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 章 少年郎
定國公府。
「什麼？你們要帶著孩子們一起去邊關？」老夫人穆氏聽到兒子陸瑾言的決定，頓時皺眉反對，
「孩子們還這么小，哪裡真的能上戰場殺敵！這不是胡鬧，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嗎！」
其實，這件事情也可以雲舒過來和老夫人說。
而且，雲舒現在是長公主了，她來通知，老夫人就是再有意見那也只能憋著忍著，只敢小小的抗議一下。
不過，雲舒也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讓陸瑾言去和婆母說這事，讓婆母有機會發泄出內心的情緒。
別給她憋壞了。
「母親別急，我們帶他們去邊關，也不是真的讓他們上戰場殺敵。」陸瑾言不慌不忙，情緒很穩定地開口勸說。
老夫人聽他這麼說，倒也冷靜下來了，
「這可是你說的！我的幾個孫子孫女要是出了事……」
「兒子以死謝罪？」陸瑾言淡淡地接話茬。
「說的什麼混帳話！」老夫人氣地都想拿雞毛撣子打他一頓了，「再這麼氣我，我這身老骨頭先不活了，讓你們哪裡都去不了。」
「母親息怒，您要長命百歲護著家裡呢。」陸瑾言揉揉額頭，又換了個說辭，
「母親放心吧，你那幾個孫子孫女有神仙護著呢，從小到大，他們生病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沒有大病大災，更不會意外出事。」
老夫人聽他這話說的中聽，才慢慢緩和了臉色，又不放心地道，
「那你呢？都十幾年沒拿到刀槍了，你還要上陣殺敵不成？我不能接受孩子們出事，你也別出什麼事，讓我再受剜心之痛。」
說著，老夫人想起自己的大兒子，不禁再次紅了眼眶。
對一個母親來說，失去孩子的痛苦，永遠不會隨著時間減弱，傷痛只會積累。
每次念起都是錐心之痛，恨不能取而代之，用自己的命換孩子活下來。
「母親放心，我會保重自己的。」陸瑾言也認真地點頭。
為人父母之後，便也比以前更明白了失去孩子是何種的痛苦。
若是珩哥兒他們幾個出了事……陸瑾言都不敢去想這種事，想一下就湧起深深的恐懼。
可做父親前，他是完全沒有這種感覺的。
「那你父親呢？他都老骨頭了，不會也要上戰場吧？」老夫人說道。
「誰說我老骨頭了！」正說著呢，老國公從外面回來了，中氣十足地喊道，
「老頭子我現在身子好的很，上陣殺敵，一槍殺穿五個不成問題！」
老夫人聽他這麼說，當即就給他一個白眼，「你就吹吧！你能殺一個，不被人家殺就不錯了。」
「嘿！你個老婆子，你怎麼說話呢。」老國公不高興地指著她說，
「你怎麼能這麼污衊老子的本事，你要是個爺們，老子我一準要給你比個高低。」
陸瑾言見父親母親又要吵起來了，便站起身沖他們說道，
「兒子就先回去了。」
他是不會勸架的，吵吧鬧吧，活的更有精神，一潭死水，反而沒什麼意思。
「我和你一起走，我去看看珩哥兒他們幾個。」老國公當即說道。
「我也去。」老夫人也起身了，還一本正經地開口說道，
「長公主殿下讓我每日多走走，說是對身子骨好的，我今日還沒走呢，正好去看看孫子孫女們。」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去看孩子，你也不去。」老國公立刻道。
「你是不是想吵架？我每日都要看孩子們，和你這個老頭子有什麼關係。」老夫人也皺眉說道。
陸瑾言，……
不若他再勸一勸？
算了算了。
眼不見為淨，耳不聽不煩。
