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員工福利到帳,請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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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洋,鋼鐵巨城,中央指揮室。

  牧歌的虛擬形象懸浮在全息投影正中央,那張邊牧臉上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他的四隻爪子懸停在鍵盤上方,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賽博犬神。

  「老默。」

  牧歌的聲音罕見地沒有帶任何吐槽的尾音。

  「方婷的信號中繼器傳回來了。加密亂碼,但我解出來了。八個字——主管重傷,疑似有詐。」

  他把那串解密後的數據投射到林默面前的屏幕上,頓了一秒,又補了一句:「瞎子周的感知數據也夾在裡面。南部軍區K9掩體群,圖紙上只標註到B7層。但B8層存在一個直徑兩百米的球形空間,內部有大規模高維能量矩陣,脈動頻率……像心跳。」

  林默靠在轉椅上,翹著的二郎腿沒放下來,手裡還捏著剛才打吃雞用的手柄。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後冷笑了一聲。

  那種笑,不是憤怒,不是嘲諷,而是一個老闆發現有人在偷他員工的時候,那種「你踏馬在逗我」的冷笑。

  「南部軍區。」林默把手柄往桌上一扔,聲音懶洋洋的,「之前不肯派增援,現在倒是挺積極,又是檢疫又是隔離的。合著不是來救人的,是來拆零件的。」

  「要派救援嗎?」牧歌推了推眼鏡,「以鋼鐵巨城目前的遠程投送能力,最快也要四十七分鐘才能抵達K9掩體群。考慮到南部軍區的防空體系——」

  「不用。」

  林默打斷了他。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派兵太慢,而且動靜太大。我現在要是把鋼鐵巨城的戰鬥單位投過去,還得打過去。後續的麻煩比現在多十倍。」

  「那你打算怎麼辦?」

  「發工資。」

  牧歌的狗臉上出現了一個非常人性化的表情——就是那種「我明明聽懂了每一個字但組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發工資?」

  林默沒有解釋。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識海深處。

  那棵半透明的賽博神樹靜靜矗立在識海中央,樹幹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紋路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自從上次炎烈的意志碎片炸開之後,神樹明顯又長高了一截,枝葉更加繁茂,葉片上的代碼也從單純的亂碼進化出了某種更複雜的結構。

  林默的意識觸碰到神樹的根系,瞬間感知到了一張龐大的、遍布全球的隱形網絡。

  那是「普惠靈根」的通道。

  前世他在夢中建立的靈能共享網絡,被世界法則本土化之後,變成了一條條肉眼不可見的因果絲線,連接著每一個曾經接受過他果實饋贈的人。

  陳實。阿貴。方婷。鐵姑。瞎子周。回聲。老煙槍。菌爺。小磁。影子。

  黑潮全員,九條因果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默順著因果線往下摸。

  陳實的那條線最粗,也最暗淡——生命體徵在急劇衰減,因果線上沾滿了紫黑色的毒素數據和某種外來的化學抑制信號。鎮靜氣體。

  其餘八條線也在變弱,但還算穩定。

  而這九條線的空間坐標,在林默的感知中精準得像GPS定位一樣——北緯28度47分,東經121度33分,地下五十七米。

  K9掩體群,B5層。

  「找到了。」

  林默睜開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重新閉眼,雙手虛握,意念灌入神樹。

  「老規矩。吞噬,轉化,結果。」

  神樹的根系猛地一震。林默早就儲備在識海中的大量能量——那些從鋼鐵巨城的核心反應堆里抽取的、經過賽博神樹初步轉化的高純度靈能——像洪水一樣湧入樹幹。

  神樹瘋狂搖曳。

  枝幹上,九顆果實同時開始生長。

  不是一顆。是九顆。

  每一顆果實的顏色、紋路、氣息都截然不同,因為它們對應的是九個完全不同的能力體系。神樹在做的事情,本質上是讀取每條因果線另一端那個人的能力底層架構,然後以此為模板,量身定製一顆「升級補丁」。


  九顆果實在三秒內同時成熟。

  林默沒有摘它們。

  他做了一件更簡單粗暴的事——直接把果實炸了。

  九顆果實同時在枝頭炸裂,化作九道不同顏色的能量洪流,順著九條因果線,跨越數千公里的物理距離,以一種完全無視空間法則的方式,精準地灌入了九個人的體內。

  「員工福利,到帳。」林默睜開眼,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重新癱迴轉椅里。

  牧歌盯著數據面板上九個突然開始瘋狂跳動的生命體徵數值,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你剛才……遠程發了九顆果實?」

  「不是發果實,是發年終獎。」林默糾正道,「果實是實體,需要吃。太慢了,而且他們現在也沒條件吃。我直接把果實的能量打散,順著因果線灌進去。相當於……靜脈注射。跳過消化環節,直接進血液。」

