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路明非對玩弄企鵝先生感到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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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

  哥譚的夜雨像是一場永遠下不完的黑色膠水,黏稠地糊在冰山俱樂部那扇巨大的防彈落地窗上。

  但窗內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流淌著液態黃金一樣的香檳泡沫。

  路明非陷在全場視野最好的卡座里,屁股下那張只有在摩托羅拉GG里才能聽到的定製小牛皮沙發死死拖著他,讓他整個人都被資本主義的溫香軟玉糖衣炮彈一口吞沒。

  他手裡還晃著一杯據說是 1982年的 Krug香檳。

  好吧...

  雖然路明非聽不懂這是什麼玩意,但他還是知道這玩意兒一口下去能抵他老家那網吧半年的包夜費...

  只不過很可惜,他現在的任務是把它當成兩塊五一瓶的冰紅茶潑出去。

  畢竟他還沒到法定飲酒年齡。

  這該萬惡的且令人窒息的有錢人生活。

  天知道他此刻多想死...

  一個月前,那個穿著蝙蝠戰衣的女魔頭布萊斯把他踹出了蝙蝠洞,扔給他一張跟無限金手指沒什麼區別的黑卡,冷冷地丟下一句指令:「學會像個花花公子一樣偽裝。如果你不能在一個月內學會像個混蛋一樣,下個月的格鬥訓練加倍。」

  這算什麼特訓?《模擬人生:哥譚豪門逆子篇》嗎?

  「讓我們敬來自東方、偉大的——布魯斯·明非·路·韋恩少爺!」

  人群中不知是哪個領氛圍的託兒高喊了一聲,緊接著就是海嘯般的歡呼。

  底下那些穿著阿瑪尼西裝的男人和套著晚禮服的女人,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深海魚群,拼命向著這個唯一的發光體擠來。

  路明非扯出一個跟著阿福練習了整整三天的韋恩式假笑。

  這種笑容需要調動面部十三塊肌肉,三分慵懶,三分傲慢,剩下四分是我對這個無聊的世界毫無興趣。

  效果拔群。

  幾道香風像是嗅到了獵物的鯊魚,迅速圍攏了過來。

  那是四五個妝容精緻的女人,她們很懂規矩,沒有直接貼上來,而是恰到好處地占據了路明非視線的交界處。

  左手邊的女人穿著墨綠色真絲吊帶裙,隨著她俯身拿酒,岌岌可危的細肩帶勒進圓潤的肩頭,布料在腰肢處收緊,勾勒出一道讓路明非驚心動魄的弧線,生怕這玩意下一秒會崩他臉上。

  而右側的紅髮女郎則更為大膽,她斜倚在沙發扶手上,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在空中輕輕晃動,紅底高跟鞋的鞋尖若有似無地畫著圈,鞋跟上掛著一道搖搖欲墜的光。

  路明非的視線掃過她們。

  平心而論,都是尤物。

  皮膚上的珠光粉在射燈下呈現出類似他叔叔路谷城之前不知從哪個地攤弄來的一種名為宋瓷的瓷器質感,每一個毛孔都像是被金錢填平了。

  但他只覺得無聊。

  這種美太擁擠、太急切了,像是一堆急於上架的精美糕點,甜膩得讓人發慌,甚至有些反胃。

  起初剛混進這個圈子時,他還會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狗一樣心跳加速,但現在……路明非只想打個哈欠,順便在心裡計算自己今天晚上還能通宵多久。

  路明非只想打哈欠。

  然後路明非眼睛就亮了。

  一抹漆黑的流光切入視野。

  那是人群縫隙里的一截背影,短髮利落,正對著裝飾鏡調整耳環。

  路明非眨眨眼,向侍者示意。

  侍者心領神會。

  片刻後,那女人轉過身,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近看之下,她確實更加耀眼。

  一身香檳金的亮片流蘇裙,走動時,裙擺上的流蘇像是一場小型的流星雨,隨著她的步伐在白皙的大腿外側流淌。

  頭頂旋轉的射燈掃過,光斑在她瞳孔里一閃而逝,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極了某種冷血爬行動物。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手裡提著原本屬於腳踝的細帶涼鞋,腳背微微弓起,足趾上塗著酒紅色的指甲油。

  每一步,都像踩出了幾朵血色的花。

  她在他面前停下,眼波流轉,嘴角勾起一個嫵媚的笑。


  路明非盯著那張臉...