「父親，母親，我想起還有公文要寫，你們去吧，我去書房了。」陸瑾言先走了。
老夫人和老國公互看一眼，哼了一聲，又一塊去梧桐苑看孫子孫女們了。
不過，剛走出院子，就看到幾個孫子一起朝這邊過來了，走在最前面的是珩哥兒。
只有十歲的珩哥兒比同齡人高了差不多一頭，比瑜哥兒也高半頭，看著倒像是十三四歲的模樣。
他一身利索的武打衫，臉上也沒多少稚嫩了，手裡還拿著一根紅纓槍，行走間已經盡顯少兒郎的英氣。
老夫人和老國公看著孫兒這少年英發的模樣，都不由地面露驕傲之色。
「咱們大孫兒比咱們兒子強。」老國公摸著鬍子感嘆道。
「兒子也不差！」老夫人維護了兒子一聲，又隨即笑著加了一句，
「當然了，咱們珩哥兒從小天賦異稟，自然更勝一籌。」
「咱們瑜哥兒好像更厲害，他那腦子和手也不知怎麼長的，小小年紀就發明出了那麼厲害的攻城利器，你且等著，這次北燕之戰，咱們是碾壓之勢掃平。」
老國公笑著說道。
「什麼攻城利器？」老夫人納悶地問，「怎麼沒聽到風聲？」
「這是絕密，你一個內宅婦人自然不知道。」老國公說完，懊惱地一拍嘴巴，
「哎呦，瞧我這張臭嘴啊！一時間太過興奮，竟然就這麼說出來了！你可別給其他人說啊，再被北燕密探給聽了去。」
老夫人翻了個白眼，「知道了，我是那不知道輕重的人嗎，不會說的。」
倆人正說話間，珩哥兒和瑜哥兒他們幾個已經來到了跟前。
「祖父，祖母，你們要做什麼去？」珩哥兒笑著問，「你們看我這杆新的紅纓槍如何？是瑜哥兒為我做的！」
「見過祖父，祖母。」瑜哥兒則是規規矩矩地拱手一拜，盡顯貴族公子的風度。
「見過祖父，祖母。」老三陸景悅也笑著一拜。
「好好好。」老夫人笑著連連點頭，上前一步，伸出手拍拍三個孫兒的肩膀，「祖母覺得你們又長高了，再過兩年，就要比祖母還高了。」
「見過祖母，請祖母安。」老四規矩地問候完祖母，然後又盯著祖父說道，
「祖父，你的鬍子又長了，要不要我來給你刮一刮，我專門去學了刮鬍子的手藝，會給你修的很好看的！」
「呵呵，祖父不修鬍子，祖父就喜歡自己的絡腮鬍子。」老國公趕緊捂住自己的臉頰，然後又沖老四笑呵呵地道，
「乖孫啊，你還是去給你爹修鬍子吧。」
「我爹也不讓。」老四哼了一聲，又顯擺地道，「你們不相信我就算了，我反正在軍營里有很多生意的。」
老國公聽了這話，都不禁同情那些士兵們，但是死貧道不死道友，他也不管的。
「祖父，娘說要帶我們去邊關住一段時間，你在那邊有宅子嗎？」老五開口問道。
「祖父有啊，當年祖父在邊關打仗的時候，可是在邊關也住了很多年了。不過，那宅院多年沒人打理了，估計都沒法住人了。」
老國公開口說道，眼神中透露出懷念的神色。
「邊關有什麼好東西嗎？」老五問道。
「哈哈，等你去了就知道了。」老國公摸著鬍子笑，還賣起關子來了。
老夫人看著自己這優秀的五個孫兒，想著他們也要踏上邊關，甚至要上戰場了，不由幽幽嘆了口氣。
但願這一次北燕之戰，一切順利，真的能把北燕滅了，讓孩子們以後無仗可打，都平平安安的。
-
皇宮。
趙長庚正在向父皇請求隨著雲舒姑姑一起去邊關看看。
「父皇，兒臣這幾年隨著祖父一起巡視天下，雖然看了不少人間疾苦，看到了底層百姓們的艱苦生活，也看到了那些士族豪強是多麼的貪婪無恥。
但是，兒臣還從未上過戰場，沒有見過真正的血腥，沒有見識戰爭的殘酷。」
趙長庚跪在地上，言辭懇切地沖父皇說道，
「還請父皇能同意兒臣的請求，讓兒臣能去邊關看看。」
「你就不怕有危險？」趙福安看著他問道。
「兒臣不怕。」趙長庚用力搖頭，少年郎的臉上滿是堅毅。
