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 章 卷王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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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陸瑾言這等朝廷重臣來說,除了守靈,還要抽空處理政務,更要牽頭籌備 「議諡定廟號」 的大典。

  按規制,廟號與諡號須在停靈期間議定,出殯前由新皇下詔公布,好讓先帝帶著名號入葬皇陵、升祔太廟。

  「陛下,大行皇帝一生勤政愛民定天下,勵精圖治,休養生息,萬民安樂。臣等集議,擬廟號二:一為『太宗』,贊其繼往開來,功德卓著;

  二為『高宗』,頌其盛世昌明,澤被四方。

  諡號擬為『法天隆運睿文明武欽明恭孝純皇帝』,恭請陛下聖裁。」

  陸瑾言作為文官之首,將群臣議定的兩個方案告知趙福安,由他來做最後的定奪。

  趙福安身著素白孝服,腰間繫著麻繩,連日守喪讓他眼底布滿紅血絲,人也消瘦了很多。

  但是,他身上的帝王威儀卻是愈發重了。

  他接過奏疏,指尖撫過那些燙金的字,眼前仿佛又浮現出皇祖父將玉璽兵符交給他時的模樣。

  他沉默片刻,聲音帶著連日哭靈後的沙啞,開口道,

  「皇祖父承太祖基業,拓土開疆,又護得國泰民安,當為『太宗』,諡號依眾卿所擬,即刻昭告天下。」

  「臣遵旨。」陸瑾言領命。

  百日後,出殯大典如期舉行。

  靈柩由六十四人抬轎,浩浩蕩蕩向皇陵而去,沿途百姓披麻戴孝,哭聲震天。

  等所有的喪葬流程完成,酷夏都過去了,再過半個月,都要入秋了。

  眾人卸下孝服,個個形削骨瘦,眼窩深陷,憔悴的不要不要的,其中瘦的最明顯的竟然是國公爺。

  或許是他基數大的原因,這麼三個月折騰下來,雲舒目測他瘦了能有三四十斤,從一頭雄壯的黑熊已經變成了體重正常的魁梧武將。

  不得不說,雲舒看著他,還怪不習慣的。

  每次從身後瞧見國公爺,都有點陌生地認不出來。

  陸瑾言都熬病了,躺床上燒了三天,才總算是完全退燒了,可還是咳咳咳的,雲舒看著他這樣,還怪心疼的。

  得知他退燒後,立刻就要去上差,雲舒擰眉生氣地阻止道,

  「你這身子還沒好利索呢,去什麼去啊,又不是離了你,下面的人就不能幹活了,好生在家養病。」

  「咳咳,我不燒了。」陸瑾言咳嗽兩聲,隨即又說道,

  「大哥剛登基,很多事情要重新梳理,不光我生病,不少朝臣也都熬病了,衙門裡做事的人少了。我沒大事了,就要頂上。」

  雲舒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便嘆了口氣,也不攔著了,

  「那你自己注意點,別光處理公務,記得多喝點熱水。」

  「嗯。」陸瑾言應下來。

  他先去書房寫了幾張帖子,讓下面的人送出去,又去了衙門忙碌。

  其實,雲舒這邊也挺忙的,內宅的事,工坊那邊的事,商鋪的事,都積壓了很多,需要她來做決策。

  還有日常陪伴孩子們也不能少啊。

  雲舒在忙碌的間隙不由嘆了口氣,覺得這日子似乎變了,又似乎沒有變。

  「主子,您有什麼心煩的事啊?」綠柳在一旁伺候著她,聽主子嘆氣,便關切地問道。

  綠柳其實有些想不到主子還有什麼可心煩的。

  主子的大哥都登基為帝了,待到國喪結束,舉辦登基大典後,主子也能被冊封為尊貴的公主了,還能有自己的公主府。

  幾個小主子們聰明又懂事,更是讓人挑不出一點心煩的地方,嗯,當然了,偶爾也會有調皮搗蛋,讓人頭疼的時候,但也有限。

  世子爺對主子也是有商有量,體貼有加,更是不會生出納妾的心思讓主子心煩。

  可以說已經完美了!

