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少年心事
宇文烈走後，沈清漪來到東宮深處的密室，避開趙燁，指尖捏著一枚傳訊玉符，靈力緩緩注入其中。
這枚傳訊玉符，是她當年留給石焱的專屬傳訊符，使他們二人可以互通消息。
玉符之上，淡金色的靈光緩緩流轉，沈清漪的聲音，化作一道神魂意念，注入玉符之中，朝著大胤帝國學院的方向，傳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她放下玉符，端起案上的靈茶，靜靜等候著。
唐宇昊那邊，第一營的整軍備戰，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每三個時辰都會向她匯報一次進度。世界戒指里，百億紅火蟻的相互吞噬，也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無數資質低劣的蟻群被吞噬殆盡，活下來的蟻群，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悍。姜恆那邊，也已經做好了隨行的準備，調配了一艘蒼鷹級戰列艦，匯入了艦隊的編制之中。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計劃，穩步推進。
還需要安排的便是石焱了。
石焱是她唯一的親傳弟子，是她一手從焚天港的貧民窟裡帶出來，一步步培養到如今的金丹巔峰。這孩子天賦卓絕，烈陽霸體更是先天至陽之體，潛力無窮。無盡海仙殿出世，匯聚了整個蒼玄界的機緣，對石焱而言，是一場天大的造化，也是一場絕佳的歷練。
更何況，石焱如今在大胤帝國學院，雖然有周蒼梧和上官雲照拂，可胤京龍蛇混雜，其他皇子與趙燁斗得你死我活，她若是隨趙燁離開胤京，難保這些人不會對石焱下手，用他來牽制自己。帶著石焱一起前往無盡海，反而更安全，也更能讓她放心。
就在沈清漪思索間，案上的傳訊玉符，突然亮起了熾熱的紅光，劇烈地震動了起來，石焱那帶著狂喜與激動的聲音，瞬間從玉符中傳了出來，甚至還帶著幾分急促的喘息。
「師父！是您嗎師父！您要去無盡海？！弟子去！弟子跟您一起去！無論去哪裡，弟子都跟著您！」
聲音里的激動與欣喜，幾乎要溢出來，隔著傳訊玉符，沈清漪都能想像到那少年此刻手舞足蹈、滿眼放光的樣子。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這孩子，無論長到多大，無論修為有多高，在她面前，永遠都是那個焚天港里，跟在她身後，怯生生卻又無比堅定地喊著「師父」的少年。
她指尖再次注入靈力，聲音平靜地傳入玉符之中：「還有兩天的時間，東宮艦隊便會啟航，前往無盡海。你即刻去學院請假，做好隨行準備，若是有什麼難處，便傳訊給我。」
「沒問題師父！弟子馬上就去辦！保證不會耽誤啟航！」石焱的聲音，依舊帶著難掩的激動，立刻應聲，「師父您放心，弟子一定好好準備，絕不會給您拖後腿！」
傳訊玉符的靈光，緩緩黯淡了下去。
而此刻的大胤帝國學院，石焱的洞府之內，一片狼藉。
石焱握著傳訊玉符，猛地從床榻上跳了起來，滿臉的狂喜，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情動與慵懶。他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隨手抓過一旁的月白院服，便往身上套，動作急切，差點把衣服都扯破了。
床榻之上，蘇小雅和林思彤相擁在一起，拉過錦被遮住了身子，看著石焱這副急切的樣子，皆是滿臉的錯愕與茫然。
就在片刻之前，他們三人還在洞府之中，纏綿悱惻。石焱正值金丹巔峰，血氣方剛，蘇小雅和林思彤也早已傾心於他，三人早已習慣了這般親密無間的相處。
可就在正上頭時，石焱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亮了，那是沈清漪的專屬傳訊符，石焱瞬間便停了下來，所有的情慾都在那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眼裡只剩下了傳訊玉符，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師父。
蘇小雅和林思彤，跟在石焱身邊這麼久，自然知道這枚傳訊玉符的意義，也知道沈清漪在石焱心中，有著怎樣無可替代的地位。她們不敢打擾，只能靜靜躺在床上，看著石焱接完傳訊，然後便是這般狂喜到失態的樣子。
「阿焱，怎麼了？是誰的傳訊？看把你激動的。」蘇小雅率先回過神來，嬌聲開口，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是師父！是我師父的傳訊！」石焱終於穿好了衣服，轉過身來，臉上依舊滿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眼底閃著熾熱的光，「師父要去無盡海，探尋那座出世的上古仙殿，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已經答應師父了！」
無盡海！上古仙殿！
蘇小雅和林思彤聞言，瞬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嚮往。
最近這段時間，整個胤京上流，整個天穹洲，甚至整個東域，都在傳無盡海上古仙殿出世的消息。據說那是上古仙尊的坐化之地，裡面藏著能助人突破返虛、直入合道的傳承，還有數不盡的天材地寶、上古靈寶。
這是整個蒼玄界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天大機緣！
她們二人，如今不過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在大胤帝國學院裡，雖然也算不錯，可想要接觸到這種級別的機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有這麼一個機會，跟著石焱，跟著沈清漪一起前往無盡海，她們怎麼可能不心動？
