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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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忙活了一晚上的小石頭,懷裡緊緊揣著交完保護費後剩下的六塊溫玉般的下品靈石。

  他幾乎是小跑著穿過貧民窟七彎八拐的巷道,腦中反覆演練著妹妹看到靈石時會露出的表情。那總是怯生生的、像受驚小鹿般的眼睛裡,一定會先閃過不敢置信,然後慢慢亮起來,亮成兩彎月牙兒……

  「丫丫,哥回來了!快看哥給你帶什——」

  聲音卡在喉嚨里。

  那扇用幾根朽木勉強拼湊、每次推開都會「吱呀」慘哼的破門,今夜竟異常安靜地虛掩著。

  小石頭心頭莫名一跳。

  他用肩膀頂開門的動作有些急,朽木門軸發出比往常更加刺耳的呻吟,像是垂死者最後一口抽氣。

  然後,世界靜了。

  懷裡溫熱的靈石「嘩啦」一聲散落,在泥土地上蹦跳滾動,有幾顆滾到了牆角,有幾顆滾到了……那隻沾滿泥污、蜷縮著的小腳旁。

  小石頭覺得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不然怎麼會看見,他那總愛踮著腳尖在門口等他的妹妹,此刻正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枯葉,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件她總捨不得換下、補丁疊著補丁的粗布小衫,此刻成了幾縷掛在瘦小軀體上的破布條。布條下裸露的肌膚上,青紫色的淤痕像毒藤般纏繞,間或夾雜著幾道皮開肉綻的血口子,暗紅色的血漬已經半干,粘著塵土。

  她的臉側向門口的方向,眼睛還睜著。

  那裡面曾經盛著的膽怯、依戀、偶爾偷偷亮起的小小歡喜……全都沒了。只剩一片凝固的、深不見底的恐懼,黑洞洞地瞪著虛空,再也不會映出哥哥的影子。

  嘴角掛著一縷已經發黑的血跡。

  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碾碎、重組。小石頭覺得自己的魂魄好像飄出了身體,懸在半空中,看見那個瘦弱的少年呆立在門口,像個拙劣的木偶。

  直到——

  「嘖,這死丫頭片子,忒不經折騰。」

  一個粗嘎的聲音,像生鏽的鈍刀,狠狠刮過寂靜。

  小石頭緩緩地、一格一格地轉動眼珠。

  泥屋角落裡,三個衣衫襤褸卻掩不住膀大腰圓的身形,正或蹲或站。他們臉上橫肉堆疊,眼中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淫邪與暴戾。地上扔著一根沾著暗紅污漬的粗木棍,旁邊散落著幾個空了的劣質酒囊,空氣中除了血腥,還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酒臭。

  是王屠戶手下的那三條癩皮狗。貧民窟里人見人厭的渣滓,專挑最弱的欺凌。

  「喲,這不那天天給人當孫子跑腿的小崽子嗎?」其中一個歪嘴的斜眼瞟過來,咧嘴露出滿口黃牙,「回來得正好,給你妹妹收屍。哥幾個玩夠了,賞你的。」

  「嘿嘿,別說,這雛兒哭起來還挺帶勁,就是骨頭太脆,兩下就……」

  污言穢語像毒蛇的涎液,一滴一滴,鑿進小石頭的耳膜,滲進他的骨髓。

  他低頭,又看了看地上的妹妹。

  丫丫的小手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指甲縫裡塞滿了掙扎時抓撓進的泥垢。她最後一刻,該有多疼?多怕?

  「轟——!」

  有什麼東西,在小石頭身體裡炸開了。

  不是聲音,不是情緒,是某種更深層的、蟄伏了十六年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岩漿!

  「我……」

  他的喉嚨里擠出第一個音節,嘶啞得像是兩塊鏽鐵在摩擦。

  「……殺……了……你……們!!!」

  最後四個字,是咆哮!是火山噴發!是十六年所有隱忍、卑微、苦難在這一刻被點燃後爆發出的、最原始的獸性怒吼!

  練氣二層的微薄靈力根本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他卻渾然不覺。此刻的他沒有任何章法,沒有半分猶豫,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紅了眼的幼獸,朝著離他最近的歪嘴地痞,合身撲了上去!

  他要撕碎他們!用牙咬!用手摳!用命換!

