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遣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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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塵推開404宿舍的門時,腳步輕快,甚至還哼著一段不著調的小曲。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卻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仿佛剛去地府參加完年度搗蛋鬼評選,不僅拿了冠軍,還順走了閻王爺的判官筆。

  宿舍里,熟悉的三張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墨哥!你回來啦!」德牧狗頭人阿啃第一個迎上來,手裡還拿著一本《靈能符板入門到放棄》,眼神里是純粹的關心。

  「嗷嗚!!」哈士奇狗頭人哈奇一個猛子從上鋪竄下來,落地砸得地板「咚」一聲響,他圍著墨塵嗅了-嗅,隨即狗臉大喜,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好香的陰謀味道!墨塵!你是不是又去幹了什麼大事!快說快說!是不是把溫博遠那個小白臉給坑了?」

  說著,哈奇就一臉興奮地湊上來,一副「有瓜快分我一半」的八卦模樣。

  墨塵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沒說話。

  還是坐在桌子前的邊牧牧歌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理性的光。他平靜地開口,一句話就道出了真相:「你被當槍使,然後被卸磨殺驢了。」

  哈奇的興奮僵在原地,狗臉瞬間垮了下來:「什麼?墨塵你被欺負了!?」

  墨塵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走到自己的床位,一屁股坐下,整個人輕鬆地向後一躺,發出一聲暢快的嘆息。

  「也不能算殺驢吧,」他翹起二郎腿,晃了晃,「給了十萬塊遣散費呢,史上最貴的一次性道具,我該感到榮幸。」

  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反而讓整個宿舍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阿啃手足無措,哈奇想發怒又不知道該朝誰,連牧歌都皺起了眉頭。他們看著墨塵那副「事情很大但我很樂」的模樣,都明白,這次的事情,絕對大條了。

  「兄弟,你……沒事吧?」阿啃瓮聲瓮氣地問道。

  墨塵擺了擺手,從床上坐起來,眼神亮得驚人:「沒事?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沒法說。

  雖然整個事情聽起來確實很虧,但換個角度想……這簡直是年度最佳黑色幽默劇本!

  這屈辱和憤怒,並沒有讓他崩潰,反而像一劑強效催化劑,在他那顆剛剛升級到金丹後期的賽博金丹里,激發了一場狂歡派對。

  金丹表面的數據流歡快地奔騰,核心處那個「:)」笑臉,此刻閃爍著愉悅的綠光,仿佛在說:遊戲難度提升,太棒了!準備開啟新地圖!

  變強!

  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能掀翻棋盤,自己當莊家!

  這個念頭,如同最有趣的遊戲目標,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第二天,墨塵是被一陣急促的通訊請求叫醒的。

  他精神飽滿地劃開光幕,發件人是【九天學府·副校長辦公室】。

  「哦?後續服務來了?」他饒有興致地點開。

  一封措辭華麗、辭藻優美、充滿了官樣文章芬芳的電子通知書,彈了出來。

  【關於選派墨塵同學作為優秀交換生,赴神聖教皇國進行學術交流的決定】

  墨塵的目光,在「神聖教皇國」這六個字上停留了三秒,然後,他笑出了聲。

  所謂的「學術交流」,不就是「發配邊疆」的文藝說法嗎?好傢夥,溫博遠和學府高層這是怕他在聯盟境內搞事,直接給他一張單程機票,送他去敵國「自生自滅」啊!

  這哪裡是借刀殺人,這分明是給他送了一份天大的機遇!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記殺人不見血的陽謀!玩得真漂亮!

  墨塵的手指輕快地在光幕上一點,撥通了輔導員的通訊。

  「拒絕?墨塵同學,你為什麼要拒絕?」輔導員的聲音帶著一絲誇張的驚訝和幸災樂禍,「這可是天大的榮譽!我勸你想清楚,拒絕的後果……是開除學籍,並賠償學府一億信用點。」

  「一億?哇哦。」墨塵吹了聲口哨,「輔導員,我只是打電話來表達一下我的感激之情,感謝學校給我這麼寶貴的機會!我怎麼可能拒絕呢?我愛死這個決定了!」

  掛斷通訊,留下電話那頭一臉懵逼的輔導員,墨塵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向他的便宜義父廣而告之。

  通訊接通,雷山那張寫滿「老子不好惹」的臉出現。

  「義父!天大的好消息!」


  「嗯?臭小子,什麼好消息?」

  墨塵用一種中了彩票的語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光幕對面的雷山,臉色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滔天的憤怒,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他媽的!欺人太甚!老子現在就帶兵平了他們!」

  然而,怒吼過後,是長久的沉默。幾分鐘後,雷山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小子……我查了。命令是合規的……我動不了。」

  「我就知道。」墨塵的笑容不變,「沒事,義父,我就是通知您一聲,我要去國外開拓新業務了。別擔心,區區教皇國,攔不住我。」

  掛斷和雷山的通訊,墨塵的心情沒有絲毫下沉,反而更加興奮。

  孤立無援?不,這叫天高任鳥飛!

