美的配比,鉅金屬將讓分子結構無限趨於穩定,任何受損都會自我修復,甚至讓壞死的組織物理性再生。」

  「半機械,半生物。不再衰老,不再死亡。」

  「不過,這項技術從未真正成功過。至少公開記錄里沒有。」

  「他所製造的鉅金屬,根據鈦和釩的配比不同,呈現出了各種不一樣的硬度。有的能切開鑽石,有的只能切開石頭。」

  「戴頓所掌握的配比」確實可以誕生世界上最硬的金屬,但也僅僅是物理層面上的硬度而已。」

  「所謂的無限吸收」和永生不死」,似乎只是一場為了拉融資而編造的營銷謊言。」

  「而且伴隨著史蒂夫·戴頓在四年前的雨夜突然失蹤,這項技術也就此失傳了。甚至沒人能找到戴頓掌握的最硬配比,自然也沒人見過傳說中真正的鉅金屬」。

  2

  說到這裡,布萊斯轉過身,用一種審視的自光看著路明非。

  「但現在看來,有人找到了。」

  「或者說,是找到了遺失的配方。」她指了指屏幕,「這把刀里的鉕含量雖然不是百分百,但已經表現出了極其穩定的能量吸收特性。這說明————」

  「喪鐘就是戴頓?」路明非試探著問。

  「6

  「」

  「可能是有人繼承了他的遺產,也可能是喪鐘綁架了他。」無視了路明非的話語,布萊斯淡淡道,「而無論是哪種,都不是好消息。」

  路明非聽得一愣一愣的。

  「布萊斯,你也太厲害了!」路明非崇拜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我就說嘛,我這輩子是沒希望了,還得靠你!」

  」

  「」

  空氣突然安靜了。

  布萊斯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

  路明非僵硬地把大拇指收了回來,撓了撓頭,有點尷尬地乾笑兩聲。

  好吧,馬屁還是拍得不太到位。

  布萊斯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屏幕。

  「與其在這兒感嘆,不如想想怎麼對付這個。」她調出了喪鐘的身體模型。「如果他真的擁有一整套純度更高的鉕金屬裝甲,那麼你今天的戰鬥,只是個開始。」

  「下次見面,他會更強。作為傭兵之王,他絕對會復盤分析你的能力與戰鬥模式。」

  她看向路明非,眼神銳利。

  「你還需訓練,路明非。」

  「在找到盔甲的物理弱點之前,你必須學會不用任何特殊能力,僅憑這副身體去戰勝他。」

  「今天開始,每天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回蝙蝠洞訓練。」

  「持續到你依靠格鬥戰勝喪鐘開始。」

  「我能拒絕嗎?」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他眼神在身下的椅子和不遠處看起來刑場一樣的格鬥擂台之間游移,「我需要靜養,需要熱牛奶和小甜餅!」

  布萊斯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脫下了蝙蝠戰甲,裡面漆黑色的緊身作戰服勾勒出她肌肉完美的線條,就像是一隻優雅的黑豹。

  「如果你想繼續和今天一樣,喪家犬一樣被人追著滿街跑。」她平靜道,「或者下次,你想要保護的人站在你身後..」

  路明非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今「那還說什麼?」他撓了撓頭,喪氣依然掛在他臉上,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動了,天的份先來吧。輕點打啊,別打臉,我待會還要回大都會呢...」


  他走下醫療椅,穿過布滿線纜的地面,一步步走上被聚光燈籠罩的格鬥擂台。

  看著眼前不再逃避、甚至主動把腦袋伸過來的傢伙,布萊斯嘴角極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阿福。」她輕聲喚道。

  「在,小姐。」老管家依然優雅地站在操作台旁,手裡多出了兩條毛巾。

  「準備好武器。」

  她一邊活動手腕,一邊向擂台走去。

  「既然他這麼有覺悟,別讓他失望。」

  「明白。」阿福微笑著按下了幾個按鈕。

  擂台之上,便升起了一個陳列著長棍、拳刺甚至指虎應有盡有的武器架。

  路明非眼皮一跳。

  「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我們不是徒手格鬥嗎?」

  「阿福你手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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