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能不能跟著他學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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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半天,等來的還是沉默。

  「佩珊。」傅母叫了她一聲。

  梁佩珊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又低下了頭。

  「姨媽……」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

  傅母看著她六神無主的樣子,壓著心裡的那口氣,先起了個頭。

  「你的鋼琴教幼兒啟蒙還是可以的。你願不願意當鋼琴老師,先試著出去工作?」

  梁佩珊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傅母會提出這個。

  她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看了傅母一眼,聲音更小了。

  「姨媽,我不行的……再說了,咱們這樣的人家,去給人當老師,不是惹人笑話嗎?」

  傅母沒接話,換了個方向。

  「那你不結婚,打算做什麼?」

  「我沒有不想結婚。」

  梁佩珊搖搖頭,聲音裡帶著一點委屈,「我就是不想嫁個老頭子。姨媽,您可憐可憐我。」

  傅母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那點最後的耐心一點一點地磨沒了。

  她閉了閉眼,把湧上來的那口氣咽下去,又問了一句。

  「那你願意嫁個普通人家嗎?對方品性好的,願意上進的年輕人。」

  梁佩珊依舊搖頭,這回眉頭皺起來了,像是覺得傅母在跟她開玩笑。

  「我媽肯定不同意我嫁給那些貧民的,說出去不是丟人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些,「而且……我也不想過苦日子。」

  傅母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她這個外甥女不是沒路走,是不想走路。

  她只想坐在轎子裡,讓人抬著她走。

  傅母閉上眼,揉了揉額角,實誠的極了,但也讓她無奈極了。

  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從魏家跑出來,身上一分錢沒有,站在街上,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可她知道,她不能回去。

  回去了就是一輩子。

  所以她把牙一咬,硬著頭皮往前走,摔倒了爬起來,摔倒了再爬起來。

  沒人教她,沒人幫她,她自己學會了。

  可梁佩珊不一樣。

  她不是不會,是不想。

  她不想學,不想試,不想動。

  她只想等著別人來救她,等著嫁個好人家,等著別人把飯餵到她嘴裡。

  傅母睜開眼,看著梁佩珊縮在沙發上的樣子,心裡那點心疼慢慢散了,剩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失望。

  「佩珊,你看著我。」傅母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已經沒有剛才那種耐心了。

  梁佩珊慢慢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傅母看著她,道:「這周我把手頭的事忙完,送你回家。」

  梁佩珊猛地抬頭,眼眶還紅著,像是沒反應過來。

  「別急,聽我說完。」

  傅母抬手虛按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你的事,我會去跟你父親談。你不想嫁那個老頭子,我替你說。但你要記住——」

  她頓了頓,「我幫這一次,是看你媽的面子,也是看我自己。」

  梁佩珊怔怔地望著她。

  「我當年從魏家逃出去,靠的是自己,不是等誰來救。」

  傅母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所以這次我拉你一把,不是因為你跪得漂亮,是因為我不想看著又一個丫頭被摁進火坑。但只此一次。」

  梁佩珊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點了點頭。

  傅母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這番話,佩珊能聽進去多少,不好說。

  她也許回去還是老樣子,還是等著嫁人,還是等著別人來救她。

  可她管不了了。

  她能做的就這麼多,剩下的,是梁佩珊自己的事。

  「行了,別哭了。回去收拾收拾,這幾天好好想想,回去除了嫁人你還能做什麼。」


  傅母站起來,「我累了,你也去睡吧。」

  梁佩珊慢慢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扶著沙發扶手站了一下,才穩住。

  她低著頭,不敢看傅母,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姨媽,對不起。」

  傅母擺了擺手,沒說話。

  梁佩珊轉身,一步一步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傅母一眼,卻見對方已經低頭不看她了。

  她有些失望地低下頭,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

  傅母站在客廳里,抬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片刻後,她轉過身,走到書房門口,抬手敲了兩下,推門進去了。

  傅父和傅岐辭已經說完了話。

  傅岐辭正靠在沙發扶手上翻著一本《資治通鑑》,見她進來,忙合上書站起身:「媽。」

  傅母掃了眼他手裡的書,神色疲憊,擺了擺手。

  「阿辭,你回去吧,姣姣要沒睡的話,讓她早點睡,我昨天晚上十二點半還看到她房間裡的燈亮著,你倆住那麼近,你上點心。」

  傅岐辭將書擱在膝上,還沒來得及答應,抬眼就發現那兩人早已湊在一處,頭挨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傅母眉心那點褶皺在傅父的低語裡漸漸舒展,而傅父的手不知何時覆上了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指收攏在掌心。

  他們沉浸在那方只屬於彼此的天地里,完全忘了屋裡還杵著第三個人。

  傅岐辭覺得自己此刻站在這兒,像個多餘的擺設。

  「那我先回去了,」他無奈地笑了笑,「早點休息。」

  沒人應聲。

  他搖搖頭,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

  第二天一早,傅家的早餐桌上空了三把椅子。

  傅母和傅父都沒下樓。

  容姨只說是「先生太太有事」,可那送上去的早餐托盤裡卻多了一束剛從花園剪下的白玫瑰。

  傭人們交換著眼色,都知道這是先生哄太太的老把戲。

  梁佩珊也沒露面。

  傭人去敲了三回門,裡頭只傳來悶悶的一句「不餓」,之後便再沒動靜。

  長餐桌這頭,便只剩林姣和傅岐辭。

  林姣低頭喝粥。

  傅岐辭坐在她對面,展開一份《香江早報》,看了兩行又合上,過一會兒再展開,再合上。報紙翻得沙沙響。

  「表哥你今天很閒?」

  林姣終於忍不住,她抽了張餐巾按了按嘴角,語氣嫌棄得要命:「一張報紙翻八百遍,上面的字是能翻出花來,還是能翻出金子?你吵著我喝粥了。」

  傅岐辭動作一頓,慢條斯理地將報紙折成四四方方的一塊,推到桌角。

  「你現在越來越有傅岐景的做派了。」他抬眼看她,「能不能跟著他學點好?」

  林姣將最後一口粥喝完,又夾起自己盤子裡最後一隻小籠包,蘸了醋,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咽下去,擦了嘴,才冷哼一聲:

  「我們互相學得就很好啊。」

  她抬眸,一字一頓:「我倆都不拈花惹草,總好過某些人,讓弟弟妹妹大晚上作業還沒寫完,就先被拉來解決兄長的婚戀難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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