  他立刻撥通了陳博士的號碼。

  「哦?教皇國?一年?」光幕里,陳靜博士的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有意思。正好,我們的一些『產品』,在那邊也有不錯的市場。」

  「我的基因穩定劑,一次性來一年的量。」

  「簡單。」陳博士打了個響指,「一千萬信用點,概不賒帳。」

  「記在帳上。」墨塵笑得像個準備簽下億萬合同的CEO,「就當我找你拉的風險投資。等我在那邊站穩腳跟,十倍還你。」

  掛斷通訊,他將自己重重地摔回床上,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興奮得渾身發抖。

  死局?

  不,這是天賜的開局!

  被發配到敵國,身負巨債,還有一個基因定時炸彈。

  這哪裡是絕境?這分明是主角模板的標準配置啊!

  他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眼神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亢奮和冰冷的算計。

  這不是流放。

  這是一次拿著全額獎學金、帶著啟動資金、公費出國考察市場的「創業之旅」!

  他墨塵,要去敵國,開拓自己的事業版圖!

  他抓起那張十萬信用點的憑證和那份「優秀學生」的榮譽通知書,用終端拍了一張高清照片。

  然後,他打開了自己那個因為「塵心小仙女」事件而沉寂許久的靈網朋友圈。

  編輯,上傳。

  一行囂張而充滿期待的文字,伴隨著那張刺眼的照片,出現在了他的動態里。

  【感謝母校贊助的十萬塊創業基金和海外考察機會!教皇國,我來了!準備好迎接新玩家了嗎?】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看著窗外,天機城依舊浮於雲海,仙氣繚繞。

  心理想著:新地圖,新規則,真讓人期待啊!

  墨塵那條朋友圈,就像往平靜的糞坑裡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第一個被炸出水面的,是柳依依。

  彼時,她正與幾位昔日的「姐妹」、在凌煙城的「雲頂茶苑」里,一邊打著「養生麻將」,一邊進行著無聲的軍備競賽。

  A太太剛炫耀完老公新買的限量款飛劍,B太太就「不經意」間露出了手腕上能抵一套房的儲能手鐲。

  輪到柳依依時,她正愁今天沒什麼硬通貨可炫,只能靠回憶往昔「金丹老闆娘」的輝煌來強撐場面,就看到了墨塵那條動態。

  她的指尖划過光幕,看到那張金光閃閃的「優秀學生」通知書和那串刺眼的「十萬信用點」時,她塗著「斬男粉」色甲油的指甲差點把屏幕戳穿。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抑制不住的、即將從胸腔里噴薄而出的狂喜!

  她的大腦以堪比金丹期修士掐訣的速度,自動過濾、重組、美化了所有信息。

  「遣散費」?不懂,但前面有「十萬塊」,肯定是獎學金!

  「史上最貴」?那說明獎學金數額巨大,史無前例!

  「教皇國」?帶個「皇」字,那得是多牛逼的地方?肯定是去皇家學院深造!

  「我來了」?這是何等的霸氣!何等的自信!

  柳依依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她那張因常年抱怨而顯得有些刻薄的臉,此刻容光煥發,仿佛年輕了十歲。


  她「啪」地一聲,將一張「九萬」重重拍在桌上,動作瀟大灑脫,氣勢如虹。

  「胡了!清一色帶槓開花!」

  牌友們還沒從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中回過神來,柳依依已經輕描淡寫地收起了光幕,故作煩惱地嘆了口氣。

  「唉,現在的孩子,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A太太立刻接話:「怎麼了依依姐?你家清璇那麼優秀,還有什麼可愁的?」

  「不是清璇,」柳依依用手帕優雅地沾了沾嘴角,眉眼間帶著三分炫耀,三分無奈,四分凡爾賽,「是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墨塵。」

  「墨塵?」B太太努力回憶了一下,「哦……是不是那個……在九天學府修車的?」

  「嗨,什麼修車呀,那是『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尖端技術!」柳依依立刻糾正,然後話鋒一轉,「這孩子,平時悶聲不響的,誰知道偷偷摸摸就搞了個大新聞。剛才給我發消息,說被學府選為唯一的交換生,要去什麼……神聖教皇國深造一年。」

  「神聖教皇國?!」A太太驚呼出聲,她老公的公司和教皇國有些貿易往來,知道那是怎樣一個排外又強大的地方,「那可是聯盟的死對頭啊!去那裡……安全嗎?」

  柳依依白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什麼死對頭?那是學術上的競爭對手!頂尖人才的交流,懂嗎?我們家墨塵,是被九天學府高層點名表揚,作為『戰略人才』派出去的!說是為了促進兩大文明的友好互鑒!」