「阿焱，那……我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啊？」蘇小雅立刻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石焱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嬌聲央求道，「無盡海仙殿出世，是天大的機緣，我們也想去看看，長長見識，說不定還能抓住機緣，突破金丹後期呢。我們一定會乖乖聽話，絕不惹事，也絕不會拖你和沈將軍的後腿，好不好？」
林思彤也連忙穿上衣服，走了過來，溫婉的眼眸里，也帶著濃濃的期待，輕聲附和道：「阿焱，我們也想跟你一起去。我們可以幫你打理日常瑣事，也可以布下聚靈陣、防禦陣，輔助你和沈將軍，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二女一左一右，拉著石焱的胳膊，滿眼期待地看著他，都希望他能答應。
可石焱聞言，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
他伸手拍了拍蘇小雅和林思彤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行。你們不能去。」
蘇小雅和林思彤瞬間愣住了，臉上的期待僵住，眼底滿是錯愕與失落。她們本以為，石焱一定會答應她們的請求，卻沒想到，他拒絕得這麼幹脆。
「阿焱，為什麼啊？」蘇小雅的小嘴瞬間撅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我們真的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們……」
「不是你們會不會添麻煩的問題。」石焱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嚴肅了幾分，耐心解釋道，「你們只知道無盡海有天大的機緣，卻不知道那裡有多兇險。」
「這次仙殿出世，不僅我們大胤帝國會去，整個天穹洲的頂尖宗門、世家，天樞帝國的皇室，甚至東域其他八大州的勢力，都會去。更別說西域的幽冥教、萬妖山脈的妖族，北冥，南荒，整個蒼玄界的頂尖勢力，都會齊聚無盡海。」
「到時候，無盡海到處都是返虛期的大能，說不定合道期的老怪物都可能暗中出手。別說是你們金丹初期，就算是元嬰期修士，在那裡，也隨時可能丟掉性命。你們跟著去，太危險了，我根本沒辦法時時刻刻護著你們。」
石焱的語氣里，滿是認真。他不是不想帶她們去，而是不能。
他太清楚無盡海的兇險了，也太清楚沈清漪此行要面對多少敵人。天樞帝國的虎視眈眈，還有無數未知的勢力與兇險。他此次跟著師父去，其實首要的任務是拼盡全力護衛自己的安危，根本分不出精力，去護著蘇小雅和林思彤。
更何況，以她們二人的修為，去了無盡海，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很可能會成為累贅，甚至被敵人抓住，用來要挾他和師父。這是石焱絕對不能接受的。
蘇小雅和林思彤聽著石焱的話，臉上的失落更濃了，卻也知道，石焱說的是實話。她們二人，不過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在胤京的學院裡，還算得上是天驕，可放到整個蒼玄界的舞台上，根本不值一提。去了無盡海，確實是凶多吉少。
「那……那好吧。」蘇小雅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滿是委屈與失落，卻也不再堅持，「那我們就留在學院裡，好好修煉，等你回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知道嗎？」
林思彤也輕輕點了點頭，溫婉的眼眸里滿是擔憂，輕聲道：「阿焱，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沈將軍。我們在學院裡，會好好修煉，等你們回來。」
看著二女懂事的樣子，石焱心中也生出幾分愧疚，伸手將她們二人攬入懷中，輕聲安撫道：「放心吧，有師父在，不會有事的。等我從無盡海回來，給你們帶最好的天材地寶，幫你們突破金丹後期，好不好？」
「好。」二女依偎在他的懷裡，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失落，這才消散了幾分。
安撫好蘇小雅和林思彤，石焱便立刻轉身，快步走出了洞府，直奔院長上官雲的院落而去。
他要儘快請假，儘快做好所有準備，絕不能耽誤了師父的行程。
大胤帝國學院的院長府邸，坐落於學院最核心的主峰之上，靈氣濃郁，禁制重重。石焱快步來到府邸門前，對著守門的弟子躬身道：「煩請通稟院長一聲，弟子石焱，有要事求見院長。」
守門弟子認得石焱，知道他是院長和周蒼梧大師的親傳弟子，學院裡風頭無兩的天驕，不敢耽擱，立刻快步跑了進去通報。
片刻之後，弟子便跑了出來，對著石焱道：「石師兄，院長讓你進去。」
石焱立刻道謝，快步走進了府邸，穿過庭院，來到了書房之中。
書房內，上官雲正坐在案前，看著一本古籍，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看到石焱走進來，他放下手中的古籍，抬眸看向石焱，笑著道：「你這小子，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不去修煉，不去找周蒼梧打磨你的烈陽霸體，跑我這裡來做什麼？」
石焱立刻對著上官雲，躬身行了一個弟子禮，語氣恭敬卻無比堅定：「弟子石焱，求見院長，是來向院長請假的。」
「請假？」上官雲微微一愣，挑了挑眉，「你要請什麼假？去哪裡？」