趙福安欣慰地點點頭，「既然你想去，就隨著你姑姑他們一起去邊關吧，不過，你母后和祖母那邊，她們肯定會擔心，你自己去安慰她們吧。」
「是，兒臣遵旨。」趙長庚笑著拜謝起身，然後一臉高興地說道，
「母后那邊，只要兒臣說父皇同意了，讓兒臣去邊關歷練，母后就也不會說什麼。
祖母那邊，有姑姑還有珩哥兒他們頂在前面呢，就也不是問題。」
趙福安聽他這小心思，也不由笑了笑，「行啊，你現在都知道四兩撥千斤了。」
趙長庚嘿嘿一笑，倒是沒了沉穩，又多了兩分少年郎的稚氣。
趙福安也不禁笑了笑。
待他從邊關回來，便可立他為太子了。
名正言順，德才兼備。
-
離開京城去邊關之前，雲舒又約柳若竹出來吃了頓飯。
倆人都沒帶孩子出來，就倆人在茶樓的雅間，一起吃吃飯，聊聊天。
柳若竹頭胎生了個兒子，前兩年又生了個小閨女，也是兒女雙全，和夫君蕭琰的感情也一直挺好的。
「你給我透個底，等平定了北燕，皇上是不是要放開政策，讓女子也可以上學堂，參加科舉了啊？」
柳若竹眼睛帶著光，壓著聲音沖雲舒問道。
「應該可以。」雲舒笑著點頭，「你是不是想要參加科舉，入朝為官？」
「要是沒有年齡限制，那我也想試試看。」柳若竹眼睛亮亮，笑著說道，
「之前沒想過能有這麼一天，可是，你的那些話給了我希望，所以，我每天都有看書學習，時刻準備著。」
雲舒聞言，立刻沖她豎起大拇指，笑著誇她，
「你這時刻準備著的態度，就不知道比多少人強呢，若是真放開讓女子科舉，你必中啊。」
柳若竹也高興地笑了笑。
再想想娘親和夫君蕭琰的態度，他們應該都會支持她。
「我就以茶代酒了，希望你此去邊關一切順利。」柳若竹給倆人倒上茶水，舉起茶杯，一臉真誠地沖雲舒說，
「等你回來，我再宴請你，為你慶功。」
「好。」雲舒笑著和她碰杯。
「對了，有空了記得給我寫信啊，把你在邊關的所見所聞告訴我。」柳若竹又特意囑咐道，「我最喜歡看你給我的信件了。」
雲舒又笑著應了聲。
-
半個月後，雲舒和陸瑾言帶著孩子們，跟在大軍後面，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趙長庚作為皇長子，他跟著大軍一起出征，僅次於御駕出征了，對軍隊的士氣提振非常大，當然他也是重點保護對象。
此外，還有趙光海，老國公和英王他們這鐵三角組合也一併跟著，還有隨行的親衛們。
大軍的行軍速度不算特別快，但普通士兵也是一走一整天，沿途風景，根本無心欣賞，等到了休息地，就累癱地坐在地上了。
雲舒他們則是馬車和馬匹換乘，一直跟在大軍後面走，不會像巡遊的時候遊山玩水，趕路的辛苦和枯燥也就暴露出來了。
不過，就連最小的小六和小七也不抱怨，也不喊累，鬧情緒。
小六陸知意看著前面行進的士兵們，會覺得他們好可憐，好辛苦，再對比自己還能坐馬車，就一點都不覺得苦了。
她每天都想把自己吃的東西分給士兵們。
不光小六這樣，其他幾個孩子也是如此，他們還會和士兵們一起打鬧，一起跑步行進，不騎馬不坐馬車，直到累的不行了，才會回來。
雲舒也不管他們，隨他們用自己的方式探索這個世界。
因為他們的善意，對這些士兵來說，也是彌足珍貴的。
就這麼走了一個月，大軍終於到了邊關。
邊關的守將們前來迎接，一一拜見親王趙光海，皇長子趙長庚，雲舒這個長公主還有英王等皇家人。
再拜見陸瑾言，還有此次的主帥曹大將軍等朝廷重臣。
對這些守將們來說，這次到來的人員規格真不是一般的高，就差皇上親自來督戰了。
這些守將們，對雲舒來說，就只有一個認識的，那就是陸飛羽。
不過，幾年不見，他變化也挺大的，他整個人很消瘦，皮膚黝黑粗糙，穿著一身鎧甲，帶著頭盔，又留著滿臉鬍子。
他不主動亮明身份，她是一點認不出來的。