  「找死!」歪嘴地痞不屑地啐了一口,抬腳便踹。這一腳又狠又刁,直取小石頭心窩——練氣三層的力道,對付這種沒跟腳的窮小子,向來一腳就能踹個半死。

  「砰!」


  悶響聲中,小石頭應聲倒飛,後背狠狠撞上土牆。夯土牆簌簌落下大捧灰塵,將他半個身子都埋了進去。

  劇痛從胸口炸開,喉頭一甜,血腥味瀰漫口腔。

  可小石頭仿佛感覺不到。

  他掙扎著,用手扒開壓在身上的土塊,搖搖晃晃地又站了起來。嘴角溢著血,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那三個地痞。

  「還挺抗揍?」另一個疤臉地痞皺了皺眉,拎起地上的木棍,「那就讓你跟你妹妹做個伴!」

  木棍帶著風聲,當頭砸下!

  這一棍若是砸實,頭顱必然開花。

  小石頭沒躲。

  他甚至沒有看那砸下的木棍,目光越過地痞的肩膀,死死落在牆角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體上。

  丫丫……

  就在木棍即將觸及天靈蓋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毫無徵兆地自小石頭丹田最深處轟然爆發!那不是靈力,更像是一顆沉睡了萬古的太陽,在絕境與悲憤的刺激下,驟然……甦醒!

  赤金色!

  耀眼到極致的赤金色光芒,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岩漿衝破地殼,瞬間從小石頭全身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光芒之盛,竟將這昏暗的泥屋映照得如同白晝!

  「嗤啦——!」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在這赤金光芒出現的瞬間便化作飛灰。露出的肌膚不再是尋常的黃褐色,而是呈現出一種仿佛熔金鑄就的、流淌著熾熱光澤的奇異質感!

  高溫!

  難以想像的高溫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地面潮濕的泥土瞬間被烘乾、龜裂,空氣中的水分被蒸發,發出「滋滋」的聲響。

  「什麼鬼東西?!」疤臉地痞手中的木棍在距離小石頭頭頂三寸時,竟自行燃燒起來!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擁有生命,順著木棍飛速蔓延!

  「啊!」疤臉驚駭鬆手,連連後退。

  而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一幕出現了——

  小石頭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顛覆他們認知的速度,瘋狂暴漲!

  練氣二層、三層、四層、五層!

  幾乎是在呼吸之間,便跨越了三個小境界!而且那赤金光芒還在變強,氣息還在攀升,仿佛沒有盡頭!

  這不是修煉!這是……覺醒!

  傳說中的血脈體質覺醒!唯有身負古老強大血脈的後裔,在極端刺激下方有可能觸發的天地饋贈,亦是……厄運開端!

  小石頭茫然地抬起自己的雙手。赤金色的火焰溫順地纏繞在他的指尖,跳躍舞動,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灼燙,只有一股洶湧澎湃、幾乎要將他撐爆的恐怖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騰咆哮。

  他不懂這是什麼。

  他只知道,這股力量……能殺人!

  「怪……怪物!」歪嘴地痞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就想往門外沖。

  小石頭的眼睛,鎖定了他的背影。

  沒有思考,身體先動了。

  一步踏出!

  「轟!」

  泥土地面被踩出一個焦黑的坑洞,裂紋蔓延。小石頭的身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後發先至,瞬間追至歪嘴地痞身後。

  右手,抬起。

  五指微張,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壓縮,化作一團熾烈到極致的火球。

  然後,輕輕按下。

  按在了歪嘴地痞的後心。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嗤——!!!」

  沒有慘叫。歪嘴地痞的身體像是投入烈火的蠟像,從被手掌按住的那一點開始,瞬間熔化、汽化!赤金色火焰瘋狂蔓延,眨眼之間,一個活生生的大漢,就在另外兩個地痞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徹底消失,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只有空氣中瀰漫的焦臭味,證明他曾經存在過。

  「饒……饒命!」疤臉地痞和剩下那個瘦高地痞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磕頭如搗蒜,褲襠間傳來腥臊之氣。

  小石頭緩緩轉身,悄然變成赤金色的眼眸地掃過兩人。


  目光掠過他們,再次落在妹妹身上。

  「丫丫怕疼。」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讓她……很疼。」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再次動了。

