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初次試探
主帳之內，趙燁背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靴底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隔幾步就要回頭瞪一眼帳門口，像是下一秒那所謂的「瘋狼」就會衝進來一般。案几上的玉簡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上面是剛送過來的礦脈守衛布防明細，可他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心裡的慌意半點沒壓下去。
「楚烈到底怎麼回事？禁制都開了三層了，還不夠？」趙燁猛地停下腳步，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杯盤震得叮噹亂響，「那瘋狼連太一仙門的兩儀微塵陣都能破，咱們這些禁制頂個屁用？我讓你把所有幻心晶都運進旗艦寶庫，你到現在還沒弄完？」
下方躬身的將領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了。」
沈清漪的聲音很淡，卻瞬間壓下了帳內所有的嘈雜。她坐在趙燁的座椅上，目光落在秘境地圖上的上品礦脈標註上。
「你就算把整個營地掀翻，也攔不住想進來的人。」沈清漪抬眼，深紫色的瞳仁里沒什麼波瀾，「我已經調姜恆從西北礦脈回援，坐鎮上品礦脈的核心轉運點，蒼夜真敢來，首先就要過他這一關。楚烈帶著三萬精銳守著旗艦寶庫，冰封的斥候隊在外圍布了三層神魂警戒，就算是只蚊子飛進來，也得留下點痕跡。」
趙燁臉色稍緩，可還是忍不住搓著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忐忑：「我明白愛妃，可那可是上古重瞳啊！唐宇昊化神初期，連求援都沒發出去就被禁錮了，姜恆雖然是返虛中期，可萬一……」
「沒有萬一。」沈清漪打斷他，指尖在地圖上的轉運點位置重重一點，「姜恆在返虛中期浸淫了三百年，元神早已與虛空相合，對空間法則的掌控，不是秘境裡這些年輕修士能比的。蒼夜能靠著重瞳看破尋常禁制，不代表他能破得了返虛修士的空間領域。真要動起手來，誰獵誰還不一定。」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帳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緊接著便是尖銳的警報聲，如同厲鬼嘶吼般劃破了營地的寂靜。
趙燁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了案几上：「來了？他真的來了？！」
沈清漪猛地站起身，深紫色的瞳仁里瞬間閃過一絲銳光，鋪天蓋地的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上品礦脈區域。
而此時的上品礦脈轉運庫外，夜色早已成了最好的掩護。
蒼夜的重瞳緩緩睜開，上下交疊的雙重瞳仁里，金色的上古符文瘋狂流轉。
眼前層層疊疊的防禦禁制，在他眼中如同透明一般，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底。他甚至能看到，禁制背後，二十名元嬰期修士組成的守衛隊，正在按照固定的路線巡邏，每一次換班的間隙，都有一息的防禦空白。
蒼夜抬了抬手指。三名化神巔峰死士瞬間動了，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順著禁制的靈力盲區悄無聲息地潛入，所過之處，巡邏的守衛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便被瞬間抹斷了脖頸，神魂都被震碎，連傳訊的機會都沒有。
而蒼夜自己，身形微動，重瞳撕裂了身前的空間，出現在了轉運庫的正門口。
門口駐守的八名元嬰期修士瞳孔驟縮，剛要祭出法寶，蒼夜的重瞳淡淡掃過。
金色的符文瞬間亮起，一股恐怖的神魂禁錮之力如同萬鈞巨石，狠狠砸在了八人的識海之中。八人渾身僵硬，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中只剩下極致的驚駭，下一秒，三道黑影閃過，八人的頭顱齊齊落地，鮮血噴濺了一地。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蒼夜的目光落在轉運庫厚重的玄鐵大門上，門上刻滿了防禦符文，甚至還有一道返虛修士留下的神魂印記，一旦強行破開，瞬間就會觸發警報。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絲自己的殺戮法則，精準地刺入了符文的縫隙之中，輕輕一挑。
那在尋常修士看來堅不可摧的庫門禁制，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瓦解，玄鐵大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了裡面堆積如山的上品幻心晶，瑩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冷峻的臉。
可就在他剛要邁步踏入的瞬間，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如同天幕墜落般，從頭頂狠狠壓了下來。
方圓萬里的空間，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周遭的空氣瞬間變成了比精鋼還要堅硬百倍的壁壘，連靈力的流動都被徹底掐斷。
這就是返虛中期修士的真正實力——元神與虛空相合，一念之間，這片天地，便是他的領域。
「敢闖我大胤的礦脈，留下命再走。」
姜恆的聲音如同洪鐘般炸響，身影緩緩從虛空之中踏出。每走一步，周遭凝固的空間就會隨之震顫一分，雙瞳之中流轉著空間法則的紋路，返虛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鎖定了蒼夜，連一絲退路都沒給他留。
他接到了沈清漪的命令，在這裡守了三天三夜，就是等著蒼夜自投羅網。
蒼夜的身形被凝固的空間鎖在原地，可臉上卻沒有半分驚慌，重瞳之中的金色符文反而再次亮起。
