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讓我娶她
她以前從未細想過，只當傅岐辭是個冷漠的人，可是這些日子接觸下來，她幾乎可以確定。
這位表哥，心底一定是個溫暖的人，甚至於他十分重視親情。
他做為家族未來的大家長，習慣性地將所有的人護在身後。
哪怕梁佩珊這些日子在家裡可能並不討喜，但是他從未當面說過什麼，只是自己繞著走。
可他當時問話的語氣，一點都不像是對遠方來投奔的親戚說的，不是對多年失散的親人說的，而是查戶口，審犯人的語氣。
他問誰讓她來認親，他問「哪個傅」，他問誰告訴她他們是親戚關係，他問她的名字。
她以為那是確認信息，此刻才意識到，如果那些問題都是為了套話呢？
她以為他知道她是誰，他其實什麼都不知道；她以為他在確認，他其實在驗證。
驗證她是不是騙子，驗證她的話能不能對上，驗證她手裡的玉佩是真是假。
她依託於前世的記憶，篤定那個玉佩是認親的信物。
萬一玉佩只是玉佩，只是外婆一直珍藏的東西，實際並不是她和姨婆的信物呢？
而且母親臨終也並沒有交代過有什麼認親的信物。
有那麼一瞬間，林姣是覺得有些荒謬的，將這一切推斷都指向了一個她以前從未想過的方向。
傅老夫人在家裡這段時間說起舊事時，唯獨很少提起他們姐妹之間相處的過程。
她以為只是不想提起舊事，可是如果是因為怕說多錯多呢？
因為說出來的一定會有可能和實際對不上。
她想起美國那份突兀出現在傅岐辭酒店房間的調查報告，想起傅岐辭問她對付家怎麼看……
他不會平白無故地問一些廢話。
可是，假如她不是傅家的親戚，那她的親戚可能已經顯而易見了。
她坐在書桌前，一手支著額頭，另外一隻手按在電話聽筒上，指尖在上面來回摩挲。
她不知道要不要確認一下。
如果確認了，那她以後要怎麼安排公司的事情？
鄭秘書、周敏華這些人是不是還願意跟著她？
碼頭還要不要開發？
脫離了傅家，她要做哪些準備才能將影響降到最低？
而樓上的傅岐辭此刻也有些煩惱。
他當時就不應該多餘解釋這一句。
如果林姣得知真相，他幾乎可以確定距離她搬出家裡已經不遠了。
依林姣這種性格，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為了賭一口氣因此與傅家分道揚鑣，如果分開，付邵謙這人靠得住事嗎？
——
「嘟——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付邵謙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悶悶的，帶著明顯的睡意。
「哪位？」
林姣停了一下，話語中帶著一絲笑意，「這才十點，付先生這麼早就休息了？」
付邵謙一聽是她，聲音鬆了下來，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林小姐，我這兩天跑院線和宣發，腿都快跑斷了。您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林姣靠在椅背上，「沒什麼大事，就是突然想起來，電影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您打電話就為問這個？」付邵謙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難以置信。
「這不是忙著忙著突然想起來了嘛。我以為付先生還沒休息呢。」林姣笑了一下，但笑容浮在臉上，眼底沒什麼笑意。
「您可是真是當老闆的料，精力充沛，明天上學這個點還不睡，居然有心情問電影進展。」付邵謙調侃了一聲，將話題轉回去，「周六下午首映，林老闆您來不來？」
林姣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想了想。
「能去一個小時，待不了太久。明天我讓人把外面收到的一個好劇本一起帶過去。」
「什麼劇本？」
「最近看了一個，寫海市商人的。劇情不錯，跟抗戰沾邊。拍出來應該還行。」
「國內的劇本？」
付邵謙的語速慢了下來，「在香江上映有點難。審核那邊，跟國內沾邊的劇情都卡得特別嚴。紅線劃在哪兒你也知道。不是我說不行，是送上去八成打回來，浪費時間，說不定還影響公司以後的劇本審核。」
林姣沒有接他的話，自顧自地往下說：「主要還是劇本寫得好。好像還有人物原型。」
她停了一下，把聽筒換到另一隻手上，「原型人物好像還跟我還同姓。我拿不準，所以找你聊聊。」
付邵謙在那頭沉默了一瞬，像是被勾起了興趣，「姓林？」
林姣笑了一下。「對啊。之前聽你提過有個姓林的親戚，那時候沒顧上細問。叫什麼？海市也不大，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聽筒里傳來付邵謙點菸的聲音，打火機咔嗒響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我祖母的姐妹，姓謝。嫁給了海市一戶姓白的人家。那位姨婆的女兒嫁了個姓林的，生了一個獨女，年紀跟你差不多。名字我不知道。」
