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通敵
罡風層的呼嘯聲漸漸遠去，鉛灰色的雲層被艦隊劈開一道狹長的裂痕。三艘通體玄黑的鯤鵬級母艦破開雲層，緩緩駛入胤京上空千里空域，艦身之上焦痕與血漬交錯縱橫，無數被法則之力撕裂的缺口還在緩緩滲出淡黑色的空間亂流，仿佛一頭頭浴血歸來的洪荒巨獸。
緊隨其後的是十七艘蒼鷹級戰列艦，原本整齊的編隊此刻顯得有些散亂，其中五艘艦體傾斜，艦首的玄鐵破陣撞角已經斷裂，露出裡面扭曲的金屬骨架。疾風突擊艦和玄鳥偵察艦更是半數帶傷，不少艦隻的防護罩已經徹底破碎，只能依靠艦體本身的玄鐵裝甲勉強支撐。
這便是從幻心秘境征戰十年歸來的大胤帝國主力艦隊。
北境第九軍團原本十萬精銳，如今只剩下四萬八千人，倖存的將士們肅立在各艦甲板之上，甲冑破碎，兵刃卷刃，臉上還帶著未洗去的血污，但眼神卻如同淬了冰的寒刃，煞氣凝而不散，在艦隊上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血色雲靄。沈清漪直屬的驚鸞衛第一營更是慘烈，三千精銳僅存一千二百人，唐宇昊身披染血的玄黑戰袍，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手中緊握著那杆沈清漪親賜的破岳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空域。
鯤鵬號母艦的觀景台上，趙燁身著明黃色儲君蟒袍，化神後期的氣息穩固無波，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他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繁華的胤京城，仿佛整個天下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清漪垂手立在他身側，身著一身玄黑太子妃常服，烏髮高高束成利落的高馬尾，僅用一根赤金盤鳳簪固定。她刻意斂去了返虛初期的磅礴威壓，只顯露出化神後期巔峰的修為，深紫色的瞳仁中沒有絲毫紫金雷光與幻光流轉，只剩下恰到好處的恭順與沉穩。她的目光看似平靜地落在遠方的天際，實則神魂之力早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將方圓百里的空域盡數籠罩。
空間夾層中，一道若有若無的返虛後期氣息如影隨形，正是刺客庭派來護衛趙燁的瑤光。那道氣息冰冷而隱匿，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時刻監視著周圍的一切動靜，也時刻監視著沈清漪。
沈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如今她的神魂強度已經達到半步合體，即便瑤光的神魂力量達到了返虛巔峰，在她的感知中也無所遁形。這個只忠於皇帝和刺客庭的女人，遲早會成為她的絆腳石，必須找個機會徹底控制住。
「清漪，你看，這就是胤京。」趙燁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十年征戰，我們終於回來了。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成為這大胤帝國的皇帝，而你，將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全憑殿下栽培。」沈清漪微微躬身，語氣恭順，完美扮演著一個對太子言聽計從的賢淑妃嬪。
趙燁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一揮，高聲下令：「傳令下去，艦隊划過中央廣場，受百官與萬民瞻仰！」
「是！」
傳令兵的聲音響徹旗艦，三艘鯤鵬級母艦緩緩降低高度，朝著胤京中央廣場的方向飛去。巨大的艦影投射在地面之上，將半個胤京城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胤京城內，無數百姓、世家修士、宗門子弟盡數仰頭觀望，當他們看到艦隊那慘烈的模樣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街頭巷尾原本喧鬧的聲音瞬間消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
「我的天！這戰損也太慘重了吧？四艘鯤鵬級母艦怎麼只剩三艘了？」
「聽說秘境裡面兇險無比，各大勢力死傷無數，連中州的四大勢力都折損了過半的返虛大能。」
「你看那些將士，一個個煞氣沖天，這得殺了多少人才能有這樣的氣勢啊？」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真是厲害，竟然能在如此兇險的秘境中活著回來，還拿到了積分第一！」
議論聲漸漸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最前方的鯤鵬號母艦上，聚焦在甲板上那對身著華服的身影之上。
艦隊緩緩划過中央廣場，文武百官早已在廣場兩側列隊等候。當他們看到艦隊那觸目驚心的戰損時，臉上都露出了震驚之色。不少人暗自搖頭，心中對趙燁的能力產生了一絲懷疑。
