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戰爭前奏
胤京東宮內，暖香裊裊，白玉酒樽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趙燁斜倚在鋪著雪狐裘的軟榻上，一手攬著身姿曼妙的瑤光，一手把玩著夜光杯里殷紅的葡萄釀。他今日心情極好，沈清漪離京「度假」已有三月，東宮徹底成了他的天下，再無人敢管他縱情聲色。瑤光溫順地靠在他肩頭，指尖划過他的胸膛，眼底卻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冰冷——那是被幻道秘術篡改忠誠後，獨屬於沈清漪的眼神，只是在趙燁面前，她永遠是那個冰冷的刺客和臨時的侍妾。
「殿下，您說娘娘這趟出去，會不會真的就忘了宮裡的煩心事？」瑤光嬌聲問道，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趙燁嗤笑一聲，仰頭飲盡杯中酒，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忘了？她沈清漪再能打，終究是個女人。等她玩夠了回來，還不是得乖乖給本太子生兒子。」
他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東宮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一腳踹飛，木屑四濺。一道渾身浴血的黑影如鬼魅般沖了進來，黑袍破爛得不成樣子，邊角還在滴著黑紅色的血珠，上面沾著碎肉和焦黑的法術痕跡。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幾縷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而她的右手，正死死掐著一個女人的臉，將對方整個人拎在半空中。那女人穿著繡著金鳳的華貴宮裝，此刻卻皺巴巴地沾滿了塵土，髮髻散亂，臉上清晰地印著五個指印，眼神里滿是驚恐和屈辱，正是天樞帝國當朝太后——李婉兒。
沈清漪腳步踉蹌，衝進殿內後再也支撐不住，抓著李婉兒的手猛地一松，自己也一頭栽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噗——」她吐出一口帶著碎冰碴的黑血，那是和天樞合體護法木玄大戰時，被對方的木系毒術侵入體內留下的傷勢。
趙燁手裡的夜光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從軟榻上彈起來，摟著瑤光的手也下意識地鬆開，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沈、沈清漪？！」他失聲叫道，聲音都在發抖，「你不是去度假了嗎？怎麼弄成這副樣子？這、這女人是誰？！」
瑤光也連忙站起身，對著沈清漪恭敬地屈膝行禮，聲音依舊柔婉：「見過娘娘。」
「沒工夫跟你解釋。」沈清漪撐著地面緩緩站起來，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石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給我準備兩盆熱水，還有乾淨的布巾。再取一身朝服來，越快越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李婉兒，語氣冰冷刺骨：「還有，把這個女人看好了，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跑了。換完衣服，跟我去太極殿見父皇。」
「太極殿？」趙燁臉色一變，「現在？父皇正在和大元帥趙蒼瀾還有幾位大臣商議軍務，你這個樣子去……」
「少廢話。」沈清漪打斷他，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天樞帝國的太后在我手裡，你說該不該現在去見父皇？」
趙燁瞳孔驟縮，猛地看向地上的李婉兒。直到這時，他才看清那女人的容貌——果然和畫像上的天樞太后李婉兒一模一樣！他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沈清漪去度個假，怎麼把天樞太后給抓回來了？
他不敢再多問，連忙對旁邊嚇得魂不附體的宮女喝道：「愣著幹什麼？快去按娘娘說的辦！再傳御醫！」
「不用御醫。」沈清漪擺了擺手，「這點傷死不了。瑤光，你留下幫我。」
「是，娘娘。」瑤光應聲上前，宮女們慌忙退下，很快端來了兩盆冒著熱氣的清水和一疊乾淨的棉巾。
沈清漪走到殿內的屏風後，脫下那件破爛不堪的黑袍，露出裡面傷痕累累的身體。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血，有的已經結痂，最觸目驚心的是背後那道猙獰的玄冰掌印，皮肉焦黑翻卷，深可見骨，那是合體初期護法李玄臨死前拼死一擊，若非她肉身夠硬，這一掌足以將她攔腰斬斷。
瑤光端著水盆走進來，看到這滿身傷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隨即恢復平靜，擰乾棉巾，小心翼翼地幫沈清漪擦拭後背的血跡，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師姐，趙燁方才還在說，若是您再懷不上皇嗣，陛下就要對您下手。」
沈清漪閉著眼睛，任由溫熱的棉巾划過肌膚，語氣平淡：「我知道。趙啟元老奸巨猾，從來就沒真正信任過我。不過現在，他還需要我對付天樞，暫時不會動我。你繼續留在他身邊，盯緊他和刺客庭的動向。」