「回院長，弟子的師父，當朝太子妃，要隨太子殿下，前往無盡海，探尋出世的上古仙殿。師父傳訊給弟子，讓弟子隨行。弟子特來向院長請假，還望院長批准。」石焱立刻回話，語氣里滿是堅定。
上官雲聞言，瞬間愣住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驚訝。
沈清漪竟然要帶石焱一起前往無盡海？！
無盡海仙殿出世，機緣雖大，可兇險也同樣巨大，整個蒼玄界的勢力齊聚，龍蛇混雜，兇險萬分。可同樣，對於石焱而言，這也是一場千載難逢的歷練機會。能跟著沈清漪這樣的頂尖強者，前往無盡海，見識整個蒼玄界的天驕與大能，對他的道心與修為，都有著難以想像的好處。
更何況，有沈清漪在，石焱的安危，也定然能得到最大的保障。那位可是個護短點主。
想到這裡，上官雲哈哈一笑，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好！我准了！」
「多謝院長！」石焱瞬間大喜，立刻躬身道謝。
「你小子，倒是好運氣，有這麼一位好師父。」上官雲看著石焱，笑著道，「無盡海之行，機緣與兇險並存，你跟著你師父，一定要謹言慎行，多聽你師父的話，不要衝動行事，不要惹是生非。最重要的是，抓住機緣，打磨自身修為，不要辜負了你師父的培養，也不要辜負了你的烈陽霸體天賦，知道嗎？」
「弟子謹記院長教誨！」石焱立刻躬身，鄭重應下。
「去吧。」上官雲揮了揮手，「回去好好準備吧。學院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安排好。」
石焱再次躬身道謝，然後便轉身，快步退出了書房，滿心歡喜地回了自己的洞府，開始收拾行裝，準備隨行的物資。他把自己這些年積攢的所有法寶、丹藥、符籙，全都收拾妥當，尤其是沈清漪當年給他的那些保命的東西，更是貼身放好，視若珍寶。
收拾妥當之後，他立刻給沈清漪回了傳訊，告知她請假已經辦妥，所有準備都已做好，隨時可以匯合。
沈清漪收到傳訊後，便讓他第二日來東宮找她。
第二日一早，石焱便早早地離開了學院，快馬加鞭地直奔沈清漪的而來。
東宮門前，冰封正帶著兩名驚鸞衛精銳守在門口，看到石焱到來，冰封微微頷首，沒有阻攔，直接放他進去了。他跟著沈清漪已久，自然認得石焱，知道這是將軍唯一的親傳弟子，在將軍心中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沈清漪正坐在主位上，身著一身玄黑常服，烏髮高束，深紫色的瞳仁清冷如寒潭，周身氣息內斂，卻依舊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看到石焱走進來，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語氣柔和了幾分：「來了。」
「師父！」
石焱看到沈清漪，瞬間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對著沈清漪，單膝跪地，聲音里滿是孺慕與欣喜：「弟子石焱，拜見師父！」
數月未見，師父依舊是記憶中的樣子，清冷、強大，是他心中唯一的光，唯一的信仰。
「起來吧。」沈清漪虛手一扶，一股柔和的靈力，便將石焱扶了起來，「坐吧。」
「是，師父。」石焱立刻起身，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漪，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孺慕與心疼。
他看著沈清漪，看著她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清冷，看著她明明是風華絕代的年紀，卻被困在東宮這方牢籠里，被迫嫁給了她根本不喜歡的趙燁，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沉默了片刻，石焱還是忍不住開口了，聲音乾澀沙啞，滿是心疼：「師父，您……您在東宮，過得還好嗎？趙燁他……有沒有欺負您？」
他頓了頓，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語氣無比堅定地繼續道：「師父，弟子知道，您嫁給趙燁，是被逼的。您放心，弟子現在已經是金丹巔峰了，很快就能突破元嬰期！等弟子突破元嬰，我們離開這個牢籠，好不好？」
和上次在學院裡一樣，他依舊心心念念著，要帶師父離開這裡，離開趙燁，回到那個只有他們的赤霞峰。
沈清漪看著他眼底的心疼與堅定，心中微微一暖。這世間，真心實意關心她，心疼她的，除了遠在炎洲的蕭煜，便只有眼前這個少年了。
可她不能告訴他自己的計劃。
她的路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石焱心性純粹，重情重義，知道得太多只會給他引來殺身之禍。
沈清漪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轉移了話題，語氣平靜地叮囑道：「無盡海之行，兇險萬分，不比學院裡的比試。到了無盡海，你務必跟在我身邊，不得擅自行動。無論遇到什麼情況，第一時間護住自己的安危，知道嗎？」
可石焱卻沒有接話，只是固執地看著她，眼神里的情緒，翻湧得愈發厲害。
他看著沈清漪，看著她絕美的面容，看著她清冷的眼眸，從年少時在焚天港，被她救下的那一刻起，這個女人，便刻進了他的骨血里。一開始，是孺慕，是崇拜，是感恩。可隨著年紀漸長，隨著修為越來越高，這份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味道。
他對她，不止是師徒之情，更有著少年人，最熾熱、最隱秘、最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慕。
他知道，這份心思是大逆不道的，她是他的師父，他不該有這樣齷齪的心思。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看到她被迫嫁給趙燁，被困在東宮，受盡委屈的時候，這份心思，便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壓制不住。