南城門的城頭之上，二皇子趙胤和三皇子趙珩並肩而立，身著錦袍，強裝鎮定。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二人的指尖正在微微顫抖，臉色也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完了……全完了……」趙胤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陰魂宗失敗了，孤影也死了……我們傾盡所有資源策劃的刺殺，竟然徹底失敗了……」
趙珩的嘴唇哆嗦著，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沈清漪那個女人太可怕了……連孤影都不是她的對手。她現在肯定已經知道是我們幹的了，遲早會找我們算帳的……」
「怕什麼！」趙胤強裝鎮定，壓低聲音道，「只要我們不承認，她沒有證據，能奈我們何？父皇最看重規矩，沒有證據，她不敢對我們怎麼樣的。」
話雖如此，但他的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他太清楚沈清漪的手段了，那個女人殺伐果斷，不擇手段，從來不會講什麼規矩。只要她認定了是他們幹的，就算沒有證據，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鯤鵬號母艦緩緩降落在南城門之外的廣場上。艙門打開，趙燁率先走了下來，沈清漪緊隨其後。
趙燁昂首挺胸，目光掃過列隊迎接的百官，揚聲宣告：「本太子奉父皇之命，率軍征戰仙殿秘境，歷時數十年，浴血奮戰，終獲秘境積分第一，剪除大胤心腹大患天樞帝國大皇子夜弘霄，斬獲無數至寶！今日，凱旋歸來！」
聲音透過靈力傳遍整個廣場，百官紛紛躬身行禮：「恭迎太子殿下凱旋！恭迎太子妃娘娘凱旋！」
趙胤和趙珩也連忙跟著躬身，頭埋得低低的，不敢與趙燁和沈清漪的目光對視。
沈清漪的目光淡淡掃過二人，將他們的慌亂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現在還不是清算他們的時候，等她徹底掌控了東宮的勢力，解決了瑤光這個隱患，再慢慢跟他們算這筆帳。
趙燁滿意地看著百官的反應，大手一揮：「免禮！入宮面聖！」
說完，他率先邁步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沈清漪緊隨其後，百官簇擁著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太極殿而去。
太極殿巍峨肅穆，漢白玉的台階延伸而上，殿頂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龍椅之上，趙啟元身著明黃龍袍，面容威嚴，合體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大山，籠罩著整個大殿。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趙燁和沈清漪走到大殿中央，行三跪九叩之禮：「兒臣（臣妃）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趙啟元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父皇。」二人緩緩起身，垂首立在大殿中央。
內侍總管走上前，雙手呈上戰損奏摺：「啟稟陛下，此乃幻心秘境征戰戰損奏摺，請陛下御覽。」
趙啟元抬手一揮，奏摺自動飛到他的手中。他翻開奏摺，目光快速掃過，當看到「北境第九軍團戰損五萬二千人，戰損率52%」「驚鸞衛第一營戰損一千八百人，戰損率60%」「艦隊損毀鯤鵬級母艦一艘，蒼鷹級戰列艦、疾風突擊艦、玄鳥偵察艦半數帶傷」時，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啪！」
趙啟元猛地將奏摺拍在龍案之上，帝王威壓暴漲，整個大殿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文武百官紛紛低下頭，瑟瑟發抖，無人敢出言求情。
「五萬二千人！」趙啟元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朕給你十萬北境精銳，你竟然給朕折損了過半！還有鯤鵬指揮艦！那都是我大胤帝國耗費數十年心血打造的國之重器！趙燁，你告訴朕，你是怎麼指揮的！」
趙燁心中一緊，連忙再次跪倒在地，卻並不慌亂，從容不迫地辯解道：「父皇息怒！兒臣知罪！但幻心秘境兇險異常，蒼玄界各大頂尖勢力齊聚於此，群雄混戰，兒臣也是迫不得已。此戰雖然戰損慘重，但我們也斬獲頗豐，不僅拿到了秘境積分第一，兌換了無數至寶，更是設計坑殺了天樞帝國大皇子夜弘霄，剪除了我大胤的心腹大患！」
說著，他抬手祭出一枚碧綠的丹藥，懸浮在大殿中央。丹藥通體瑩潤，散發著濃郁的丹香，絲絲縷縷的本源道韻從丹藥中瀰漫開來，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感到心神一震。