「是，瑤光明白。」瑤光應道，換了一盆乾淨的水，繼續幫沈清漪擦拭手臂和腿上的血跡。
片刻後，宮女捧著疊好的朝服走進來。沈清漪換上那身玄黑基底、紫金鎏金的太子妃正統禮服，整個人的氣質瞬間一變。
上身是抹胸深V禮袍，雙肩全然裸露，精緻的鎖骨、修長的天鵝頸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抹胸邊緣以細密的紫金線繡著九鸞捧日紋，精準貼合胸線，勾勒出傲人的曲線。腰腹採用鏤空露腰設計，纖腰半遮半掩，僅一圈極細的紫金鸞紋腰封束身，腰側繡著暗金雷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暗藏鋒芒。外罩一層半透玄黑薄紗披風，薄如蟬翼，垂至膝下，讓裸露的肩背、腰腹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威儀中藏盡性感。
下裝是九重幅高開叉垂地長裙，開叉直達腰胯位置，行走間修長白皙的雙腿若隱若現。烏髮全部高高束起，頭戴赤金累絲鸞鳳小冠，冠身簡潔利落，僅嵌七枚瑩潤的雷玉，無任何冗餘珠飾。頸間佩戴紫金盤龍項圈，龍首昂首貼頸，完美貼合鎖骨線條。腰間未掛任何多餘配飾，更顯纖腰不盈一握。足下蹬著玄黑鎏金細高跟禮靴，露腳背設計，靴身繡著鸞鳳與紫金雷紋，每一步落下，都帶著無聲的壓迫感。
這身朝服艷而不俗、媚中帶殺，將沈清漪的絕色容顏與殺伐氣質完美融合，明明是極致的性感，卻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心。
趙燁站在屏風外，看到走出來的沈清漪，瞬間看呆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清漪，以往她總是一身勁裝、裙裝，冷硬如冰，此刻換上這身華服，竟美得驚心動魄，周身的殺伐之氣與華貴禮服碰撞出一種詭異而致命的魅力。
沈清漪無視他呆滯的目光，彎腰抓起地上的李婉兒，像拎著一隻小雞一樣，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抗的機會。「走吧。」
趙燁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上，心裡又怕又癢，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沿途的太監宮女看到沈清漪這副模樣，手裡還拎著一個穿著華貴宮裝的女人，都嚇得紛紛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整個東宮一片死寂，只有沈清漪細高跟禮靴敲擊金磚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宮道上迴響。
太極殿位於皇宮最中心，是大胤帝國處理朝政的核心之地。此刻，殿內燈火通明，氣氛莊重肅穆。趙啟元端坐在龍椅上，身著明黃色龍袍，面容威嚴。下方，趙蒼瀾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位軍部將領，正在低聲討論著西境的防務問題。
「……天樞帝國最近在邊境增兵十萬，看樣子是想趁我們剛打完永靖界之戰，元氣未復的時候，奪回之前被我們占領的三座城池。」趙蒼瀾沉聲說道，「臣以為，應當立刻調遣北境軍團馳援西境，以防不測。」
趙啟元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話，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娘娘到——」
太監尖細的通傳聲打破了殿內的莊重。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紛紛轉頭看向殿門。太子趙燁和太子妃沈清漪怎麼會這個時候來太極殿？而且聽腳步聲，似乎十分匆忙。
下一秒，殿門被推開。
沈清漪率先走了進來，玄黑鎏金的朝服在燈火下流轉著冷光，高開叉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白皙修長的小腿。她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跡，但眼神冰冷得嚇人。而她的右手，依舊死死地抓著李婉兒的胳膊，將對方拖拽著走進殿內。
趙燁跟在她身後，臉色難看至極，低著頭不敢看殿內眾人的目光。
整個太極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漪和她手裡的那個女人身上，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疑惑。不少將領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她露肩露腰的朝服上掃過，隨即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趙啟元眉頭微皺，沉聲道：「清漪？燁兒？你們不在東宮，來太極殿做什麼？還有，這位是……」
沈清漪沒有行禮，直接走到大殿中央，隨手將李婉兒扔在地上。「咚」的一聲，李婉兒重重地摔在金磚上，疼得悶哼一聲，卻不敢抬頭。
「父皇。」沈清漪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臣度假回來了。」
