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真的要跟我這樣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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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很安靜,沒有人。

  樓梯口的燈還亮著,沿著樓梯一路延伸到二樓、三樓。

  她上了樓,回到西翼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書桌上拿出了自己整理好的文件,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洗漱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姣下樓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傅公館今天早上送來的早報和周刊。

  新聲周刊放在最上面,其他報紙疊得整整齊齊,擱在餐桌一角,旁邊還放著當天的報紙和幾封未拆的信件。

  林姣拿起來,目光落在封面上,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今天的雜誌封面,赫然是跛忠。

  黑白照片裡,跛忠站在星島碼頭的貨運區,側著臉,半張臉藏在陰影中,眼神沉沉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標題做得不算張揚,反而有幾分人物專訪的莊重《星島碼頭的守護神:跛忠與他的二十年》。

  副標題則是:守護神二十年的基業,新主人一紙地契,誰才是星島真正的話事人?

  林姣的目光在封面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翻了過去,找到那篇報導,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整篇報導讀下來,沒有負面詞彙,沒有指控,甚至帶著幾分溫情。

  文章把跛忠塑造成一個在碼頭幹了二十年的老人,風裡來雨里去,帶著一群兄弟靠力氣吃飯,甚至還鋤強扶弱,幫扶老弱幼小。

  在文章末尾,筆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據可靠消息,如今星島碼頭易主,地契已於前日過戶,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成為這片碼頭的新主人。那些在這裡紮根了二十年的人,將如何與新主人相處?碼頭的新舊交替,是平穩過渡,還是暗流涌動?這一切,還留待時間給出答案。」

  這個周刊就是一個引子。

  上次黃家那場宴會,雖說當時小道消息滿天飛,什麼版本都有,可等到真正需要有人站出來實錘的時候,一個個全縮了回去。

  那時候傅岐辭也動了些手段,將消息壓了壓。

  在香江這塊地界上,傅家不想讓人報導的事情,沒有哪家報紙會硬著頭皮往上撞。

  那些原本準備了好幾版的內幕揭秘,一夜之間全部撤下,換成了風馬牛不相及的娛樂新聞和地產行情。

  本來這件事已經悄無聲息地過去了,但今天這篇報導突然出來,就不一樣了。

  這一下子就幾乎與亮明牌了,各家的主編、記者,哪個不是人精?

  更重要的是,上次所有人都憋著沒敢報,心裡早就癢得不行了。

  記者這個行當,你越是壓著不讓他們報,他們越是心癢難耐,越是想挖出點什麼來證明自己沒有被封口。

  現在周刊開了第一槍,等於給了所有人一個信號——這個話題,可以碰了。

  從今天開始,各家報社、雜誌社怕是已經磨刀霍霍了。

  明天的報紙上會出現什麼標題,後天的周刊會拿出什麼獨家內幕,誰都說不好。

  林姣合上手裡的周刊,把它擱在餐桌一角,,然後自顧自地開始吃早餐。

  這可不是自己去挑事,她只是讓事情自己發酵。

  周刊把話題打開了,自然有人跟進來追著報導。

  這世道就是這樣,人們熱衷於造神,但更熱衷的,是把神從高處拽下來,看他摔在泥里打滾。

  周刊先把跛忠架到守護神的位置上,剩下的事情,自然有的是人願意往下挖。

  更何況,跛忠這個人,本來就不怎麼幹淨。

  到那個時候,她這個碼頭的新主人不管做什麼,都是順理成章的。

  很快,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傅岐辭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手腕,整個人比平時多了幾分居家的鬆弛感。

  他走下樓來,目光先在客廳里掃了一圈,落在林姣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餐桌對面坐下。

  「早。」林姣抬起頭,說完就低下頭繼續喝粥,沒有多看他一眼。

  「早。」傅岐辭應了一聲,接過容姨遞來的粥碗。

  傅岐辭先開了口。

  「昨晚幾點回來的?」他問。

  「八九點吧。」


  傅岐辭的筷子在粥碗裡攪了一下,又問了一句:「那今天下午還出去嗎?」

  林姣夾了一個蟹黃包,咬了一口,若無其事地答道:「要出去的。今天下午還要去製衣廠那邊,給新招的幾個人培訓。」

  一切仿佛跟以前沒什麼區別,但是兩個人都知道,有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傅岐辭在心裡暗自嘆了一口氣。

  沒有什麼比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兩個陌生的租客更讓人無力的了。

  吃完飯,兩個人幾乎同時放下筷子,抬起頭,目光撞在一起。

  傅岐辭先開了口:「上去坐坐吧,不是有事說嗎?我們聊聊。」

  林姣點了點頭:「我回房取點東西,很快上來。」

  傅岐辭起身的動作一頓,大約已經知道林姣要去拿什麼了。

  他只能單獨回了西翼三樓的房間,想了想,又泡好了林姣平日裡喜歡喝的茶,等著人上來。

  等了約莫五六分鐘,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林姣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深棕色的牛皮紙文件袋。

  傅岐辭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只是靠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她。

  林姣走到了客廳的沙發前,坐在了傅岐辭的對面。

  「這段日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開門見山,直接道:「關於認錯親這件事,主要責任在我。說起來也是我粗心,應該自己核實一遍的,只聽了個聲就直接冒昧上門。」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傅岐辭臉上,「也多謝傅先生這些日子的關照。」

  傅先生。

  傅岐辭從聽到這三個字的第一秒起,就知道今天這場談話的結果大概是什麼了。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對面那張熟悉的臉。

  以前還知道乖巧地叫聲「表哥」,這一知道真相,還真是小沒良心的,說改就改。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姣姣,」他說,「真的要跟我這樣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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