「化神中期，就敢單槍匹馬闖我大胤的礦脈，我倒是佩服你的膽子。」姜恆冷哼一聲，抬手之間，七柄銀白色的長劍瞬間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每一柄長劍之上，都刻滿了空間法則的符文，劍刃所指之處，連凝固的空間都被劃出了細微的漆黑裂隙。這便是姜恆的通天靈寶，斬空七劍。
七劍齊鳴，瞬間形成了一個絕殺劍陣。劍刃之上的空間法則瘋狂運轉，每一道劍風都能斬斷虛空，甚至能直接切開修士的靈力鏈路與元神本源。
「斬！」
姜恆一聲低喝，斬空七劍瞬間化作七道銀白色的流光，朝著蒼夜的周身要害斬去。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切成了碎片，形成了七個獨立的空間囚籠，把蒼夜死死困在其中，避無可避。
這一劍，是姜恆浸淫了三百年的殺招，就算是同階的返虛中期修士，也不敢硬接，更何況是一個化神中期的小子。
可就在劍刃即將觸碰到蒼夜身體的瞬間，蒼夜動了。
重瞳全力運轉，金色的符文亮到了極致，瞬間便看穿了七劍的靈力運轉軌跡，看穿了劍陣之中唯一的一處破綻。他的肉身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堪比後天靈寶巔峰的軀體，在凝固的空間之中硬生生扭轉了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七劍的絕殺合擊。
「鐺——！」
七劍齊齊斬在了空處，卻在凝固的空間之中炸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空間囚籠瞬間碎裂，可蒼夜的身影，卻早已出現在了三丈之外。他的勁裝被劍風劃破了一道口子，卻連半點皮肉都沒傷到。
姜恆的眉頭瞬間皺起，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他的空間封鎖之中，僅憑肉身之力就避開斬空七劍的絕殺。
「有點本事，難怪能連劫四大勢力的礦脈。」姜恆的眼神冷了下來，不再有半分輕視，「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抬手一招，另一件通天靈寶，也在此時緩緩從虛空之中浮現。
那是一口通體漆黑的巨棺，一出現，周遭的光線、靈力、甚至是溢散的空間碎片，都被瘋狂地吞噬進去。棺蓋微微掀開一條縫隙，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鎮壓之力爆發出來，連蒼夜身上溢散的殺戮氣息，都被瞬間吸扯進去，連一絲都沒能剩下。
黑棺，是姜恆的壓箱底靈寶，專門鎮壓神魂與肉身，百年前，憑藉黑棺，姜恆甚至鎮殺過天樞帝國的一名返虛後期修士。
「鎮！」
姜恆一聲令下，黑棺瞬間暴漲，遮天蔽日般朝著蒼夜狠狠砸了下來。所過之處，空間直接塌陷，形成了一個真空的黑洞，所有的退路都被黑棺的吞噬之力徹底封死，連虛空都被粘滯住，根本不可能遁走。
與此同時，斬空七劍再次動了，七道劍光封住了蒼夜所有的閃避方向，與黑棺形成了上下合圍的絕殺之局。
這一次，姜恆動了真格，根本沒給蒼夜任何生還的機會。
蒼夜的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他知道，再不拿出底牌，今天真的要栽在這裡。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蒼夜的手中，瞬間出現了一柄通體暗金色的長戈。戈身之上刻滿了猙獰的殺戮符文，一出現，周遭的空氣里瞬間瀰漫起了濃郁的血腥味與殺伐之意，連被凝固的空間，都被這股極致的殺戮法則，撕開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縫。
這是蒼夜的後天靈寶，戮天戈！也是他自踏入修行以來，第一次在人前祭出。
「既然擋我，便去死吧。」
蒼夜的聲音沙啞冷漠，不帶半分感情，這是他進入大胤營地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握戮天戈，化神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大成境界的殺戮法則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與姜恆的空間法則狠狠撞在了一起。
「鐺——！」
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響，蒼夜手握戮天戈，一戈橫掃，直接迎上了斬空七劍的合擊。戈尖之上的殺戮法則，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瞬間斬斷了七劍之上的空間法則鏈路，七柄銀白色的長劍，瞬間被震得倒飛出去，劍身上的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緊接著，他轉身騰空，雙手緊握戮天戈，朝著砸下來的黑棺，狠狠劈了上去。
極致的殺戮法則，與黑棺的吞噬鎮壓法則，在這一瞬間瘋狂對沖。
漆黑的吞噬之力與猩紅色的殺戮銳氣相撞，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著四周瘋狂擴散。方圓萬里的凝固空間，瞬間碎裂成了無數的碎片，又被姜恆的空間法則強行癒合，整個天地都在瘋狂震顫。
姜恆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黑棺傳來，渾身氣血翻湧，竟然控制不住地後退了半步。
而蒼夜，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穩穩地落在了地上，手握戮天戈，重瞳死死地鎖定了姜恆，眼中沒有半分懼意，只有愈發濃烈的殺伐之意。
這一次對撞，高下立判。
姜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活了近萬年，自認為在返虛中期的同境界中，算是中上游水準。這還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化神中期的修士，能在正面硬撼之中，把他這個老牌返虛中期逼退半步。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形容的了，這根本就是逆天。
「難怪敢這麼狂，果然有兩把刷子。」姜恆深吸一口氣，方圓萬里的空間再次收緊，「不過，你以為就憑這點本事，就能從我手裡逃走？」
斬空七劍再次飛回，環繞在姜恆周身，黑棺懸浮在他頭頂，吞噬之力愈發恐怖。他周身的空間法則瘋狂運轉，每一寸虛空之中，都布滿了空間裂隙，只要蒼夜敢動一下，就會被無數的空間裂隙絞成碎片。