「什麼？你們要帶著孩子們一起去邊關？」老夫人穆氏聽到兒子陸瑾言的決定，頓時皺眉反對，
「孩子們還這么小，哪裡真的能上戰場殺敵！這不是胡鬧，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嗎！」
其實，這件事情也可以雲舒過來和老夫人說。
而且，雲舒現在是長公主了，她來通知，老夫人就是再有意見那也只能憋著忍著，只敢小小的抗議一下。
不過，雲舒也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讓陸瑾言去和婆母說這事，讓婆母有機會發泄出內心的情緒。
別給她憋壞了。
「母親別急，我們帶他們去邊關，也不是真的讓他們上戰場殺敵。」陸瑾言不慌不忙，情緒很穩定地開口勸說。
老夫人聽他這麼說，倒也冷靜下來了，
「這可是你說的！我的幾個孫子孫女要是出了事……」
「兒子以死謝罪？」陸瑾言淡淡地接話茬。
「說的什麼混帳話！」老夫人氣地都想拿雞毛撣子打他一頓了，「再這麼氣我，我這身老骨頭先不活了，讓你們哪裡都去不了。」
「母親息怒，您要長命百歲護著家裡呢。」陸瑾言揉揉額頭，又換了個說辭，
「母親放心吧，你那幾個孫子孫女有神仙護著呢，從小到大，他們生病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沒有大病大災，更不會意外出事。」
老夫人聽他這話說的中聽，才慢慢緩和了臉色，又不放心地道，
「那你呢？都十幾年沒拿到刀槍了，你還要上陣殺敵不成？我不能接受孩子們出事，你也別出什麼事，讓我再受剜心之痛。」
說著，老夫人想起自己的大兒子，不禁再次紅了眼眶。
對一個母親來說，失去孩子的痛苦，永遠不會隨著時間減弱，傷痛只會積累。
每次念起都是錐心之痛，恨不能取而代之，用自己的命換孩子活下來。
「母親放心，我會保重自己的。」陸瑾言也認真地點頭。
為人父母之後，便也比以前更明白了失去孩子是何種的痛苦。
若是珩哥兒他們幾個出了事……陸瑾言都不敢去想這種事，想一下就湧起深深的恐懼。
可做父親前，他是完全沒有這種感覺的。
「那你父親呢？他都老骨頭了，不會也要上戰場吧？」老夫人說道。
「誰說我老骨頭了！」正說著呢，老國公從外面回來了，中氣十足地喊道，
「老頭子我現在身子好的很，上陣殺敵，一槍殺穿五個不成問題！」
老夫人聽他這麼說，當即就給他一個白眼，「你就吹吧！你能殺一個，不被人家殺就不錯了。」
「嘿！你個老婆子，你怎麼說話呢。」老國公不高興地指著她說，
「你怎麼能這麼污衊老子的本事，你要是個爺們，老子我一準要給你比個高低。」
陸瑾言見父親母親又要吵起來了，便站起身沖他們說道，
「兒子就先回去了。」
他是不會勸架的，吵吧鬧吧，活的更有精神，一潭死水，反而沒什麼意思。
「我和你一起走，我去看看珩哥兒他們幾個。」老國公當即說道。
「我也去。」老夫人也起身了，還一本正經地開口說道，
「長公主殿下讓我每日多走走，說是對身子骨好的，我今日還沒走呢，正好去看看孫子孫女們。」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去看孩子，你也不去。」老國公立刻道。
「你是不是想吵架？我每日都要看孩子們，和你這個老頭子有什麼關係。」老夫人也皺眉說道。
陸瑾言，……
不若他再勸一勸？
算了算了。
眼不見為淨，耳不聽不煩。
「父親，母親，我想起還有公文要寫，你們去吧，我去書房了。」陸瑾言先走了。
老夫人和老國公互看一眼，哼了一聲，又一塊去梧桐苑看孫子孫女們了。