「父皇請看，此乃合道本源丹，是兒臣與清漪浴血奮戰，奪得積分第一後兌換的至寶。此丹能彌補道基缺陷，修復法則殘缺，是衝擊合道境的神丹。兒臣準備留待日後返虛沖合體時使用。」趙燁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一切，都多虧了清漪。若不是她運籌帷幄，殺伐果斷，我們根本不可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
他將所有的功勞都推給了沈清漪，既彰顯了自己知人善任的氣度，又抬高了沈清漪的身份，讓皇帝更加重視她，同時也將皇帝的怒火轉移了一部分。
趙啟元的目光落在合道本源丹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緩緩收斂了威壓，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夜弘霄死了？」趙啟元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喜。
「回父皇，千真萬確。」趙燁連忙道，「夜弘霄在第七年的混戰中，被大夏皇朝的修士斬殺，天樞帝國艦隊近乎全軍覆沒，已經徹底退出了幻心秘境的爭奪。」
「好！好！好！」趙啟元仰天大笑，連說三個好字，「夜弘霄一死，天樞帝國群龍無首，日後我大胤一統天穹洲，指日可待！」
他的目光轉向沈清漪，語氣平淡地開口：「沈清漪，你既嫁入東宮，便知為夫家謀劃、為道侶分憂，識大體、明事理，甚好。」
沒有靈晶賞賜，沒有靈礦封賞，沒有官職擢升，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口頭表揚。
沈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恭順，再次跪拜謝恩：「謝父皇誇獎。為殿下分憂，為大胤效力，是臣妾的本分。」
她早就看透了趙啟元的心思。這位帝王深諳權衡之術，既認可她的能力和功勞，又忌憚她手中的驚鸞衛和日益增長的勢力，不願過度封賞助長她的氣焰。一句口頭表揚，既肯定了她的功勞，又不會讓她的勢力進一步膨脹，倒也是是帝王心術的體現。
趙啟元不再多言，揮了揮手：「你們一路征戰，也累了，都退下吧。好生休整，日後再論功行賞。」
「兒臣（臣妃）告退。」趙燁和沈清漪再次行禮，轉身退出了太極殿。
走出太極殿，趙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再次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清漪，你看，父皇雖然嘴上嚴厲，但心裡還是認可我們的功勞的。合道本源丹在手，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返虛，到時候，這儲君之位就穩如泰山了。」
「恭喜殿下。」沈清漪微微躬身，語氣依舊恭順。
她的目光看似平靜，實則神魂之力早已再次蔓延開來，清晰地感知到空間夾層中瑤光的氣息。那道氣息依舊冰冷而警惕，緊緊地跟在他們身後，寸步不離。
沈清漪的眼底閃過一絲寒芒。瑤光，這個隱患必須儘快解決。以她現在的實力，再加上幻心殿的力量，想要控制一個返虛後期的刺客，並非難事。
與此同時，二皇子府的地下密室之中，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趙胤和趙珩相對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壺冷酒，二人卻都沒有動筷子的心思。
密室四周布下了重重隔音、防探法陣，即便是返虛期的大能，也很難窺探到裡面的動靜。但即便如此，二人依舊顯得坐立不安，臉色慘白，渾身冷汗淋漓。
「該死……趙燁那個混蛋，除了投胎投的好，還有什麼……」趙胤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中的寒意，「我們花了那麼多靈石，動用了那麼多關係，結果連趙燁的一根頭髮都沒傷到……」
趙珩的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都怪孤影那個廢物！連一個趙燁都殺不了！還有陰魂宗那些廢物，真是白瞎了我們那麼多資源！」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趙胤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中顯得格外刺耳，「現在最關鍵的是，沈清漪肯定已經知道是我們幹的了！那個女人心狠手辣，殺伐果斷，她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趙珩的聲音帶著哭腔，「要不我們主動向父皇坦白，求父皇饒我們一命？」
「坦白？」趙胤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絕望，「你覺得父皇會饒了我們嗎？刺殺儲君，乃是謀逆大罪，株連母族！就算父皇念及父子之情，不殺我們，也會將我們廢為庶人，終身囚禁在宗人府。那樣的日子，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趙珩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那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了嗎？」