他要一點點磨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蒼夜的重瞳不斷流轉，金色的符文在雙瞳之中飛速閃爍，他看穿了姜恆的打算，也感受到了營地深處，正在飛速靠近的大批精銳氣息，還有一股熟悉的極其強橫的神魂之力，已經牢牢鎖定了他。
再打下去，他就會被徹底合圍。
他從來都不是戀戰的人，出手只為掠奪，沒必要在這裡和一個老牌返虛中期死磕。
蒼夜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握戮天戈，主動朝著姜恆沖了過去。殺戮法則毫無保留地爆發，戮天戈之上亮起了刺眼的猩紅光芒，一戈劈出，竟然直接將身前的空間劈出了一道長達千丈的漆黑裂隙，朝著姜恆狠狠斬去。
「負隅頑抗。」姜恆冷哼一聲，黑棺瞬間擋在身前，斬空七劍同時出擊，朝著蒼夜的周身要害刺去，想要徹底把他留下。
可就在戮天戈即將撞上黑棺的瞬間，蒼夜的重瞳突然亮到了極致。
他根本就沒想和姜恆硬拼，這一擊，只是佯攻。
重瞳全力運轉，瞬間便看穿了姜恆剛剛收緊的空間封鎖之中，因為黑棺與斬空七劍的出擊，而在他身後出現的一個千分之一息的空間縫隙。
就是現在！
蒼夜借著戮天戈與黑棺對撞的反震之力，身形瞬間反轉，如同閃電一般，朝著那道縫隙衝去。同時，他的重瞳之力徹底爆發，金色的符文如同潮水般湧入那道縫隙之中，硬生生將那道轉瞬即逝的縫隙，撕裂成了一道足以讓他通過的空間通道。
「想走？！」姜恆臉色劇變，怒吼一聲，斬空七劍瞬間調轉方向，朝著蒼夜的後背斬去，空間法則全力爆發，想要重新封死那道通道。
可已經晚了。
蒼夜的身影瞬間沖入了空間通道之中，遁走的瞬間，他的目光掃過旁邊的轉運通道，那裡正有一輛剛剛裝滿上品幻心晶的運輸車，由十名金丹期修士護送，正準備運往旗艦寶庫。
他隨手一抓，殺戮法則化作一隻巨手，卷著那輛重達萬斤的運輸車，瞬間收入了儲物戒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等到斬空七劍斬到的時候，只劈中了空蕩蕩的虛空，那道空間通道，早已徹底癒合。
姜恆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轉運庫門口，還有被劫走的運輸車留下的印記，臉色鐵青到了極致。返虛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周遭的山體都被震得瑟瑟發抖，碎石滾落一地。
他鎮守的礦脈，不僅被人闖了進來，還被人當著他的面，劫走了一整車的上品幻心晶，從容遁走。這對他來說，是徹頭徹尾的恥辱。
「追！給我追！」姜恆怒吼一聲，身形瞬間撕裂虛空，朝著蒼夜遁走的方向追去。
而此時的虛空亂流之中，蒼夜的身影正飛速穿梭。
他剛甩開姜恆的神魂鎖定，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極致的破風聲，一股融合了風之法則與空間法則的氣息，瞬間鎖定了他，速度快到極致，竟然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追上了正在虛空穿梭的他。
「搶了我的東西，就想這麼走了？」
沈清漪的聲音冷冽，在虛空之中響起。
蒼夜猛地轉身，便看到了身後的身影。沈清漪背後展開了流風破虛翼，羽翼之上流轉著細密的風之法則與空間法則紋路，她的身形懸在虛空之中，深紫色的瞳仁里滿是寒意，返虛境的神魂之力牢牢鎖定了蒼夜。
蒼夜的重瞳微微眯起，上下交疊的瞳仁里，金色符文再次流轉。他一眼便看穿了沈清漪的境界，化神中期，可她的神魂之力，卻實打實的踏入了返虛境，背後的流風破虛翼，更是將速度拉到了極致，連他都被追上。
「沈清漪。」蒼夜開口，聲音沙啞冷漠，握著戮天戈的手微微收緊，「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敢追出來。」
「我的東西，就算是扔了，也輪不到一條野狗來搶。」沈清漪淡淡開口，指尖之上，瞬間亮起了黑白相間的靈光，陰陽生死圖在她身前緩緩展開，生之氣息與死之氣息交織纏繞，逆之法則的紋路在圖上飛速流轉。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背後的流風破虛翼猛地一振，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蒼夜的側面，陰陽生死圖瞬間鋪開，黑白二氣化作兩道鎖鏈，朝著蒼夜纏繞而去，所過之處，連虛空亂流都被徹底撫平。
蒼夜眼神一凜，手握戮天戈，一戈橫掃而出。殺戮法則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刃芒，朝著黑白鎖鏈狠狠劈去，他不信，沈清漪一個化神中期，能接得住他的殺戮法則。
可下一秒，讓他瞳孔驟縮的事情發生了。
那道足以撕裂空間的殺戮刃芒，撞上陰陽生死圖的瞬間，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被徹底吞噬了進去。緊接著，沈清漪的逆之法則瞬間運轉，那道殺戮刃芒，竟然調轉方向，威力翻了一倍，朝著他自己狠狠轟了過來。
蒼夜臉色微變，連忙握緊戮天戈，橫在身前，擋住了反轉回來的殺戮刃芒。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他的身形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握著戮天戈的指尖，微微發麻。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完全反轉他攻擊的法則。
「有點意思。」蒼夜舔了舔唇角，眼中閃過一絲掠奪的寒芒，重瞳再次睜開，金色的符文瘋狂流轉，一股恐怖的神魂禁錮之力，如同潮水般朝著沈清漪的識海涌去。
他要像禁錮唐宇昊一樣，禁錮住沈清漪的神魂，看看這個能破他攻擊的女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可就在神魂之力即將觸碰到沈清漪識海的瞬間，她身前的陰陽生死圖再次亮起，逆之法則毫無保留地爆發。
那股足以瞬間禁錮化神初期修士神魂的力量，竟然再次被反轉，順著神魂鏈路，狠狠反噬到了蒼夜自己的識海之中。
「唔。」
蒼夜悶哼一聲，腦袋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重瞳之中的金色符文，瞬間黯淡了一瞬。
