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一切照舊
人群中還有不少人原地站著看熱鬧。
段學安拿起喇叭，最後說了一句：「還站著幹什麼？人家都去發號牌了，你們不回去等著，號牌發到別人家裡去了，你們不急？有什麼問題登記的時候再問也來得及。」
這句話一出，留下的人這才拉著孩子小跑，有人邊走邊罵自己不該來這麼早。
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空地，一下子空了大半。
剩下的一些人還站在遠處張望，被警員勸了幾句，也慢慢散了。
棚戶區那邊，蔣峪帶著二十個志願者和工作人員已經分頭鑽進了巷子。
每條窄巷、每間木屋都提前畫在了紙上，一組負責一片，誰也不搶誰的地盤。
「有人嗎？發號牌的。」蔣峪抬手敲了一扇歪斜的木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看見蔣峪，愣了一下。「蔣峪？你咋……」
「別廢話，來來來，拿你的號牌，按時去登記，過期不候。」蔣峪從手裡撕下一張紅色號牌塞到男人手裡，又在門框上用粉筆畫了個圈。
「我看你的登記時間是上午十點，帶上號牌和家裡人去碼頭辦公室登記。過時不候，丟了不補。記住了？」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蔣峪已經轉身去了下一家。
而旁邊的這家可不像第一家因為上夜班還在家裡補覺，早就站在門口翹首以盼了。
二十個志願者很快就在整個棚戶區活動起來，問話聲、腳步聲此起彼伏，一個小時左右，六百戶人家的門框上多了一個粉筆圈，手裡各多了一張不同顏色的號牌。
——
碼頭辦公室。
段學安從外面走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林小姐，志願者已經出去了。人手足夠，估計一個半小時能把號牌發完。」
林姣點了一下頭。「你的人盯緊點，待會兒登記的時候注意核對，這些人除了碼頭的工人還有其他工廠的工人，登記的時候都做好區分。」
「您放心，我會上心的。」
林姣沒有再說什麼，走到桌邊坐下來，翻著面前的文件，等著徐旻等人今天的初步交接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漸漸有人回來了，手裡拿著紅色的號牌，這是距離碼頭最近的一塊棚戶區，這些人是最影響碼頭擴建的一批，所以也是最先要遷走的一批。
一個中年男人走到登記處外面，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了一下登記的工作人員，聽聞到時間才開始，蹲在牆根底下抽起煙來。
他老婆站在旁邊，手裡抱著一個吃奶的孩子，另一隻手拎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幾塊餅。
兩個人沒有說話，但眼睛一直往辦公室的方向看。
發放完號牌的學生和志願者一群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段學安看手裡拿著紅色號牌的人已經聚集不少，又看時間已經九點五十，才走出去，拿起喇叭，說了一句：「號牌上寫著一號到五十號的，排到左邊。五十一到一百號的，排到右邊。其他號牌的，到陰涼處等著，叫到你們的號再過來。」
人群開始漸漸動起來了。
有人低頭看自己的號牌，有人問旁邊的人「你是幾號」，有人擠來擠去找自己的位置。
警員和維持秩序的人在一旁指點，手忙腳亂了十來分鐘，兩條隊伍總算有了形狀。
秦幼雲站在林姣身側，手按在腰側，目光在人群里掃來掃去。
林姣朝段學安點了一下頭。
段學安舉起喇叭，聲音在晨風裡傳得很遠。
「登記開始。大家有序排隊，不要爭搶，來的都是能登記上的。」
人群在一眾警員和負責維持秩序的人動了。
幾個隊伍最前面的人早就按耐不住，帶著家裡人，就將手裡的號牌放到了登記桌上。
排在第一個的正好是蔣峪敲開門的男人。
「叫什麼名字？」負責登記的學生已經坐在桌前，拿出一張紙開始詢問信息。
「劉……劉大江。」
「干多少年了？」
「十……十幾年了。記不太清了。反正戰後就在碼頭上干。」
「你仔細想想，這可關乎你以後的工齡，不過也不能虛報，我們後面是要核查的，虛報工齡可是清零的。」
男人聞言，看向了身後的妻子，「是四六年吧我記得？那時老大剛出生？」
男人的妻子也在回想，片刻後，突然喊道：「我想起來了，是四五年啊，老大剛懷上，你跟著被隔壁的老龔來碼頭開始扛活的，他當時還打光棍呢。」
「能找誰擔保？」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人群，人群里最後面有人舉了一下手。
「我。我給他擔保。」
是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工人，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登記的學生在登記表上填了個數字，又問了一些問題，家裡幾口人，住在哪裡，以前在哪個工頭手下幹活。
