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下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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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照亮了沈清漪半邊側臉。她閉目調息,體內八品金丹緩緩旋轉,吞吐著天地間稀薄的雷屬性靈氣,修復著方才引動九天神雷帶來的消耗與暗傷。

  月白色的勁裝上纖塵不染,驚雷劍橫置於膝,劍身映著火光,泛著幽冷的紫金色光澤。從外表看,她只是經歷了一場惡戰後稍作休整的修士,平靜,從容,甚至帶著幾分大戰後的疲憊。

  但帳篷里,那些透過縫隙窺視的百草谷弟子們,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木長青癱坐在一截斷木上,雙手仍在微微顫抖。他懷裡抱著一個水囊,卻半天沒能送到嘴邊。他的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方才那場短暫卻顛覆認知的戰鬥:

  紫金色劍光撕裂血海。

  九天神雷貫穿天地。

  屠烈化作飛灰。

  三十四名築基修士如稻草般枯萎。

  還有……沈清漪眉心那八道璀璨奪目的金色丹紋。

  八品金丹。

  這個念頭如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神魂劇痛。

  活了三百多年,木長青見過不少世面。他見過百草谷那位驚才絕艷的谷主凝結六品金丹時的天地異象,見過青州霸主天劍宗那位劍道天才七品金丹出關時的劍氣沖霄,甚至年輕時遊歷東域,遠遠感受過藥王州藥神宗聖子結丹時的丹香百里。

  但他從未見過,更從未聽說過,八品金丹。

  那是只存在於古籍記載、口耳相傳中的傳說。

  是整個東域千年未現的奇蹟。

  是足以讓中州那些聖地都為之震動的天驕。

  而現在,這個奇蹟就在眼前。

  這個天驕,剛剛以一己之力,屠滅了黑風寨三大當家及三十四名精銳。

  木長青感到口乾舌燥,喉嚨發緊。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弟子們——這些年輕人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與敬畏。他們不懂八品金丹意味著什麼,但他們親眼見證了沈清漪如神如魔的威能。

  「長老,」一個年輕弟子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興奮,「沈仙子……太強了!咱們回去後,一定要把今天的事傳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百草谷的商隊,是沈仙子護送的!」

  另一個弟子也點頭,眼中閃著光:「是啊!八品金丹啊!整個青州……不,整個東域都得震動吧?咱們可是見證者!」

  「噓——小聲點!」又一個年長些的弟子連忙制止,偷偷瞥了眼遠處的沈清漪,「仙子在調息,別打擾。不過……這事確實太大了。我聽說,天劍宗那位楚雲峰,五品金丹就已是青州年輕一輩的翹楚。沈仙子這八品……」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未盡之言。

  天,要變了。

  木長青聽著弟子們壓抑的議論,心中卻越來越冷。

  他比這些年輕人懂得多,想得深。

  八品金丹現世,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玄道宗將擁有一個未來至少能成就化神、甚至有望衝擊渡劫的絕世天驕。意味著青州乃至東域的勢力格局將重新洗牌。意味著無數人的利益將被觸動,無數雙眼睛將盯上玄道宗,盯上沈清漪。

  更意味著……麻煩。

  天大的麻煩。

  木長青忽然想起,臨行前谷主對他的囑咐:「長青,此去青嵐城,務必謹慎。近日青州暗流洶湧,玄道宗那位天才弟子遇襲之事,恐怕只是序幕。莫要捲入太深。」

  當時他還不以為意,覺得谷主多慮了。

  現在想來,谷主怕是早已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而他們百草谷,一個以煉丹、貿易為主的勢力,最忌諱的就是捲入這種層次的漩渦。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木長青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著遠處那個閉目調息的月白色身影,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如果他們今天沒有看到那八道丹紋,如果他們不知道沈清漪是八品金丹,如果他們只是單純地完成了一次護送任務……

  該多好。

  可惜,沒有如果。

  他們看見了。

  他們知道了。

  那麼接下來呢?