趙胤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坐以待斃？我趙胤絕不會認命！既然父皇偏心趙燁，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就自己找活路！」
「你的意思是……」趙珩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聯繫天樞帝國！」趙胤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天樞帝國因為夜弘霄之死，對趙燁和大胤恨之入骨。我們可以許諾割讓三座城池，奉送百萬上品靈晶，還有北境三處靈礦的開採權，求天樞出兵相助，扶持我們上位！」
趙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天樞帝國會相信我們嗎？我們現在手裡沒有多少兵權，根本幫不了他們什麼。」
「他們會相信的。」趙胤篤定地說道，「天樞帝國早就想吞併我大胤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藉口。我們主動投靠，對他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他們出兵，我們可以在胤京內部接應，裡應外合，定能推翻趙燁的統治！到時候，我們就是大胤帝國的皇帝，總比在這裡坐以待斃強！」
趙珩猶豫了片刻，最終咬了咬牙：「好！就這麼辦！與其被沈清漪折磨致死，不如拼一把！就算失敗了，也不過是一死而已！」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決絕。他們已經走投無路，只能鋌而走險，勾結外敵，以求一線生機。
趙胤當即起身，走到密室的角落，打開一個暗格，取出紙筆，開始書寫絕密書信。他在信中詳細列舉了他們願意割讓的疆域和資源，承諾只要天樞帝國出兵扶持他們上位，他們便會世代臣服於天樞，年年納貢，歲歲稱臣。
寫完書信後，趙胤將信紙摺疊好，裝入一個特製的蠟丸之中，然後遞給趙珩：「你立刻去聯絡天樞帝國在胤京的暗部負責人，讓他務必將這封信儘快送到天樞皇帝手中。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放心吧，二哥。」趙珩接過蠟丸，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我親自去，保證萬無一失。」
緊隨其後的是十七艘蒼鷹級戰列艦，原本整齊的編隊此刻顯得有些散亂，其中五艘艦體傾斜，艦首的玄鐵破陣撞角已經斷裂，露出裡面扭曲的金屬骨架。疾風突擊艦和玄鳥偵察艦更是半數帶傷，不少艦隻的防護罩已經徹底破碎，只能依靠艦體本身的玄鐵裝甲勉強支撐。
這便是從幻心秘境征戰十年歸來的大胤帝國主力艦隊。
北境第九軍團原本十萬精銳，如今只剩下四萬八千人，倖存的將士們肅立在各艦甲板之上，甲冑破碎，兵刃卷刃，臉上還帶著未洗去的血污，但眼神卻如同淬了冰的寒刃，煞氣凝而不散，在艦隊上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血色雲靄。沈清漪直屬的驚鸞衛第一營更是慘烈，三千精銳僅存一千二百人，唐宇昊身披染血的玄黑戰袍，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手中緊握著那杆沈清漪親賜的破岳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空域。
鯤鵬號母艦的觀景台上，趙燁身著明黃色儲君蟒袍，化神後期的氣息穩固無波，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他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繁華的胤京城，仿佛整個天下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清漪垂手立在他身側，身著一身玄黑太子妃常服，烏髮高高束成利落的高馬尾，僅用一根赤金盤鳳簪固定。她刻意斂去了返虛初期的磅礴威壓，只顯露出化神後期巔峰的修為，深紫色的瞳仁中沒有絲毫紫金雷光與幻光流轉，只剩下恰到好處的恭順與沉穩。她的目光看似平靜地落在遠方的天際，實則神魂之力早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將方圓百里的空域盡數籠罩。
空間夾層中，一道若有若無的返虛後期氣息如影隨形，正是刺客庭派來護衛趙燁的瑤光。那道氣息冰冷而隱匿，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時刻監視著周圍的一切動靜，也時刻監視著沈清漪。
沈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如今她的神魂強度已經達到半步合體，即便瑤光的神魂力量達到了返虛巔峰，在她的感知中也無所遁形。這個只忠於皇帝和刺客庭的女人，遲早會成為她的絆腳石，必須找個機會徹底控制住。
