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是什麼苦日子！
進入津南山八小時。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陶燁、林七夜、曹淵在漆黑的山林里沉默奔跑，鞋底碾過腐葉的沙沙聲被拉得很長，在死寂的林間格外清晰。負重帶里的音響已經很久沒出聲了，那點電流雜音消失後，連風穿過樹梢的嗚咽都變得突兀起來。
林七夜喘著氣，餘光瞥見身旁掠過的樹影。他猜，要麼是再沒有新兵被淘汰，要麼就是，這山里就只剩他們三個了。
身後突然傳來密集的「嗡鳴」，像被驚動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湧來。林七夜回頭，只見無數光點在黑暗中閃爍，無人機的探照燈織成一張移動的光網，正死死咬著他們的尾巴。
林七夜覺得是第二種可能。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因為在他們的身後，正有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無人機對他們窮追不捨。
林七夜因為【星夜舞者】的緣故，到了夜晚反而有屬性加成，跑著跑著還稍微精神了一些，反觀曹淵，他現在只能勉強跟上陶燁和林七夜的腳步，再加上天黑，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你們都是怪物吧？」曹淵的聲音帶著脫力的沙啞，在這種環境裡，他幾乎是閉著眼在跑，每一步都踩得磕磕絆絆，「天這麼黑……你們居然還能看見路？」
陶燁雙目無神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細看之下還能看到他的嘴裡在咀嚼著什麼。
他.......好.......餓.......
「你不也是嗎？能堅持到現在。」林七夜輕聲回道。
林七夜其實很早就有些堅持不住了，但後面天色越來越暗，他的體力反而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每次在他以為自己到極限的時候，體力就莫名其妙開始自動恢復，他這才明白，【星夜舞者】竟然還是個關不掉的被動作弊技能！
於是硬是堅持到了現在。
對比之下，他覺得陶燁和曹淵才是真正的怪物，他倆是真的純靠自身素質一路扛了下來。
「已經很久沒聽到懲罰的聲音了，這山里不會只剩下我們三個了吧？」
「差不多吧。」
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畢竟說話也是消耗體力的。
曹淵沒接話，只是咬著牙加快了幾步。跑過一道山樑，他突然扶住身邊的老樹，彎下腰劇烈喘息，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砸在滿是泥污的手背上。
「我覺得我不行了。」
陶燁伸手想去拎他的負重帶，被曹淵抬手擋住了。「別費力氣了，」他直起身，臉上帶著點釋然的笑，「再跑，我就要控制不住暈過去了。」
他的禁墟讓他不能陷入昏迷，一旦失去意識，禁墟就有可能反過來控制他的身體，到時候很可能會造成更大的麻煩。
「不再努力一下了？」
林七夜覺得有些可惜，他能感覺到，他們離終點已經很近了，現在放棄，前面付出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曹淵苦笑著搖搖頭。
「好吧。」
林七夜也不再勉強他。
陶燁想了想，給曹淵手裡塞了兩顆糖。
陶燁從禁墟里摸了兩顆糖，塞進曹淵手裡。
是大白兔奶糖，白色糖紙在黑暗裡泛著點微光，曹淵捏著糖，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確定不是百里胖胖吃的那種糖，他這才放心地剝開一顆塞進嘴裡。
甜意漫開的瞬間，他看著陶燁和林七夜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處，緩緩靠坐在樹根上。山風卷著寒意掠過，他閉上眼睛，等著那必然會來的「懲罰」。
果然，沒一會兒，陶燁和林七夜負重中的音響便響了起來。
「曹淵？」
「嗯。」
「你做的很不錯了。」
「我知道。」
「但很可惜，你還是要接受懲罰。」
「嗯，我知道。」
「好，那我就開始問了，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
「我不喜歡女孩子。」
「噗......咳咳咳咳.......」
曹淵一句話成功驚到了好幾個人，陶燁和林七夜明顯聽到了有教官喝水被嗆到的聲音。
「........你該不會是？？？」
曹淵的聲音很淡定：「我喜歡成熟的，豐滿的，最好是有過伴侶的知性女人......」
「幸好幸好.......等等，你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還在林中奔襲的兩人聽到這裡都沒忍住笑了，曹淵還真是不負他的姓名，口味還真是......
