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青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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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青銅!

  「希爾伯特·讓·昂熱。」

  他報出那個在混血種世界中最可怕的名字。

  「卡塞爾學院校長,專注屠龍一百三十年。」

  路明非挑了挑眉,沒接茬。

  暴雨狂流,邁巴赫撕裂雨幕。

  傻大叔在變成植物人之前低語:千萬別接觸那玩意。

  但這並沒有讓路明非尿褲子。

  校長也好,教父也罷,對他來說都只是發任務的NPC。

  不過昂熱接下來的話,卻讓路明非那種漫不經心的偽裝裂開了一道縫隙。

  老人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路明非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穿過路明非,穿過那層層疊疊的時光,看向了一百年前的夏天。

  「以及————」

  昂熱聲音變得很輕,卻帶著笑意,「你高祖父,路山彥的兄弟。」

  「一百年前,也是這樣一個下雨天。」

  老人轉過頭,瞳孔深處點燃了一簇幽微的火,溫柔無比。

  「我和他在同一條戰壕里,抽著同一根雪茄,等著同一個————註定要殺死我們的敵人。」

  「他是個很棒的傢伙。有點倔強,有點可愛,槍法很爛,但直到死的那一刻————」老人頓了頓,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路明非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他都沒有退過一步。」

  「現在,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你比他強。」

  昂熱笑了笑,只剩下一個倖存者對故人之子的期許。

  「那麼,路明非。」

  「歡迎加入這場戰爭。這場沒有退路、持續千年的血腥葬禮。」

  「如果你準備好了,就接過你祖宗沒打完的子彈。」

  「替他————也替我,把那些東西送回地獄。」

  路明非沒說話。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很吵。

  獅心會————

  聽起來中二度爆表,像是那種大學動漫社團的名字。

  還有路山彥。

  在路家的族譜里,這名字甚至不如滿世界考古不回家的老爹路麟城有存在感。在嬸嬸嘴裡,路家往上數三代全是老實巴交在黃土裡刨食的貧農。

  但在昂熱口中,這個名字卻是能殺龍的狠人。

  其實他寧願相信祖宗是在地里刨食的,至少那樣比較安全。

  「夏之哀悼。對嗎?」

  路明非沒接昂熱的煽情話茬,而是直接拋出了一個帶著血腥味的詞。

  楚天驕那張紅線網上的節點。

  【1900年08月30日,夏之哀悼,神秘古屍甦醒,漢堡附近的卡塞爾莊園被毀,秘黨精銳獅心會全軍覆沒,唯一的倖存者是希爾伯特·讓·昂熱。】

  昂熱虎軀一震。

  就像是一頭打盹的老獅子突然被踩到了尾巴。

  「你知道?」老人放下了杯子,鏡片後的眼神變得銳利,仿佛剛才的慈祥只是假象,「誰告訴你的?那三位?」

  「這不重要。」

  路明非搖搖頭,「重要的是,既然你們那所謂的秘黨那麼牛逼,為什麼會被人家一鍋端了?連是你兄弟的路山彥都沒保住。」

  「還有...秘黨?獅心會?你們是什麼?」

  「一群拿著聖經和刀劍的恐怖分子?」

  昂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真是有趣。你知道夏之哀悼,知道混血種,甚至已經覺醒了言靈,卻不知道秘黨。」他搖了搖頭,「是因為你覺得我們是一群過時的老古董,看不上眼?」

  「有點。」

  路明非很誠實地沒否認,「效率太低了。殺了幾千年,龍王還沒死絕,反而你們自己人死了一茬又一茬。」

  「年輕人總是這麼急躁。」

  昂熱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開始科普,「在歐洲,除了我們,還有其他的混血種組織。」