他想保護她，想取代趙燁，站在她的身邊。
此刻，看著眼前的師父，看著她眼底的清冷與疲憊，石焱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他深吸一口氣，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看著沈清漪，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無比清晰地開口，「師父，弟子只想守在您身邊，保護您。」
「無論您要做什麼，弟子都誓死追隨您。哪怕是與整個大胤帝國為敵，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弟子也絕無半分退縮。」
「在弟子心裡，您從來都不是什麼太子妃，您只是我的師父，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守護一生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少年人最熾熱、最真摯的情意，在寂靜的東宮裡，緩緩迴蕩。
說完這句話，石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緊張地看著沈清漪，手心全是冷汗，等待著她的回應，既期待，又害怕。
沈清漪看著他通紅的耳根，看著他眼底的熾熱與緊張，瞬間便明白了少年的心思。
她微微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竟然對自己動了這樣的心思。
她一直把石焱當成自己的親傳弟子，當成半個弟弟，看著他從一個貧民窟里的瘦弱少年，長到如今的金丹天驕，滿心都是培養他成才的心思，從來沒有過半分其他的念頭。如今被他這般直白地暗示心意，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看著石焱緊張到渾身僵硬的樣子，沈清漪也沒有戳破得太狠，只是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石焱，你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僅此而已。」
「至於我嫁給趙燁，入主東宮，一切皆是權宜之計，箇中緣由，日後你自會知曉。」
「你現在要做的，是安心修煉，打磨道心，抓住無盡海的機緣，儘快突破元嬰期。不要胡思亂想，更不要把心思，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她的話，點到即止，既沒有戳破少年的心思，讓他難堪，也清清楚楚地劃清了界限，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石焱聽到前半句話，心裡瞬間一沉，滿是失落。可當聽到「一切皆是權宜之計」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權宜之計！
師父不是真心嫁給趙燁的！她根本就不想當這個太子妃！
所有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與希望。他就知道，他的師父，那樣灑脫不羈、殺伐凌厲的女戰神，怎麼可能甘心困在東宮的牢籠里，做一個依附男人的后妃！
「弟子明白了！」石焱立刻站起身，對著沈清漪，重重地躬身行禮，聲音里滿是堅定與欣喜，「弟子謹記師父教誨！一定好好修煉，絕不胡思亂想！無論師父要做什麼，弟子都誓死追隨，絕無半分異心！」
他不在乎師父的權宜之計是什麼，他只需要知道，師父不是真心嫁給趙燁就夠了。他會努力修煉，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幫師父完成她的計劃，強到足以配得上站在她的身邊。
沈清漪看著他瞬間滿血復活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麼。她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幾樣東西，遞給了石焱。
一瓶可以瞬間恢復元嬰期修士全部靈力的丹藥，還有數張可以抵擋元嬰初期全力一擊的防禦符籙，最後，還有一柄上品法寶級別的火焰長刀，正好適配他的烈陽霸體。
「這些東西你拿著，無盡海之行，保命用。」沈清漪淡淡開口。
石焱看著這些東西，眼眶瞬間一熱，連忙雙手接了過來，緊緊握在手裡，對著沈清漪再次躬身行禮：「多謝師父！弟子一定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下去吧。」沈清漪揮了揮手，「宮裡里給你準備了院落，你便住在這裡，等候出發即可。」
「是，師父！」石焱立刻應下，躬身倒退著退出了正廳。
走出正廳，石焱看著手裡的法寶與丹藥，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師父的氣息，心臟依舊在瘋狂地跳動著。
他抬頭看向正廳的方向，眼底滿是熾熱的光芒。
師父，您等著。
弟子一定會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替您掃平所有障礙，強到足以成為您最堅實的後盾。
無論您要做什麼，弟子都會陪在您身邊，至死不渝。
而正廳之內，沈清漪看著石焱離開的背影，緩緩收回了目光，端起案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少年的心事，熾熱而純粹，卻也讓她無奈。可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男女情愛。
