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輪迴1
金色的通關光柱尚未完全消散，沈清漪指尖還殘留著鏡像破碎時的微涼觸感，耳邊甚至還能聽到平台下方大胤將士的歡呼聲。沒有任何預兆，沒有幻心尊者的半句宣告，一股比鏡像空間更柔和、卻更無法抗拒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將她的意識徹底包裹。
眼前的白玉平台、暗紅色血雲、持劍而立的蒼夜，全部都在瞬間化作細碎的光點。沒有失重感，也沒有空間穿梭的眩暈，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刺鼻的消毒水味便鑽入了鼻腔。
沈清漪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掛在床頭的輸液瓶里，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順著輸液管流入她的手背。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樓下傳來汽車鳴笛和人群的嘈雜聲，陌生又熟悉。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要運轉靈力，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經脈閉塞，元神沉寂，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這是一具再普通不過的人類肉身，虛弱、蒼白，還帶著重感冒帶來的灼熱感。
「於佳濤，你醒了？」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進來，一邊給她換輸液瓶一邊念叨，「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總熬夜加班，你看你，發燒到39度都不知道，要不是同事把你送過來，你都要燒成肺炎了！」
於佳濤。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她混沌的意識。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屬於年輕男性的手，骨節分明，指尖帶著常年敲鍵盤留下的薄繭，手背上還貼著醫用膠布。這不是沈清漪的手，這是於佳濤的手。
她回到了穿越前的那個世界了？
沒有修仙，沒有法則，沒有功法，也沒有血海深仇。他只是一個剛畢業三年的社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網際網路公司做程式設計師，每天擠兩個小時地鐵上下班，拿著剛夠餬口的工資，租住在城中村一個十幾平米的小單間裡。
出院那天，天空下著小雨。於佳濤撐著一把破舊的黑傘，擠在擁擠的地鐵里。周圍是面無表情的上班族，每個人都低著頭刷著手機，眼神疲憊又麻木。她看著車窗里自己的倒影，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面色蠟黃、頭髮油膩的年輕男人，仿佛和「沈清漪」這個名字沒有半點關係。
接下來的日子，他開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起床，啃著麵包擠地鐵。上午對著電腦寫代碼，下午開沒完沒了的會，晚上加班到九十點。周末要麼在家睡一整天，要麼和幾個同樣單身的同事出去吃一頓火鍋，看一場最新上映的電影。
她曾經試圖尋找穿越的痕跡，在網上搜索「蒼玄界」「靈氣」「逆之法則」，翻遍了所有的論壇和貼吧，卻什麼都沒有找到。這個世界裡，只有一個叫於佳濤的普通程式設計師，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漸漸地，她開始習慣了這種生活。她忘記了雷煌劍的重量，忘記了逆之法則的運轉方式，忘記了那些在修仙界的廝殺和算計。她會為了漲五百塊工資而開心，會為了被領導罵而鬱悶，會為了父母的催婚而煩惱。
三十歲那年，她在家人的安排下，和一個相親認識的女孩結了婚。女孩很普通，性格溫柔，會做飯，會收拾家務。他們的婚姻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只有平淡的柴米油鹽。
三十五歲，他們有了一個女兒。於佳濤更加努力地工作，每天加班到深夜，只為了能給妻女更好的生活。他的頭髮開始變白，背也漸漸駝了，眼睛裡的光芒，被生活的瑣碎磨得一乾二淨。
六十歲，他退休了。女兒已經成家立業，在外地工作，很少回來。他和老伴住在老房子裡，每天買菜做飯，遛彎下棋。老伴走得早，七十歲那年，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常常坐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總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少了點什麼。
他曾經有過很多夢想，想當科學家，想當太空人，想環遊世界。可最後，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一輩子都在為了生計奔波。他沒有保護好任何人，也沒有做成任何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就像一粒塵埃，風一吹，就散了。
彌留之際，女兒和外孫守在他的床邊。他看著天花板，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如果……我有力量就好了。」
他喃喃自語。如果有力量，他就不用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如果有力量，他就能給妻女更好的生活；如果有力量，他的人生，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帶著無盡的遺憾和不甘，於佳濤閉上了眼睛。
黑暗降臨，又迅速褪去。
沈清漪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玄道宗的山門前。
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靈氣。身上穿著玄道宗真傳弟子的白色道袍，腰間掛著刻著「清漪」二字的玉牌，面容嬌俏，眉眼間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驕縱和任性。
這是原主沈清漪的人生。
她是玄道宗百年難遇的天才，七歲引氣入體，十二歲築基，二十歲歲成為真傳弟子。師父是玄道宗的靜心長老，對她視如己出，百般寵愛。宗門裡的師兄師姐都讓著她，師弟師妹們都崇拜她。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原主養成了驕縱跋扈、目中無人的性格。她看不起出身低微的外門弟子，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就對他們大打出手。她仗著師父的寵愛，不把宗門規矩放在眼裡，得罪了不少人。
沈清漪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感受著體內熟悉的靈力波動，心中百感交集。
一次，她看到原主因為一個外門弟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就把人打斷了腿；看到原主在宗門大比中，用卑劣的手段暗算競爭對手，只為了拿第一名；看到原主對前來示好的弟子，惡語相向，把他送的禮物扔在地上，說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沈清漪，你別太過分了！」