「那你那位表姨叫什麼名字？」林姣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她的手指已經攥緊了聽筒。
付邵謙想了想。
「我就看過一次。祖母跟那邊通信，我瞄了一眼信封。母親叫她祁雅，應該就是叫白祁雅。」
林姣在這邊還維持著笑意，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僵了。
這麼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她好奇的真相，突然覺得好像也就那樣。
「太可惜了，沒太聽說過。」她把聽筒換回左手，靠回了椅背上，「那你們沒有跟她們聯繫嗎？」
「聯繫過。」付邵謙的語速慢了下來，像在想一些不太願意回想的事，「那位表姨去世前來過信，我祖母托人想把小表妹接來。但那邊的林家在海市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這事沒成。後來寄去的信和錢物都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今年的信還沒寄，估計也一樣。」
林姣隨意道：「那確實有可能，畢竟關係遠了些。」
付邵謙笑了一聲，「不管遠不遠，我倒希望這位表妹千萬別來。」
他又吸了一口煙，「我祖母前些年說，等表妹成年了就去提親，讓我娶她。」
林姣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想到老夫人還挺守舊。」她說。
「她老人家要是不守舊也就——」付邵謙的話沒說完，乾笑了兩聲。
林姣沒有追問，將話題拉了回來，「扯遠了。你說的問題確實存在，我再想想。這次還是拍個喜劇片吧，正好要過年了。」
付邵謙在那邊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關於宣發的事，林姣聽著，偶爾應一聲，嗯，好，行。
兩個人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聽筒擱回座機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位表哥，心底一定是個溫暖的人，甚至於他十分重視親情。
他做為家族未來的大家長，習慣性地將所有的人護在身後。
哪怕梁佩珊這些日子在家裡可能並不討喜，但是他從未當面說過什麼，只是自己繞著走。
可他當時問話的語氣，一點都不像是對遠方來投奔的親戚說的，不是對多年失散的親人說的，而是查戶口，審犯人的語氣。
他問誰讓她來認親，他問「哪個傅」，他問誰告訴她他們是親戚關係，他問她的名字。
她以為那是確認信息，此刻才意識到，如果那些問題都是為了套話呢？
她以為他知道她是誰，他其實什麼都不知道；她以為他在確認，他其實在驗證。
驗證她是不是騙子，驗證她的話能不能對上，驗證她手裡的玉佩是真是假。
她依託於前世的記憶，篤定那個玉佩是認親的信物。
萬一玉佩只是玉佩，只是外婆一直珍藏的東西，實際並不是她和姨婆的信物呢？
而且母親臨終也並沒有交代過有什麼認親的信物。
有那麼一瞬間，林姣是覺得有些荒謬的，將這一切推斷都指向了一個她以前從未想過的方向。
傅老夫人在家裡這段時間說起舊事時，唯獨很少提起他們姐妹之間相處的過程。
她以為只是不想提起舊事，可是如果是因為怕說多錯多呢？
因為說出來的一定會有可能和實際對不上。
她想起美國那份突兀出現在傅岐辭酒店房間的調查報告，想起傅岐辭問她對付家怎麼看……
他不會平白無故地問一些廢話。
可是，假如她不是傅家的親戚，那她的親戚可能已經顯而易見了。
她坐在書桌前，一手支著額頭，另外一隻手按在電話聽筒上，指尖在上面來回摩挲。
她不知道要不要確認一下。
如果確認了，那她以後要怎麼安排公司的事情？
鄭秘書、周敏華這些人是不是還願意跟著她？
碼頭還要不要開發？
脫離了傅家，她要做哪些準備才能將影響降到最低？
而樓上的傅岐辭此刻也有些煩惱。
他當時就不應該多餘解釋這一句。
如果林姣得知真相，他幾乎可以確定距離她搬出家裡已經不遠了。
依林姣這種性格，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為了賭一口氣因此與傅家分道揚鑣，如果分開，付邵謙這人靠得住事嗎？
——
「嘟——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付邵謙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悶悶的，帶著明顯的睡意。