趙啟元臉色一沉：「朕問你，這個女人是誰？還有，你這副樣子，是怎麼回事？」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說道：「她是天樞帝國的太后，李婉兒。」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殿內炸響。所有大臣都猛地站起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什麼？！天樞太后？！」
「這怎麼可能？沈妃不是去度假了嗎？怎麼會把天樞太后抓回來？」
「天吶！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趙啟元也猛地從龍椅上坐直了身體，眼神里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就被狂喜取代。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李婉兒，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天樞太后！那可是天樞皇帝夜擎天的親生母親！沈清漪竟然把她抓回來了！
「清漪，你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啟元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沉聲問道。
沈清漪淡淡地說道：「沒什麼好說的。我在青禾國度假，遇到了天樞暗部的追殺。他們殺了禾陽城全城百姓，毀了我的假期，我一怒之下，就殺到了天樞帝京。」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我就滅了天樞的慕容、上官、澹臺三大公爵世家，搬空了他們的天帝閣寶庫，夷平了天樞皇家學院。臨走的時候，順手把這位太后娘娘帶回來了。」
「……」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沈清漪，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滅了三大公爵世家？那可是天樞帝國最有權勢的三個家族，每個家族都有返虛巔峰甚至半步合體的老祖坐鎮！
搬空了天帝閣？那是天樞帝國數十萬載積累的寶庫，裡面藏著無數天材地寶和靈寶！
夷平了天樞皇家學院？那是天樞培養新生代修士的搖籃，裡面有數萬天才弟子！
最後還順手把太后抓回來了？！
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一個人，僅憑一己之力，就毀了天樞帝國的半壁江山？！
趙蒼瀾猛地攥緊了拳頭，眼神里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他戎馬一生，見過無數天才猛將，但從未見過像沈清漪這樣恐怖的存在！這簡直就是天生的戰神！
「你、你這個惡魔！毒婦！」地上的李婉兒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怨毒和憤怒，「你殺了我天樞數千萬軍民！毀了我天樞數百年基業！擎天不會放過你的！大胤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沈清漪抬腳，一腳踩在她的臉上，將她的頭狠狠踩在金磚里。「聒噪，再敢多說一個字，我便把你煉了。」
李婉兒被踩得喘不過氣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趙啟元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他緩緩靠回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沈清漪這一下，直接把天樞帝國打殘了！三大世家覆滅，國庫被搬空，新生代斷了傳承，連太后都成了人質。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大胤手裡！
天樞帝國就算再憤怒，也不敢輕易開戰。夜擎天再怎麼孝順，也不可能拿整個帝國的命運來換他母親的性命。而且就算他們敢開戰，大胤也有絕對的把握打贏！
狂喜過後，趙啟元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沈清漪的戰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一個人就能覆滅三大世家，斬殺四名合體期強者，那如果有一天她反了，大胤有誰能擋得住她？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沈清漪的小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沒有任何懷孕的跡象。
趙啟元暗中運轉傳音秘術，對站在下方的趙燁說道：「燁兒，怎麼回事？沈清漪怎麼還沒懷上？」
趙燁身體一顫，連忙低下頭，也用傳音回復道：「父皇，兒臣……兒臣和她剛圓房不久。她之前一直在外征戰，回來後又去了青禾國，根本沒多少時間相處。」
「剛圓房不久？」趙啟元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之前朕給你們三百年的時間，現在看來，三百年太長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朕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內，你必須讓沈清漪懷上皇嗣。只有她懷上了趙家的血脈，我們才能真正掌控她。若是三年之內她還沒有懷孕……」