  「但在秘黨面前,他們都只是不入流的俱樂部。」

  「秘黨成立於幾千年前。一群最極端、最堅定、甚至最瘋狂的混血種聚在一起,發誓要埋葬所有復甦的龍類。」

  老人夾著雪茄的手指點向窗外,一批老歐式建築,「在秘黨如日中天的時候,基督教還只是個新興的小教派。歷史上有很長一段時間,梵蒂岡的教皇權杖是握在秘黨長老的手裡的。」

  「我們不需要以上帝的名義殺人。」昂熱吐出一口青煙,「因為那時候,我們就是上帝。」

  「直到後來,宗教神權式微,科學興起,我們要對抗的東西也變得更隱蔽了,所以我們才退居幕後。而卡塞爾學院————」昂熱笑了笑,「雖然建在芝加哥,也才成立了一百年,在哈佛耶魯面前只能算是個幼兒園。」

  「但它是現在秘黨這柄生鏽的劍上,最鋒利的刃。」

  路明非聽著這段宏大的歷史課,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教皇?上帝?關我屁事。

  他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

  「說得天花亂墜,像電影預告片似的。」路明非打斷了老人的憶往昔,「所以,憑你們這幫從墳墓里爬出來的老傢伙,還有那群還沒畢業的學生,真的能殺龍嗎?」

  「我是說真正的龍王。不是那種下水道里長鱗片的蜥蜴,還有那群叫死侍的玩意。」

  昂熱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冷漠的少年,輕輕嘆了口氣。

  「天知道。」老人也很誠實,「但總得有人去試,不是嗎?哪怕是用牙齒咬。」

  「所以你們找上我,就是因為我是你死鬼兄弟的後代?」路明非把玩著已經變形的塑料勺子,「因為我是根紅苗紅」的遺孤?」

  「是————倒也不全是。」

  昂熱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你的父母,路麟城和喬薇尼,都是血統評級極高的S級混血種。」

  「按照遺傳學定律,兩個S級結合,生下來的孩子有極大概率會突破那道臨界線。」

  「也就是————死侍。」

  「你本該是個一生下來就沒有理智、只會嗜血的怪物。」

  「但你很幸運。或者說,這個世界很幸運。」

  「你活下來了。你沒有變成死侍,你依然擁有人類的理智,卻繼承了那種甚至超越了你父母的恐怖血統。」

  「你是個奇蹟,路明非。」昂熱伸出手,話語裡充滿了蠱惑,「所以之前我們一直沒接觸你,是因為你的血統還沒覺醒,那是對你的保護。但現在————你醒了。」

  「卡塞爾學院的大門已經為你打開了。

  1

  「加入我們吧,路明非。以後拯救世界的重任,就要交給你了。」

  這大概是無數中二少年夢寐以求的時刻。

  神秘的校長,隱藏的血統,拯救世界的使命。

  如果路明非還是只會躲在被子裡打星際的衰仔,他此刻大概已經激動得找不到北了。

  可惜,現在的殼子裡,裝的是夜翼、公爵、黑王!

  路明非側身。

  絲滑地避開昂熱那隻代表著傳承與使命的手。

  拒人千里。

  「沒興趣。」

  一聲脆響。

  他把手裡被捏成一團的勺子扔進菸灰缸。

  「那些關於拯救世界的屁話,留著去騙那些熱血上頭的小屁孩吧。」

  他站起身,陰影籠罩下來。

  昂熱竟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學生,而是一頭剛剛甦醒、正處於極度飢餓中的古龍。

  「老傢伙,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告訴我龍王在哪。」

  「不管是三峽底下的,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給我坐標。」

  「然後我去宰了它。把它扒皮抽筋,連骨頭帶肉全部吃下去。讓這個世界少一隻龍王。」

  」

  」

  昂熱自認自己閱人無數。


  貪婪、恐懼、狂熱。

  但他沒見過想吃龍的。

  沒有對權力的嚮往,沒有對榮耀的意淫,甚至沒有對死亡的敬畏。

  只有恨。

  那是純度極高、不加任何雜質的————暴戾。

  那種想把龍王從生物鏈上徹底抹去的食慾,濃烈得嗆人。

  這傢伙————到底什麼情況?

