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總裁的前妻(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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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司珩轉過彎,看到了幾個人。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正拽著一個女人的手腕,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

  「陪哥哥喝一杯」

  「別不給面子」

  ……

  那個女人拼命往後縮,另一隻手攥著自己的包,指節泛白。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頭髮散著,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陸司珩認出了那張臉。

  朵朵的老師,白老師。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多想,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那個男人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精準地扣在了關節處。

  那個男人吃痛,本能地鬆開了手,轉過頭來想罵人,但對上陸司珩的眼神之後,那些話全部堵在了喉嚨里。

  陸司珩的眼神不算凶,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那種平靜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她說了不認識你。」

  那個男人張了張嘴,手腕的疼痛讓他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最終什麼都沒說,嘟囔了一句「多管閒事」,就帶著人,踉蹌著走了。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

  白若瑤靠在牆上,手臂上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留下的紅印,整個人在發抖。

  她抬起頭,看到了陸司珩,嘴唇哆嗦了幾下,眼眶紅了,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陸先生……謝謝你。」

  陸司珩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轉身準備走,身後傳來白若瑤帶著哭腔的聲音:

  「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會怎樣。」

  陸司珩的腳步慢了一下,沒有回頭。

  「不用謝,」他說,「以後注意安全,這種地方你一個姑娘來不太合適。」

  他走了,沒有看到白若瑤靠在那面牆上的表情。

  ……

  白若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她的腿不再發抖,久到她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

  她的目光落在陸司珩消失的方向,手指慢慢攥緊了包的帶子。

  陸司珩看起來今晚喝了不少,從走路的姿態來看,至少微醺了。

  她對著走廊里那幅水墨畫的玻璃框整理了一下頭髮,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補了一層口紅,然後朝著男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找了半天,終於知道了陸司珩所在的包廂。

  包間的門半開著,白若瑤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其他人走了。

  只剩下陸司珩一個人,靠在沙發最裡面的角落,眼睛閉著,呼吸有些不均勻。

  茶几上擺著幾個空酒瓶和七八個東倒西歪的杯子,威士忌、紅酒、啤酒,各種顏色混在一起……酒氣從房間裡湧出來,濃得有些刺鼻。

  這是喝多了多少啊?

  白若瑤站在門口,看著沙發上的陸司珩。

  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平日的冷硬融化了大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眉心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即使在睡夢中也未曾完全舒展。

  白若瑤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她在他旁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小塊,他沒有醒。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陸先生?」

  她輕聲叫他,聲音軟得像棉花,「陸先生,你還好嗎?」

  依舊沒有回應。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而均勻,酒精讓他的反應變得遲鈍,身體和意識都沉入了一個無法被輕易喚醒的深度。

  白若瑤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蜷縮起來。

  她沒有多少時間。

  他的朋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會所的服務員隨時可能進來,她必須抓住機會。

  微微傾身,靠近他。

  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聞到混合了威士忌和木質香水的氣息,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鼻息拂過她臉頰時帶著酒意的溫度。


  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在太陽穴處突突地跳,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她低下頭,閉上眼睛,嘴唇緩緩朝他靠近。

  「我建議你最好恢復一下理智。」

  白若瑤的動作僵住了。

  剛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冰塊一樣冷,像刀子一樣利,從門口的方向傳過來,毫不留情地扎進了她的耳膜。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急劇收縮,像一隻被燈光照到的夜行動物,所有的偽裝和鎮定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寧馨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長發披在肩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一瞬不瞬盯著她。

  寧馨的身後還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量高大,面無表情,一左一右地站在門口,像兩尊沉默的門神。

  原來,會所的這一層被人清了場,她終於意識到這一點。

  難怪剛才走廊里那麼安靜,難怪那些服務員一個都不見了。

  寧馨走了進來,步伐不緊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若瑤的心臟上。

  她走到陸司珩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立刻抬起頭,看著白若瑤。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望不見底的深水,白若瑤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有些狼狽。

  「我以為那天在畫展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這個男人,是我的。」

  寧馨抬手把陸司珩滑落到肩膀的西裝外套往上拉了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白若瑤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在寧馨那雙眼睛面前,所有的藉口都是透明的,蒼白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一戳就破。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在發抖,睫毛在顫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扶著沙發的扶手才勉強撐住。

  她低著頭,不敢看寧馨,不敢看門口那兩個保鏢,甚至不敢看沙發上還閉著眼睛的陸司珩。

  她加快了腳步,像一隻倉皇逃竄的動物,一直走到會所門外,夜風迎面撲來的時候,她才終於停了下來。

  她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擱淺的魚。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混合著屈辱、恐懼和不甘,一顆一顆地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

  包間裡,寧馨低頭看著沙發上的陸司珩。

  他依然閉著眼睛,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呼吸平穩而均勻,酒精的氣息在呼吸間瀰漫開來……

  寧馨在他旁邊坐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陸司珩。」

  男人的睫毛顫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從一個很深很深的夢裡浮上來。

  他哼了一聲,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寧馨沒有聽清。

  「醒醒,回家了。」

  她的聲音放柔了一些,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耐心。

  陸司珩的眼睛終於慢慢地睜開了。

  他的瞳孔失焦了片刻,眨了兩次才重新聚焦,然後他看到了寧馨。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像是一個迷路的人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路標,所有的戒備和不安都在同一刻放下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氣不大,但很篤定,像是怕她消失似的。

  「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混著酒氣和倦意。

  「還不是你的好兄弟們通風報信的。」

  她抽回手,站起來,朝門口的兩個保鏢點了點頭。那兩個人走進來,一左一右地把陸司珩從沙發上架了起來。

  陸司珩沒有反抗,他靠在保鏢的肩膀上,目光一直追著寧馨的身影。

  寧馨走在前面,保鏢架著陸司珩跟在後面,三個人穿過長長的走廊,經過那些安靜的水墨畫和深色的地毯,經過那面白若瑤曾經整理過頭髮的玻璃框……

  會所門口,車已經等著了。


  保鏢把陸司珩安頓在后座,寧馨從另一邊上車,在他旁邊坐下。

  他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她,眼神還有些渙散,但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清醒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那種酒後特有的黏糊糊的質地,像一個不願意醒來的孩子在賴床。

  寧馨看著他那副樣子,想生氣,又覺得氣不起來。

  明明剛回答過,這人又忘了!

  她伸手幫他把滑下去的西裝外套拉了拉,指尖碰到他肩膀的時候,他的手忽然覆了上來,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握得很緊。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被他整個包在掌心裡,暖洋洋的。

  「許衍打電話說你喝多了,沒人來接你,我就來了。」

  陸司珩閉著眼睛,嘴角那個弧度更大了一點。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車子啟動了,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橘色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兩個人身上,像某種古老的、溫柔的信號。

  「馨馨。」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像從夢裡浮上來的氣泡。

  「嗯。」

  「你今天真好看。」

  寧馨轉過頭看著他,他閉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顫動,臉上的表情不是酒後的胡言亂語。

  她嘴角彎了一下:

  「少喝點酒吧,你都變得囉嗦了。」

  他沒有回答了,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握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分毫,即使在睡夢中,那幾隻手指也固執地扣在她的指縫間,像是一種不肯放手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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