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齊人之福?那是修羅場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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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氏靈運大廈頂層,總裁辦的氣氛詭異得如同剛剛經歷了一場核泄漏。

  在那場充滿了「生化危機」味道的按摩風波過後,作為當事人的柳如雲藉口身體不適,面色鐵青地去私人休息室「調整狀態」了。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墨宏達,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凌煙城的車水馬龍,嘴角掛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蕩漾笑容。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即將到達巔峰。

  前妻柳依依,那個曾經只會抱怨的黃臉婆,如今雖然落魄成了保潔,但在他眼裡,這更像是一種為了生活而不得不低頭的柔弱。而新歡柳如雲,高知、美艷、懂他,雖然剛才身體有點「排氣故障」,但這不正是為了工作廢寢忘食的證明嗎?

  「以前我不懂事,覺得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墨宏達摸著下巴上剛修剪過的胡茬,眼神深邃得像個剛看了兩集宮斗劇的大爺,「現在看來,只要操作得當,這紅玫瑰與白玫瑰,未必不能種在一個花盆裡嘛。」

  於是,在一種名為「迷之自信」的激素驅動下,墨宏達做出了一個重大的人事決定。

  十分鐘後,剛剛換完垃圾袋的柳依依被叫到了辦公桌前。

  「咳,依依啊。」墨宏達努力擺出一副既威嚴又念舊情的姿態,「讓你做保潔,確實是委屈你了。畢竟你也跟了我那麼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正好,我身邊缺個『行政生活秘書』,負責我的飲食起居和日常瑣事,工資翻十倍,你來做吧。」

  柳依依低著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但抬起頭時,臉上只有感激涕零的卑微:「謝謝墨總,謝謝墨總賞飯吃……」

  「哎,這叫什麼話。」墨宏達擺擺手,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不過你要記住,如雲是公司的首席戰略官,是幹大事的人,你們雖然都姓柳,但分工不同,你要多尊重她,明白嗎?」

  「明白。」柳依依順從地點頭,「柳小姐是天上的雲,我是地里的泥,我懂分寸。」

  這一記精準的馬屁拍得墨宏達渾身舒坦。他幻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白天柳如雲幫他指點江山,晚上柳依依伺候他更衣洗腳,這才是成功男人的標配啊!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親手把一個擁有「系統管理員權限」的病毒,植入了自己的核心硬碟。

  ……

  柳依依上任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給墨宏達泡茶,而是趁著整理辦公桌的機會,對著那個空蕩蕩的保險柜發了一會兒呆。

  當墨宏達哼著小曲兒走過來時,柳依依正拿著一塊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保險柜的把手,嘴裡像是無意識地自言自語:「哎呀,以前那個『磐石基築』倒閉的時候,我記得也就是公章被人蓋了幾個莫名其妙的擔保合同……現在公司做大了,這章子可得鎖好,聽說現在有些高級詐騙,專門騙咱們這種老實的大老闆……」

  這句話,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刺,精準地扎進了墨宏達最敏感的神經里。

  墨宏達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是他的心理陰影。當年他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被人做局搞得傾家蕩產。如今好不容易東山再起,這公章……

  他猛然想起,就在前端時間,他腦子一熱,把那枚代表著公司最高權力的公章,親手交給了柳如雲!

  「嘶——」墨宏達倒吸一口涼氣。

  若是以前,他肯定會覺得柳依依是在挑撥離間。但現在,柳依依那副唯唯諾諾、只知道擦灰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無心之言。

  更重要的是,這話說得太實在了。「老實的大老闆」,這幾個字聽著順耳,但也扎心。

  墨宏達的眼神變了。即便他再怎麼被柳如雲迷得神魂顛倒,但在「錢袋子」和「權把子」這種核心利益面前,他那商人的狡詐本能瞬間壓倒了荷爾蒙。

  「那個……依依啊,你先去幫我把那幾套限量版的『天蠶絲』包包買回來。」墨宏達突然開口,語氣有些急促。

  「好的墨總,買幾個?」

  「五個!不,十個!把這一季的新款全包了!」墨宏達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種血本。