「清漪，你看，這就是胤京。」趙燁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十年征戰，我們終於回來了。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成為這大胤帝國的皇帝，而你，將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全憑殿下栽培。」沈清漪微微躬身，語氣恭順，完美扮演著一個對太子言聽計從的賢淑妃嬪。
趙燁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一揮，高聲下令：「傳令下去，艦隊划過中央廣場，受百官與萬民瞻仰！」
「是！」
傳令兵的聲音響徹旗艦，三艘鯤鵬級母艦緩緩降低高度，朝著胤京中央廣場的方向飛去。巨大的艦影投射在地面之上，將半個胤京城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胤京城內，無數百姓、世家修士、宗門子弟盡數仰頭觀望，當他們看到艦隊那慘烈的模樣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街頭巷尾原本喧鬧的聲音瞬間消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
「我的天！這戰損也太慘重了吧？四艘鯤鵬級母艦怎麼只剩三艘了？」
「聽說秘境裡面兇險無比，各大勢力死傷無數，連中州的四大勢力都折損了過半的返虛大能。」
「你看那些將士，一個個煞氣沖天，這得殺了多少人才能有這樣的氣勢啊？」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真是厲害，竟然能在如此兇險的秘境中活著回來，還拿到了積分第一！」
議論聲漸漸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最前方的鯤鵬號母艦上，聚焦在甲板上那對身著華服的身影之上。
艦隊緩緩划過中央廣場，文武百官早已在廣場兩側列隊等候。當他們看到艦隊那觸目驚心的戰損時，臉上都露出了震驚之色。不少人暗自搖頭，心中對趙燁的能力產生了一絲懷疑。
南城門的城頭之上，二皇子趙胤和三皇子趙珩並肩而立，身著錦袍，強裝鎮定。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二人的指尖正在微微顫抖，臉色也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完了……全完了……」趙胤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陰魂宗失敗了，孤影也死了……我們傾盡所有資源策劃的刺殺，竟然徹底失敗了……」
趙珩的嘴唇哆嗦著，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沈清漪那個女人太可怕了……連孤影都不是她的對手。她現在肯定已經知道是我們幹的了，遲早會找我們算帳的……」
「怕什麼！」趙胤強裝鎮定，壓低聲音道，「只要我們不承認，她沒有證據，能奈我們何？父皇最看重規矩，沒有證據，她不敢對我們怎麼樣的。」
話雖如此，但他的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他太清楚沈清漪的手段了，那個女人殺伐果斷，不擇手段，從來不會講什麼規矩。只要她認定了是他們幹的，就算沒有證據，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鯤鵬號母艦緩緩降落在南城門之外的廣場上。艙門打開，趙燁率先走了下來，沈清漪緊隨其後。
趙燁昂首挺胸，目光掃過列隊迎接的百官，揚聲宣告：「本太子奉父皇之命，率軍征戰仙殿秘境，歷時數十年，浴血奮戰，終獲秘境積分第一，剪除大胤心腹大患天樞帝國大皇子夜弘霄，斬獲無數至寶！今日，凱旋歸來！」
聲音透過靈力傳遍整個廣場，百官紛紛躬身行禮：「恭迎太子殿下凱旋！恭迎太子妃娘娘凱旋！」
趙胤和趙珩也連忙跟著躬身，頭埋得低低的，不敢與趙燁和沈清漪的目光對視。
沈清漪的目光淡淡掃過二人，將他們的慌亂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現在還不是清算他們的時候，等她徹底掌控了東宮的勢力，解決了瑤光這個隱患，再慢慢跟他們算這筆帳。
趙燁滿意地看著百官的反應，大手一揮：「免禮！入宮面聖！」
說完，他率先邁步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沈清漪緊隨其後，百官簇擁著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太極殿而去。