不過，剛走出院子，就看到幾個孫子一起朝這邊過來了，走在最前面的是珩哥兒。
只有十歲的珩哥兒比同齡人高了差不多一頭，比瑜哥兒也高半頭，看著倒像是十三四歲的模樣。
他一身利索的武打衫，臉上也沒多少稚嫩了，手裡還拿著一根紅纓槍，行走間已經盡顯少兒郎的英氣。
老夫人和老國公看著孫兒這少年英發的模樣，都不由地面露驕傲之色。
「咱們大孫兒比咱們兒子強。」老國公摸著鬍子感嘆道。
「兒子也不差！」老夫人維護了兒子一聲，又隨即笑著加了一句，
「當然了，咱們珩哥兒從小天賦異稟，自然更勝一籌。」
「咱們瑜哥兒好像更厲害，他那腦子和手也不知怎麼長的，小小年紀就發明出了那麼厲害的攻城利器，你且等著，這次北燕之戰，咱們是碾壓之勢掃平。」
老國公笑著說道。
「什麼攻城利器？」老夫人納悶地問，「怎麼沒聽到風聲？」
「這是絕密，你一個內宅婦人自然不知道。」老國公說完，懊惱地一拍嘴巴，
「哎呦，瞧我這張臭嘴啊！一時間太過興奮，竟然就這麼說出來了！你可別給其他人說啊，再被北燕密探給聽了去。」
老夫人翻了個白眼，「知道了，我是那不知道輕重的人嗎，不會說的。」
倆人正說話間，珩哥兒和瑜哥兒他們幾個已經來到了跟前。
「祖父，祖母，你們要做什麼去？」珩哥兒笑著問，「你們看我這杆新的紅纓槍如何？是瑜哥兒為我做的！」
「見過祖父，祖母。」瑜哥兒則是規規矩矩地拱手一拜，盡顯貴族公子的風度。
「見過祖父，祖母。」老三陸景悅也笑著一拜。
「好好好。」老夫人笑著連連點頭，上前一步，伸出手拍拍三個孫兒的肩膀，「祖母覺得你們又長高了，再過兩年，就要比祖母還高了。」
「見過祖母，請祖母安。」老四規矩地問候完祖母，然後又盯著祖父說道，
「祖父，你的鬍子又長了，要不要我來給你刮一刮，我專門去學了刮鬍子的手藝，會給你修的很好看的！」
「呵呵，祖父不修鬍子，祖父就喜歡自己的絡腮鬍子。」老國公趕緊捂住自己的臉頰，然後又沖老四笑呵呵地道，
「乖孫啊，你還是去給你爹修鬍子吧。」
「我爹也不讓。」老四哼了一聲，又顯擺地道，「你們不相信我就算了，我反正在軍營里有很多生意的。」
老國公聽了這話，都不禁同情那些士兵們，但是死貧道不死道友，他也不管的。
「祖父，娘說要帶我們去邊關住一段時間，你在那邊有宅子嗎？」老五開口問道。
「祖父有啊，當年祖父在邊關打仗的時候，可是在邊關也住了很多年了。不過，那宅院多年沒人打理了，估計都沒法住人了。」
老國公開口說道，眼神中透露出懷念的神色。
「邊關有什麼好東西嗎？」老五問道。
「哈哈，等你去了就知道了。」老國公摸著鬍子笑，還賣起關子來了。
老夫人看著自己這優秀的五個孫兒，想著他們也要踏上邊關，甚至要上戰場了，不由幽幽嘆了口氣。
但願這一次北燕之戰，一切順利，真的能把北燕滅了，讓孩子們以後無仗可打，都平平安安的。
-
皇宮。
趙長庚正在向父皇請求隨著雲舒姑姑一起去邊關看看。
「父皇，兒臣這幾年隨著祖父一起巡視天下，雖然看了不少人間疾苦，看到了底層百姓們的艱苦生活，也看到了那些士族豪強是多麼的貪婪無恥。
但是，兒臣還從未上過戰場，沒有見過真正的血腥，沒有見識戰爭的殘酷。」
趙長庚跪在地上，言辭懇切地沖父皇說道，
「還請父皇能同意兒臣的請求，讓兒臣能去邊關看看。」
「你就不怕有危險？」趙福安看著他問道。
「兒臣不怕。」趙長庚用力搖頭，少年郎的臉上滿是堅毅。
趙福安欣慰地點點頭，「既然你想去，就隨著你姑姑他們一起去邊關吧，不過，你母后和祖母那邊，她們肯定會擔心，你自己去安慰她們吧。」
「是，兒臣遵旨。」趙長庚笑著拜謝起身，然後一臉高興地說道，