  ……

  半小時後,私人休息室。

  柳如雲剛剛運用《紅塵心經》壓制住體內殘留的「散靈粉」藥效,臉色稍微恢復了一點紅潤。她正盤算著怎麼報復那個該死的保潔,門就被推開了。

  墨宏達一臉堆笑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搬運機器人,上面堆滿了愛馬仕級別的修真界奢侈品——「雲錦天章」限量手袋。


  「如雲啊,好點了嗎?」墨宏達搓著手,一臉的心疼。

  柳如雲愣了一下,隨即職業假笑上線:「好多了,墨總這是……」

  「送你的!全是送你的!」墨宏達豪氣干雲地一揮手,「剛才看你那麼辛苦,我這心裡啊,跟針扎似的。我想了想,你可是咱們公司的諸葛亮,是我的戰略大腦,怎麼能讓你干蓋章這種體力活呢?」

  柳如雲的笑容瞬間凝固:「墨總,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公章這種俗物,太重,太髒,還容易磨損你這雙彈琴畫畫的手。」墨宏達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了手,「還是讓我這個粗人來保管吧。你就只管出謀劃策,剩下的髒活累活,我來!」

  柳如雲看著那雙伸到面前的大手,又看了看旁邊那一堆價值連城的包包,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是一場極其低端、粗暴、但卻無法拒絕的「贖買」。

  墨宏達並沒有用命令的口吻,而是用了一種「我心疼你」的油膩藉口。如果她這時候拒絕,那就是不識抬舉,甚至會直接引起墨宏達的警覺。

  柳如雲咬碎了銀牙。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墨宏達這個昨天還被她忽悠成「開明君主」的男人,今天突然就變回了那個多疑的小農地主。

  是誰?

  她的目光穿過墨宏達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門口,低眉順眼仿佛一尊雕塑般的柳依依。

  是她!

  柳依依似乎感應到了目光,微微抬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恭敬笑容,然後繼續低頭數著手裡的抹布紋路。

  柳如雲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枚還沒捂熱的公章,輕輕放在了墨宏達的手心。

  「墨總說得對,是我欠考慮了。」柳如雲的聲音依然溫柔,但指甲已經掐進了肉里,「我也覺得,這種重要的東西,只有在您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哎!這就對了嘛!」墨宏達拿回公章,感覺魂兒都歸位了,立刻把那一堆包包推到柳如雲面前,「拿著,別客氣!以後想要什麼跟哥說!」

  這一局,前妻柳依依,僅用一句「無心之言」,完勝。

  ……

  接下來的日子,墨氏靈運大廈里上演了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柳如雲試圖重新奪回控制權。在早間高層會議上,她指著全息投影上的複雜圖表,侃侃而談:「墨總,根據目前的靈力宏觀經濟模型,我們需要構建一個多維度的商業閉環,利用區塊鏈符文技術,打通上下游的生態壁壘,實現顆粒度對齊……」

  墨宏達聽得雲裡霧裡,眉頭緊鎖,眼神開始渙散。這些詞分開來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就像是他在聽《道德經》。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端茶倒水的柳依依,突然「不小心」碰倒了一個茶杯蓋。

  「哎喲,對不起。」柳依依一邊擦桌子,一邊小聲嘀咕,「這就跟咱們以前在菜市場賣菜一樣嘛,就是要把蔥姜蒜和肉捆在一起賣,還得讓買肉的人覺得占了便宜。」

  墨宏達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對對對!」墨宏達一拍大腿,指著柳如雲說道,「如雲啊,你說那一堆沒用的幹啥?還是依依說得明白!就是捆綁銷售嘛!搞什麼生態壁壘,聽著怪嚇人的。」

  柳如雲站在台上,手裡的雷射筆差點被她捏斷。

  她辛辛苦苦構建的高端商業模型,被這個沒文化的村婦用「賣菜」給解構了?最可氣的是,墨宏達這個土老闆,居然還真的只吃這一套!