那個被打斷腿的外門弟子，躺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腿，怒視著原主，眼中滿是怨恨。
「過分又怎麼樣？」原主雙手叉腰，一臉不屑，「你一個外門弟子，也敢撞我？沒把你逐出師門，已經是便宜你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那個外門弟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沈清漪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每天吃喝玩樂，不務正業。師父教她的功法，她只學了個皮毛就嫌枯燥；宗門安排的修煉任務，她總是找各種藉口推脫。她的修為，一直停留在築基中期，再也沒有寸進。
師父多次勸她，讓她好好修煉，可她總是左耳進右耳出，依舊我行我素。
沈清漪暗暗搖頭。原主空有一身絕世天賦，卻被寵壞了。她不知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沒有實力，所有的寵愛和光環，都是鏡花水月。
果然，災難很快就降臨了。
原主無意中撞破了宗門長老和魔道勾結的秘密。長老擔心事情敗露，決定殺人滅口。他暗中聯合了幾個被原主得罪過的弟子，設下了一個陷阱。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原主被長老以「後山有上古遺蹟」為由，引誘到了玄道宗後山的禁地。
「李長老，遺蹟在哪裡啊？」原主四處張望，臉上滿是好奇，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遺蹟？就在這裡啊。」李長老轉過身，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幾個黑影從樹林裡跳了出來，將原主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那個被她打斷腿的外門弟子。
「是你？」原主臉色一變，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那個外門弟子獰笑著說道，「沈清漪，你平時作惡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們要為所有被你欺負過的人報仇！」
眾人一擁而上。
原主拼命反抗，可她的修為只有築基中期，根本不是對手。李長老一掌拍在她的後背，打斷了她的經脈。她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看著圍上來的眾人，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不……我不想死……師父！救我！」
她大聲呼救，可禁地被李長老布下了隔音陣，她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那個外門弟子走到她面前，舉起手中的長劍，狠狠刺進了她的心臟。
「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冰冷的劍鋒穿透胸膛，原主的意識漸漸模糊。她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平時那些對她阿諛奉承的人，會突然對她痛下殺手；為什麼最疼愛她的師父，沒有來救她。
沈清漪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她沒有出手阻止，因為她知道，這是原主的命運。
原主的身體漸漸冰冷，靈魂脫離了肉身，即將消散。
黑暗再次降臨。
一絲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地出現在她的眉心。
那是幻奴的印記。
眼前的白玉平台、暗紅色血雲、持劍而立的蒼夜，全部都在瞬間化作細碎的光點。沒有失重感，也沒有空間穿梭的眩暈，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刺鼻的消毒水味便鑽入了鼻腔。
沈清漪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掛在床頭的輸液瓶里，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順著輸液管流入她的手背。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樓下傳來汽車鳴笛和人群的嘈雜聲，陌生又熟悉。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要運轉靈力，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經脈閉塞，元神沉寂，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這是一具再普通不過的人類肉身，虛弱、蒼白，還帶著重感冒帶來的灼熱感。
「於佳濤，你醒了？」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進來，一邊給她換輸液瓶一邊念叨，「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總熬夜加班，你看你，發燒到39度都不知道，要不是同事把你送過來，你都要燒成肺炎了！」
於佳濤。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她混沌的意識。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屬於年輕男性的手，骨節分明，指尖帶著常年敲鍵盤留下的薄繭，手背上還貼著醫用膠布。這不是沈清漪的手，這是於佳濤的手。
她回到了穿越前的那個世界了？
沒有修仙，沒有法則，沒有功法，也沒有血海深仇。他只是一個剛畢業三年的社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網際網路公司做程式設計師，每天擠兩個小時地鐵上下班，拿著剛夠餬口的工資，租住在城中村一個十幾平米的小單間裡。
出院那天，天空下著小雨。於佳濤撐著一把破舊的黑傘，擠在擁擠的地鐵里。周圍是面無表情的上班族，每個人都低著頭刷著手機，眼神疲憊又麻木。她看著車窗里自己的倒影，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面色蠟黃、頭髮油膩的年輕男人，仿佛和「沈清漪」這個名字沒有半點關係。
接下來的日子，他開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起床，啃著麵包擠地鐵。上午對著電腦寫代碼，下午開沒完沒了的會，晚上加班到九十點。周末要麼在家睡一整天，要麼和幾個同樣單身的同事出去吃一頓火鍋，看一場最新上映的電影。
她曾經試圖尋找穿越的痕跡，在網上搜索「蒼玄界」「靈氣」「逆之法則」，翻遍了所有的論壇和貼吧，卻什麼都沒有找到。這個世界裡，只有一個叫於佳濤的普通程式設計師，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漸漸地，她開始習慣了這種生活。她忘記了雷煌劍的重量，忘記了逆之法則的運轉方式，忘記了那些在修仙界的廝殺和算計。她會為了漲五百塊工資而開心，會為了被領導罵而鬱悶，會為了父母的催婚而煩惱。