洪浩的聲音隔了好幾秒才再次響起，帶著點強行掩飾的尷尬，「咳咳......那什麼，曹賊，不是，曹淵，我們換個問題吧，說說你這輩子，最遺憾的是什麼？」
這次沉默的人換成了曹淵。
良久，他才開口道：「在我六歲那年，沒能在河裡淹死我自己。」
「為什麼？」
「如果那時候我死了，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我不會回到村里，不會因為好奇撿起地上的鐮刀，不會讓自己的禁墟暴走，殺光村里172個無辜村民。
更不會被關進警察局，用一個指甲刀殺光了整個警局上下161個人。」
「.......」
林七夜沒想到，曹淵曾經說過他背負著333條人命，真相竟然是這麼的慘烈。
他想到之前每次和曹淵聊天時，他眼中總會有著一種近乎於絕望的.......希望，和痛苦。
怪不得，他會因為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預言』，就對自己這麼信任。
林七夜呼出一口濁氣，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澀：「這世上的人，果然都各有各的苦。」
陶燁在旁邊點點頭，深以為然，「對，就比如我，我也很苦。」
林七夜翻了個白眼，你苦個der。
長得好，身體好，家裡條件也好，就算以後不上班都能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輩子。
還真沒看出來你到底哪裡苦。
陶燁看見了林七夜的那個白眼，也沒辯駁，只是無言望天，臉上緩緩流下兩道麵條淚。
早知道.......早知道，當初就跟王面走了。
........
時間回到新兵們吃第一頓生肉和饅頭那天。
【假面】小隊離開集訓營之前，王面是悄悄來找過陶燁的。
「你真的不加入我的小隊嗎？你不是喜歡吃神秘嗎？正好，我們【假面】小隊就是專門獵殺那些出現在城市中，但當地守夜人小隊有無法處理的強大神秘，加入我們，你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神秘。」
王面說完這些話的那一刻，說實話，陶燁當時真的心動了。
這是什麼神仙特殊小隊？
隊長是神明代理人，可以作為他的儲備糧。
小隊每天還能去全國各個城市獵殺神秘，要知道，他到現在為止，吃過最好的也就是一隻鬼面王和一隻難陀蛇妖，就空間裡存的那些難陀蛇妖子嗣，他到現在都不敢一頓吃完，生怕吃完就沒了，頂多饞的時候切一小塊嘗嘗味。
這是什麼苦日子！
當時他就和王面去找袁罡申請加入【假面】小隊了。
可惜，袁罡總教官沒同意，還背著他不知道和王面說了什麼，等王面出來之後，只是很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離開了集訓營。
陶燁差點兒沒氣個倒仰。
曾經，好日子觸手可得，可惜我沒珍惜……
天殺的袁罡！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陶燁、林七夜、曹淵在漆黑的山林里沉默奔跑，鞋底碾過腐葉的沙沙聲被拉得很長，在死寂的林間格外清晰。負重帶里的音響已經很久沒出聲了，那點電流雜音消失後，連風穿過樹梢的嗚咽都變得突兀起來。
林七夜喘著氣，餘光瞥見身旁掠過的樹影。他猜，要麼是再沒有新兵被淘汰，要麼就是，這山里就只剩他們三個了。
身後突然傳來密集的「嗡鳴」，像被驚動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湧來。林七夜回頭，只見無數光點在黑暗中閃爍，無人機的探照燈織成一張移動的光網，正死死咬著他們的尾巴。
林七夜覺得是第二種可能。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因為在他們的身後，正有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無人機對他們窮追不捨。
林七夜因為【星夜舞者】的緣故，到了夜晚反而有屬性加成，跑著跑著還稍微精神了一些，反觀曹淵，他現在只能勉強跟上陶燁和林七夜的腳步，再加上天黑，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你們都是怪物吧？」曹淵的聲音帶著脫力的沙啞，在這種環境裡，他幾乎是閉著眼在跑，每一步都踩得磕磕絆絆，「天這麼黑……你們居然還能看見路？」
陶燁雙目無神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細看之下還能看到他的嘴裡在咀嚼著什麼。
他.......好.......餓.......