  暴雨夜————邁巴赫死去的夜晚,到底是誰把這樣的魔鬼放了出來?

  這種恨意太深了,深得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哪怕把這世界燒成灰都在所不惜。

  不過...

  恨也迷人。

  昂熱覺得如果在一百二十年前,梅涅克還在的夏天,他可能會嚇得拔槍。

  但現在,他只想給這孩子倒一杯卡布奇諾。

  「你剛剛提到了三峽。」

  昂熱重新攪動著咖啡,銀勺切開液面,「那下面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的宮殿,是他在人類歷史長河中留下的無數痕跡之一。

  「在中國歷史上,你們應該叫它白帝城。」

  「白帝城?公孫述?」路明非挑了挑眉。

  他的歷史知識雖然大部分來自課本和地攤小說,但這個名字還是聽過的。

  「自稱白帝的?」

  「誰知道呢?」昂熱聳了聳肩,「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龍族通常是給姑娘化妝的人。也許公孫述只是見過奇蹟,也許他只是龍王的一個傀儡。」

  老人指了指桌面上路明非之前插的那把餐刀。

  「重要的是奇蹟本身。」

  「我們學校的教授團隊一瘋瘋癲癲但還算靠譜的考古學家推測,所謂的青銅城,不僅僅是一座建築。」昂熱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諾頓是個極其自負的工匠。他可能是把整座山鑿空,做成了一個巨大的模具。然後把數以億萬噸計的熔化銅漿直接從山頂灌入。」

  「高熱導致山岩崩裂,冷卻後,那些岩石變成了天然的偽裝。」

  「而裡面————」

  「就是一座完完全全由青銅澆築而成的、沒有任何縫隙的死城。那是他的寢宮,也是他的棺材。」

  「沒有任何縫隙————聽起來倒是個睡覺的好地方,防噪效果一定不錯。」

  路明非聳聳肩。

  「所以你想找到它,光靠潛水和聲吶可不行。」昂熱繼續,無視路明非的爛話,「破壞一個鐵桶。你需要藉助震動的力量。」

  「地震?」

  路明非皺起了眉。

  那是只有克拉拉才能做到的事情。

  「人力怎麼可能辦到?」

  「是啊————人力怎麼可能辦到————」昂熱喃喃自語,似乎是在自問,又像是在嘲弄人類的渺小,「所以我也一直在等,等待一場震動。」

  「這就是殺一條龍要付出的時間與代價。」

  他看向路明非,「籌備經年,如履薄冰。」

  「可你————看上去比我還要著急。」

  「就好像那個龍王欠了你幾百億一樣。」

  路明非沒有回答。

  情報夠了。

  青銅城在山體裡。

  需要震動。

  入口在山頂。

  剩下的————就是技術問題。

  只要知道弱點,哪怕是神,夜翼也能殺給你看。

  「我先深呼吸一下,昂熱先生。」

  路明非吸了一口充滿咖啡香氣的空氣,緩緩吐出,眼神清明得可怕,「謝謝你的情報。」

  「這杯咖啡算我請的。雖然你好像不喜歡。」

  說完,他轉身就走,乾脆利落得像是一陣風。

  昂熱愣住了。

  他剛想掏出根雪茄開抽...

  我還有很多背景設定沒說呢!

  難道一點幫助都不需要?!


  這就————走了?冷漠得像個要去菜市場買蔥的殺手。

  按照劇本,這小子不應該痛哭流涕地詢問關於父母的細節,或者是追問關於路山彥的光輝事跡嗎?