她的目標，是力量，是那把龍椅，是那遙不可及的線路。
這枚傳訊玉符，是她當年留給石焱的專屬傳訊符，使他們二人可以互通消息。
玉符之上，淡金色的靈光緩緩流轉，沈清漪的聲音，化作一道神魂意念，注入玉符之中，朝著大胤帝國學院的方向，傳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她放下玉符，端起案上的靈茶，靜靜等候著。
唐宇昊那邊，第一營的整軍備戰，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每三個時辰都會向她匯報一次進度。世界戒指里，百億紅火蟻的相互吞噬，也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無數資質低劣的蟻群被吞噬殆盡，活下來的蟻群，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悍。姜恆那邊，也已經做好了隨行的準備，調配了一艘蒼鷹級戰列艦，匯入了艦隊的編制之中。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計劃，穩步推進。
還需要安排的便是石焱了。
石焱是她唯一的親傳弟子，是她一手從焚天港的貧民窟裡帶出來，一步步培養到如今的金丹巔峰。這孩子天賦卓絕，烈陽霸體更是先天至陽之體，潛力無窮。無盡海仙殿出世，匯聚了整個蒼玄界的機緣，對石焱而言，是一場天大的造化，也是一場絕佳的歷練。
更何況，石焱如今在大胤帝國學院，雖然有周蒼梧和上官雲照拂，可胤京龍蛇混雜，其他皇子與趙燁斗得你死我活，她若是隨趙燁離開胤京，難保這些人不會對石焱下手，用他來牽制自己。帶著石焱一起前往無盡海，反而更安全，也更能讓她放心。
就在沈清漪思索間，案上的傳訊玉符，突然亮起了熾熱的紅光，劇烈地震動了起來，石焱那帶著狂喜與激動的聲音，瞬間從玉符中傳了出來，甚至還帶著幾分急促的喘息。
「師父！是您嗎師父！您要去無盡海？！弟子去！弟子跟您一起去！無論去哪裡，弟子都跟著您！」
聲音里的激動與欣喜，幾乎要溢出來，隔著傳訊玉符，沈清漪都能想像到那少年此刻手舞足蹈、滿眼放光的樣子。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這孩子，無論長到多大，無論修為有多高，在她面前，永遠都是那個焚天港里，跟在她身後，怯生生卻又無比堅定地喊著「師父」的少年。
她指尖再次注入靈力，聲音平靜地傳入玉符之中：「還有兩天的時間，東宮艦隊便會啟航，前往無盡海。你即刻去學院請假，做好隨行準備，若是有什麼難處，便傳訊給我。」
「沒問題師父！弟子馬上就去辦！保證不會耽誤啟航！」石焱的聲音，依舊帶著難掩的激動，立刻應聲，「師父您放心，弟子一定好好準備，絕不會給您拖後腿！」
傳訊玉符的靈光，緩緩黯淡了下去。
而此刻的大胤帝國學院，石焱的洞府之內，一片狼藉。
石焱握著傳訊玉符，猛地從床榻上跳了起來，滿臉的狂喜，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情動與慵懶。他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隨手抓過一旁的月白院服，便往身上套，動作急切，差點把衣服都扯破了。
床榻之上，蘇小雅和林思彤相擁在一起，拉過錦被遮住了身子，看著石焱這副急切的樣子，皆是滿臉的錯愕與茫然。
就在片刻之前，他們三人還在洞府之中，纏綿悱惻。石焱正值金丹巔峰，血氣方剛，蘇小雅和林思彤也早已傾心於他，三人早已習慣了這般親密無間的相處。
可就在正上頭時，石焱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亮了，那是沈清漪的專屬傳訊符，石焱瞬間便停了下來，所有的情慾都在那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眼裡只剩下了傳訊玉符，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師父。
蘇小雅和林思彤，跟在石焱身邊這麼久，自然知道這枚傳訊玉符的意義，也知道沈清漪在石焱心中，有著怎樣無可替代的地位。她們不敢打擾，只能靜靜躺在床上，看著石焱接完傳訊，然後便是這般狂喜到失態的樣子。
「阿焱，怎麼了？是誰的傳訊？看把你激動的。」蘇小雅率先回過神來，嬌聲開口，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是師父！是我師父的傳訊！」石焱終於穿好了衣服，轉過身來，臉上依舊滿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眼底閃著熾熱的光，「師父要去無盡海，探尋那座出世的上古仙殿，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已經答應師父了！」
無盡海！上古仙殿！
蘇小雅和林思彤聞言，瞬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嚮往。
最近這段時間，整個胤京上流，整個天穹洲，甚至整個東域，都在傳無盡海上古仙殿出世的消息。據說那是上古仙尊的坐化之地，裡面藏著能助人突破返虛、直入合道的傳承，還有數不盡的天材地寶、上古靈寶。
這是整個蒼玄界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天大機緣！
她們二人，如今不過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在大胤帝國學院裡，雖然也算不錯，可想要接觸到這種級別的機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有這麼一個機會，跟著石焱，跟著沈清漪一起前往無盡海，她們怎麼可能不心動？