  「這能行?」

  「不知道,第一次試。」

  牧歌沉默了兩秒。

  「……你用你的員工當小白鼠?」

  「我對我的產品有信心。」

  ---

  K9掩體群,B5層。

  黑暗中,十六根抽血管已經逼近到距離陳實不足半米的位置。管道末端的針頭在微光中閃著寒芒,每一根都有小拇指粗,這哪是抽血,分明是要把人紮成篩子。

  合金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孫克勤的聲音透過門板上的通訊器傳進來,依然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鎮靜氣體濃度已達標。醫療組,準備進入。目標:編號CS-001體內的赤金-毒液混合樣本。活體採集,注意保持樣本活性。」

  門鎖咔嚓一聲彈開。

  四米厚的合金防爆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刺眼的白光從門外湧入,像一把刀劈開了B5層的黑暗。

  六個穿著全封閉生化防護服的「醫療人員」魚貫而入。他們手裡拿的不是聽診器和注射器,而是高頻振動切割刀和活體組織採集器——那玩意兒的外形像一把加大號的訂書機,專門用來從活人身上「訂」下一塊帶血的肉。

  領頭的那個摘下面罩,露出一張戴著厚底眼鏡的蒼白面孔。胸牌上寫著:首席研究員,周維。

  周維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黑潮成員——鎮靜氣體已經生效,九個人全部失去了意識,姿態各異地倒在水泥地上。阿貴趴在陳實身上,右手已經爛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但依然死死捂著陳實的口鼻。

  「把那個擋路的搬開。」周維推了推眼鏡,語氣像在說「把桌上的文件挪一下」。

  兩個助手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阿貴的肩膀,試圖把他從陳實身上拖開。

  拖不動。

  阿貴昏迷了,但他的血肉已經和陳實臉上的生物面罩長在了一起。要分開他們,得連皮帶肉一起撕。

  「切開。」周維毫不猶豫。

  一個助手舉起高頻切割刀,對準阿貴和陳實之間那層糾纏的血肉組織。刀刃啟動,發出尖銳的嗡鳴聲。

  刀落。

  然後停住了。

  不是助手手軟。是刀停住了。

  高頻振動切割刀的刀刃,在距離阿貴皮膚表面一毫米的位置,被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薄膜彈了回來。那層薄膜從阿貴的毛孔里滲出來,薄得像一層油光,但硬度——

  「刀崩了。」助手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裡的切割刀,刀刃上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豁口。

  周維皺眉。

  下一秒,阿貴的身體動了。

  不是甦醒的那種動。是他體內的血肉在自主運動。

  那隻已經爛到見骨的右手,突然開始以一種違反生物學常識的速度再生。不是之前那種「爛了長、長了爛」的痛苦循環,而是一種霸道到極點的、碾壓式的重塑。

  新生的肌肉纖維不再是普通的粉紅色,而是暗紅近黑,表面流動著一層類似熔岩的紋路。每一根肌纖維都粗了三倍,密度大到在燈光下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

  阿貴的眼睛猛地睜開。

  瞳孔是血紅色的。

  「你碰我主管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但周維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後脖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因為阿貴的右手——那隻剛剛還爛到見骨的右手——此刻正穩穩地握住了那個助手的手腕。

  助手的手腕在阿貴的掌心裡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不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是防護服的合金纖維在被捏變形的聲音。

  「我再問一次。」阿貴站起來,身高沒變,但他周圍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你碰我主管了嗎?」

  助手慘叫出聲。

  與此同時,B5層的其他角落也在發生著同樣的事。

  老煙槍第二個醒來。他猛地坐起身,張嘴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是灰白色的,在空氣中凝成了一條半米長的煙龍,煙龍張嘴,把周圍殘留的鎮靜氣體全部吞了進去。

  「好傢夥。」老煙槍愣了一下,看著自己吐出來的煙龍,「這什麼玩意兒?我的肺成抽油煙機了?」

  方婷醒來的方式最安靜。她只是睜開眼,然後從袖口抽出了一張撲克牌。

  不對。她的撲克牌全被收走了。

  但她現在手裡確實有一張牌。那張牌不是紙做的,而是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的空間褶皺,像是她直接從現實的「厚度」里抽出了一個二維切面。

  方婷看著手裡這張「牌」,瞳孔微縮。

  她以前的能力是把三維物體壓縮成二維。現在她能直接從三維空間裡「抽」出二維層面當武器用。

  這不是量變。這是質變。

  鐵姑的液態合金從右臂蔓延到了全身,但不再是銀灰色,而是一種深沉的鈦黑色,表面流動著赤金色的紋路。她隨手一揮,五根手指化作五條鈦黑色的金屬鞭,輕描淡寫地抽斷了天花板上那十六根抽血管。