  沈清漪會怎麼做?

  玄道宗會怎麼做?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又會怎麼做?

  木長青不敢再想下去。他掙扎著站起身,對弟子們低喝道:「都閉嘴!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今夜必須離開這裡!」

  弟子們一愣,不明所以。

  「長老,仙子還在調息……」

  「等不得了!」木長青語氣嚴厲,眼中卻閃過一絲哀求般的急迫,「此地血腥味太重,很快會引來妖獸,甚至……其他不懷好意的人。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說著,就要去牽青鱗馬。

  然而就在這時——

  沈清漪睜開了眼。

  紫金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深邃如淵。

  她緩緩起身,驚雷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月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單薄,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木管事,」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這麼急著走?」

  木長青身體一僵,緩緩轉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仙、仙子醒了?老朽是擔心……此地不宜久留……」

  「是不宜留。」沈清漪點頭,邁步走來。

  她的腳步很輕,踏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木長青的心臟上。

  「仙子……」木長青喉結滾動,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身後的弟子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起身,警惕地看著沈清漪。

  沈清漪在篝火旁停下,目光掃過眾人。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但深處那抹紫金色的碎芒,卻冰冷得讓人窒息。

  「你們看見了。」她輕聲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木長青臉色煞白。

  弟子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看、看見什麼?」一個年輕弟子壯著膽子問。

  沈清漪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在眉心輕輕一點。

  八道金色的丹紋,如活過來般浮現,在夜色中散發著璀璨卻致命的光芒。

  帳篷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百草谷弟子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八道丹紋,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奇蹟。

  然後,他們看到了沈清漪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驕傲,沒有展示,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審視。

  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被處理的物品。

  「八品金丹……」木長青喃喃自語,聲音發顫,「仙子,我們……我們什麼都沒看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發誓——」

  「發誓有用嗎?」沈清漪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人心會變,記憶會存。今日你們發誓不說,明日呢?後日呢?醉酒時呢?夢囈時呢?被搜魂時呢?」

  她每說一句,木長青的臉色就白一分。

  「仙子……我們百草谷與玄道宗世代交好,我們絕不會——」

  「我信不過。」沈清漪再次打斷,驚雷劍緩緩抬起,劍尖指向木長青,「我信不過這世間任何人。我只信……死人。」

  最後兩個字,輕如耳語,卻重如雷霆。

  木長青瞳孔驟縮,渾身冰涼。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從一開始,沈清漪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

  八品金丹的秘密,必須被埋葬。

  所有目擊者,必須消失。

  所以她才選擇在落魂峽外紮營,所以她才支開他們去搭帳篷,所以她才……一直在等。

  等他們看到那八道丹紋。

  等他們明白這個秘密的分量。

  等他們……成為必須被清除的隱患。

  「逃!!」

  木長青嘶聲咆哮,用盡畢生修為,向後暴退!同時雙手結印,懷中飛出一面青色小盾,瞬間漲大,擋在身前!

  那是他的本命防禦靈器「青木盾」,中品靈器,曾數次救他性命!


  然而——

  「嗤。」

  一聲輕響。

  驚雷劍如切豆腐般,穿透青木盾。

  劍尖從木長青後心透出,帶出一串血珠。

  木長青的動作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紫金色劍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為……為什麼……」他嘶聲問,鮮血從嘴角溢出。

  沈清漪手腕一擰,劍身旋轉,絞碎心臟。

  「因為,」她湊近木長青耳邊,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想活著。」

  木長青瞪大眼睛,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屍體軟軟倒地。

  沈清漪抽回驚雷劍,劍身滴血不沾。

  她轉身,看向那些呆若木雞的百草谷弟子。

  三十四人。

  修為從築基初期到後期不等。

  此刻,他們臉上寫滿了驚恐、不解、憤怒、絕望。

  「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三十四人如炸窩的螞蟻,四散奔逃!