趙啟元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機：「那就只能除掉她了。這樣的怪物，不能為我所用，就必須毀滅。」
趙燁渾身冷汗直冒，連忙點頭：「兒臣明白！兒臣一定努力！」
兩人的傳音隱秘至極，殿內沒有任何人察覺。趙啟元臉上重新露出和藹的笑容，對沈清漪說道：「清漪，你立下了不世之功，以後在宮裡有什麼需要，儘管跟燁兒提。」
「謝父皇。」沈清漪微微頷首，收回踩在李婉兒臉上的腳，臉上沒有絲毫喜悅之色。
這時，趙蒼瀾上前一步，對著趙啟元躬身行禮，聲音激動得都在發抖：「陛下！這是數萬年未有的絕佳時刻啊！」
他指著地上的李婉兒，大聲說道：「天樞帝國連損四名合體強者，三大公爵世家覆滅，國庫空虛，新生代盡毀，連太后都成了我們的人質！他們現在國力暴跌，軍心渙散，根本無力抵抗我大胤的大軍！」
「臣懇請陛下，立刻下令舉國進攻天樞，臣願親自掛帥，一舉滅掉天樞帝國，統一整個天穹洲！」
「統一天穹洲！」
「統一天穹洲！」
殿內的軍部將領們紛紛激動地大喊起來，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統一天穹洲，這是大胤帝國歷代皇帝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竟然有機會實現了！
內閣大臣們也紛紛附和，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整個太極殿瞬間變成了一片狂熱的海洋。
趙啟元看著下方群情激昂的大臣們，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他看向沈清漪，問道：「清漪，你覺得呢？」
沈清漪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趙啟元身上，淡淡地說道：「臣聽陛下的。臣也願為先鋒，為大胤踏平天樞帝京。」
她心裡清楚，趙啟元現在需要她來攻打天樞，所以才會留在她，對她好言相色。但一旦天樞被滅，她失去了利用價值，等待她的，只會是趙啟元的屠刀。
不過沒關係。
她本來就沒打算真的幫趙家打天下。
天樞帝國，她要。大胤帝國，她也要。
她要的，是整個天穹洲，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趙啟元，趙燁，還有這些自以為是的大臣們，都只是她登頂路上的墊腳石而已。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李婉兒，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夜擎天，你的母親在我手裡。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趙啟元哈哈大笑起來，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大聲下令：「好！傳朕旨意！全國總動員！所有軍團立刻整軍備戰！三個月後，由至高大元帥趙蒼瀾掛帥，西境軍區副總督、太子妃沈清漪為先鋒，出征天樞！朕要在有生之年，看到大胤的旗幟插滿天穹洲的每一寸土地！」
「遵旨！」
「殿下，您說娘娘這趟出去，會不會真的就忘了宮裡的煩心事？」瑤光嬌聲問道，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趙燁嗤笑一聲，仰頭飲盡杯中酒，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忘了？她沈清漪再能打，終究是個女人。等她玩夠了回來，還不是得乖乖給本太子生兒子。」
他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東宮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一腳踹飛，木屑四濺。一道渾身浴血的黑影如鬼魅般沖了進來，黑袍破爛得不成樣子，邊角還在滴著黑紅色的血珠，上面沾著碎肉和焦黑的法術痕跡。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幾縷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而她的右手，正死死掐著一個女人的臉，將對方整個人拎在半空中。那女人穿著繡著金鳳的華貴宮裝，此刻卻皺巴巴地沾滿了塵土，髮髻散亂，臉上清晰地印著五個指印，眼神里滿是驚恐和屈辱，正是天樞帝國當朝太后——李婉兒。
沈清漪腳步踉蹌，衝進殿內後再也支撐不住，抓著李婉兒的手猛地一松，自己也一頭栽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噗——」她吐出一口帶著碎冰碴的黑血，那是和天樞合體護法木玄大戰時，被對方的木系毒術侵入體內留下的傷勢。
趙燁手裡的夜光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從軟榻上彈起來，摟著瑤光的手也下意識地鬆開，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沈、沈清漪？！」他失聲叫道，聲音都在發抖，「你不是去度假了嗎？怎麼弄成這副樣子？這、這女人是誰？！」
瑤光也連忙站起身，對著沈清漪恭敬地屈膝行禮，聲音依舊柔婉：「見過娘娘。」