  斷口處的金屬截面光滑如鏡。

  回聲張嘴發出一聲低吟,超聲波掃過整個B5層。這一次,她不僅「聽」到了氣體分子的運動,還「聽」到了牆壁夾層里每一根管道的走向、每一顆螺絲的鬆緊、甚至合金門背後孫克勤心跳加速的頻率。

  瞎子周依然閉著眼。但他的感知範圍從B8層一路向下穿透,直達地殼深處。那個兩百米球形空間裡的每一個晶核、每一根金屬骨架、每一條能量迴路,全部在他的「視野」里纖毫畢現。

  菌爺的菌絲從他的腳底無聲蔓延,穿透水泥地面,在整個B5層的地板下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那些菌絲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帶著螢光綠的幽光,每一根都粗壯了十倍,像微縮版的樹根。

  小磁站起來的時候,B5層所有的金屬物件都在顫抖。日光燈管、合金門、牆壁里的鋼筋、甚至周維團隊防護服上的金屬拉鏈——全部在以小磁為圓心,做著細微的、不可抗拒的位移。

  影子最後一個「醒來」。準確地說,沒人看到他醒來的過程。他只是忽然就不在原來躺著的位置了,然後周維身後的一個助手脖子上多了一隻冰冷的手。

  九個人。九種截然不同的能力躍遷。

  但所有人的身上,都浮現出了同一種東西——一層若隱若現的赤金色紋路,像是被某種遠在天邊的力量烙上了統一的印記。

  周維的厚底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的嘴張著,發出了一個沒有意義的音節。

  合金門外,孫克勤通過監控畫面看到了B5層正在發生的一切。他的臉從鐵青變成慘白,只用了零點三秒。

  「這不可能。」孫克勤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鎮靜氣體的濃度足以壓制S級異能者八小時以上,他們怎麼——」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阿貴已經把那個助手扔了出來。

  準確地說,是「彈」出來的。助手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從B5層的合金門裡飛出,砸在對面走廊的牆壁上,在混凝土牆面上砸出一個完美的人形凹坑。

  阿貴走出合金門。

  他的身後,八個人魚貫而出。

  阿貴的背上,依然穩穩地馱著昏迷的陳實。但這一次,他背上的血肉擔架不再是粉紅色的嫩肉,而是一層暗紅近黑的、帶著熔岩紋路的生物裝甲。陳實被包裹在裡面,像躺在一個量身定製的急救艙里。

  毒液依然在滲,但阿貴的新生血肉不再被腐蝕。暗紅色的肌纖維與紫黑色的毒液接觸後,竟然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生反應——毒液被血肉吸收,轉化成了一層紫黑色的外殼,覆蓋在裝甲表面,像是給陳實又加了一層防護。


  孫克勤看著監控畫面,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

  他緩緩拿起通訊器,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B8層,啟動應急預案。B5層的實驗體……全部失控。」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三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失控程度?」

  孫克勤咽了一口唾沫,看著畫面里那九個渾身散發著赤金紋路、眼神冰冷得像九把出鞘刀的人。

  「……全員能力躍遷。幅度未知。但至少——」

  他的聲音在顫抖。

  「至少一個大等級。」

  ---

  太平洋,鋼鐵巨城。

  林默癱在轉椅上,閉著眼,臉色有點發白——一口氣遠程輸送九顆果實的能量,對他的精神力消耗不小。

  牧歌的數據面板上,九個生命體徵全部從瀕危的紅色跳回了健康的綠色,而且還在往上躥。能力波動的數值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樣瘋漲,已經突破了牧歌預設的量表上限。

  「老默。」牧歌盯著數據,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你這個年終獎,發得有點猛了。」

  林默睜開一隻眼。

  「不猛。」他打了個哈欠,「這叫員工關懷。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讓子彈飛一會兒?就是在等神樹攢夠能量,一波把九個人的果實全湊齊。」

  他頓了頓,又閉上了眼。

  「一個好老闆,得讓員工知道——跟著我干,不會虧。」

  牧歌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現在呢?精神力透支成這樣,萬一南部軍區那邊還有後手——」

  「那就是他們的事了。」林默擺了擺手,聲音越來越含糊,像是快要睡著了,「我把刀發到員工手裡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砍。」

  「老闆只負責發工資,不負責替員工加班。」

  話音落下,林默的腦袋一歪,在轉椅上睡了過去。

  牧歌看著他的睡顏,又看了看屏幕上K9掩體群里那九個正在讓南部軍區雞飛狗跳的光點。

  他推了推眼鏡,在數據日誌里敲下了一行備註:

  「員工福利已發放。請注意查收。退訂請回復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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