  有人御器沖天而起,有人鑽入旁邊石堆,有人拼命向遠處黑暗衝去。

  沈清漪沒有追。

  她只是舉起驚雷劍,劍尖再次指向夜空。

  這一次,她沒有引動九天神雷。

  而是將體內剩餘的所有靈力,全部灌入劍中。

  驚雷劍發出興奮的顫鳴,劍身上的雷霆紋路亮到極致,劍尖凝聚出一顆拳頭大小、卻凝練到恐怖的紫金色雷球。

  雷球表面,細密的電蛇瘋狂舞動,散發出毀滅一切的氣息。

  「天羅。」

  沈清漪輕聲吐出兩個字。

  劍尖的雷球驟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無數細如髮絲的紫金色電芒,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擴散至方圓百丈!

  那些御器飛天的弟子,剛升空不足三丈,就被電芒追上,身體一僵,直挺挺墜落。

  那些鑽入石堆的弟子,電芒如活物般鑽入縫隙,精準地找到他們。

  那些向遠處奔逃的弟子,沒跑出幾步,就被電芒追上,如被無形的繩索絆倒。

  三十四人,無一例外。

  全部被電芒纏住,動彈不得。

  他們驚恐地發現,這些細小的電芒不僅束縛了他們的身體,更如毒蛇般鑽入經脈,封死了靈力運轉,甚至……開始侵蝕他們的神魂。

  「仙子饒命!」

  「我們什麼都不會說!」

  「我發誓!我以道心發誓!」

  「我家還有老母妻兒!求仙子開恩!」

  哀求聲、哭嚎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沈清漪充耳不聞。

  她提著驚雷劍,緩步走向最近的一個弟子。

  那是個二十餘歲的年輕人,築基中期修為,此刻被電芒纏住,癱在地上,滿臉淚水,拼命搖頭。

  「仙子……仙子……我才二十五歲……我剛成親……我娘子還懷了孩子……」

  沈清漪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前世的記憶在翻湧——他也有過家人,也有過牽掛,也曾是個會對弱者心生憐憫的人。

  但那絲情緒很快被冰冷淹沒。

  她抬起劍,刺下。

  「噗。」

  劍尖穿透咽喉。

  年輕人眼睛瞪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一隻手捂著喉嚨,一隻手想抓住什麼,最終黯淡。

  沈清漪抽劍,走向下一個。

  一個中年漢子,築基後期,此刻正拼命掙扎,眼中充滿血絲,嘶聲咒罵:「沈清漪!你不得好死!百草谷不會放過你!玄道宗也不會放過你!你等著——」

  劍光一閃。

  咒罵聲戛然而止。


  沈清漪沒有停留,繼續走向下一個。

  下一個,是一個女弟子,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築基初期,此刻已嚇得失禁,涕淚橫流,拼命搖頭:「不要……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會說……」

  沈清漪的劍停在了她咽喉前。

  女弟子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但下一瞬,劍尖還是刺了下去。

  「對不起。」沈清漪輕聲說,不知是對女弟子說,還是對自己說。

  然後,她繼續。

  一劍。

  一劍。

  一劍。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有最簡潔、最高效的殺戮。

  驚雷劍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帶走一條生命。劍身滴血不沾,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紫金色光澤,如同死神手中的鐮刀。

  營地內,慘叫聲、哀求聲、咒罵聲逐漸稀疏。

  最終,歸於死寂。

  三十四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碎石灘上。鮮血浸透了地面,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沈清漪站在屍體中央,驚雷劍垂在身側。

  她微微喘息,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連續斬殺三十四人,雖然都是築基修士,但對她消耗也不小。尤其是最後那招「雷域·天羅」,幾乎抽空了她剩餘的所有靈力。

  此刻她丹田內的八品金丹光芒黯淡,旋轉緩慢,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收起驚雷劍,開始處理現場。