他還是第一次，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神魂攻擊上，吃了這麼大的虧。
沈清漪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指尖一抬，紫色的雷霆瞬間在她指尖匯聚，噼里啪啦的聲響在虛空之中炸響。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蒼夜狠狠劈去。
蒼夜眼神一凝，手握戮天戈，一戈向上，擋住了那道雷龍。可紫色的雷霆如同跗骨之蛆，順著戈身蔓延到了他的手臂之上，瞬間麻痹了他的半邊身子，手臂之上的衣物被雷霆劈得粉碎，皮膚都泛起了焦黑。
而就在這時，虛空遠處，傳來了姜恆的氣息，他正帶著大批精銳，飛速朝著這邊趕來。
蒼夜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他猛地後退一步，重瞳死死地鎖定了沈清漪，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撂下了一句狠話：「沈清漪，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我再來，不僅要搬空你的寶庫，還要把你做成我的死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虛空之中，三道黑影瞬間沖了出來。正是那三名化神巔峰死士，他們擋在了蒼夜身前，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引爆了自己的肉身與元神。
「轟——！！」
三名化神巔峰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撕碎半個虛空。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四周擴散開來，連虛空都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徹底擋住了沈清漪的追擊路線。
沈清漪眉頭一蹙，陰陽生死圖瞬間展開到極致，擋住了自爆的餘波。等到衝擊波散去的時候，蒼夜的身影，早已徹底消失在了虛空深處，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姜恆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站在虛空之中的沈清漪，還有滿目瘡痍的虛空亂流。
「娘娘！」姜恆連忙上前，躬身請罪，「末將無能，沒能攔下那狂徒，還讓他劫走了一車上品幻心晶，請將軍降罪。」
「不怪你。」沈清漪緩緩收回了流風破虛翼，深紫色的瞳仁里，閃過一絲凝重，「是我低估了他的實力。」
一行人回到主營地的時候，趙燁早已在主帳里急得團團轉。看到沈清漪進來，他連忙迎了上去，看到沈清漪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可隨即又咬牙切齒起來：「那瘋狼呢？沒抓到？讓他跑了？」
「跑了。」沈清漪走到主位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抬眼看向帳內的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來跟你們說一下他的實力，都聽清楚了。」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蒼夜，境界確實是化神中期，沒有任何作假。」沈清漪緩緩開口，「肉身強度堪比後天靈寶巔峰，領悟的法則是殺戮法則，並且大成境界，實戰能力能穩穩壓制返虛初期。和姜恆交手，綜合實力略勝一籌。」
帳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化神中期，實戰比返虛中期還強？這是什麼逆天的天賦？！
「最麻煩的，是他的重瞳。」沈清漪的語氣頓了頓，繼續道，「能看破一切禁制、陣法、法則流轉的軌跡，能低階修士的禁錮神魂，也能撕裂空間，甚至能反噬神魂探查。我剛才試探過，尋常的神魂攻擊，對他不僅無效，反而會被他反噬。」
姜恆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空間封鎖，會被對方輕易找到破綻。在那雙眼睛面前，他的所有底牌，幾乎都成了透明的。
「將軍，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冰封躬身上前，語氣里滿是警惕，「那瘋狼這次吃了虧，下次再來，肯定會做更充足的準備，我們的寶庫，還有上品礦脈，都危險了。」
「他一定會再來的。」沈清漪淡淡開口，深紫色的瞳仁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他的重瞳雖然強，但不是沒有弱點。想要破他的重瞳，就要先破他的神魂防禦。」
她站起身，看向眾人，語氣篤定：「冰封，你繼續加強營地的警戒，擴大神魂探查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匯報。楚烈，繼續加固旗艦寶庫的防禦，所有的殺陣十二時辰全開，不得有半分鬆懈。姜恆，你坐鎮主營地，掌控全局，一旦蒼夜出現，第一時間封鎖空間，絕不能再給他任何遁走的機會。」
「那將軍您呢？」楚烈連忙問道。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沈清漪的目光落在了密室的方向，「衝擊天蛇滅魂經第七層，同時修煉萬劫雷經。」
眾人齊齊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異議。
趙燁站在一旁，雖然心裡依舊慌得不行，可看著沈清漪有條不紊的部署，也只能連連點頭：「對！就按清漪說的辦！所有人都聽她的命令！誰敢出半點紕漏，我直接扒了他的皮！」
而此時，三千萬里外的荒山之中。
蒼夜盤膝坐在巨石之上，重瞳微微閉合，正在平復識海之中的刺痛。他的手臂上，被雷霆劈中的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緩緩睜開眼，重瞳之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看向大胤主營地方向，舔了舔唇角。
沈清漪。
這個女人，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可越是棘手，他掠奪的欲望，就越是強烈。