  心裡那點微弱的火苗一下滅了。

  是很美,但美得空洞。

  他剛剛只是下意識地想起了那個女魔頭。

  可哪怕那個女魔頭只是穿著一件沾著機油的工裝背心,單論氣質都能把眼前這滿屋子的脂粉氣切得粉碎。

  好吧……

  完全不如布萊斯一根毛。

  甚至不如她揍自己時那凌厲的腿風迷人。

  那種被打得滿地找牙的痛感,至少那種痛是真實的,能提醒他還活著,而不是爛在這堆昂貴的香肉里。

  路明非在心底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紈絝子弟的做派,隨手從托盤裡抓起一把籌碼,漫不經心地塞進了金髮女郎流蘇裙的領口邊緣。

  冰冷的籌碼觸碰到溫熱的皮膚,引起一陣誇張的嬌笑。

  「刷卡。」

  已然能熟練使用英語對話的路明非,隨手把那張黑得像是能吸入光線的百夫長黑金卡扔進了侍者的托盤裡,「全場的單我買了,另外給每桌再上一座香檳塔。這種只能用來漱口的酒要是斷了供,我會覺得你們老闆是在羞辱韋恩家的品味。」

  【叮!帳戶餘額扣除$124,000。】

  路明非腦海里像是自動彈出了某種該死的系統提示音。

  他心疼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這筆錢要是換成網費,足夠他在最好的包廂里住到下個世紀;要是換成泡麵和雙匯火腿腸,甚至能把全網吧的掛壁們餵飽,剩下的還能給路邊所有的野狗辦一場流水席。

  但在外人眼裡,這只是那位神秘的韋恩二少爺對塵世庸俗的一絲不屑。

  震耳欲聾的電子舞曲像是一記記重錘敲打著他的耳膜,舞池裡的男男女女扭動得像是一群剛被切斷神經的軟體動物。

  路明非看著他們,眼神逐漸失焦。

  他能聽見不遠處那個矮胖子血管里膽固醇流動的聲音,能聞到這昂貴香水味掩蓋下、哥譚這座城市特有的下水道腐爛味。

  這些歡呼他名字的人,在路明非眼裡已經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堆行走的肉塊、骨骼和流動的紅藍條。

  好累。

  好想回韋恩莊園。

  好想抱著手柄...

  「布魯斯少爺,您看起來很開心。」

  那個被稱為企鵝人的奧斯瓦爾德·科波特親自端著酒過來了,蒼白的臉上掛著油膩的笑,人如其名,像是一隻穿了燕尾服的帝企鵝。

  「開心?或許吧。」

  路明非把腿架在茶几上,這是布萊斯教他的。

  說什麼如果你想展示權力,就要占據更多的物理空間。

  可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個誤入狼群的哈士奇,拼命齜著牙,學著狼叫,還得擔心自己那搖得像螺旋槳一樣的尾巴會暴露身份。

  他仰頭飲盡那杯價值連城的香檳,然後又把它吐出去,就像漱口水一樣。

  眼神穿過俱樂部上方絢爛到令人作嘔的雷射燈,望向虛無的空氣。

  有錢人的生活好枯燥啊...