「母后那邊，只要兒臣說父皇同意了，讓兒臣去邊關歷練，母后就也不會說什麼。
祖母那邊，有姑姑還有珩哥兒他們頂在前面呢，就也不是問題。」
趙福安聽他這小心思，也不由笑了笑，「行啊，你現在都知道四兩撥千斤了。」
趙長庚嘿嘿一笑，倒是沒了沉穩，又多了兩分少年郎的稚氣。
趙福安也不禁笑了笑。
待他從邊關回來，便可立他為太子了。
名正言順，德才兼備。
-
離開京城去邊關之前，雲舒又約柳若竹出來吃了頓飯。
倆人都沒帶孩子出來，就倆人在茶樓的雅間，一起吃吃飯，聊聊天。
柳若竹頭胎生了個兒子，前兩年又生了個小閨女，也是兒女雙全，和夫君蕭琰的感情也一直挺好的。
「你給我透個底，等平定了北燕，皇上是不是要放開政策，讓女子也可以上學堂，參加科舉了啊？」
柳若竹眼睛帶著光，壓著聲音沖雲舒問道。
「應該可以。」雲舒笑著點頭，「你是不是想要參加科舉，入朝為官？」
「要是沒有年齡限制，那我也想試試看。」柳若竹眼睛亮亮，笑著說道，
「之前沒想過能有這麼一天，可是，你的那些話給了我希望，所以，我每天都有看書學習，時刻準備著。」
雲舒聞言，立刻沖她豎起大拇指，笑著誇她，
「你這時刻準備著的態度，就不知道比多少人強呢，若是真放開讓女子科舉，你必中啊。」
柳若竹也高興地笑了笑。
再想想娘親和夫君蕭琰的態度，他們應該都會支持她。
「我就以茶代酒了，希望你此去邊關一切順利。」柳若竹給倆人倒上茶水，舉起茶杯，一臉真誠地沖雲舒說，
「等你回來，我再宴請你，為你慶功。」
「好。」雲舒笑著和她碰杯。
「對了，有空了記得給我寫信啊，把你在邊關的所見所聞告訴我。」柳若竹又特意囑咐道，「我最喜歡看你給我的信件了。」
雲舒又笑著應了聲。
-
半個月後，雲舒和陸瑾言帶著孩子們，跟在大軍後面，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趙長庚作為皇長子，他跟著大軍一起出征，僅次於御駕出征了，對軍隊的士氣提振非常大，當然他也是重點保護對象。
此外，還有趙光海，老國公和英王他們這鐵三角組合也一併跟著，還有隨行的親衛們。
大軍的行軍速度不算特別快，但普通士兵也是一走一整天，沿途風景，根本無心欣賞，等到了休息地，就累癱地坐在地上了。
雲舒他們則是馬車和馬匹換乘，一直跟在大軍後面走，不會像巡遊的時候遊山玩水，趕路的辛苦和枯燥也就暴露出來了。
不過，就連最小的小六和小七也不抱怨，也不喊累，鬧情緒。
小六陸知意看著前面行進的士兵們，會覺得他們好可憐，好辛苦，再對比自己還能坐馬車，就一點都不覺得苦了。
她每天都想把自己吃的東西分給士兵們。
不光小六這樣，其他幾個孩子也是如此，他們還會和士兵們一起打鬧，一起跑步行進，不騎馬不坐馬車，直到累的不行了，才會回來。
雲舒也不管他們，隨他們用自己的方式探索這個世界。
因為他們的善意，對這些士兵來說，也是彌足珍貴的。
就這麼走了一個月，大軍終於到了邊關。
邊關的守將們前來迎接，一一拜見親王趙光海，皇長子趙長庚，雲舒這個長公主還有英王等皇家人。
再拜見陸瑾言，還有此次的主帥曹大將軍等朝廷重臣。
對這些守將們來說，這次到來的人員規格真不是一般的高，就差皇上親自來督戰了。
這些守將們，對雲舒來說，就只有一個認識的，那就是陸飛羽。
不過，幾年不見，他變化也挺大的，他整個人很消瘦，皮膚黝黑粗糙，穿著一身鎧甲，帶著頭盔，又留著滿臉鬍子。
他不主動亮明身份，她是一點認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