他抬手，摸了摸儲物戒里剛劫來的上品幻心晶，感受著裡面精純的能量，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這次只是試探。
下次，他會連本帶利，把大胤帝國的寶庫，連同沈清漪她自己，一起收入囊中。
「楚烈到底怎麼回事？禁制都開了三層了，還不夠？」趙燁猛地停下腳步，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杯盤震得叮噹亂響，「那瘋狼連太一仙門的兩儀微塵陣都能破，咱們這些禁制頂個屁用？我讓你把所有幻心晶都運進旗艦寶庫，你到現在還沒弄完？」
下方躬身的將領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了。」
沈清漪的聲音很淡，卻瞬間壓下了帳內所有的嘈雜。她坐在趙燁的座椅上，目光落在秘境地圖上的上品礦脈標註上。
「你就算把整個營地掀翻，也攔不住想進來的人。」沈清漪抬眼，深紫色的瞳仁里沒什麼波瀾，「我已經調姜恆從西北礦脈回援，坐鎮上品礦脈的核心轉運點，蒼夜真敢來，首先就要過他這一關。楚烈帶著三萬精銳守著旗艦寶庫，冰封的斥候隊在外圍布了三層神魂警戒，就算是只蚊子飛進來，也得留下點痕跡。」
趙燁臉色稍緩，可還是忍不住搓著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忐忑：「我明白愛妃，可那可是上古重瞳啊！唐宇昊化神初期，連求援都沒發出去就被禁錮了，姜恆雖然是返虛中期，可萬一……」
「沒有萬一。」沈清漪打斷他，指尖在地圖上的轉運點位置重重一點，「姜恆在返虛中期浸淫了三百年，元神早已與虛空相合，對空間法則的掌控，不是秘境裡這些年輕修士能比的。蒼夜能靠著重瞳看破尋常禁制，不代表他能破得了返虛修士的空間領域。真要動起手來，誰獵誰還不一定。」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帳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緊接著便是尖銳的警報聲，如同厲鬼嘶吼般劃破了營地的寂靜。
趙燁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了案几上：「來了？他真的來了？！」
沈清漪猛地站起身，深紫色的瞳仁里瞬間閃過一絲銳光，鋪天蓋地的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上品礦脈區域。
而此時的上品礦脈轉運庫外，夜色早已成了最好的掩護。
蒼夜的重瞳緩緩睜開，上下交疊的雙重瞳仁里，金色的上古符文瘋狂流轉。
眼前層層疊疊的防禦禁制，在他眼中如同透明一般，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底。他甚至能看到，禁制背後，二十名元嬰期修士組成的守衛隊，正在按照固定的路線巡邏，每一次換班的間隙，都有一息的防禦空白。
蒼夜抬了抬手指。三名化神巔峰死士瞬間動了，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順著禁制的靈力盲區悄無聲息地潛入，所過之處，巡邏的守衛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便被瞬間抹斷了脖頸，神魂都被震碎，連傳訊的機會都沒有。
而蒼夜自己，身形微動，重瞳撕裂了身前的空間，出現在了轉運庫的正門口。
門口駐守的八名元嬰期修士瞳孔驟縮，剛要祭出法寶，蒼夜的重瞳淡淡掃過。
金色的符文瞬間亮起，一股恐怖的神魂禁錮之力如同萬鈞巨石，狠狠砸在了八人的識海之中。八人渾身僵硬，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中只剩下極致的驚駭，下一秒，三道黑影閃過，八人的頭顱齊齊落地，鮮血噴濺了一地。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蒼夜的目光落在轉運庫厚重的玄鐵大門上，門上刻滿了防禦符文，甚至還有一道返虛修士留下的神魂印記，一旦強行破開，瞬間就會觸發警報。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絲自己的殺戮法則，精準地刺入了符文的縫隙之中，輕輕一挑。
那在尋常修士看來堅不可摧的庫門禁制，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瓦解，玄鐵大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了裡面堆積如山的上品幻心晶，瑩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冷峻的臉。
可就在他剛要邁步踏入的瞬間，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如同天幕墜落般，從頭頂狠狠壓了下來。
方圓萬里的空間，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周遭的空氣瞬間變成了比精鋼還要堅硬百倍的壁壘，連靈力的流動都被徹底掐斷。
這就是返虛中期修士的真正實力——元神與虛空相合，一念之間，這片天地，便是他的領域。
「敢闖我大胤的礦脈，留下命再走。」
姜恆的聲音如同洪鐘般炸響，身影緩緩從虛空之中踏出。每走一步，周遭凝固的空間就會隨之震顫一分，雙瞳之中流轉著空間法則的紋路，返虛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鎖定了蒼夜，連一絲退路都沒給他留。
他接到了沈清漪的命令，在這裡守了三天三夜，就是等著蒼夜自投羅網。
蒼夜的身形被凝固的空間鎖在原地，可臉上卻沒有半分驚慌，重瞳之中的金色符文反而再次亮起。
「化神中期，就敢單槍匹馬闖我大胤的礦脈，我倒是佩服你的膽子。」姜恆冷哼一聲，抬手之間，七柄銀白色的長劍瞬間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每一柄長劍之上，都刻滿了空間法則的符文，劍刃所指之處，連凝固的空間都被劃出了細微的漆黑裂隙。這便是姜恆的通天靈寶，斬空七劍。
七劍齊鳴，瞬間形成了一個絕殺劍陣。劍刃之上的空間法則瘋狂運轉，每一道劍風都能斬斷虛空，甚至能直接切開修士的靈力鏈路與元神本源。
「斬！」