  他想念克拉拉分給他的...那兩塊錢一聽的冰可樂了。

  「開心就對了,布魯斯少爺...」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像是一隻滑膩的軟體動物般湊近了半步。

  「不妨聽聽我能讓你更開心的事?」

  「令姐布萊斯女士確實是哥譚的『女王』,但女王總有顧及不到的地下陰影……」

  「或許您有興趣,在家族的帳本之外,碼頭的貨櫃之中,開闢一點屬於自己的『零花錢』渠道?」

  路明非盯著企鵝人那張浮腫的臉。

  他感覺腦子有些癢了。

  【警告:NPC「企鵝人」正在觸發支線任務「地下走私」。接受/拒絕?】

  路明非沒說話。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來。

  他這三個月來營養補充的十分之好...

  雖然因為年齡限制導致身高停留在 173公分,放在外面或許顯得有些袖珍,但在科波特面前...在燈光的拉伸下...


  他投下的影子就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峰,憑空生出一種 190公分以上的威壓感。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釋放出爪牙的巨龍,僅僅是站起來,空氣里便有些顫動。

  「零花錢?」

  路明非輕笑了一聲。

  下一秒,他手腕微抖。

  嘩啦——!

  那杯剩餘的三分之一、價值連城的琥珀色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並不優雅的拋物線,毫不留情地潑在了企鵝人的臉上。

  企鵝人身旁的保鏢大驚,連忙遮住了一旁眾人的視線。

  香檳順著企鵝人著名的尖鉤鼻往下滴,流過他抽搐的嘴角,最終滴落在原本一塵不染的燕尾服領結上,像是骯髒的血。

  「我是笨蛋嗎?我居然在別人的地盤潑了別人一臉酒!」

  ——路明非的內心有一萬隻土撥鼠在尖叫。

  但在現實中,路明非那張清秀的臉上,無喜無悲。

  他微微俯視著僵硬的企鵝。

  用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他的臉,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真絲手帕,厭惡地擦了擦剛才那隻並沒有碰到對方的手。

  「科波特先生...」

  路明非把擦完的手帕隨手扔在企鵝人腳下的地毯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天潢貴胄特有的傲慢,「你是不是對『韋恩』這個姓氏有什麼誤解?我們不缺錢,我們只缺樂子。別用你那滿是魚腥味的髒手,來碰我的錢袋子。」

  「對我們來說,對哥譚的上層人來說...」

  「只有腔調!派頭!還有那該死的面子!」

  企鵝人那隻拿雨傘的手不由緊握,臉頰都抽動起來了......

  路明非的心跳已經快到了每分鐘一百八十下,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種哪怕天塌下來我也只是嫌灰塵大的姿勢,轉身拂袖而去。

  每一步都踩在電子舞曲的鼓點上。

  直到走到門口...

  他腳步才是一頓,高高舉起右手,打了一個響指。

  「今晚全場的消費,算我的。」

  少年的聲音穿透了音樂,清晰地迴蕩在整個大廳,「帳單直接寄到韋恩莊園,記得加收 20%的小費,算是我對弄髒了科波特先生地板的賠償。」

  短暫的死寂後,整個冰山俱樂部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韋恩萬歲!」

  「敬慷慨的布魯斯少爺!」

  在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中,路明非快步走出大門,衝進哥譚冰冷的雨夜裡,只留給世界一個極度瀟灑、又極度孤獨的背影。

  身後,企鵝人站在原地,臉上混雜著憤怒、錯愕和一種詭異的計算。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那隻握緊雨傘的手慢慢鬆開了。

  帳單寄到韋恩莊園……

  「那話又說回來了」

  企鵝人眯起眼,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還有 20%的小費……呵,這東方小子雖然剛來哥譚,就這樣成了個混蛋,不過...」

  「是個給真金白銀的混蛋。」

  他砸吧砸吧了流到嘴裡的酒液,復盤剛才的對話。

  「這年頭,這麼有原則的敗家子不多了……或者說是我剛才的話術太低級了?」

  「也是...在哥譚混...」

  「最重要的就是腔調,派頭,面子。」

  ......