  她頓了頓,又「不經意」地補充道:「學府還給發了十萬信用點的『零花錢』,生怕我們家墨塵在那邊受了委屈。唉,你說說,這孩子,從小就沒離開過家,這一去就是一年,我這當媽的,心裡真是……又驕傲,又捨不得啊!」

  說著,她還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牌桌上瞬間陷入了死寂。

  A太太的飛劍不香了,B太太的手鐲也黯淡無光。跟「為國出征」、「戰略人才」這種潑天的富貴比起來,她們那點東西簡直就是過家家。

  一時間,羨慕、嫉妒、酸溜溜的恭維聲,如同潮水般將柳依依淹沒。

  柳依依感覺自己飄了起來,飄回了當年墨宏達還是金丹大老闆時,她眾星捧月的生活。

  她大手一揮:「今天我請客!晚上,去極樂坊!」

  ……

  而在九天學府奢華的單人宿舍內,墨清璇的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墨塵那條動態,貝齒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嘗到血腥味。

  憑什麼?

  那個靠著歪門邪道的傢伙,憑什麼能得到學府的最高榮譽?

  還去教皇國?

  她比柳依依懂得多。她知道教皇國意味著什麼,也知道「交換生」背後往往伴隨著複雜的博弈。

  但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擔憂,而是憤怒和不甘。

  在她看來,墨塵一定是靠著「吹哨人」事件,搭上了某條她不知道的線,才換來了這個機會。

  這不公平!

  她才是天之驕女,是註定要站在頂峰的人!

  墨塵這種靠投機取巧上位的「暴發戶」,怎麼配和她相提並論?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能輸!絕對不能輸給墨塵!

  墨清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點開溫博遠教授的公開課頁面,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等著瞧,墨塵。你走的,不過是別人施捨的捷徑。而我,要將『成神計劃』這條路,變成我自己的通天大道!等我掌握了情緒能源的終極奧秘,無論是你,還是整個學府,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她將那張「優秀學生」的截圖保存下來,設置成了自己的光幕壁紙。

  每一次看到,那份屈辱和不甘,都會化作她修煉的動力。

  ……

  與這對母女的「狂喜」和「發奮」不同,遠在凌煙城下三區某個外賣站點,剛剛送完一單,正在猛灌營養液的墨宏達,看到這條消息時,手裡的瓶子「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那張被生活盤出包漿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慌。

  他顧不上撿瓶子,立刻撥通了墨塵的通訊。


  「餵?臭小子!你他媽瘋了?!教皇國是你能去的地方嗎?!」電話一接通,墨宏達的咆哮聲就吼了出來,和他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樣子判若兩人。

  墨塵聽著電話那頭熟悉的怒吼,心中那股被當成棋子用完就丟之後那種抽風的狀態,竟奇蹟般地融化了一絲。

  「爸,我……」

  「你什麼你!」墨宏達打斷他,「那幫孫子是不是逼你了?你等著!老子這就去九天學府,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兒子!大不了……大不了老子再跟他們打一架!我這身『父慈子孝拳』,還沒徹底生鏽呢!」

  墨塵聽著父親中氣十足的威脅,想像著他變身肌肉金輪,衝進副校長辦公室打拳的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爸,我沒事。」他輕聲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電話那頭沉默了。

  許久,墨宏達才用一種極其乾澀的聲音說:「你……長大了。」

  又是一陣沉默。

  「到了那邊,別強出頭。打不過就跑,不丟人。」墨宏達的聲音低了下去,「你爹我送了三年外賣,別的沒學會,就這『外賣遁法』練得爐火純青。要不……我把心法口訣傳給你?」

  「……不用了,爸。」墨塵哭笑不得。

  「行吧。男人要靠自己。」墨宏達嘆了口氣,「錢夠不夠?我這還有點……」

  「夠了,爸。學府發了十萬。」

  「十萬……」墨宏達咂了咂嘴,「當遣散費,是夠了。行了,掛了,來單了。」

  通訊掛斷。

  墨塵看著漆黑的光幕,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又一條信息彈了出來,發件人是柳如煙。

  信息很短,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話。

  圖片是教皇國某個偏僻邊境城市的地圖,上面用紅圈標註了一個毫不起眼的酒館,名為「昨日玫瑰」。

  那句話是:【活下來。】

  墨塵瞳孔一縮。

  然後,他打開了天機城的地下黑市論壇,在搜索框裡,緩緩輸入了幾個字:

  【軍火、走私、教皇國分部】

  光幕上,無數條帶著血腥和銅臭味的信息跳了出來。

  墨塵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瘋狂的弧度。

  他看著窗外那張被柳依依轉發到朋友圈裡,配文為【恭賀我兒墨塵為國爭光,前程似錦!】的動態,低聲笑了。

  「為國爭光?不。」

  「我是去……搞事情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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