「你不也是嗎？能堅持到現在。」林七夜輕聲回道。
林七夜其實很早就有些堅持不住了，但後面天色越來越暗，他的體力反而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每次在他以為自己到極限的時候，體力就莫名其妙開始自動恢復，他這才明白，【星夜舞者】竟然還是個關不掉的被動作弊技能！
於是硬是堅持到了現在。
對比之下，他覺得陶燁和曹淵才是真正的怪物，他倆是真的純靠自身素質一路扛了下來。
「已經很久沒聽到懲罰的聲音了，這山里不會只剩下我們三個了吧？」
「差不多吧。」
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畢竟說話也是消耗體力的。
曹淵沒接話，只是咬著牙加快了幾步。跑過一道山樑，他突然扶住身邊的老樹，彎下腰劇烈喘息，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砸在滿是泥污的手背上。
「我覺得我不行了。」
陶燁伸手想去拎他的負重帶，被曹淵抬手擋住了。「別費力氣了，」他直起身，臉上帶著點釋然的笑，「再跑，我就要控制不住暈過去了。」
他的禁墟讓他不能陷入昏迷，一旦失去意識，禁墟就有可能反過來控制他的身體，到時候很可能會造成更大的麻煩。
「不再努力一下了？」
林七夜覺得有些可惜，他能感覺到，他們離終點已經很近了，現在放棄，前面付出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曹淵苦笑著搖搖頭。
「好吧。」
林七夜也不再勉強他。
陶燁想了想，給曹淵手裡塞了兩顆糖。
陶燁從禁墟里摸了兩顆糖，塞進曹淵手裡。
是大白兔奶糖，白色糖紙在黑暗裡泛著點微光，曹淵捏著糖，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確定不是百里胖胖吃的那種糖，他這才放心地剝開一顆塞進嘴裡。
甜意漫開的瞬間，他看著陶燁和林七夜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處，緩緩靠坐在樹根上。山風卷著寒意掠過，他閉上眼睛，等著那必然會來的「懲罰」。
果然，沒一會兒，陶燁和林七夜負重中的音響便響了起來。
「曹淵？」
「嗯。」
「你做的很不錯了。」
「我知道。」
「但很可惜，你還是要接受懲罰。」
「嗯，我知道。」
「好，那我就開始問了，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
「我不喜歡女孩子。」
「噗......咳咳咳咳.......」
曹淵一句話成功驚到了好幾個人，陶燁和林七夜明顯聽到了有教官喝水被嗆到的聲音。
「........你該不會是？？？」
曹淵的聲音很淡定：「我喜歡成熟的，豐滿的，最好是有過伴侶的知性女人......」
「幸好幸好.......等等，你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還在林中奔襲的兩人聽到這裡都沒忍住笑了，曹淵還真是不負他的姓名，口味還真是......
洪浩的聲音隔了好幾秒才再次響起，帶著點強行掩飾的尷尬，「咳咳......那什麼，曹賊，不是，曹淵，我們換個問題吧，說說你這輩子，最遺憾的是什麼？」
這次沉默的人換成了曹淵。
良久，他才開口道：「在我六歲那年，沒能在河裡淹死我自己。」
「為什麼？」
「如果那時候我死了，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我不會回到村里，不會因為好奇撿起地上的鐮刀，不會讓自己的禁墟暴走，殺光村里172個無辜村民。
更不會被關進警察局，用一個指甲刀殺光了整個警局上下161個人。」
「.......」
林七夜沒想到，曹淵曾經說過他背負著333條人命，真相竟然是這麼的慘烈。
他想到之前每次和曹淵聊天時，他眼中總會有著一種近乎於絕望的.......希望，和痛苦。
怪不得，他會因為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預言』，就對自己這麼信任。
林七夜呼出一口濁氣，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澀：「這世上的人，果然都各有各的苦。」
陶燁在旁邊點點頭，深以為然，「對，就比如我，我也很苦。」
林七夜翻了個白眼，你苦個der。
長得好，身體好，家裡條件也好，就算以後不上班都能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輩子。
還真沒看出來你到底哪裡苦。
陶燁看見了林七夜的那個白眼，也沒辯駁，只是無言望天，臉上緩緩流下兩道麵條淚。
早知道.......早知道，當初就跟王面走了。
........
時間回到新兵們吃第一頓生肉和饅頭那天。
【假面】小隊離開集訓營之前，王面是悄悄來找過陶燁的。
「你真的不加入我的小隊嗎？你不是喜歡吃神秘嗎？正好，我們【假面】小隊就是專門獵殺那些出現在城市中，但當地守夜人小隊有無法處理的強大神秘，加入我們，你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神秘。」
王面說完這些話的那一刻，說實話，陶燁當時真的心動了。
這是什麼神仙特殊小隊？
隊長是神明代理人，可以作為他的儲備糧。
小隊每天還能去全國各個城市獵殺神秘，要知道，他到現在為止，吃過最好的也就是一隻鬼面王和一隻難陀蛇妖，就空間裡存的那些難陀蛇妖子嗣，他到現在都不敢一頓吃完，生怕吃完就沒了，頂多饞的時候切一小塊嘗嘗味。
這是什麼苦日子！
當時他就和王面去找袁罡申請加入【假面】小隊了。
可惜，袁罡總教官沒同意，還背著他不知道和王面說了什麼，等王面出來之後，只是很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離開了集訓營。
陶燁差點兒沒氣個倒仰。
曾經，好日子觸手可得，可惜我沒珍惜……
天殺的袁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