  蘭博基尼 Reventon。

  這輛全球限量 20台、售價高達 150萬美元的亞光灰色怪獸,此刻正乖巧地停在冰山俱樂部的門廊下。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接過鑰匙,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卷還沒捂熱的美鈔...

  看也沒看面額就塞進了泊車小弟的領口裡。

  「Keep the change.」

  他冷冷地拋下這句台詞,鑽進駕駛艙,剪刀門緩緩落下,隔絕了身後那群還想再看一眼韋恩二少爺風采的狂蜂浪蝶。

  隨著引擎轟鳴,車尾的散熱格柵噴吐著熱浪,這道灰色的幽靈撕裂雨幕,在這個罪惡之都的血管里橫衝直撞。


  直到車子駛出兩條街區,確認四下無人,那層名為冷酷貴公子的寒冰面具才碎了一地。

  「嘶——!」

  路明非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真皮座椅上。

  那種不可一世的精英范兒隨著腎上腺素的退潮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衰仔面臨世界末日時的絕望。

  「我剛才幹了什麼?我潑了奧斯瓦爾德·科波特一臉酒?那個『企鵝人』?那個據說把如果不順眼的人都拿去餵鱷魚的冰山國王?!」

  他腦海里浮現出阿福那張總是一絲不苟的臉,還有那個雨夜,老人端著銀質茶盤在他床頭,用講睡前故事般的語氣說出的那段哥譚秘史:

  「韋恩、凱恩、埃利奧特,還有科波特……他們曾是這座城市的四根支柱。少爺,雖然現在的科波特家族倒塌後什麼都不剩下,唯一的繼承人奧斯瓦爾德也從貧民窟中走出成為了地下世界的暴發戶。」

  「但毋庸置疑的是...那隻企鵝的血管里流著和布萊斯小姐一樣古老的血。」

  「小姐讓你去冰山,不僅是讓你學會偽裝,也是在鍛鍊你的能力。哥譚沒有比那隻企鵝更精明的人了...」

  「......」

  「結果我居然拿酒潑了一個『沒落皇族』的臉……」

  路明非哀嚎一聲。

  但他不得不承認,在恐懼的深處,居然藏著一絲詭異的……興奮?

  就像是被高年級惡霸勒索了三年的衰仔,終於在某天放學後抄起板磚開了對方的瓢。哪怕下一秒就要被打死,這一秒的痛快也是真實的。

  「滴——!」

  車載音響的音樂突然被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電流聲,緊接著是那個讓他每晚做噩夢的冷冽女聲。

  「演技拙劣,但勉強及格。」

  路明非嚇得差點把油門當剎車踩,蘭博基尼在積水的路面上打了個滑。

  「布……布萊斯?你在哪?你不是說今晚出任務嗎?」

  路明非驚魂未定地對著空氣喊道。

  「在你頭頂。」

  布萊斯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如果你還有時間尖叫,不如看一眼後視鏡。三輛經過改裝的福特正在你的六點鐘方向,距離 200米,且正在加速。」

  路明非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後視鏡。

  在哥譚那昏黃的路燈下,三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麵包車像是在雨夜裡潛行的鯊魚群,在那些鐵絲交織的網後面,它們沒有開車燈,只是死死咬住了他腳下這頭落單的灰色野獸。

  「似乎是法爾科內家族的人。」

  布萊斯淡淡地補充道,「你今晚的高調就像是在滿是食人魚的池塘里撒了一把鮮血。卡邁恩·法爾科內...」

  「哥譚地下的『羅馬人』,他對韋恩家的新成員很感興趣。」

  「法爾科內?那個『羅馬皇帝』?」路明非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架,「我是不是該停車報警?」

  「報警?」布萊斯輕蔑地哼了一聲,「你覺得戈登警長來的速度快還是你被攔截的速度快?」

  「甩掉他們。這是今晚的加練課題。掛了。」

  「剛好你也能繼續熟練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嘟——

  通訊切斷。

  「喂!喂!這就掛了?有沒有攻略啊!有沒有金手指啊!」

  路明非無語望天,但後視鏡里那幾束刺眼的大燈已經逼近到了危險距離。

  其中一輛麵包車的副駕駛車窗搖了下來,一支黑洞洞的槍管伸了出來。

  砰!