太極殿巍峨肅穆，漢白玉的台階延伸而上，殿頂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龍椅之上，趙啟元身著明黃龍袍，面容威嚴，合體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大山，籠罩著整個大殿。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趙燁和沈清漪走到大殿中央，行三跪九叩之禮：「兒臣（臣妃）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趙啟元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父皇。」二人緩緩起身，垂首立在大殿中央。
內侍總管走上前，雙手呈上戰損奏摺：「啟稟陛下，此乃幻心秘境征戰戰損奏摺，請陛下御覽。」
趙啟元抬手一揮，奏摺自動飛到他的手中。他翻開奏摺，目光快速掃過，當看到「北境第九軍團戰損五萬二千人，戰損率52%」「驚鸞衛第一營戰損一千八百人，戰損率60%」「艦隊損毀鯤鵬級母艦一艘，蒼鷹級戰列艦、疾風突擊艦、玄鳥偵察艦半數帶傷」時，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啪！」
趙啟元猛地將奏摺拍在龍案之上，帝王威壓暴漲，整個大殿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文武百官紛紛低下頭，瑟瑟發抖，無人敢出言求情。
「五萬二千人！」趙啟元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朕給你十萬北境精銳，你竟然給朕折損了過半！還有鯤鵬指揮艦！那都是我大胤帝國耗費數十年心血打造的國之重器！趙燁，你告訴朕，你是怎麼指揮的！」
趙燁心中一緊，連忙再次跪倒在地，卻並不慌亂，從容不迫地辯解道：「父皇息怒！兒臣知罪！但幻心秘境兇險異常，蒼玄界各大頂尖勢力齊聚於此，群雄混戰，兒臣也是迫不得已。此戰雖然戰損慘重，但我們也斬獲頗豐，不僅拿到了秘境積分第一，兌換了無數至寶，更是設計坑殺了天樞帝國大皇子夜弘霄，剪除了我大胤的心腹大患！」
說著，他抬手祭出一枚碧綠的丹藥，懸浮在大殿中央。丹藥通體瑩潤，散發著濃郁的丹香，絲絲縷縷的本源道韻從丹藥中瀰漫開來，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感到心神一震。
「父皇請看，此乃合道本源丹，是兒臣與清漪浴血奮戰，奪得積分第一後兌換的至寶。此丹能彌補道基缺陷，修復法則殘缺，是衝擊合道境的神丹。兒臣準備留待日後返虛沖合體時使用。」趙燁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一切，都多虧了清漪。若不是她運籌帷幄，殺伐果斷，我們根本不可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
他將所有的功勞都推給了沈清漪，既彰顯了自己知人善任的氣度，又抬高了沈清漪的身份，讓皇帝更加重視她，同時也將皇帝的怒火轉移了一部分。
趙啟元的目光落在合道本源丹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緩緩收斂了威壓，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夜弘霄死了？」趙啟元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喜。
「回父皇，千真萬確。」趙燁連忙道，「夜弘霄在第七年的混戰中，被大夏皇朝的修士斬殺，天樞帝國艦隊近乎全軍覆沒，已經徹底退出了幻心秘境的爭奪。」
「好！好！好！」趙啟元仰天大笑，連說三個好字，「夜弘霄一死，天樞帝國群龍無首，日後我大胤一統天穹洲，指日可待！」
他的目光轉向沈清漪，語氣平淡地開口：「沈清漪，你既嫁入東宮，便知為夫家謀劃、為道侶分憂，識大體、明事理，甚好。」
沒有靈晶賞賜，沒有靈礦封賞，沒有官職擢升，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口頭表揚。
沈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恭順，再次跪拜謝恩：「謝父皇誇獎。為殿下分憂，為大胤效力，是臣妾的本分。」
她早就看透了趙啟元的心思。這位帝王深諳權衡之術，既認可她的能力和功勞，又忌憚她手中的驚鸞衛和日益增長的勢力，不願過度封賞助長她的氣焰。一句口頭表揚，既肯定了她的功勞，又不會讓她的勢力進一步膨脹，倒也是是帝王心術的體現。
趙啟元不再多言，揮了揮手：「你們一路征戰，也累了，都退下吧。好生休整，日後再論功行賞。」
「兒臣（臣妃）告退。」趙燁和沈清漪再次行禮，轉身退出了太極殿。
走出太極殿，趙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再次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清漪，你看，父皇雖然嘴上嚴厲，但心裡還是認可我們的功勞的。合道本源丹在手，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返虛，到時候，這儲君之位就穩如泰山了。」
「恭喜殿下。」沈清漪微微躬身，語氣依舊恭順。