「阿焱，那……我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啊？」蘇小雅立刻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石焱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嬌聲央求道，「無盡海仙殿出世，是天大的機緣，我們也想去看看，長長見識，說不定還能抓住機緣，突破金丹後期呢。我們一定會乖乖聽話，絕不惹事，也絕不會拖你和沈將軍的後腿，好不好？」
林思彤也連忙穿上衣服，走了過來，溫婉的眼眸里，也帶著濃濃的期待，輕聲附和道：「阿焱，我們也想跟你一起去。我們可以幫你打理日常瑣事，也可以布下聚靈陣、防禦陣，輔助你和沈將軍，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二女一左一右，拉著石焱的胳膊，滿眼期待地看著他，都希望他能答應。
可石焱聞言，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
他伸手拍了拍蘇小雅和林思彤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行。你們不能去。」
蘇小雅和林思彤瞬間愣住了，臉上的期待僵住，眼底滿是錯愕與失落。她們本以為，石焱一定會答應她們的請求，卻沒想到，他拒絕得這麼幹脆。
「阿焱，為什麼啊？」蘇小雅的小嘴瞬間撅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我們真的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們……」
「不是你們會不會添麻煩的問題。」石焱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嚴肅了幾分，耐心解釋道，「你們只知道無盡海有天大的機緣，卻不知道那裡有多兇險。」
「這次仙殿出世，不僅我們大胤帝國會去，整個天穹洲的頂尖宗門、世家，天樞帝國的皇室，甚至東域其他八大州的勢力，都會去。更別說西域的幽冥教、萬妖山脈的妖族，北冥，南荒，整個蒼玄界的頂尖勢力，都會齊聚無盡海。」
「到時候，無盡海到處都是返虛期的大能，說不定合道期的老怪物都可能暗中出手。別說是你們金丹初期，就算是元嬰期修士，在那裡，也隨時可能丟掉性命。你們跟著去，太危險了，我根本沒辦法時時刻刻護著你們。」
石焱的語氣里，滿是認真。他不是不想帶她們去，而是不能。
他太清楚無盡海的兇險了，也太清楚沈清漪此行要面對多少敵人。天樞帝國的虎視眈眈，還有無數未知的勢力與兇險。他此次跟著師父去，其實首要的任務是拼盡全力護衛自己的安危，根本分不出精力，去護著蘇小雅和林思彤。
更何況，以她們二人的修為，去了無盡海，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很可能會成為累贅，甚至被敵人抓住，用來要挾他和師父。這是石焱絕對不能接受的。
蘇小雅和林思彤聽著石焱的話，臉上的失落更濃了，卻也知道，石焱說的是實話。她們二人，不過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在胤京的學院裡，還算得上是天驕，可放到整個蒼玄界的舞台上，根本不值一提。去了無盡海，確實是凶多吉少。
「那……那好吧。」蘇小雅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滿是委屈與失落，卻也不再堅持，「那我們就留在學院裡，好好修煉，等你回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知道嗎？」
林思彤也輕輕點了點頭，溫婉的眼眸里滿是擔憂，輕聲道：「阿焱，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沈將軍。我們在學院裡，會好好修煉，等你們回來。」
看著二女懂事的樣子，石焱心中也生出幾分愧疚，伸手將她們二人攬入懷中，輕聲安撫道：「放心吧，有師父在，不會有事的。等我從無盡海回來，給你們帶最好的天材地寶，幫你們突破金丹後期，好不好？」
「好。」二女依偎在他的懷裡，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失落，這才消散了幾分。
安撫好蘇小雅和林思彤，石焱便立刻轉身，快步走出了洞府，直奔院長上官雲的院落而去。
他要儘快請假，儘快做好所有準備，絕不能耽誤了師父的行程。
大胤帝國學院的院長府邸，坐落於學院最核心的主峰之上，靈氣濃郁，禁制重重。石焱快步來到府邸門前，對著守門的弟子躬身道：「煩請通稟院長一聲，弟子石焱，有要事求見院長。」
守門弟子認得石焱，知道他是院長和周蒼梧大師的親傳弟子，學院裡風頭無兩的天驕，不敢耽擱，立刻快步跑了進去通報。
片刻之後，弟子便跑了出來，對著石焱道：「石師兄，院長讓你進去。」
石焱立刻道謝，快步走進了府邸，穿過庭院，來到了書房之中。
書房內，上官雲正坐在案前，看著一本古籍，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看到石焱走進來，他放下手中的古籍，抬眸看向石焱，笑著道：「你這小子，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不去修煉，不去找周蒼梧打磨你的烈陽霸體，跑我這裡來做什麼？」
石焱立刻對著上官雲，躬身行了一個弟子禮，語氣恭敬卻無比堅定：「弟子石焱，求見院長，是來向院長請假的。」
「請假？」上官雲微微一愣，挑了挑眉，「你要請什麼假？去哪裡？」
「回院長，弟子的師父，當朝太子妃，要隨太子殿下，前往無盡海，探尋出世的上古仙殿。師父傳訊給弟子，讓弟子隨行。弟子特來向院長請假，還望院長批准。」石焱立刻回話，語氣里滿是堅定。