  「我沒心煩,只是該得到的都得到了,會有種悵然若失感,反而不會有太幸福的感覺,奇怪吧?」

  雲舒扭頭沖綠柳感嘆了句,見她面露迷茫,便也轉了話題,

  「你可有心儀的招贅對象了?可需要我給你參謀參謀?」

  綠柳聽主子問這事,也沒什麼可羞澀的,而是公事公辦地說道,

  「奴婢暫時選定了三個男人,還想再多看看,觀察他們一段時間,就怕找了個心思奸猾的,最後把自己坑了。」


  雲舒聽她這話說的不禁笑了,再仔細看綠柳,覺得從她身上看到了至少三分自己的影子。

  這麼多年,綠柳跟在自己身邊耳濡目染的,絕對是沒有戀愛腦的,只會權衡利弊,然後做出最優解。

  「看你這穩妥樣,我就不跟著瞎操心,亂點鴛鴦譜了。」雲舒笑著沖綠柳說道,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人都是自私的,你想要男人聽你的,你要讓他認清楚一個事實:

  跟著你,與你一條心,他才能過最好的日子,其他人沖他說啥都不好使,只會坑死他,明白了嗎?」

  「嗯,奴婢明白,就是利誘和威逼,還有震懾。」綠柳開口說道。

  「哈哈哈,是這樣不假,但是,你也不能太兇了,太講冰冷的利益了。」雲舒笑著繼續說道,

  「你既然是招贅,那這段婚姻關係中,你屬於上位者,男方是下位者,你還得適當寬容和縱容,看他表現,給予溫情,人性自私複雜貪婪,但人心也都是肉長的。」

  綠柳再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沖雲舒拜謝,

  「多謝主子教誨,奴婢會好好琢磨的,嗯,等奴婢成了親,有什麼不會的,再向主子討教,希望主子不要嫌棄。」

  「我當然不嫌棄了,我還愛聽八卦呢。」雲舒故意說道,隨即拿出一枚生子丸給她,

  「你年歲也不小了,成了親就該考慮生孩子的事了,這個先給你。」

  古代制度之下,生子才能傍身,綠柳又是自立門戶招贅,那更要一舉得男了。

  「奴婢多謝主子,這麼珍貴的藥丸都給奴婢,奴婢……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主子才好。」綠柳看著生子丸,感動地稀里嘩啦的,眼圈也紅了。

  多少貴婦向主子求藥,主子都不給,卻給了她這個奴婢。

  雲舒都想沖她說,謝什麼啊,生子丸多的是,一點都不珍貴。

  系統現在天天催促她繼續生孩子,她是堅決不想生了,甚至提議讓生子系統和她解綁,去綁定其他宿主,幫助他人。

  生子系統沉默片刻,從此之後不再催生了。

  而是低價給她不少生子丸,要求她當送子觀音娘娘讓別人生,也能多少賺點系統所需的能量。

  雲舒對此,倒能接受!

  現在她大哥都當皇上了,能絕對地庇護她了,她當個神棍又如何?

  之前當神棍,有可能被當權者給打死,現在當然不會了。

  在皇權的庇護下,她這個送子觀音娘娘肯定混的風生水起,還能幫大哥從這條「邪修」的道路上,拉攏勢力,凝固民心。

  一句話,在古代,子嗣最重,不孝有三,沒後最大啊!