男人一一回答了，答得很慢，有時候要想很久，有時候要說好幾遍。
登記的學生也沒有催他，耐心地等著他回憶。
最後又問了一句，「你覺得你們這一片，你願意推薦誰當你們的代表？男女各一人。」
男人和妻子對視一眼，下意識道：男人和妻子對視一眼，下意識開口道：「男的……我們選軍哥，就是張軍。他講義氣，肯替大伙兒出頭，女的……」
他看了看妻子，妻子接話道：「選慶嫂子，她平時幫大伙兒看個孩子、張羅紅白事，嘴嚴心細，我們可都拿她當主心骨。」
這話一出，後面聽到的幾個人頓時笑了，齊刷刷地看向隊伍後排的軍哥和慶嫂子。
兩人都是大方性子，笑著擺了一下手，嘴裡說著「別瞎起鬨」，臉上卻與有榮焉。
雖然碼頭棚戶這個地方很多人都看不上，夏天悶熱，還得躲著颱風，但是有的人家已經住了十來年了，大家鄰里街坊地也處出了感情，誰家什麼情況心裡自然也清楚。
登記人點了點頭，記下兩個名字，然後拿出一張硬紙板，撕了一張號牌給他，上面寫著數字和戶主的基本信息。
「行，回去等著吧。登記結果和後續的安排，會讓人通知你們。手裡的信息卡可不能丟，遺失不補。」
登記的事情有條不紊地繼續，辦公室內，林姣卻一點都沒有放下心。
這些人還只是碼頭上的工人和住戶，這些人都是好管理的，而真正麻煩的是跛忠那群人，到現在為止，這些人一個都沒有出來。
鄭秘書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遞給她看。
「今天碼頭的貨物清單，孟先生那邊的人已經送過來了。船老大那邊也聯繫上了，有幾條船今天下午到港，問我們這邊有沒有什麼問題。」
林姣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又遞迴去。
「沒有問題。跟船老大說，一切照舊。碼頭上該卸貨卸貨，該裝船裝船，不影響。」
說罷，又指了指外面的碼頭工人，「待會兒讓吳鎮去儘量挑自己認識的熟手，這幾天最大的要求就是穩當點把船卸了，工錢還是日結，現金在車子的後備箱，待會兒拿進來。」
鄭秘書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林姣將手裡的資料剛拿到手，突然外面就響起了一陣喧譁。
段學安拿起喇叭，最後說了一句：「還站著幹什麼？人家都去發號牌了，你們不回去等著，號牌發到別人家裡去了，你們不急？有什麼問題登記的時候再問也來得及。」
這句話一出，留下的人這才拉著孩子小跑，有人邊走邊罵自己不該來這麼早。
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空地，一下子空了大半。
剩下的一些人還站在遠處張望，被警員勸了幾句，也慢慢散了。
棚戶區那邊，蔣峪帶著二十個志願者和工作人員已經分頭鑽進了巷子。
每條窄巷、每間木屋都提前畫在了紙上，一組負責一片，誰也不搶誰的地盤。
「有人嗎？發號牌的。」蔣峪抬手敲了一扇歪斜的木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看見蔣峪，愣了一下。「蔣峪？你咋……」
「別廢話，來來來，拿你的號牌，按時去登記，過期不候。」蔣峪從手裡撕下一張紅色號牌塞到男人手裡，又在門框上用粉筆畫了個圈。
「我看你的登記時間是上午十點，帶上號牌和家裡人去碼頭辦公室登記。過時不候，丟了不補。記住了？」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蔣峪已經轉身去了下一家。
而旁邊的這家可不像第一家因為上夜班還在家裡補覺，早就站在門口翹首以盼了。
二十個志願者很快就在整個棚戶區活動起來，問話聲、腳步聲此起彼伏，一個小時左右，六百戶人家的門框上多了一個粉筆圈，手裡各多了一張不同顏色的號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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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辦公室。
段學安從外面走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林小姐，志願者已經出去了。人手足夠，估計一個半小時能把號牌發完。」
林姣點了一下頭。「你的人盯緊點，待會兒登記的時候注意核對，這些人除了碼頭的工人還有其他工廠的工人，登記的時候都做好區分。」
「您放心，我會上心的。」
林姣沒有再說什麼，走到桌邊坐下來，翻著面前的文件，等著徐旻等人今天的初步交接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漸漸有人回來了，手裡拿著紅色的號牌，這是距離碼頭最近的一塊棚戶區，這些人是最影響碼頭擴建的一批，所以也是最先要遷走的一批。