姜恆一聲低喝，斬空七劍瞬間化作七道銀白色的流光，朝著蒼夜的周身要害斬去。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切成了碎片，形成了七個獨立的空間囚籠，把蒼夜死死困在其中，避無可避。
這一劍，是姜恆浸淫了三百年的殺招，就算是同階的返虛中期修士，也不敢硬接，更何況是一個化神中期的小子。
可就在劍刃即將觸碰到蒼夜身體的瞬間，蒼夜動了。
重瞳全力運轉，金色的符文亮到了極致，瞬間便看穿了七劍的靈力運轉軌跡，看穿了劍陣之中唯一的一處破綻。他的肉身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堪比後天靈寶巔峰的軀體，在凝固的空間之中硬生生扭轉了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七劍的絕殺合擊。
「鐺——！」
七劍齊齊斬在了空處，卻在凝固的空間之中炸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空間囚籠瞬間碎裂，可蒼夜的身影，卻早已出現在了三丈之外。他的勁裝被劍風劃破了一道口子，卻連半點皮肉都沒傷到。
姜恆的眉頭瞬間皺起，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他的空間封鎖之中，僅憑肉身之力就避開斬空七劍的絕殺。
「有點本事，難怪能連劫四大勢力的礦脈。」姜恆的眼神冷了下來，不再有半分輕視，「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抬手一招，另一件通天靈寶，也在此時緩緩從虛空之中浮現。
那是一口通體漆黑的巨棺，一出現，周遭的光線、靈力、甚至是溢散的空間碎片，都被瘋狂地吞噬進去。棺蓋微微掀開一條縫隙，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鎮壓之力爆發出來，連蒼夜身上溢散的殺戮氣息，都被瞬間吸扯進去，連一絲都沒能剩下。
黑棺，是姜恆的壓箱底靈寶，專門鎮壓神魂與肉身，百年前，憑藉黑棺，姜恆甚至鎮殺過天樞帝國的一名返虛後期修士。
「鎮！」
姜恆一聲令下，黑棺瞬間暴漲，遮天蔽日般朝著蒼夜狠狠砸了下來。所過之處，空間直接塌陷，形成了一個真空的黑洞，所有的退路都被黑棺的吞噬之力徹底封死，連虛空都被粘滯住，根本不可能遁走。
與此同時，斬空七劍再次動了，七道劍光封住了蒼夜所有的閃避方向，與黑棺形成了上下合圍的絕殺之局。
這一次，姜恆動了真格，根本沒給蒼夜任何生還的機會。
蒼夜的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他知道，再不拿出底牌，今天真的要栽在這裡。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蒼夜的手中，瞬間出現了一柄通體暗金色的長戈。戈身之上刻滿了猙獰的殺戮符文，一出現，周遭的空氣里瞬間瀰漫起了濃郁的血腥味與殺伐之意，連被凝固的空間，都被這股極致的殺戮法則，撕開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縫。
這是蒼夜的後天靈寶，戮天戈！也是他自踏入修行以來，第一次在人前祭出。
「既然擋我，便去死吧。」
蒼夜的聲音沙啞冷漠，不帶半分感情，這是他進入大胤營地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握戮天戈，化神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大成境界的殺戮法則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與姜恆的空間法則狠狠撞在了一起。
「鐺——！」
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響，蒼夜手握戮天戈，一戈橫掃，直接迎上了斬空七劍的合擊。戈尖之上的殺戮法則，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瞬間斬斷了七劍之上的空間法則鏈路，七柄銀白色的長劍，瞬間被震得倒飛出去，劍身上的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緊接著，他轉身騰空，雙手緊握戮天戈，朝著砸下來的黑棺，狠狠劈了上去。
極致的殺戮法則，與黑棺的吞噬鎮壓法則，在這一瞬間瘋狂對沖。
漆黑的吞噬之力與猩紅色的殺戮銳氣相撞，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著四周瘋狂擴散。方圓萬里的凝固空間，瞬間碎裂成了無數的碎片，又被姜恆的空間法則強行癒合，整個天地都在瘋狂震顫。
姜恆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黑棺傳來，渾身氣血翻湧，竟然控制不住地後退了半步。
而蒼夜，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穩穩地落在了地上，手握戮天戈，重瞳死死地鎖定了姜恆，眼中沒有半分懼意，只有愈發濃烈的殺伐之意。
這一次對撞，高下立判。
姜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活了近萬年，自認為在返虛中期的同境界中，算是中上游水準。這還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化神中期的修士，能在正面硬撼之中，把他這個老牌返虛中期逼退半步。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形容的了，這根本就是逆天。
「難怪敢這麼狂，果然有兩把刷子。」姜恆深吸一口氣，方圓萬里的空間再次收緊，「不過，你以為就憑這點本事，就能從我手裡逃走？」
斬空七劍再次飛回，環繞在姜恆周身，黑棺懸浮在他頭頂，吞噬之力愈發恐怖。他周身的空間法則瘋狂運轉，每一寸虛空之中，都布滿了空間裂隙，只要蒼夜敢動一下，就會被無數的空間裂隙絞成碎片。
他要一點點磨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蒼夜的重瞳不斷流轉，金色的符文在雙瞳之中飛速閃爍，他看穿了姜恆的打算，也感受到了營地深處，正在飛速靠近的大批精銳氣息，還有一股熟悉的極其強橫的神魂之力，已經牢牢鎖定了他。
再打下去，他就會被徹底合圍。