  「明非!」

  昂熱沒忍住,對著路明非的背影喊了一句,「這就要和你叔公道別了嗎?我還沒給你看你高祖父的照片————」

  「還有你爸爸媽媽的!」

  路明非腳步沒停。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極其隨意地擺了擺手,背影瀟灑又欠揍。

  「你誰叔公?」

  「少占便宜。再見。

  1

  叮鈴咖啡館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

  路明非消失在了清晨的街道盡頭。

  昂熱坐在那裡,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尷尬了幾分,他看了看手裡那根還沒抽完的頂級雪茄,又看了看對面空蕩蕩的座位。

  感覺自己像極了RPG遊戲裡發布完主線任務就被玩家無情跳過劇情、扔在原地的新手村村長。

  「現在的年輕人啊————」

  昂熱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了一個無奈的笑。

  「真是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

  「不過————這性格,我很喜歡。」

  他倒是沒什麼慌的。

  畢竟那是青銅城,龍王的寢宮。這小子大概也就是去備點貨,過會兒就會哭喪著臉打電話來求助吧?

  昂熱打了個響指。

  服務員走了過來,戰戰兢兢。

  「再來一杯,要更苦一點的。」

  老人望向窗外,那身影消失在都市的滾滾紅塵里,只剩下被車輪捲起的落葉。

  「老先生...那位先生付了您的,但好像沒付他自己的...您看?」

  」

  」

  昂熱的手僵在半空。

  「我付。」

  翡翠山莊的清晨,陽光很好,好得讓人想要犯罪。

  當然,路明非現在的行為,在外人看來確實很像在犯罪。

  蘇恩曦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LaPerla真絲睡衣,手裡還拿著一杯不知道是咖啡還是熱可可的液體,正一臉茫然地站在客廳中央。

  沒等她那個大概還在休眠的大腦開機,一雙有力的大手就啪地一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恩曦手一抖,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剛跑完步、渾身散發著熱氣和荷爾蒙氣息,眼神卻亮得像是要吃人的少年,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終於————輪到自己了麼?輪到管家了麼?

  「我找到情報了。」

  路明非聲音里透著神經質的亢奮,「在地殼下面。我們需要炸彈。很多很多的炸彈。」

  「6

  」

  「請你尊重你的管家,路明非先生。」

  蘇恩曦面無表情地拍掉了那隻把自己名貴睡衣都抓皺了的手。

  「還有,以後不要在我沒刷牙洗臉的時候跟我談這種毀滅世界的話題,這不利於我的皮膚保養。」

  她翻了個白眼,轉身準備去洗手間。

  結果迎面便撞上在二樓欄杆處的女孩,淡粉色的小熊睡衣,懷裡勒著一隻同樣面癱的布偶熊。那頭白金色的長髮垂下來,泛著冷銀色的輝光。

  冰藍色的瞳孔盯著蘇恩曦..

  就像是在看一個試圖勾引男主人的不檢點女僕。

  「你————醒了?」

  蘇恩曦乾笑了兩聲,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討論工作。純工作。」

  「位置大概在這吧。

  ,夜翼的臨時基地。

  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圖懸浮在工作檯上,幽藍的光芒流淌,將三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蘇恩曦已經換上了幹練的襯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如果按那老頭的白帝城地下論」。」

  她手指點在兩座山峰之間。


  「東北側,白帝山,水面下,赤甲山。兩山夾一水,天然的「門」。」

  「陰陽之氣匯聚,藏風聚氣。如果是為了給一個帝王建陵墓或者寢宮,這裡是絕佳的風水寶地。白帝城的真正遺址,大概率就藏在這個「龍眼」的位置。」

  「你還懂風水?」路明非眨了眨眼,「我還以為你只懂怎麼炒股票。」

  「略懂。」

  蘇恩曦驕傲地哼了一聲,「賺錢講究運氣,風水也是運氣的一種。」

  路明非沒跟她貧嘴,他視線正盯著龍眼。

  「可風水再好,如果是個鐵桶也沒用。」

  他指了指紅點。「我們需要震動。昂熱說諾頓那傢伙把山當模具,這說明那裡是整體澆築的。想要進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製造一場人工地震,讓岩層和金屬因為共振而裂開。」