  首先,將所有屍體聚攏到一處。

  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十幾張「火球符」——這是最低階的一品符籙,威力不大,但用來毀屍滅跡足夠了。

  她激活符籙,火球落在屍體堆上,火焰迅速蔓延,將三十四具屍體吞沒。

  火光跳躍,照亮了她半邊側臉。

  那張清冷絕美的容顏,在火光映照下,竟顯出一種妖異的美感。

  她靜靜看著火焰燃燒,眼中沒有絲毫波動。

  仿佛燒的不是三十四條人命,而是一堆枯柴。

  火焰持續了半個時辰。

  最終,所有屍體都化為了灰燼,連骨骼都沒剩下。

  沈清漪又取出幾張「狂風符」,激活後,狂風捲起灰燼,撒向遠處的山林、峽谷、溪流。

  至此,百草谷三十四名弟子,連同木長青,徹底從世間消失。

  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沈清漪走到那三輛青銅車輦旁。

  車輦的防護陣法早已隨著木長青的死亡而失效,此刻靜靜停在原地,在月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沈清漪檢查了一遍車輦。

  裡面還有一些百草谷的貨物,價值不菲。但她沒有動,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樣東西:

  一塊黑風寨的令牌。

  幾件破損的、帶有黑風寨標誌的法器。

  一些零散的、不值錢的靈石和材料。

  她將這些東西小心翼翼地布置在車輦周圍,又用驚雷劍在車輦上砍出幾道傷痕,模仿戰鬥痕跡。

  最後,她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靈力。

  留影石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夜色中,黑風寨三大當家帶著數十人圍攻車隊,雙方激烈交戰,最終百草谷全員戰死,黑風寨也傷亡慘重,匆匆劫走部分貨物後撤離。

  影像很粗糙,細節模糊,但足以說明「事實」。

  這是沈清漪早就準備好的——在接取護送任務時,她就想過可能會滅口,所以提前偽造了這段影像。

  現在,派上用場了。

  她將留影石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確保來人一眼就能看到。

  然後,她走到營地邊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修羅場。

  月光依舊清冷。

  夜風依舊呼嘯。


  只是空氣中,多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很快就會被風吹散。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清漪轉身,御劍而起,飛向玄道宗方向。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她離開後不久——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營地外。

  那是個穿著灰袍、面容模糊的老者,氣息晦澀難明,修為至少金丹後期。

  他緩緩走到營地中央,低頭看著那些焦黑的痕跡、散落的「黑風寨」物品、以及那枚還在散發微弱光芒的留影石。

  「八品金丹……呵。」

  老者輕笑一聲,聲音嘶啞難聽。

  他伸手,隔空抓向留影石。

  留影石落入他掌心,他神識一掃,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偽造得不錯,可惜……瞞不過我。」

  他收起留影石,又仔細檢查了現場,最終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撿起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紫色晶體。

  那是雷源晶髓殘留的碎屑,是沈清漪激戰時無意間灑落的。

  老者摩挲著晶體,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八品金丹……雷源晶髓……沈清漪,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要多啊。」

  他望向沈清漪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不過這樣也好。」

  「遊戲……才剛開始。」

  話音落下,老者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營地重歸寂靜。

  只有那堆早已熄滅的篝火,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月光如水,灑在焦黑的土地上。

  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剛剛發生的一切。

  而遠去的沈清漪,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御劍疾馳,腦海中復盤著今晚的一切。

  滅口,是必要的。

  八品金丹的秘密,絕不能泄露。

  至於百草谷那邊的反應……

  有留影石和偽造的現場,應該能暫時瞞過去。就算有人懷疑,沒有證據,也奈何不了她。

  只是……

  沈清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纖細,白皙,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三十四條人命。

  就這麼沒了。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

  「沈清漪,」她輕聲自語,「你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月夜下,驚雷劍化作一道紫金色流光,消失在群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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