上官雲聞言，瞬間愣住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驚訝。
沈清漪竟然要帶石焱一起前往無盡海？！
無盡海仙殿出世，機緣雖大，可兇險也同樣巨大，整個蒼玄界的勢力齊聚，龍蛇混雜，兇險萬分。可同樣，對於石焱而言，這也是一場千載難逢的歷練機會。能跟著沈清漪這樣的頂尖強者，前往無盡海，見識整個蒼玄界的天驕與大能，對他的道心與修為，都有著難以想像的好處。
更何況，有沈清漪在，石焱的安危，也定然能得到最大的保障。那位可是個護短點主。
想到這裡，上官雲哈哈一笑，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好！我准了！」
「多謝院長！」石焱瞬間大喜，立刻躬身道謝。
「你小子，倒是好運氣，有這麼一位好師父。」上官雲看著石焱，笑著道，「無盡海之行，機緣與兇險並存，你跟著你師父，一定要謹言慎行，多聽你師父的話，不要衝動行事，不要惹是生非。最重要的是，抓住機緣，打磨自身修為，不要辜負了你師父的培養，也不要辜負了你的烈陽霸體天賦，知道嗎？」
「弟子謹記院長教誨！」石焱立刻躬身，鄭重應下。
「去吧。」上官雲揮了揮手，「回去好好準備吧。學院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安排好。」
石焱再次躬身道謝，然後便轉身，快步退出了書房，滿心歡喜地回了自己的洞府，開始收拾行裝，準備隨行的物資。他把自己這些年積攢的所有法寶、丹藥、符籙，全都收拾妥當，尤其是沈清漪當年給他的那些保命的東西，更是貼身放好，視若珍寶。
收拾妥當之後，他立刻給沈清漪回了傳訊，告知她請假已經辦妥，所有準備都已做好，隨時可以匯合。
沈清漪收到傳訊後，便讓他第二日來東宮找她。
第二日一早，石焱便早早地離開了學院，快馬加鞭地直奔沈清漪的而來。
東宮門前，冰封正帶著兩名驚鸞衛精銳守在門口，看到石焱到來，冰封微微頷首，沒有阻攔，直接放他進去了。他跟著沈清漪已久，自然認得石焱，知道這是將軍唯一的親傳弟子，在將軍心中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沈清漪正坐在主位上，身著一身玄黑常服，烏髮高束，深紫色的瞳仁清冷如寒潭，周身氣息內斂，卻依舊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看到石焱走進來，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語氣柔和了幾分：「來了。」
「師父！」
石焱看到沈清漪，瞬間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對著沈清漪，單膝跪地，聲音里滿是孺慕與欣喜：「弟子石焱，拜見師父！」
數月未見，師父依舊是記憶中的樣子，清冷、強大，是他心中唯一的光，唯一的信仰。
「起來吧。」沈清漪虛手一扶，一股柔和的靈力，便將石焱扶了起來，「坐吧。」
「是，師父。」石焱立刻起身，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漪，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孺慕與心疼。
他看著沈清漪，看著她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清冷，看著她明明是風華絕代的年紀，卻被困在東宮這方牢籠里，被迫嫁給了她根本不喜歡的趙燁，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沉默了片刻，石焱還是忍不住開口了，聲音乾澀沙啞，滿是心疼：「師父，您……您在東宮，過得還好嗎？趙燁他……有沒有欺負您？」
他頓了頓，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語氣無比堅定地繼續道：「師父，弟子知道，您嫁給趙燁，是被逼的。您放心，弟子現在已經是金丹巔峰了，很快就能突破元嬰期！等弟子突破元嬰，我們離開這個牢籠，好不好？」
和上次在學院裡一樣，他依舊心心念念著，要帶師父離開這裡，離開趙燁，回到那個只有他們的赤霞峰。
沈清漪看著他眼底的心疼與堅定，心中微微一暖。這世間，真心實意關心她，心疼她的，除了遠在炎洲的蕭煜，便只有眼前這個少年了。
可她不能告訴他自己的計劃。
她的路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石焱心性純粹，重情重義，知道得太多只會給他引來殺身之禍。
沈清漪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轉移了話題，語氣平靜地叮囑道：「無盡海之行，兇險萬分，不比學院裡的比試。到了無盡海，你務必跟在我身邊，不得擅自行動。無論遇到什麼情況，第一時間護住自己的安危，知道嗎？」
可石焱卻沒有接話，只是固執地看著她，眼神里的情緒，翻湧得愈發厲害。
他看著沈清漪，看著她絕美的面容，看著她清冷的眼眸，從年少時在焚天港，被她救下的那一刻起，這個女人，便刻進了他的骨血里。一開始，是孺慕，是崇拜，是感恩。可隨著年紀漸長，隨著修為越來越高，這份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味道。
他對她，不止是師徒之情，更有著少年人，最熾熱、最隱秘、最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慕。
他知道，這份心思是大逆不道的，她是他的師父，他不該有這樣齷齪的心思。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看到她被迫嫁給趙燁，被困在東宮，受盡委屈的時候，這份心思，便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壓制不住。