「沒工夫跟你解釋。」沈清漪撐著地面緩緩站起來，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石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給我準備兩盆熱水，還有乾淨的布巾。再取一身朝服來，越快越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李婉兒，語氣冰冷刺骨：「還有，把這個女人看好了，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跑了。換完衣服，跟我去太極殿見父皇。」
「太極殿？」趙燁臉色一變，「現在？父皇正在和大元帥趙蒼瀾還有幾位大臣商議軍務，你這個樣子去……」
「少廢話。」沈清漪打斷他，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天樞帝國的太后在我手裡，你說該不該現在去見父皇？」
趙燁瞳孔驟縮，猛地看向地上的李婉兒。直到這時，他才看清那女人的容貌——果然和畫像上的天樞太后李婉兒一模一樣！他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沈清漪去度個假，怎麼把天樞太后給抓回來了？
他不敢再多問，連忙對旁邊嚇得魂不附體的宮女喝道：「愣著幹什麼？快去按娘娘說的辦！再傳御醫！」
「不用御醫。」沈清漪擺了擺手，「這點傷死不了。瑤光，你留下幫我。」
「是，娘娘。」瑤光應聲上前，宮女們慌忙退下，很快端來了兩盆冒著熱氣的清水和一疊乾淨的棉巾。
沈清漪走到殿內的屏風後，脫下那件破爛不堪的黑袍，露出裡面傷痕累累的身體。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血，有的已經結痂，最觸目驚心的是背後那道猙獰的玄冰掌印，皮肉焦黑翻卷，深可見骨，那是合體初期護法李玄臨死前拼死一擊，若非她肉身夠硬，這一掌足以將她攔腰斬斷。
瑤光端著水盆走進來，看到這滿身傷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隨即恢復平靜，擰乾棉巾，小心翼翼地幫沈清漪擦拭後背的血跡，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師姐，趙燁方才還在說，若是您再懷不上皇嗣，陛下就要對您下手。」
沈清漪閉著眼睛，任由溫熱的棉巾划過肌膚，語氣平淡：「我知道。趙啟元老奸巨猾，從來就沒真正信任過我。不過現在，他還需要我對付天樞，暫時不會動我。你繼續留在他身邊，盯緊他和刺客庭的動向。」
「是，瑤光明白。」瑤光應道，換了一盆乾淨的水，繼續幫沈清漪擦拭手臂和腿上的血跡。
片刻後，宮女捧著疊好的朝服走進來。沈清漪換上那身玄黑基底、紫金鎏金的太子妃正統禮服，整個人的氣質瞬間一變。
上身是抹胸深V禮袍，雙肩全然裸露，精緻的鎖骨、修長的天鵝頸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抹胸邊緣以細密的紫金線繡著九鸞捧日紋，精準貼合胸線，勾勒出傲人的曲線。腰腹採用鏤空露腰設計，纖腰半遮半掩，僅一圈極細的紫金鸞紋腰封束身，腰側繡著暗金雷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暗藏鋒芒。外罩一層半透玄黑薄紗披風，薄如蟬翼，垂至膝下，讓裸露的肩背、腰腹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威儀中藏盡性感。
下裝是九重幅高開叉垂地長裙，開叉直達腰胯位置，行走間修長白皙的雙腿若隱若現。烏髮全部高高束起，頭戴赤金累絲鸞鳳小冠，冠身簡潔利落，僅嵌七枚瑩潤的雷玉，無任何冗餘珠飾。頸間佩戴紫金盤龍項圈，龍首昂首貼頸，完美貼合鎖骨線條。腰間未掛任何多餘配飾，更顯纖腰不盈一握。足下蹬著玄黑鎏金細高跟禮靴，露腳背設計，靴身繡著鸞鳳與紫金雷紋，每一步落下，都帶著無聲的壓迫感。
這身朝服艷而不俗、媚中帶殺，將沈清漪的絕色容顏與殺伐氣質完美融合，明明是極致的性感，卻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心。
趙燁站在屏風外，看到走出來的沈清漪，瞬間看呆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清漪，以往她總是一身勁裝、裙裝，冷硬如冰，此刻換上這身華服，竟美得驚心動魄，周身的殺伐之氣與華貴禮服碰撞出一種詭異而致命的魅力。
沈清漪無視他呆滯的目光，彎腰抓起地上的李婉兒，像拎著一隻小雞一樣，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抗的機會。「走吧。」
趙燁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上，心裡又怕又癢，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沿途的太監宮女看到沈清漪這副模樣，手裡還拎著一個穿著華貴宮裝的女人，都嚇得紛紛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整個東宮一片死寂，只有沈清漪細高跟禮靴敲擊金磚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宮道上迴響。
太極殿位於皇宮最中心，是大胤帝國處理朝政的核心之地。此刻，殿內燈火通明，氣氛莊重肅穆。趙啟元端坐在龍椅上，身著明黃色龍袍，面容威嚴。下方，趙蒼瀾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位軍部將領，正在低聲討論著西境的防務問題。
「……天樞帝國最近在邊境增兵十萬，看樣子是想趁我們剛打完永靖界之戰，元氣未復的時候，奪回之前被我們占領的三座城池。」趙蒼瀾沉聲說道，「臣以為，應當立刻調遣北境軍團馳援西境，以防不測。」