一個中年男人走到登記處外面，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了一下登記的工作人員，聽聞到時間才開始，蹲在牆根底下抽起煙來。
他老婆站在旁邊，手裡抱著一個吃奶的孩子，另一隻手拎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幾塊餅。
兩個人沒有說話，但眼睛一直往辦公室的方向看。
發放完號牌的學生和志願者一群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段學安看手裡拿著紅色號牌的人已經聚集不少，又看時間已經九點五十，才走出去，拿起喇叭，說了一句：「號牌上寫著一號到五十號的，排到左邊。五十一到一百號的，排到右邊。其他號牌的，到陰涼處等著，叫到你們的號再過來。」
人群開始漸漸動起來了。
有人低頭看自己的號牌，有人問旁邊的人「你是幾號」，有人擠來擠去找自己的位置。
警員和維持秩序的人在一旁指點，手忙腳亂了十來分鐘，兩條隊伍總算有了形狀。
秦幼雲站在林姣身側，手按在腰側，目光在人群里掃來掃去。
林姣朝段學安點了一下頭。
段學安舉起喇叭，聲音在晨風裡傳得很遠。
「登記開始。大家有序排隊，不要爭搶，來的都是能登記上的。」
人群在一眾警員和負責維持秩序的人動了。
幾個隊伍最前面的人早就按耐不住，帶著家裡人，就將手裡的號牌放到了登記桌上。
排在第一個的正好是蔣峪敲開門的男人。
「叫什麼名字？」負責登記的學生已經坐在桌前，拿出一張紙開始詢問信息。
「劉……劉大江。」
「干多少年了？」
「十……十幾年了。記不太清了。反正戰後就在碼頭上干。」
「你仔細想想，這可關乎你以後的工齡，不過也不能虛報，我們後面是要核查的，虛報工齡可是清零的。」
男人聞言，看向了身後的妻子，「是四六年吧我記得？那時老大剛出生？」
男人的妻子也在回想，片刻後，突然喊道：「我想起來了，是四五年啊，老大剛懷上，你跟著被隔壁的老龔來碼頭開始扛活的，他當時還打光棍呢。」
「能找誰擔保？」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人群，人群里最後面有人舉了一下手。
「我。我給他擔保。」
是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工人，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登記的學生在登記表上填了個數字，又問了一些問題，家裡幾口人，住在哪裡，以前在哪個工頭手下幹活。
男人一一回答了，答得很慢，有時候要想很久，有時候要說好幾遍。
登記的學生也沒有催他，耐心地等著他回憶。
最後又問了一句，「你覺得你們這一片，你願意推薦誰當你們的代表？男女各一人。」
男人和妻子對視一眼，下意識道：男人和妻子對視一眼，下意識開口道：「男的……我們選軍哥，就是張軍。他講義氣，肯替大伙兒出頭，女的……」
他看了看妻子，妻子接話道：「選慶嫂子，她平時幫大伙兒看個孩子、張羅紅白事，嘴嚴心細，我們可都拿她當主心骨。」
這話一出，後面聽到的幾個人頓時笑了，齊刷刷地看向隊伍後排的軍哥和慶嫂子。
兩人都是大方性子，笑著擺了一下手，嘴裡說著「別瞎起鬨」，臉上卻與有榮焉。
雖然碼頭棚戶這個地方很多人都看不上，夏天悶熱，還得躲著颱風，但是有的人家已經住了十來年了，大家鄰里街坊地也處出了感情，誰家什麼情況心裡自然也清楚。
登記人點了點頭，記下兩個名字，然後拿出一張硬紙板，撕了一張號牌給他，上面寫著數字和戶主的基本信息。
「行，回去等著吧。登記結果和後續的安排，會讓人通知你們。手裡的信息卡可不能丟，遺失不補。」
登記的事情有條不紊地繼續，辦公室內，林姣卻一點都沒有放下心。
這些人還只是碼頭上的工人和住戶，這些人都是好管理的，而真正麻煩的是跛忠那群人，到現在為止，這些人一個都沒有出來。
鄭秘書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遞給她看。
「今天碼頭的貨物清單，孟先生那邊的人已經送過來了。船老大那邊也聯繫上了，有幾條船今天下午到港，問我們這邊有沒有什麼問題。」
林姣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又遞迴去。
「沒有問題。跟船老大說，一切照舊。碼頭上該卸貨卸貨，該裝船裝船，不影響。」
說罷，又指了指外面的碼頭工人，「待會兒讓吳鎮去儘量挑自己認識的熟手，這幾天最大的要求就是穩當點把船卸了，工錢還是日結，現金在車子的後備箱，待會兒拿進來。」
鄭秘書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林姣將手裡的資料剛拿到手，突然外面就響起了一陣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