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投名狀:殺了他,你就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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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騰的手指還在半空僵著。

  那名年輕隊員倒在地上,胸口的窟窿還在往外冒著熱氣,血腥味並不重,卻像一根刺,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鼻腔里。

  對面,那座靈石堆成的小山還在發光。

  一邊是金燦燦的現錢,一邊是還在抽搐的屍體。

  這種視覺衝擊力太強,強到讓那兩百名執法隊員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王騰收回手,甚至嫌棄地在衣角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他不需要回頭,就能感覺到身後那群下屬的僵硬。但他不在乎。在極樂天,恐懼是最好的管理工具。

  「看見了?」

  王騰的聲音慢條斯理,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這就是動搖軍心的下場。誰再敢往那邊看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當……」

  「動手。」

  兩個字,輕飄飄地打斷了他的訓話。

  沒有怒吼,沒有前搖。

  倉庫大門處,一道人影直接撞碎了空氣。

  炎烈根本沒用武器。他現在的狀態很奇怪,明明只有鍊氣期的靈力波動,但衝鋒起來的氣勢卻像一台失控的重型攻城車。地面被他踩得每一步都炸開蛛網般的裂紋。

  王騰眉毛一挑,滿臉不屑。

  「找死。」

  他是金丹初期。在修仙界,大境界的壓制是絕對的鐵律。鍊氣期在他眼裡,和一隻會蹦躂的螞蚱沒有任何區別。

  他連法寶都懶得祭出,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團幽藍色的護體罡氣,隨手一拍。這一巴掌,足夠把任何鍊氣修士拍成肉泥。

  「嘭!」

  肉體與罡氣碰撞的悶響。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畫面沒有出現。

  王騰只覺得手掌一麻,一股詭異且蠻橫的力量順著手臂反衝上來。那感覺不像是拍在人身上,倒像是拍在了一塊萬年不化的頑石上。

  怎麼可能?

  他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炎烈那張寫滿狂熱的大臉已經懟到了他面前。

  「金丹?」

  炎烈齜著一口大白牙,那是獵食者咬斷獵物喉嚨前的獰笑,「就這點勁兒?早飯沒吃飽?」

  下一秒,拳頭到了。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戰技,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蠻力。

  「咔嚓!」

  號稱能抵擋萬鈞之力的金丹期護體罡氣,在這一拳面前脆弱得像層窗戶紙。拳頭長驅直入,重重砸在王騰的小腹丹田處。

  王騰整個人弓成了大蝦,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一口老血噴了三尺高。

  他倒飛出去十幾米,狠狠砸進後面的人堆里,撞翻了四五個執法隊員。

  全場一片死靜。

  只有擴音法器里傳出的刺耳電流聲。

  「滋滋——」

  墨塵那懶洋洋的聲音,緊跟著響徹全場,打破了這份凝固。

  「所有安保部預備役聽令。」

  「痛打落水狗環節到了。只要我不喊停,哪怕是條狗,只要是站著喘氣的,都給我往死里打!」

  「記住,我們不僅要搶地盤,還要搶人頭!那是你們的業績!」

  這一嗓子,就像往滾油鍋里倒了一盆冰水。

  早就紅了眼的黑鐵區民兵們,揮舞著水管、菜刀、劣質長矛,嗷嗷叫著撲了上去。他們沒有什麼戰術,就是仗著人多,仗著那是剛才承諾給發錢的老闆下的令。

  若是平時,正規軍打民兵,那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但現在?

  那兩百名執法隊員手裡握著精良的法器,看著衝上來的泥腿子,竟然下意識地往後縮。

  他們看看地上像死狗一樣嘔血的長官,又看看那邊堆積如山的靈石,手裡的刀怎麼也砍不下去。

  「反了……反了!」

  王騰掙扎著爬起來,披頭散髮,滿嘴是血。他反手祭出一柄青色飛劍,劍身嗡鳴,殺氣暴漲。

  「結陣!給我殺!把這群賤民剁碎了餵狗!」


  他嘶吼著,伸手抓向身旁的兩名親衛,「你們兩個,給我頂上去……」

  抓空了。

  原本應該死死護衛在他身側的兩名心腹親衛,在他伸手的瞬間,極其默契地往兩邊挪了半步。

  就這半步,把王騰徹底暴露在了外面。

  王騰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兩個平日裡對他點頭哈腰的親衛。

  還沒等他罵出聲,炎烈那隻43碼的大腳丫子已經到了。

  「砰!」

  這一腳正中面門。

  王騰鼻樑骨粉碎,整個人再一次飛了出去。還沒落地,幾根帶著倒刺的捕獸鎖鏈從民兵隊裡飛出來,精準地纏住他的四肢,把他像殺豬一樣大字型釘在地上。

  「別……別殺我!」

  王騰終於慌了。金丹期的威風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他拼命掙扎,鎖鏈勒進肉里,鮮血直流,「我是這座城極樂天的副官!殺了我,陸盟主會把這平了!你們都要死!」

  沒人理他。

  「哐當。」

  第一把制式長刀掉在青石板上,聲音清脆得嚇人。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兩百名執法隊員,面對一群裝備簡陋的民兵,選擇了全體繳械。

  沒人看地上的王騰。

  幾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高台上的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眼神里混雜著極度的渴望和深深的恐懼——那是對未知的恐懼,也是對自己剛剛背叛行為的後怕。

  他們在等一個判決。

  楚軒轅站在高台上,推了一下眼鏡架。鏡片反著冷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把他拖上來。」