三十歲那年，她在家人的安排下，和一個相親認識的女孩結了婚。女孩很普通，性格溫柔，會做飯，會收拾家務。他們的婚姻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只有平淡的柴米油鹽。
三十五歲，他們有了一個女兒。於佳濤更加努力地工作，每天加班到深夜，只為了能給妻女更好的生活。他的頭髮開始變白，背也漸漸駝了，眼睛裡的光芒，被生活的瑣碎磨得一乾二淨。
六十歲，他退休了。女兒已經成家立業，在外地工作，很少回來。他和老伴住在老房子裡，每天買菜做飯，遛彎下棋。老伴走得早，七十歲那年，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常常坐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總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少了點什麼。
他曾經有過很多夢想，想當科學家，想當太空人，想環遊世界。可最後，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一輩子都在為了生計奔波。他沒有保護好任何人，也沒有做成任何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就像一粒塵埃，風一吹，就散了。
彌留之際，女兒和外孫守在他的床邊。他看著天花板，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如果……我有力量就好了。」
他喃喃自語。如果有力量，他就不用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如果有力量，他就能給妻女更好的生活；如果有力量，他的人生，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帶著無盡的遺憾和不甘，於佳濤閉上了眼睛。
黑暗降臨，又迅速褪去。
沈清漪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玄道宗的山門前。
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靈氣。身上穿著玄道宗真傳弟子的白色道袍，腰間掛著刻著「清漪」二字的玉牌，面容嬌俏，眉眼間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驕縱和任性。
這是原主沈清漪的人生。
她是玄道宗百年難遇的天才，七歲引氣入體，十二歲築基，二十歲歲成為真傳弟子。師父是玄道宗的靜心長老，對她視如己出，百般寵愛。宗門裡的師兄師姐都讓著她，師弟師妹們都崇拜她。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原主養成了驕縱跋扈、目中無人的性格。她看不起出身低微的外門弟子，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就對他們大打出手。她仗著師父的寵愛，不把宗門規矩放在眼裡，得罪了不少人。
沈清漪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感受著體內熟悉的靈力波動，心中百感交集。
一次，她看到原主因為一個外門弟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就把人打斷了腿；看到原主在宗門大比中，用卑劣的手段暗算競爭對手，只為了拿第一名；看到原主對前來示好的弟子，惡語相向，把他送的禮物扔在地上，說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沈清漪，你別太過分了！」
那個被打斷腿的外門弟子，躺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腿，怒視著原主，眼中滿是怨恨。
「過分又怎麼樣？」原主雙手叉腰，一臉不屑，「你一個外門弟子，也敢撞我？沒把你逐出師門，已經是便宜你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那個外門弟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沈清漪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每天吃喝玩樂，不務正業。師父教她的功法，她只學了個皮毛就嫌枯燥；宗門安排的修煉任務，她總是找各種藉口推脫。她的修為，一直停留在築基中期，再也沒有寸進。
師父多次勸她，讓她好好修煉，可她總是左耳進右耳出，依舊我行我素。
沈清漪暗暗搖頭。原主空有一身絕世天賦，卻被寵壞了。她不知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沒有實力，所有的寵愛和光環，都是鏡花水月。
果然，災難很快就降臨了。
原主無意中撞破了宗門長老和魔道勾結的秘密。長老擔心事情敗露，決定殺人滅口。他暗中聯合了幾個被原主得罪過的弟子，設下了一個陷阱。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原主被長老以「後山有上古遺蹟」為由，引誘到了玄道宗後山的禁地。
「李長老，遺蹟在哪裡啊？」原主四處張望，臉上滿是好奇，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遺蹟？就在這裡啊。」李長老轉過身，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幾個黑影從樹林裡跳了出來，將原主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那個被她打斷腿的外門弟子。
「是你？」原主臉色一變，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那個外門弟子獰笑著說道，「沈清漪，你平時作惡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們要為所有被你欺負過的人報仇！」
眾人一擁而上。
原主拼命反抗，可她的修為只有築基中期，根本不是對手。李長老一掌拍在她的後背，打斷了她的經脈。她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看著圍上來的眾人，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不……我不想死……師父！救我！」
她大聲呼救，可禁地被李長老布下了隔音陣，她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那個外門弟子走到她面前，舉起手中的長劍，狠狠刺進了她的心臟。
「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冰冷的劍鋒穿透胸膛，原主的意識漸漸模糊。她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平時那些對她阿諛奉承的人，會突然對她痛下殺手；為什麼最疼愛她的師父，沒有來救她。
沈清漪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她沒有出手阻止，因為她知道，這是原主的命運。
原主的身體漸漸冰冷，靈魂脫離了肉身，即將消散。
黑暗再次降臨。
一絲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地出現在她的眉心。
那是幻奴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