他從來都不是戀戰的人，出手只為掠奪，沒必要在這裡和一個老牌返虛中期死磕。
蒼夜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握戮天戈，主動朝著姜恆沖了過去。殺戮法則毫無保留地爆發，戮天戈之上亮起了刺眼的猩紅光芒，一戈劈出，竟然直接將身前的空間劈出了一道長達千丈的漆黑裂隙，朝著姜恆狠狠斬去。
「負隅頑抗。」姜恆冷哼一聲，黑棺瞬間擋在身前，斬空七劍同時出擊，朝著蒼夜的周身要害刺去，想要徹底把他留下。
可就在戮天戈即將撞上黑棺的瞬間，蒼夜的重瞳突然亮到了極致。
他根本就沒想和姜恆硬拼，這一擊，只是佯攻。
重瞳全力運轉，瞬間便看穿了姜恆剛剛收緊的空間封鎖之中，因為黑棺與斬空七劍的出擊，而在他身後出現的一個千分之一息的空間縫隙。
就是現在！
蒼夜借著戮天戈與黑棺對撞的反震之力，身形瞬間反轉，如同閃電一般，朝著那道縫隙衝去。同時，他的重瞳之力徹底爆發，金色的符文如同潮水般湧入那道縫隙之中，硬生生將那道轉瞬即逝的縫隙，撕裂成了一道足以讓他通過的空間通道。
「想走？！」姜恆臉色劇變，怒吼一聲，斬空七劍瞬間調轉方向，朝著蒼夜的後背斬去，空間法則全力爆發，想要重新封死那道通道。
可已經晚了。
蒼夜的身影瞬間沖入了空間通道之中，遁走的瞬間，他的目光掃過旁邊的轉運通道，那裡正有一輛剛剛裝滿上品幻心晶的運輸車，由十名金丹期修士護送，正準備運往旗艦寶庫。
他隨手一抓，殺戮法則化作一隻巨手，卷著那輛重達萬斤的運輸車，瞬間收入了儲物戒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等到斬空七劍斬到的時候，只劈中了空蕩蕩的虛空，那道空間通道，早已徹底癒合。
姜恆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轉運庫門口，還有被劫走的運輸車留下的印記，臉色鐵青到了極致。返虛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周遭的山體都被震得瑟瑟發抖，碎石滾落一地。
他鎮守的礦脈，不僅被人闖了進來，還被人當著他的面，劫走了一整車的上品幻心晶，從容遁走。這對他來說，是徹頭徹尾的恥辱。
「追！給我追！」姜恆怒吼一聲，身形瞬間撕裂虛空，朝著蒼夜遁走的方向追去。
而此時的虛空亂流之中，蒼夜的身影正飛速穿梭。
他剛甩開姜恆的神魂鎖定，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極致的破風聲，一股融合了風之法則與空間法則的氣息，瞬間鎖定了他，速度快到極致，竟然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追上了正在虛空穿梭的他。
「搶了我的東西，就想這麼走了？」
沈清漪的聲音冷冽，在虛空之中響起。
蒼夜猛地轉身，便看到了身後的身影。沈清漪背後展開了流風破虛翼，羽翼之上流轉著細密的風之法則與空間法則紋路，她的身形懸在虛空之中，深紫色的瞳仁里滿是寒意，返虛境的神魂之力牢牢鎖定了蒼夜。
蒼夜的重瞳微微眯起，上下交疊的瞳仁里，金色符文再次流轉。他一眼便看穿了沈清漪的境界，化神中期，可她的神魂之力，卻實打實的踏入了返虛境，背後的流風破虛翼，更是將速度拉到了極致，連他都被追上。
「沈清漪。」蒼夜開口，聲音沙啞冷漠，握著戮天戈的手微微收緊，「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敢追出來。」
「我的東西，就算是扔了，也輪不到一條野狗來搶。」沈清漪淡淡開口，指尖之上，瞬間亮起了黑白相間的靈光，陰陽生死圖在她身前緩緩展開，生之氣息與死之氣息交織纏繞，逆之法則的紋路在圖上飛速流轉。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背後的流風破虛翼猛地一振，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蒼夜的側面，陰陽生死圖瞬間鋪開，黑白二氣化作兩道鎖鏈，朝著蒼夜纏繞而去，所過之處，連虛空亂流都被徹底撫平。
蒼夜眼神一凜，手握戮天戈，一戈橫掃而出。殺戮法則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刃芒，朝著黑白鎖鏈狠狠劈去，他不信，沈清漪一個化神中期，能接得住他的殺戮法則。
可下一秒，讓他瞳孔驟縮的事情發生了。
那道足以撕裂空間的殺戮刃芒，撞上陰陽生死圖的瞬間，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被徹底吞噬了進去。緊接著，沈清漪的逆之法則瞬間運轉，那道殺戮刃芒，竟然調轉方向，威力翻了一倍，朝著他自己狠狠轟了過來。
蒼夜臉色微變，連忙握緊戮天戈，橫在身前，擋住了反轉回來的殺戮刃芒。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他的身形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握著戮天戈的指尖，微微發麻。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完全反轉他攻擊的法則。
「有點意思。」蒼夜舔了舔唇角，眼中閃過一絲掠奪的寒芒，重瞳再次睜開，金色的符文瘋狂流轉，一股恐怖的神魂禁錮之力，如同潮水般朝著沈清漪的識海涌去。
他要像禁錮唐宇昊一樣，禁錮住沈清漪的神魂，看看這個能破他攻擊的女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可就在神魂之力即將觸碰到沈清漪識海的瞬間，她身前的陰陽生死圖再次亮起，逆之法則毫無保留地爆發。
那股足以瞬間禁錮化神初期修士神魂的力量，竟然再次被反轉，順著神魂鏈路，狠狠反噬到了蒼夜自己的識海之中。
「唔。」
蒼夜悶哼一聲，腦袋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重瞳之中的金色符文，瞬間黯淡了一瞬。
他還是第一次，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神魂攻擊上，吃了這麼大的虧。
沈清漪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指尖一抬，紫色的雷霆瞬間在她指尖匯聚，噼里啪啦的聲響在虛空之中炸響。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蒼夜狠狠劈去。