  一顆子彈擊中了蘭博基尼的後保險槓,碳纖維碎裂的聲音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

  「我的車!」

  路明非眼裡的驚恐消失了。

  熔岩般熾熱的東西順著血管逆流而上。

  「別碰我的車……」

  「F**Q**!」

  「這...」

  「這他媽的可是布萊斯和阿福送我的……限量版啊!!」

  他雙手開始轉動方向盤,

  不再是那個只會逃跑的衰仔,而是某位在《極品飛車》里單手刷爆全服記錄的頂級玩家。

  在他的視野里,整個哥譚的地圖像是被解析成了無數條發光的線條。

  風速、摩擦力、轉彎半徑、甚至是路面積水的深度,所有數據都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條絕對完美的行車路線。

  「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像是金屬暴雨般潑灑過來,對方似乎想打輪胎,但槍法顯然沒那麼好,只能無奈地讓子彈咬在碳纖維車身上濺起刺眼的火星,

  「你們不知道補漆很貴嗎?!」

  路明非忍不住探出腦袋罵了一聲。

  而在後視鏡里,三輛黑色的麵包車似乎是被這句話刺激成發了狂的公牛,發出雷鳴般的咆哮,試圖用分貝壓垮獵物。

  「嘖...」

  路明非撇撇嘴。

  「那就坐穩吧,各位。」

  「啪——!」

  換擋撥片被敲擊得噼啪作響,身下這台暴躁的蠻牛在他的微操下,像一隻在暴風雨中穿針引線的雨燕。

  他在車流的縫隙中蛇行,每一次變道都堪堪擦著路人的保險槓,惹來身後一片驚恐的鳴笛與咒罵。

  這種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的刺激感...

  遠遠不是任何一款遊戲能帶給他的...

  嗯...

  只不過輸了不用投幣,用命。

  「轟——!」

  單行道狹窄如咽喉,路明非開進了死胡同。

  但他反而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只是猛地拉下手剎,同時反打方向盤。

  蘭博基尼那寬大的熱熔胎在瀝青上瘋狂摩擦,巨大的離心力試圖將五臟六腑都甩出體外,但這台鋼鐵猛獸竟然在那僅容一車通過的死巷中,完成了一個違背物理常識的360度迴旋漂移!

  車頭旋轉,世界顛倒。

  與那一輛沖在最前面的麵包車擦身而過,距離只有不到一個身位!

  透過車窗,路明非甚至能看清那個槍手臉上錯愕的表情,以及他瞳孔中映出的...

  自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Goodbye,Sucker.」

  他在錯身而過的剎那豎起中指,接著一腳地板油直踩到底。

  V12引擎爆發出核彈般的動力,蘭博基尼頃刻切入了旁邊那條正在修路的高架橋引橋。

  那裡鋼筋裸露,斷口猙獰。

  似乎是條尚未完工的死路?

  不...

  對於瘋子和屠龍者來說,那是通往王座的捷徑。

  他在斷橋邊緣起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穩穩落在了下方的貨運公路上,只留下那三輛急剎車撞成一團廢鐵的麵包車,在暴雨中冒著黑煙。

  ……

  半小時後,韋恩莊園。

  蘭博基尼緩緩滑入地下車庫。

  除了後保險槓上那一點微不可察的彈痕,整輛車就像是剛從展廳里開出來一樣完美。

  路明非熄了火,坐在車裡,眼底那種令人戰慄的金色緩緩褪去,變回了那一雙帶著黑眼圈的慫慫黑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那個……阿福?」

  他探頭探腦地喊了一聲,聲音里透著心虛,「我有乖乖把車開回來哦……就是……可能……稍微費了那麼一點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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