  路明非轉過頭,「我們能炸出一個裂縫來嗎?就像用C4開保險柜那樣?」

  「難。」

  蘇恩曦搖頭,馬尾辮隨著動作晃動,「這裡的地質結構很穩定,岩層厚度超過了普通當量的炸藥能撼動的極限。

  上面壓著幾百米深的水。幾百萬噸的壓力。普通的定向爆破根本推不動,除非你能像摩西分海一樣,命令那些水和石頭自己滾開。」

  「命令————」

  路明非眼神有些失焦,摩西分海那是神話。

  但有些言靈的效果,本身就是一種神跡。

  領域。規則。排斥。

  「如果不炸呢?」路明非突然開口。「如果不把岩石炸碎,而是把它們————

  推開呢?」

  蘇恩曦愣了一下:「哈?你當是在推超市購物車嗎?」

  「有一種言靈。」

  路明非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圓,「它的規則是絕對的潔淨,絕對的領域。在這個領域內,除了釋放者允許的東西,一切都會被強行排斥出去。」

  「無論是灰塵、毒氣、子彈,還是————核爆的衝擊波。」

  蘇恩曦瞪大了眼睛:「你是說————言靈·無塵之地?」

  她當然知道這個著名的防禦性言靈。

  「但那是個烏龜殼啊!那是用來保命的,怎麼可能用來開山?」

  「防禦到了極致,就是進攻。」

  「如果把無塵之地的領域反過來用呢?」

  「既然那些岩石不肯讓路,那我們就用絕對的規則,強行命令它們滾開。」

  蘇恩曦張大了嘴巴。

  她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那個畫面。

  把言靈當成了工業盾構機在用。

  「瘋了。」她喃喃自語,「但————理論上好像真的可行?」

  「不對不對.........你怎麼還會無塵之地?!」

  「那就這麼定了。」

  無視女孩的疑惑,路明非拍了板,「給我準備最好的潛水服,還要把最結實的工兵鏟。」

  「我要去給睡覺的龍王,開個天窗。」

  「你現在就像是個瘋人院越獄出來的瘋子科學家————」

  蘇恩曦看著路明非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對著空氣吐槽,「在一百多米深的水下,頂著幾百萬噸的水壓,還要強行釋放那種級別的言靈去擠壓岩石?」

  「你覺得自己那小身板撐得住嗎?!」

  路明非的聲音從走廊盡頭悠悠傳來,帶著那種讓人恨得牙痒痒的輕鬆。

  「撐不住就爆唄。也不是第一次玩命了。」

  「反正不論我會不會掛掉...我都很感謝你這些天的支持與付出!愛你哦~!

  薯片管家!」

  「這半個月我已經被你愛到神經衰落了好嗎!天天都在催我!」

  蘇恩曦不滿地大叫。

  「砰——!」

  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門合攏,把要去送死的背影吞沒。

  一屁股坐在人體工學椅上,蘇恩曦長出了一口氣。

  「真是個————要命的神經病。」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不過這傢伙雖然瘋,但這樂子——

  確實比以前那些無聊的金融遊戲大多了。

  這才是生活嘛。跟著瘋子去毀滅世界,總比坐在辦公室里數錢來得刺激。

  「呼————」

  她伸了個懶腰,心情莫名地有些亢奮。

  正打算轉過身去給自己倒杯紅酒慶祝一下這瘋狂的計劃。

  然後...

  她的那口氣就被卡在了喉嚨里。

  那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也許一直都在,冰藍色的眼睛正從下往上,用一種毫無波動的眼神盯著蘇恩曦的臉。

  (個—個)

  「嗬——!」

  「你怎麼也和長腿那死女人一樣神出鬼沒?」蘇恩曦深吸一口氣,「難道別墅里其實裝滿了超時空傳送門?」

  零眨了眨眼。

  完全沒有理會這番控訴,她只是依然用那種讓人發毛的眼神盯著蘇恩曦。

  那種眼神里似乎在傳遞某種信息。

  比如:我很餓,來個蛋糕。」

  蘇恩曦放棄了掙扎。

  她認命地站起來,去拿冰箱裡的提拉米蘇。

  在這個家裡。

  地位最低的永遠是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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