他想保護她，想取代趙燁，站在她的身邊。
此刻，看著眼前的師父，看著她眼底的清冷與疲憊，石焱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他深吸一口氣，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看著沈清漪，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無比清晰地開口，「師父，弟子只想守在您身邊，保護您。」
「無論您要做什麼，弟子都誓死追隨您。哪怕是與整個大胤帝國為敵，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弟子也絕無半分退縮。」
「在弟子心裡，您從來都不是什麼太子妃，您只是我的師父，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守護一生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少年人最熾熱、最真摯的情意，在寂靜的東宮裡，緩緩迴蕩。
說完這句話，石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緊張地看著沈清漪，手心全是冷汗，等待著她的回應，既期待，又害怕。
沈清漪看著他通紅的耳根，看著他眼底的熾熱與緊張，瞬間便明白了少年的心思。
她微微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竟然對自己動了這樣的心思。
她一直把石焱當成自己的親傳弟子，當成半個弟弟，看著他從一個貧民窟里的瘦弱少年，長到如今的金丹天驕，滿心都是培養他成才的心思，從來沒有過半分其他的念頭。如今被他這般直白地暗示心意，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看著石焱緊張到渾身僵硬的樣子，沈清漪也沒有戳破得太狠，只是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石焱，你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僅此而已。」
「至於我嫁給趙燁，入主東宮，一切皆是權宜之計，箇中緣由，日後你自會知曉。」
「你現在要做的，是安心修煉，打磨道心，抓住無盡海的機緣，儘快突破元嬰期。不要胡思亂想，更不要把心思，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她的話，點到即止，既沒有戳破少年的心思，讓他難堪，也清清楚楚地劃清了界限，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石焱聽到前半句話，心裡瞬間一沉，滿是失落。可當聽到「一切皆是權宜之計」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權宜之計！
師父不是真心嫁給趙燁的！她根本就不想當這個太子妃！
所有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與希望。他就知道，他的師父，那樣灑脫不羈、殺伐凌厲的女戰神，怎麼可能甘心困在東宮的牢籠里，做一個依附男人的后妃！
「弟子明白了！」石焱立刻站起身，對著沈清漪，重重地躬身行禮，聲音里滿是堅定與欣喜，「弟子謹記師父教誨！一定好好修煉，絕不胡思亂想！無論師父要做什麼，弟子都誓死追隨，絕無半分異心！」
他不在乎師父的權宜之計是什麼，他只需要知道，師父不是真心嫁給趙燁就夠了。他會努力修煉，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幫師父完成她的計劃，強到足以配得上站在她的身邊。
沈清漪看著他瞬間滿血復活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麼。她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幾樣東西，遞給了石焱。
一瓶可以瞬間恢復元嬰期修士全部靈力的丹藥，還有數張可以抵擋元嬰初期全力一擊的防禦符籙，最後，還有一柄上品法寶級別的火焰長刀，正好適配他的烈陽霸體。
「這些東西你拿著，無盡海之行，保命用。」沈清漪淡淡開口。
石焱看著這些東西，眼眶瞬間一熱，連忙雙手接了過來，緊緊握在手裡，對著沈清漪再次躬身行禮：「多謝師父！弟子一定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下去吧。」沈清漪揮了揮手，「宮裡里給你準備了院落，你便住在這裡，等候出發即可。」
「是，師父！」石焱立刻應下，躬身倒退著退出了正廳。
走出正廳，石焱看著手裡的法寶與丹藥，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師父的氣息，心臟依舊在瘋狂地跳動著。
他抬頭看向正廳的方向，眼底滿是熾熱的光芒。
師父，您等著。
弟子一定會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替您掃平所有障礙，強到足以成為您最堅實的後盾。
無論您要做什麼，弟子都會陪在您身邊，至死不渝。
而正廳之內，沈清漪看著石焱離開的背影，緩緩收回了目光，端起案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少年的心事，熾熱而純粹，卻也讓她無奈。可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男女情愛。
她的目標，是力量，是那把龍椅，是那遙不可及的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