蒼夜眼神一凝，手握戮天戈，一戈向上，擋住了那道雷龍。可紫色的雷霆如同跗骨之蛆，順著戈身蔓延到了他的手臂之上，瞬間麻痹了他的半邊身子，手臂之上的衣物被雷霆劈得粉碎，皮膚都泛起了焦黑。
而就在這時，虛空遠處，傳來了姜恆的氣息，他正帶著大批精銳，飛速朝著這邊趕來。
蒼夜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他猛地後退一步，重瞳死死地鎖定了沈清漪，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撂下了一句狠話：「沈清漪，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我再來，不僅要搬空你的寶庫，還要把你做成我的死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虛空之中，三道黑影瞬間沖了出來。正是那三名化神巔峰死士，他們擋在了蒼夜身前，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引爆了自己的肉身與元神。
「轟——！！」
三名化神巔峰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撕碎半個虛空。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四周擴散開來，連虛空都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徹底擋住了沈清漪的追擊路線。
沈清漪眉頭一蹙，陰陽生死圖瞬間展開到極致，擋住了自爆的餘波。等到衝擊波散去的時候，蒼夜的身影，早已徹底消失在了虛空深處，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姜恆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站在虛空之中的沈清漪，還有滿目瘡痍的虛空亂流。
「娘娘！」姜恆連忙上前，躬身請罪，「末將無能，沒能攔下那狂徒，還讓他劫走了一車上品幻心晶，請將軍降罪。」
「不怪你。」沈清漪緩緩收回了流風破虛翼，深紫色的瞳仁里，閃過一絲凝重，「是我低估了他的實力。」
一行人回到主營地的時候，趙燁早已在主帳里急得團團轉。看到沈清漪進來，他連忙迎了上去，看到沈清漪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可隨即又咬牙切齒起來：「那瘋狼呢？沒抓到？讓他跑了？」
「跑了。」沈清漪走到主位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抬眼看向帳內的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來跟你們說一下他的實力，都聽清楚了。」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蒼夜，境界確實是化神中期，沒有任何作假。」沈清漪緩緩開口，「肉身強度堪比後天靈寶巔峰，領悟的法則是殺戮法則，並且大成境界，實戰能力能穩穩壓制返虛初期。和姜恆交手，綜合實力略勝一籌。」
帳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化神中期，實戰比返虛中期還強？這是什麼逆天的天賦？！
「最麻煩的，是他的重瞳。」沈清漪的語氣頓了頓，繼續道，「能看破一切禁制、陣法、法則流轉的軌跡，能低階修士的禁錮神魂，也能撕裂空間，甚至能反噬神魂探查。我剛才試探過，尋常的神魂攻擊，對他不僅無效，反而會被他反噬。」
姜恆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空間封鎖，會被對方輕易找到破綻。在那雙眼睛面前，他的所有底牌，幾乎都成了透明的。
「將軍，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冰封躬身上前，語氣里滿是警惕，「那瘋狼這次吃了虧，下次再來，肯定會做更充足的準備，我們的寶庫，還有上品礦脈，都危險了。」
「他一定會再來的。」沈清漪淡淡開口，深紫色的瞳仁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他的重瞳雖然強，但不是沒有弱點。想要破他的重瞳，就要先破他的神魂防禦。」
她站起身，看向眾人，語氣篤定：「冰封，你繼續加強營地的警戒，擴大神魂探查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匯報。楚烈，繼續加固旗艦寶庫的防禦，所有的殺陣十二時辰全開，不得有半分鬆懈。姜恆，你坐鎮主營地，掌控全局，一旦蒼夜出現，第一時間封鎖空間，絕不能再給他任何遁走的機會。」
「那將軍您呢？」楚烈連忙問道。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沈清漪的目光落在了密室的方向，「衝擊天蛇滅魂經第七層，同時修煉萬劫雷經。」
眾人齊齊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異議。
趙燁站在一旁，雖然心裡依舊慌得不行，可看著沈清漪有條不紊的部署，也只能連連點頭：「對！就按清漪說的辦！所有人都聽她的命令！誰敢出半點紕漏，我直接扒了他的皮！」
而此時，三千萬里外的荒山之中。
蒼夜盤膝坐在巨石之上，重瞳微微閉合，正在平復識海之中的刺痛。他的手臂上，被雷霆劈中的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緩緩睜開眼，重瞳之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看向大胤主營地方向，舔了舔唇角。
沈清漪。
這個女人，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可越是棘手，他掠奪的欲望，就越是強烈。
他抬手，摸了摸儲物戒里剛劫來的上品幻心晶，感受著裡面精純的能量，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這次只是試探。
下次，他會連本帶利，把大胤帝國的寶庫，連同沈清漪她自己，一起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