  這就是「降維打擊」。

  柳如雲總是試圖把墨宏達拉到「精英」的高度,用高深的理論去包裝他,讓他產生一種虛幻的成就感。

  而柳依依,則是直接蹲下來,把墨宏達拉回泥土裡。她用最接地氣、最粗俗、但也最容易理解的大白話,把柳如雲的所有高端話術統統翻譯成了「大蔥味兒」。

  墨宏達覺得:還是原配懂我這口糙糠啊!

  ……

  到了晚上,這種「爭寵」更是達到了白熱化。

  作為凌煙城的新貴,墨宏達的應酬多如牛毛。以前,為了所謂的「面子」和「人脈」,只要有人請,哪怕是路邊修腳店的老闆,墨宏達都要去喝兩杯。

  柳如雲的策略是「高端社交」。她會幫墨宏達篩選請柬,只去那些有大人物出席的酒會,並教他如何品紅酒、如何談論藝術。


  但今晚,柳依依卻站在了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墨宏達的行程表,直接攔住了來接人的司機。

  「這個『王記靈材』的王老闆,聽說上個月剛因為賣假貨被查了,墨總去了掉價,推了。」

  「這個『醉仙樓』的局,全是些想借錢的窮親戚,去了也是當冤大頭,推了。」

  「還有這個,什麼商會副會長,那就是個拉皮條的,墨總現在是有身份的人,怎麼能跟這種人混在一起?推了。」

  柳依依一邊劃掉行程,一邊對著墨宏達念叨:「老墨啊,你現在身子骨不比當年了,那些無效社交少去。有那功夫,不如在辦公室里歇歇,養養神。」

  墨宏達本來還在猶豫,一聽這話,心裡那個舒坦。

  看看!這才是真正的心疼我!如雲那是為了公司的利益讓我去賣笑,依依這是為了我的身體讓我保命啊!

  「推了!全推了!」墨宏達大手一揮,感覺自己無比英明。

  這一晚,原本應該醉生夢死的墨宏達,難得清醒地坐在辦公室里。

  柳如雲見狀,立刻端來了一杯泛著藍光的精緻藥劑:「墨總,這是我托人從丹鼎閣求來的『清心醒神露』,九天學府的最新配方,能緩解疲勞,提升神識。」

  墨宏達剛要接,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眉頭皺了皺。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帶著人間煙火氣的香味飄了過來。

  柳依依端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那是墨宏達用了十幾年的舊款式,上面還有幾道劃痕。

  「老墨,我看你晚上沒吃飯,給你燉了點湯。」柳依依打開蓋子,熱氣騰騰,「也沒啥好東西,就是以前你最愛喝的酸蘿蔔老鴨湯,解酒,暖胃。」

  那股熟悉的酸香味,瞬間擊穿了墨宏達的心防。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在工地上看著工人幹活,柳依依就是這樣,提著這個保溫桶,走過泥濘的路,給他送來一碗熱湯。

  墨宏達推開了柳如雲手裡那杯價值連城的高科技藥劑,顫抖著手接過了那碗廉價的老鴨湯。

  他喝了一口,眼圈紅了。

  「就是這個味兒……」墨宏達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柳如雲站在一旁,看著那個捧著破碗如同捧著聖杯的男人,以及那個站在陰影里、嘴角掛著溫婉笑容的柳依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她的高學歷、她的媚術、她的心理學博弈,在這個充滿酸蘿蔔味兒的「回憶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柳依依根本不是在跟她爭寵。

  這個女人,是在利用墨宏達那該死的、廉價的、自我感動的懷舊情懷,一點一點地,把屬於「織命閣」的控制權,像剝洋蔥一樣剝離下來。

  柳如雲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

  很好,柳依依。看來把你當成廢品,是組織最大的失誤。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別怪我來武的了。

  而正在大口喝湯的墨宏達,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這間豪華的辦公室里,兩個女人的眼神交匯處,已經迸發出了足以把鋼板燒穿的火花。

  他只是幸福地打了個飽嗝,心裡美滋滋地想:

  「嘿,這齊人之福,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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