「哪位？」
林姣停了一下，話語中帶著一絲笑意，「這才十點，付先生這麼早就休息了？」
付邵謙一聽是她，聲音鬆了下來，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林小姐，我這兩天跑院線和宣發，腿都快跑斷了。您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林姣靠在椅背上，「沒什麼大事，就是突然想起來，電影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您打電話就為問這個？」付邵謙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難以置信。
「這不是忙著忙著突然想起來了嘛。我以為付先生還沒休息呢。」林姣笑了一下，但笑容浮在臉上，眼底沒什麼笑意。
「您可是真是當老闆的料，精力充沛，明天上學這個點還不睡，居然有心情問電影進展。」付邵謙調侃了一聲，將話題轉回去，「周六下午首映，林老闆您來不來？」
林姣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想了想。
「能去一個小時，待不了太久。明天我讓人把外面收到的一個好劇本一起帶過去。」
「什麼劇本？」
「最近看了一個，寫海市商人的。劇情不錯，跟抗戰沾邊。拍出來應該還行。」
「國內的劇本？」
付邵謙的語速慢了下來，「在香江上映有點難。審核那邊，跟國內沾邊的劇情都卡得特別嚴。紅線劃在哪兒你也知道。不是我說不行，是送上去八成打回來，浪費時間，說不定還影響公司以後的劇本審核。」
林姣沒有接他的話，自顧自地往下說：「主要還是劇本寫得好。好像還有人物原型。」
她停了一下，把聽筒換到另一隻手上，「原型人物好像還跟我還同姓。我拿不準，所以找你聊聊。」
付邵謙在那頭沉默了一瞬，像是被勾起了興趣，「姓林？」
林姣笑了一下。「對啊。之前聽你提過有個姓林的親戚，那時候沒顧上細問。叫什麼？海市也不大，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聽筒里傳來付邵謙點菸的聲音，打火機咔嗒響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我祖母的姐妹，姓謝。嫁給了海市一戶姓白的人家。那位姨婆的女兒嫁了個姓林的，生了一個獨女，年紀跟你差不多。名字我不知道。」
「那你那位表姨叫什麼名字？」林姣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她的手指已經攥緊了聽筒。
付邵謙想了想。
「我就看過一次。祖母跟那邊通信，我瞄了一眼信封。母親叫她祁雅，應該就是叫白祁雅。」
林姣在這邊還維持著笑意，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僵了。
這麼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她好奇的真相，突然覺得好像也就那樣。
「太可惜了，沒太聽說過。」她把聽筒換回左手，靠回了椅背上，「那你們沒有跟她們聯繫嗎？」
「聯繫過。」付邵謙的語速慢了下來，像在想一些不太願意回想的事，「那位表姨去世前來過信，我祖母托人想把小表妹接來。但那邊的林家在海市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這事沒成。後來寄去的信和錢物都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今年的信還沒寄，估計也一樣。」
林姣隨意道：「那確實有可能，畢竟關係遠了些。」
付邵謙笑了一聲，「不管遠不遠，我倒希望這位表妹千萬別來。」
他又吸了一口煙，「我祖母前些年說，等表妹成年了就去提親，讓我娶她。」
林姣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想到老夫人還挺守舊。」她說。
「她老人家要是不守舊也就——」付邵謙的話沒說完，乾笑了兩聲。
林姣沒有追問，將話題拉了回來，「扯遠了。你說的問題確實存在，我再想想。這次還是拍個喜劇片吧，正好要過年了。」
付邵謙在那邊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關於宣發的事，林姣聽著，偶爾應一聲，嗯，好，行。
兩個人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聽筒擱回座機上，發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