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梅不及天降(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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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木地板上切出銳利的光痕。

  寧馨剛推開臥室門,就被等在門外的周肆桉抱了個滿懷。

  他身上還帶著剛洗漱過的清爽氣息,手臂收緊的力道卻大得讓她呼吸一滯。

  「早安。」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下巴抵在她發頂。

  寧馨被抱得有些懵,下意識推了推他:

  「你先鬆開……」

  「不松。」

  周肆桉反而抱得更緊,手臂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腰。

  過了幾秒,他忽然鬆開一隻手,從她睡衣口袋裡摸出手機,塞進她手裡:

  「現在,給他發消息,說分手。」

  寧馨看著被塞到手裡的手機,又抬頭看看周肆桉那雙寫滿「不容拒絕」的眼睛,一時有些無奈:

  「肆桉哥哥,我們兩家是以聯姻為目的讓我們交往的,哪有這麼輕易就分手?」

  周肆桉的眉頭擰了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那我現在算什麼?小三?」

  寧馨被他這理直氣壯的說法逗笑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

  話沒說完,周肆桉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不重,但足夠讓她把後半句話咽回去。

  鬆開時,他的眼神又沉又亮:

  「寧小馨,你好樣的。」

  寧馨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心裡那點被他大清早折騰醒的起床氣忽然就散了。

  她抬手,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緊皺的眉心:

  「周肆桉,是你先不要我的。」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沒什麼責備的語氣,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周肆桉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帶著點霸道的氣勢一下子泄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慌亂的懊悔。

  他鬆開她,後退一步,看著她平靜的眼睛,喉結滾了滾,卻說不出話。

  然後他重新上前,這次不是擁抱,而是從背後環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手臂鬆鬆地圈著她的腰,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示弱的姿態:

  「我錯了。」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幾秒,然後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你總要給我點時間,」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會體面結束的。」

  周肆桉的手臂收緊了些,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雀躍:

  「真的?」

  「嗯。」

  他立刻把她轉過來,面對面看著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不騙我?」

  「不騙你。」

  寧馨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不過你得答應我,這段時間別亂來。秦家和寧家的合作不能受影響,我得處理乾淨。」

  「好,都聽你的。」

  周肆桉點頭如搗蒜,那副樣子要是讓外面那些人看見,估計下巴都得驚掉。

  寧馨看著他,心裡默默對系統說:

  「你看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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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馨:「……不用了,謝謝。」

  *

  接下來的日子,圈子裡的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

  曾經是寧馨跟著周肆桉出席各種場合,現在是完全掉了個個兒,成了周肆桉黏著寧馨。

  宴會上,他的眼睛幾乎沒離開過她;

  聚會時,他總會第一時間坐到她身邊;

  甚至連寧馨去個洗手間,他都要在門口等著。

  顧承宇有次喝多了,大著膽子調侃:

  「周少這是要為愛當三了?秦少知道嗎?」

  周肆桉當時正給寧馨剝蝦,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抬眼,淡淡看了顧承宇一眼:


  「顧少要是閒,市政工程那個項目還缺個跑腿的,明天要回自家公司報到嗎?」

  顧承宇立刻慫了,連連擺手:

  「我錯了我錯了,周少饒命。」

  周圍的人都笑起來,但心裡都門兒清——周肆桉這是默認了。

  畢竟寧馨和秦晟還沒正式分手,他這可不就是「小三」?

  這話,周肆桉沒法反駁,只能憋著一口氣。

  因為他的小公主,還沒給他正名。

  這天晚上有個慈善拍賣,寧馨代表寧氏出席,周肆桉自然跟著。

  宴席上他喝了不少酒,散場時已經有些微醺。

  回去的車上,司機很識趣地升起了擋板。

  后座空間頓時變得私密而曖昧。

  周肆桉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寧馨,眼神因為酒意而有些迷離,但深處卻亮得灼人。

  「馨馨。」

  他叫她,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

  「嗯?」

  「我什麼時候才能有名分?」

  他問,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一點撒嬌,「顧承宇那小子今天又笑話我……」

  「你會不會是喜歡秦晟那小子,捨不得……」

  他沒說完,但寧馨懂了。

  她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她輕聲開口:

  「我和秦晟……其實不是真的在交往。」

  周肆桉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我們倆只是合作關係。」

  寧馨繼續說,聲音很平靜,「他需要一個擋箭牌應付家裡催婚,我需要一個聯姻對象穩定公司股價。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她頓了頓,看向他:

  「所以,我不喜歡他。」

  周肆桉愣愣地看著她,像是沒消化完這個消息。過了好幾秒,他才猛地坐直身體,握住她的手:

  「真的?」

  「真的。」

  「那你們……」

  「我已經在處理了。」

  寧馨說,「和秦家的合作都梳理好了,確保分手後也能繼續。最晚下周,就會有消息。」

  周肆桉盯著她,眼睛一點點亮起來,亮得像盛滿了整個星空。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毫不掩飾的雀躍。

  「所以……」

  他湊近她,呼吸裡帶著酒氣和熱氣,「我不是小三?」

  寧馨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

  「本來也不是。」

  周肆桉笑得更開心了。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很溫柔,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周肆桉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啞:

  「馨馨,我好喜歡你。」

  寧馨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

  第二天,寧馨約了秦晟。

  秦晟到的時候,寧馨已經在了。

  她面前放著一杯拿鐵,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文件。

  秦晟在她對面坐下,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容:

  「這么正式?」

  寧馨放下平板,抬頭看他:

  「我們談談。」

  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清澈,沒有閃躲,也沒有猶豫。

  秦晟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談什麼?你要分手了?」

  「對。」

  寧馨點頭,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這是寧氏和秦家所有合作的梳理報告,以及後續三年內的合作規劃。我確認過了,我們分手不會影響任何商業往來。」


  秦晟沒看那份文件,只是盯著她:

  「因為周肆桉?」

  「是。」寧馨很坦誠,「更重要的是……我覺得我們沒必要繼續演下去了。你家裡那邊,應該也鬆口了吧?我聽說秦伯伯最近在給你物色新的聯姻對象。」

  秦晟笑了,那笑容里有點自嘲:

  「消息挺靈通的。」

  他拿起那份文件,隨手翻了翻,然後放下:

  「行,我同意。反正我們一開始就說好了,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他說得輕鬆,但寧馨能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秦晟,」她輕聲說,「謝謝你這段日子的配合。你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只是合作夥伴?」秦晟挑眉。

  寧馨笑了:「不然呢?」

  秦晟看著她,看了很久,最後也笑了:「行。那就祝你……和周少,百年好合。」

  他說得灑脫,但起身離開時,背影在咖啡館昏黃的光線里,顯得有點落寞。

  寧馨坐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當天下午,消息就傳開了。

  寧馨和秦晟和平分手,但兩家合作繼續。

  圈子裡議論紛紛,但大多數人都不意外,畢竟豪門聯姻本就這樣,分分合合,利益為重。

  更何況,自從周肆桉回周家,結合他前段時間的表現,大家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周、寧兩家本就心照不宣。

  ……

  周肆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開會。

  他當著所有高管的面,直接笑出了聲,然後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宣布會議提前結束。

  他給寧馨發了條消息:「晚上一起吃飯?」

  寧馨回復得很快:「好。」

  周肆桉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很久,然後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嗯,今天陽光很好,天空也……很藍。

  *

  一周後,寧父寧母度假歸來。

  周肆桉是當天下午登的門。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從寧父愛喝的陳年普洱,到寧母喜歡的蘇繡披肩,每一樣都挑得用心,價格也恰好在不會讓長輩覺得浮誇的範圍內。

  寧家客廳里,氣氛卻有些微妙。

  寧父坐在主位沙發上,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茶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寧母倒是接過了禮物,說了聲「有心了」,但笑容很淡,近乎客氣。

  「伯父,伯母,」周肆桉站在客廳中央,背脊挺得筆直,語氣誠懇得近乎謙卑,「我今天來,是正式向二老道歉的。之前的事,是我混帳,傷害了馨馨,也傷害了兩家的情誼。」

  他頓了頓,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太輕,也不奢求二老立刻原諒。但我今天站在這裡,是想告訴二老——我周肆桉,這輩子認定寧馨了。從今往後,我會用全部心力對她好,補償她,保護她。請二老給我一個機會。」

  話說得很漂亮,姿態也放得足夠低。

  寧父放下茶盞時,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認定?」寧父抬眼看他,眼神銳利,「周少這話,是不是也對那位夏小姐說過?」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帶著點刻薄。

  周母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丈夫的手臂,但沒說話。

  周肆桉的臉色白了白,但沒躲開寧父的目光:

  「伯父教訓得是。之前是我年少無知,分不清什麼是衝動,什麼是真心。但現在我分清了——我對馨馨,才是真心。」

  「真心?」寧父笑了,那笑容沒什麼溫度,「周少的真心,變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這話重了。

  客廳里的空氣幾乎凝固。

  周肆桉的手指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他看著寧父,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辯解在事實面前都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寧馨從樓上下來,穿著簡單的家居服。

  她走到客廳,很自然地站到周肆桉身邊,挽住了他的手臂。

  「爸,」她看向父親,聲音平靜,「您別為難他了。」

  寧父看著女兒,眼神複雜:「馨馨,你……」

  「我知道您和媽媽是為我好。」寧馨打斷他,語氣溫和但堅定,「但肆桉哥哥已經知道錯了,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改變了。」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周肆桉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維護:「給他個機會吧,爸。」

  寧父看著女兒,又看看周肆桉,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

  最後,寧父嘆了口氣,擺擺手:

  「行了,坐吧。站著像什麼樣子。」

  周肆桉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道謝,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寧馨挨著他坐,手很自然地放在他手背上。

  寧母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畢竟是從小看大的孩子,終究沒再說什麼。

  那天的談話持續了兩個小時。

  大部分時間是周肆桉在說,說他對未來的規劃,說他會怎麼對寧馨好,說他這段時間的反思和成長。寧父偶爾問幾個尖銳的問題,他都答得誠懇。

  離開時,天色已暗。

  寧馨送他到門口。

  周肆桉轉身看她,眼睛在暮色里亮得驚人:

  「馨馨,明天來接你,一起出去玩?」

  寧馨看著他,笑了笑:「好。」

  周肆桉聽到回答,站在原地沒動,然後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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