她的目光看似平靜，實則神魂之力早已再次蔓延開來，清晰地感知到空間夾層中瑤光的氣息。那道氣息依舊冰冷而警惕，緊緊地跟在他們身後，寸步不離。
沈清漪的眼底閃過一絲寒芒。瑤光，這個隱患必須儘快解決。以她現在的實力，再加上幻心殿的力量，想要控制一個返虛後期的刺客，並非難事。
與此同時，二皇子府的地下密室之中，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趙胤和趙珩相對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壺冷酒，二人卻都沒有動筷子的心思。
密室四周布下了重重隔音、防探法陣，即便是返虛期的大能，也很難窺探到裡面的動靜。但即便如此，二人依舊顯得坐立不安，臉色慘白，渾身冷汗淋漓。
「該死……趙燁那個混蛋，除了投胎投的好，還有什麼……」趙胤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中的寒意，「我們花了那麼多靈石，動用了那麼多關係，結果連趙燁的一根頭髮都沒傷到……」
趙珩的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都怪孤影那個廢物！連一個趙燁都殺不了！還有陰魂宗那些廢物，真是白瞎了我們那麼多資源！」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趙胤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中顯得格外刺耳，「現在最關鍵的是，沈清漪肯定已經知道是我們幹的了！那個女人心狠手辣，殺伐果斷，她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趙珩的聲音帶著哭腔，「要不我們主動向父皇坦白，求父皇饒我們一命？」
「坦白？」趙胤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絕望，「你覺得父皇會饒了我們嗎？刺殺儲君，乃是謀逆大罪，株連母族！就算父皇念及父子之情，不殺我們，也會將我們廢為庶人，終身囚禁在宗人府。那樣的日子，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趙珩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那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了嗎？」
趙胤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坐以待斃？我趙胤絕不會認命！既然父皇偏心趙燁，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就自己找活路！」
「你的意思是……」趙珩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聯繫天樞帝國！」趙胤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天樞帝國因為夜弘霄之死，對趙燁和大胤恨之入骨。我們可以許諾割讓三座城池，奉送百萬上品靈晶，還有北境三處靈礦的開採權，求天樞出兵相助，扶持我們上位！」
趙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天樞帝國會相信我們嗎？我們現在手裡沒有多少兵權，根本幫不了他們什麼。」
「他們會相信的。」趙胤篤定地說道，「天樞帝國早就想吞併我大胤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藉口。我們主動投靠，對他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他們出兵，我們可以在胤京內部接應，裡應外合，定能推翻趙燁的統治！到時候，我們就是大胤帝國的皇帝，總比在這裡坐以待斃強！」
趙珩猶豫了片刻，最終咬了咬牙：「好！就這麼辦！與其被沈清漪折磨致死，不如拼一把！就算失敗了，也不過是一死而已！」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決絕。他們已經走投無路，只能鋌而走險，勾結外敵，以求一線生機。
趙胤當即起身，走到密室的角落，打開一個暗格，取出紙筆，開始書寫絕密書信。他在信中詳細列舉了他們願意割讓的疆域和資源，承諾只要天樞帝國出兵扶持他們上位，他們便會世代臣服於天樞，年年納貢，歲歲稱臣。
寫完書信後，趙胤將信紙摺疊好，裝入一個特製的蠟丸之中，然後遞給趙珩：「你立刻去聯絡天樞帝國在胤京的暗部負責人，讓他務必將這封信儘快送到天樞皇帝手中。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放心吧，二哥。」趙珩接過蠟丸，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我親自去，保證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