  -

  皇上的葬禮之後,趙光海和馬翠蘭自然也搬進了宮裡居住。

  雖然還沒有正式的冊封呢,但馬翠蘭無疑是太后,自然住慈寧宮。

  趙光海的身份是有些尷尬的,他雖是皇上親爹,但他自己又沒當過皇上,按照規制,是不能封太上皇的。

  頂天就是親王爵位稱呼好聽點,再多領一些俸祿,多一些封田。

  趙光海在宮裡也有單獨的宮殿住,但是,他自己就要跟著馬翠蘭住慈寧宮。

  趙光海沖馬翠蘭自我調侃道,「我這跟著你住你的主殿,怎麼有種入贅給你當贅婿的感覺啊。」

  馬翠蘭見他還是這副不著調的樣子,擰眉說他,

  「這種招人恥笑的話,就在我這說說得了,可別在外面也胡咧咧,讓咱們皇上兒子跟著丟臉。」

  趙光海沖她翻了個白眼,心想這我能不知道啊。

  也就是不能在外面說,什麼都講究規矩,講究禮儀,說話再也不能隨意了,他覺得憋得慌,才會在她面前胡咧咧這些話。

  「咱們兒子真當上皇上這事你有沒有覺得恍惚啊?這半夜醒來啊,我看著這麼大的宮殿,我其實還是挺懷念咱們的小屋的。」

  趙光海又幽幽嘆了口氣。

  馬翠蘭也會有這種不適應,便說道,

  「習慣習慣就好了。我看你就是太閒了,才會有時間感嘆這個,傷懷那個的,你去兒子那領個差事乾乾吧。」

  「你還別說,我是真的閒。」趙光海一拍大腿,雙眼發亮,興沖沖地道,


  「那我就去干自己的老本行了,我還想去西北那邊培育戰馬,這京城沒有好的種馬。」

  「行啊,咱兒子的志向可是要滅北燕的,這騎兵不可少,你去培育戰馬,那可是做大貢獻了。

  而且,如今你可不是小小弼馬溫,而是皇上親爹,出門在外,誰都要聽你的!還不是你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馬翠蘭當即表示贊同,根本就沒有兒子都是皇上了,自己和孩子爹該休息的想法。

  他們身子骨都硬朗著呢,如今北燕都沒平定,說什麼休息太早了。

  趙光海被她這麼一說,愈發熱血沸騰,摩拳擦掌地想要大幹一番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找兒子說這事。」趙光海一刻也不等了,當即就衝出了慈寧宮,朝御書房跑去。

  馬翠蘭這邊也不閒著。

  因為皇后李小荷已經到了孕晚期,需要安心保胎,不能處理宮務,馬翠蘭這個新晉太后就把宮務這一塊給接手過來了。

  雖然兒子不再打算選秀了,可是,宮裡還有不少太妃呢,總不能不管她們了,要給她們養老。

  還有眾多太監宮女,宮裡的各個部門也很多,馬翠蘭上任了一個月了,才稍微理清點頭緒,不再一個頭兩個大了。

  等趙光海一跑,馬翠蘭就叫來得力的幾個手下,開始盤這宮裡的舊帳,舊制,人手。

  等她盤清楚了,勢必要來個大刀闊斧的改革,讓皇宮更穩,也少花一些冤枉銀子。

  -

  這邊,趙光海來到御書房,也不是說就直接進去了,而是等待小太監通傳。

  「親王殿下,皇上在和大臣議事呢,您有什麼要緊的事嗎?」小太監也是恭敬客氣地問,「讓奴才現在進去稟告,還是您稍後?」

  「現在去稟告,我要說的也是國家大事。」趙光海立刻道。

  小太監不敢耽擱,立刻去通傳,很快就回來請趙光海進去。

  「見過皇上。」趙光海先向皇上行禮,隨即看向在這裡的幾人,有女婿陸瑾言,還有英王他們,都是熟面孔,也是兒子信重的良臣。

  「父親免禮,你有何國家大事要向朕說?」趙福安笑著問。

  因為都是近臣,趙福安也就問的很隨意。

  「皇上,我想去西北培育戰馬!」趙光海開口說道,「咱們要與北燕開戰,沒好的戰馬可不行,京城這邊的種馬不行,還得去西北那邊找。」

  趙光海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他。

  趙福安第一個表示反對,「父親,培育戰馬一事,朕會讓人去做,也會給予重視,無需你親自出手。」

  趙福安的心思很簡單,他都是皇上了,好好盡孝都來不及呢,哪能讓父親再領這等苦差事,還要去西北那等荒涼之地。

  這簡直是把父親給發配了!

  都不說傳出去,他這個當皇上的肯定被人指著罵不孝了!

  「確實不妥,忠毅王,你去西北培育戰馬,這不是給皇上招不孝之名嘛。」英王也說大實話,直接點出不妥之處。

  「那,那我的出發點是好的啊!」趙光海想想也對,只能幹巴巴地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朕知道父親是好心好意,朕心領了。」趙福安立刻笑著安撫他,「要是父親覺得閒的無聊,可以去京城的馬場看看,指出不足,讓他們改進。」

  「也行吧。」趙光海也不想給兒子招惹麻煩。

  「親王殿下想去西北,也不是不行。」這個時候,陸瑾言開口說道。

  「好女婿,你快說說,有什麼法子?」趙福安立刻驚喜地看向陸瑾言。

  趙福安瞪了一眼陸瑾言,他怎麼不跟著勸說,還煽風點火起來了。

  「臣覺得,親王殿下可以代皇上巡視天下,監察百官,安撫百姓,此舉是無上殊榮,巡視期間,能做的事情就多了。」陸瑾言開口說道。

  「好女婿,還得是你啊!這法子好啊!」趙福安眼睛立刻亮了,高興地搓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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