  這次更快!身影如同鬼魅閃爍,赤金色火焰在空中拖曳出殘影。

  「砰!」「嗤!」

  幾乎不分先後的兩聲悶響。

  疤臉地痞被一拳砸中面門,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開,赤金火焰席捲,瞬間焚盡。

  瘦高地痞則被一腳踢中胸口,恐怖的力量讓他胸骨盡碎,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尚未滑落,赤金火焰已透體而入,將他從內到外燒成一個人形火炬,短短兩息,便只剩一灘焦黑痕跡。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泥屋。

  只有赤金色火焰在小石頭體表靜靜燃燒的「呼呼」聲,以及泥土被高溫炙烤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小石頭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燃燒著火焰的雙手。

  力量在消退。

  那股如同火山噴發般湧出的熾熱洪流,來得快,去得也快。瘋狂的修為提升停止了,穩定在了練氣五層,但氣息虛浮不定。體表的赤金火焰迅速黯淡、縮小,最終只剩下薄薄一層貼在皮膚上,明滅不定。

  更強烈的是空虛感,還有……劇痛。

  經脈像是被狂暴的力量犁過,處處是暗傷;肌肉骨骼傳來透支後的酸軟與刺痛;胸口被踹的那一腳傷勢不輕,每一次呼吸都扯著疼。

  「嗬……嗬……」他喘息著,踉蹌著走到妹妹身邊,緩緩跪下。

  顫抖的手,輕輕拂過妹妹冰冷的臉頰,想替她合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指尖的火焰尚未完全熄滅,溫度依舊極高。

  「嗤」的一聲輕響,妹妹的眼皮被燙出一小點焦痕。

  小石頭像被毒蛇咬到般猛地縮回手,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妹妹臉上那點刺眼的焦黑。

  「啊……啊啊啊——!!!」

  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終於從他喉間溢出。他緊緊抱著妹妹早已冰冷的身體,將臉埋進那沾滿血污的破碎衣衫里,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微弱地跳動,映著他劇烈顫抖的肩膀。

  悔恨、痛苦、憤怒、茫然……還有那股剛剛覺醒卻無法掌控、甚至可能傷害到至親遺骸的恐怖力量帶來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撕裂。

  然而,貧民窟的夜,從不給人悲傷的時間。

  「刀疤!黃牙!瘦猴!他娘的死了嗎?弄點動靜出來!」

  「那邊有光!還有股怪味!」

  「出事了!抄傢伙!」

  雜亂的呼喊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快速朝著這間偏僻的破泥屋湧來。是那三條癩皮狗的同夥,聽到了動靜。

  小石頭身體一僵,猛地抬起頭。

  赤金色眼眸中,悲痛被瞬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寒的警惕與決絕。

  他不能死在這裡!

  丫丫的仇,還沒報完!那些欺辱過他們的人,那些把這貧民窟變成地獄的人,都還活著!

  他輕輕放下妹妹,將她略微整理,用角落裡一塊相對乾淨的破布蓋住她小小的身體。

  然後,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體表那層微弱的赤金火焰,仿佛感應到主人強烈的求生意志,再次頑強地亮起一絲光芒。

  「砰!」

  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七八個手持棍棒砍刀、滿臉兇相的地痞涌了進來,瞬間將小小的泥屋塞滿。濃烈的酒氣混合著汗臭撲面而來。

  當他們看到地上三灘焦黑痕跡,其中兩灘還能勉強能辨出人形。以及站在那裡、渾身赤裸、肌膚流淌著淡淡赤金光澤、眼神兇狠如狼的小石頭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他們……」

  「是這小雜種乾的?!」

  「他身上……那是什麼火?」

  驚疑、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懼。

  小石頭沒給他們太多反應時間。

  他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體內殘存的力量撐不了多久,必須速戰速決,打開缺口!

  「啊——!」

  一聲嘶啞低吼,他率先動了!目標直指堵在門口那個看起來最壯的獨眼龍!

  赤金色的火焰在右拳凝聚,雖然遠不如之前熾烈,卻依舊帶著令人心悸的高溫!

  「找死!」獨眼龍獰笑,揮動手中厚重的鬼頭刀迎頭劈下!他是練氣四層,在這伙地痞里實力最強,刀法狠辣。

  「當——!」

  赤金拳頭與鬼頭刀悍然相撞!