  兩個民兵粗暴地拽著鎖鏈,把滿臉血污的王騰拖過粗糙的地面,一直拖到高台下。

  「造反?」

  楚軒轅從旁邊那堆靈石山上隨手抓起一塊中品靈石,在手裡拋了拋,動作輕慢得像是在扔一塊石子。

  「王副官,我想你搞錯了概念。」

  他轉過身,面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有衣衫襤褸的貧民,有殺氣騰騰的民兵,也有那兩百名剛剛投降、惶恐不安的執法隊員。

  此時此刻,這裡不再是貧民窟的破廣場。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審判庭。

  「我們也給你們一個機會。」

  楚軒轅的手指指向地上的王騰,聲音經過擴音法器的放大,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冰冷。

  「在極樂天的帳本上,他是尊貴的管理者,是人上人。」

  「但在你們的帳本上呢?」

  楚軒轅頓了頓,目光如刀,直接刺入投降的人堆里。

  「那個臉上帶疤的。」

  被點名的漢子渾身一抖,下意識想往後縮。

  「剛才我說你妹妹生病,你預支工資被拒。是誰拒的?」

  刀疤臉漢子身體僵住了。他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雙手握拳,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等級壓制。

  「不敢說?」楚軒轅冷笑,「看來這三千靈石的月薪,你拿不動。那是給男人的錢,不是給狗的。」

  「是他!」

  一聲嘶啞的怒吼,猛地從刀疤臉的喉嚨里炸出來。

  漢子猛地抬起頭,雙眼充血,紅得嚇人,「那天我想請假帶妹妹去看病,這王八蛋不僅不批,還扣了我半個月薪水去喝花酒!我妹妹……她是活活疼死的!」

  有了第一個缺口,潰堤只在一瞬間。

  壓抑了數年的恐懼,一旦被撕開一道口子,噴涌而出的就是滔天的恨意。

  「還有我!」

  一個瘦得像骷髏一樣的隊員沖了出來,指著王騰的手都在抖,「上個月出任務,我弟弟被妖獸咬斷了腿,明明還有救!王騰為了省一顆回春丹,直接把他扔進了廢品回收站!那是活人啊!就這麼賣給魔藥鋪當了藥渣!」

  「他搶了我攢了五年的老婆本!」

  「他逼我簽了器官抵押協議,就為了給他換個新坐騎!」


  ……

  一聲聲控訴,帶著血,帶著淚,像一把把生鏽的鈍刀,把王騰身上那層「高貴」的皮囊一點點剝下來,露出裡面腐爛發臭的內里。

  台下的貧民們也躁動起來。這種恨意是共通的。

  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只要一點火星,就能把這裡徹底炸翻。

  王騰終於感覺到了死亡的寒意。

  他看著那一雙雙仿佛要生吃了他肉的眼睛,剛才的囂張早已化作了那一灘失禁的尿液。

  「你們……你們這群反骨仔……這是造反……陸盟主不會放過你們……」

  「夠了。」

  楚軒轅打斷了他的語無倫次。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普通的精鋼匕首。沒有靈氣波動,就是一把凡鐵,用來切肉都嫌鈍。

  他走到那個弟弟被賣做藥渣的瘦削隊員面前,把匕首遞了過去。

  「想報仇嗎?」

  瘦削隊員看著那把匕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殺了長官,在極樂天的律法裡,是要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的重罪。這個思想鋼印,壓了他二十年。

  「不敢?」

  楚軒轅的聲音很輕,卻像惡魔在耳邊低語,「不敢,就滾回去繼續當狗。拿著那幾百靈石,等著哪天你也變成藥渣。」

  「啊——!!!」

  瘦削隊員發出一聲崩潰般的嘶吼,一把奪過匕首。

  他衝到王騰面前,沒有絲毫章法,就那麼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鮮血濺射在他臉上,溫熱,腥咸。

  但這並沒有結束。

  「這是替我弟弟還的!」

  拔出來,再扎!

  「這是替我死去的爹娘還的!」

  第三刀!

  「這是替我自己還的!」

  第四刀!

  王騰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但這慘叫聲很快就被淹沒了。

  「給我留一刀!」

  「還有我!」

  那個刀疤臉漢子沖了上去,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最後,連那幾個膽大的貧民也沖了上去。

  拳打腳踢,牙咬手撕。

  這不是處決,這是宣洩。是底層壓抑了無數年的憤怒,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十分鐘後。

  地上只剩下一灘辨認不出人形的爛肉。連那一身原本光鮮亮麗的金丹期法袍,都被撕成了碎片。

  所有參與動手的人,身上都沾滿了血。

  他們大口喘著粗氣,站在血泊中。眼神中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後的茫然,以及……徹底決裂後的堅定。

  手上沾了長官的血,他們回不去了。

  這不僅是殺了一個人,更是殺了他們心中對極樂天秩序的最後一點敬畏。

  這,就是投名狀。

  楚軒轅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直到人群的情緒稍微平復,他才再次開口。

  「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極樂天的狗。」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血水,指著身後那座依然閃耀的靈石山,以及「新世界發展銀行」那塊破舊卻醒目的招牌。

  「你們是新世界的股東。」

  「只要新世界還在,你們就能活得像個人。極樂天要是回來了,今天這堆爛肉,就是你們明天的下場。」

  這番話,比任何誓言都有效。

  因為它把所有人的命,都綁在了一起。

  「誓死效忠新世界!」

  刀疤臉漢子第一個跪了下來,頭重重磕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誓死效忠新世界!!」

  兩百名降兵,齊刷刷地跪倒一片。緊接著,是外圍的數千名貧民。聲浪如雷,震得倉庫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

  倉庫內。

  墨塵靠在窗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嘖,楚軒轅這小子,搞人心態確實有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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