趙啟元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話，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娘娘到——」
太監尖細的通傳聲打破了殿內的莊重。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紛紛轉頭看向殿門。太子趙燁和太子妃沈清漪怎麼會這個時候來太極殿？而且聽腳步聲，似乎十分匆忙。
下一秒，殿門被推開。
沈清漪率先走了進來，玄黑鎏金的朝服在燈火下流轉著冷光，高開叉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白皙修長的小腿。她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跡，但眼神冰冷得嚇人。而她的右手，依舊死死地抓著李婉兒的胳膊，將對方拖拽著走進殿內。
趙燁跟在她身後，臉色難看至極，低著頭不敢看殿內眾人的目光。
整個太極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漪和她手裡的那個女人身上，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疑惑。不少將領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她露肩露腰的朝服上掃過，隨即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趙啟元眉頭微皺，沉聲道：「清漪？燁兒？你們不在東宮，來太極殿做什麼？還有，這位是……」
沈清漪沒有行禮，直接走到大殿中央，隨手將李婉兒扔在地上。「咚」的一聲，李婉兒重重地摔在金磚上，疼得悶哼一聲，卻不敢抬頭。
「父皇。」沈清漪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臣度假回來了。」
趙啟元臉色一沉：「朕問你，這個女人是誰？還有，你這副樣子，是怎麼回事？」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說道：「她是天樞帝國的太后，李婉兒。」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殿內炸響。所有大臣都猛地站起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什麼？！天樞太后？！」
「這怎麼可能？沈妃不是去度假了嗎？怎麼會把天樞太后抓回來？」
「天吶！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趙啟元也猛地從龍椅上坐直了身體，眼神里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就被狂喜取代。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李婉兒，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天樞太后！那可是天樞皇帝夜擎天的親生母親！沈清漪竟然把她抓回來了！
「清漪，你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啟元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沉聲問道。
沈清漪淡淡地說道：「沒什麼好說的。我在青禾國度假，遇到了天樞暗部的追殺。他們殺了禾陽城全城百姓，毀了我的假期，我一怒之下，就殺到了天樞帝京。」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我就滅了天樞的慕容、上官、澹臺三大公爵世家，搬空了他們的天帝閣寶庫，夷平了天樞皇家學院。臨走的時候，順手把這位太后娘娘帶回來了。」
「……」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沈清漪，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滅了三大公爵世家？那可是天樞帝國最有權勢的三個家族，每個家族都有返虛巔峰甚至半步合體的老祖坐鎮！
搬空了天帝閣？那是天樞帝國數十萬載積累的寶庫，裡面藏著無數天材地寶和靈寶！
夷平了天樞皇家學院？那是天樞培養新生代修士的搖籃，裡面有數萬天才弟子！
最後還順手把太后抓回來了？！
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一個人，僅憑一己之力，就毀了天樞帝國的半壁江山？！
趙蒼瀾猛地攥緊了拳頭，眼神里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他戎馬一生，見過無數天才猛將，但從未見過像沈清漪這樣恐怖的存在！這簡直就是天生的戰神！
「你、你這個惡魔！毒婦！」地上的李婉兒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怨毒和憤怒，「你殺了我天樞數千萬軍民！毀了我天樞數百年基業！擎天不會放過你的！大胤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沈清漪抬腳，一腳踩在她的臉上，將她的頭狠狠踩在金磚里。「聒噪，再敢多說一個字，我便把你煉了。」