  竟然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刀刃砍在拳鋒的赤金火焰上,未能破開,反而被反震得高高揚起!

  小石頭悶哼一聲,拳頭上傳來骨頭欲裂的痛楚,赤金火焰一陣搖曳。但他寸步不退,左拳順勢搗出,直取獨眼龍空門大開的腹部!

  「噗!」

  結結實實的一拳,赤金火焰透體而入!

  「呃啊——!」獨眼龍眼珠暴突,腹部瞬間焦黑一片,口中噴出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但小石頭也為這一擊付出了代價。側面一根包鐵的木棍狠狠砸在他的左肩!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左臂瞬間軟軟垂下。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眼前陣陣發黑。

  更多的攻擊從四面八方襲來!砍刀、木棍、甚至還有匕首!

  小石頭憑藉著剛剛覺醒、遠超同階的強悍肉身和那層微弱的赤金火焰護體,瘋狂地閃躲、格擋、反擊。

  「砰!」一個地痞被他一腳踹碎膝蓋,慘叫著倒地。

  「嗤!」赤金火焰掠過另一人的手臂,瞬間將其燒成焦炭。

  但他自己背上也挨了重重一刀,深可見骨,鮮血飆射!

  泥屋裡狹小,無處可避。血腥味、焦臭味、慘叫聲、怒吼聲混雜在一起,如同煉獄。

  小石頭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敵人的。赤金火焰越來越弱,幾乎要熄滅。左臂完全廢了,右拳皮開肉綻,胸口舊傷崩裂,新傷累累。

  視線開始模糊,耳中的聲音變得遙遠。

  不能倒……倒在這裡就全完了……

  丫丫……

  一個地痞看出他力竭,眼中凶光一閃,淬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向他後腰!

  就在匕尖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

  小石頭體內那近乎枯竭的血脈深處,仿佛被死亡的威脅再次刺激,竟又強行擠出一絲熾熱!

  「滾——!!!」

  他猛然旋身,右臂掄圓了橫掃!殘存的赤金火焰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化作一道弧形火浪,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轟——!」

  熾熱的氣浪將屋內所有地痞都掀飛出去,撞在牆上、摔倒在地,人人帶傷,離得最近的兩人更是被火焰直接吞噬,慘嚎打滾。

  泥屋本就搖搖欲墜,經此一擊,屋頂簌簌落下大捧泥土,牆壁裂紋蔓延,眼看就要坍塌。

  小石頭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眼前已經一片昏黑,全靠意志撐著。

  逃!

  必須逃出去!

  他踉蹌著,用還能動的右手抓起地上那根沾血的粗木棍,拖著完全廢掉的左臂和幾乎散架的身體,朝著門口——那個因為剛才衝擊而暫時無人把守的缺口,撞了出去!

  清晨冰冷的風瞬間灌滿口鼻,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和追趕的腳步聲。

  「別讓他跑了!」

  「追!他快不行了!」

  小石頭咬緊牙關,將木棍狠狠往地上一拄,借力朝著貧民窟外圍,那片更黑暗、也更未知的巷道,拼命衝去!

  鮮血從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斷湧出,滴落在身後凌亂焦黑的腳印上。左臂軟軟地晃動著,每一次顛簸都帶來鑽心的疼。赤金火焰早已徹底熄滅,只在肌膚下殘留著淡淡的、燙傷般的紅痕。

  他跑得跌跌撞撞,深一腳淺一腳,幾次險些摔倒。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呼喝聲、咒罵聲如同跗骨之蛆。


  跑!不能停!

  只有前方,那片通往外面世界的、被高大破爛棚戶陰影籠罩的巷道盡頭,隱約透出遙遠天際的一絲微光。

  小石頭死死盯著那點微光,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

  他不知道要跑去哪裡。

  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今晚。

  他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停下,就對不起牆角那具冰冷的、再也不會喊他哥哥的小小身體。

  「丫丫……等哥……」

  他嘶啞地呢喃,用盡最後的氣力,將手中木棍再次狠狠戳向地面,借著反衝,朝著那片黑暗與微光交織的前路,縱身撲去!

  身後,兇徒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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