李婉兒被踩得喘不過氣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趙啟元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他緩緩靠回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沈清漪這一下，直接把天樞帝國打殘了！三大世家覆滅，國庫被搬空，新生代斷了傳承，連太后都成了人質。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大胤手裡！
天樞帝國就算再憤怒，也不敢輕易開戰。夜擎天再怎麼孝順，也不可能拿整個帝國的命運來換他母親的性命。而且就算他們敢開戰，大胤也有絕對的把握打贏！
狂喜過後，趙啟元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沈清漪的戰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一個人就能覆滅三大世家，斬殺四名合體期強者，那如果有一天她反了，大胤有誰能擋得住她？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沈清漪的小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沒有任何懷孕的跡象。
趙啟元暗中運轉傳音秘術，對站在下方的趙燁說道：「燁兒，怎麼回事？沈清漪怎麼還沒懷上？」
趙燁身體一顫，連忙低下頭，也用傳音回復道：「父皇，兒臣……兒臣和她剛圓房不久。她之前一直在外征戰，回來後又去了青禾國，根本沒多少時間相處。」
「剛圓房不久？」趙啟元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之前朕給你們三百年的時間，現在看來，三百年太長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朕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內，你必須讓沈清漪懷上皇嗣。只有她懷上了趙家的血脈，我們才能真正掌控她。若是三年之內她還沒有懷孕……」
趙啟元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機：「那就只能除掉她了。這樣的怪物，不能為我所用，就必須毀滅。」
趙燁渾身冷汗直冒，連忙點頭：「兒臣明白！兒臣一定努力！」
兩人的傳音隱秘至極，殿內沒有任何人察覺。趙啟元臉上重新露出和藹的笑容，對沈清漪說道：「清漪，你立下了不世之功，以後在宮裡有什麼需要，儘管跟燁兒提。」
「謝父皇。」沈清漪微微頷首，收回踩在李婉兒臉上的腳，臉上沒有絲毫喜悅之色。
這時，趙蒼瀾上前一步，對著趙啟元躬身行禮，聲音激動得都在發抖：「陛下！這是數萬年未有的絕佳時刻啊！」
他指著地上的李婉兒，大聲說道：「天樞帝國連損四名合體強者，三大公爵世家覆滅，國庫空虛，新生代盡毀，連太后都成了我們的人質！他們現在國力暴跌，軍心渙散，根本無力抵抗我大胤的大軍！」
「臣懇請陛下，立刻下令舉國進攻天樞，臣願親自掛帥，一舉滅掉天樞帝國，統一整個天穹洲！」
「統一天穹洲！」
「統一天穹洲！」
殿內的軍部將領們紛紛激動地大喊起來，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統一天穹洲，這是大胤帝國歷代皇帝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竟然有機會實現了！
內閣大臣們也紛紛附和，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整個太極殿瞬間變成了一片狂熱的海洋。
趙啟元看著下方群情激昂的大臣們，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他看向沈清漪，問道：「清漪，你覺得呢？」
沈清漪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趙啟元身上，淡淡地說道：「臣聽陛下的。臣也願為先鋒，為大胤踏平天樞帝京。」
她心裡清楚，趙啟元現在需要她來攻打天樞，所以才會留在她，對她好言相色。但一旦天樞被滅，她失去了利用價值，等待她的，只會是趙啟元的屠刀。
不過沒關係。
她本來就沒打算真的幫趙家打天下。
天樞帝國，她要。大胤帝國，她也要。
她要的，是整個天穹洲，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趙啟元，趙燁，還有這些自以為是的大臣們，都只是她登頂路上的墊腳石而已。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李婉兒，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夜擎天，你的母親在我手裡。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趙啟元哈哈大笑起來，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大聲下令：「好！傳朕旨意！全國總動員！所有軍團立刻整軍備戰！三個月後，由至高大元帥趙蒼瀾掛帥，西境軍區副總督、太子妃沈清漪為先鋒，出征天樞！朕要在有生之年，看到大胤的旗幟插滿天穹洲的每一寸土地！」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