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歡迎來到九天學府
天機城，九天學府。
當墨塵站在那座傳說中的學府大門前時，他終於理解了什麼叫「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這他媽哪是門啊？
這分明是一座橫跨天際的彩虹橋，橋下是深不見底的雲海，橋上是川流不息的劍光和飛梭。兩尊高達千丈的持劍石像，宛如神明般矗立在橋頭，身上盤踞的青苔都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幾隻仙風道骨的仙鶴，優雅地從空中掠過，順便拉下幾坨晶瑩剔透、蘊含草木精華的鳥屎。
下方路過的學子熟練地撐開靈力護盾，彈開「天降之物」，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早已習以為常。
「我靠……」
未來的緬北戰地工程師，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降維打擊。
他老家凌煙城整個市區的GDP加起來，估計都換不來這門口的一塊地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價值三十信用點的帆布鞋，又看了看手裡那個印著「凌煙城第七工農職高」的破帆布包。
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油然而生。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誤入伺服器機房的馬鈴薯，和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就在墨塵思考著自己是從橋上爬過去還是直接滾過去比較有儀式感的時候，一個陽光開朗到有些刺眼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學弟，新來的吧？哪個系的？行李多不多？學長幫你拿！」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九天學府制式道袍，胸口別著「學生會-外聯部」的徽章，笑容和煦得宛如春風，熱情得讓墨塵感覺自己像是失散多年的親爹。
墨塵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來了來了，新手村村口的第一個付費任務NPC，它來了。
這熟悉的開場白，這職業化的笑容，這無事獻殷勤的套路……
穿越者墨塵的DNA動了。
這不就是當年火車站門口，熱情地問你要不要住宿、要不要打車的黑心大哥同款話術嗎？
「學長好。」墨塵臉上擠出一個社恐專屬的尷尬笑容，把自己的破帆布包往身後藏了藏，「不用了，我東西少。」
「哎呀，客氣什麼！」
那學長不由分說，一把就將墨塵那個輕飄飄的帆布包奪了過去，還順勢顛了顛，臉上的笑容僵硬了零點一秒。
估計是沒料到，這包里除了空氣，就只剩夢想了。
「學弟是哪個系的啊？我叫趙陽，理學部大二的，以後有事隨時找我！」自稱趙陽的學長，迅速調整好表情，繼續熱情似火。
「理學部，天道應用工程系，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墨塵老老實實地回答。
趙陽臉上的笑容，再次凝固。
他那雙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茫然，然後是同情，最後變成了一種看「珍稀保護動物」的憐憫。
「哦……哦！那個……定向委培的專業是吧？好！好專業！應用型人才，畢業包分配，鐵飯碗啊！」
趙陽乾巴巴地誇讚著，一邊領著墨塵往裡走，一邊開始了他的表演。
「學弟你看，我們腳下這座『虹橋』，是大能用一整條靈脈煉化而成，在上面走一走，都能延年益壽。」
「那邊那個湖，叫『明鏡湖』，裡面養的都是三階以上的靈魚，據說吃了能提升悟性。」
「還有那座塔，『通天塔』，是我們的修煉聖地，裡面時間流速是外面的十倍，當然，費用也……咳咳，總之，我們九天學府，底蘊深厚！」
墨塵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換算。
這條靈脈，換成「負債者二號」的軍用引擎，能買多少個？
那湖裡的魚，撈一條出來，夠不夠還他那筆兩萬塊的大保健貸？
至於那個通天塔，一聽就是個銷金窟，估計他進去待一秒鐘，就得背上第二筆三十萬的巨額貸款。
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開「御風急送」的APP，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加急單。
很快，兩人來到了一片充滿了現代科技感的宿舍樓前。
「到了，這就是你們新生的『啟航苑』。」趙陽指著一棟懸浮在半空中的銀白色建築說道，「學弟你住哪個房間？」
「C棟，404。」
「好嘞，這邊走！」
趙陽輕車熟路地帶著墨塵走進反重力電梯，直達四樓。
推開404的房門，一個標準的四人間映入眼帘。空間不大，但五臟俱全，上床下桌，獨立的衛浴，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陽台。
「學弟，你看，環境不錯吧？」趙陽將那個輕如鴻毛的背包放在一張空床上，然後順勢一屁股坐了下來，圖窮匕見的時候到了。
「學弟啊，剛來學校，很多東西都不懂吧？」他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比如這床上用品，學校發的都是最普通的凡品，睡著不舒服不說，還影響夜間吐納的效率。」
「你看我這！」
趙陽從自己的儲物法器里掏出了一套包裝精美的四件套，那料子在燈光下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天府優品，學長獨家渠道！『天蠶絲聚靈四件套』，內含微型聚靈陣，能自動匯聚周圍靈氣，讓你在睡夢中都能修煉！原價一萬八千八，看你是新來的學弟，給你個內部價，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墨塵：「……」
好傢夥，我直接好傢夥。
王老師賣「九龍之力合劑」都沒你這麼狠。
我那一萬九千九百九十八的大保健，好歹還送了一次修為灌注和「雙修模式」呢。你這一個破被套，蓋上是能讓我原地飛升嗎？
「那個……學長，我……」
「別急，還有！」趙陽完全不給墨塵拒絕的機會，又掏出了一張金光閃閃的卡片。
「修煉房月卡！通天塔去不起，但新生的公共修煉房總得去吧？不然開學摸底測試，修為墊底，多沒面子？這張卡，能讓你享受八折優惠，還能提前預約黃金時段！只要九百九十八，交個朋友！」
「還有這個，『學霸筆記』，上屆第一名畢業的學長親筆手書，涵蓋所有基礎課考點，一本在手，期末不愁！友情價，三百塊！」
趙陽唾沫橫飛，宛如帶貨主播附體，就差喊「三二一，上連結」了。
未來的電動三輪車修理工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敬佩。
人才啊！
這要是在我老家，高低得是個銷冠。不去搞電信詐騙，真是屈才了。
「怎麼樣，學弟？一套下來，保證你贏在起跑線上！」趙陽拍著胸脯，一臉「我都是為你好」的誠懇。
墨塵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那台屏幕上還帶著裂紋的二手靈網終端，點開了「九鼎通寶閣-青春快貸」的APP界面。
然後，他把那個鮮紅的，還帶著一長串零的負數餘額，遞到了趙陽面前。
【剩餘待還：358888.00信用點】
「學長。」
穿越者墨塵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實不相瞞，我主修的專業，其實叫『負債學』。」
「輔修的，是『還貸心理學』和『破產社會學』。」
「您看我這資質，適合贏在起跑線上嗎？」
趙陽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他臉上的熱情，就像被潑了一盆液氮，瞬間凍結，然後碎裂，最後化為一片虛無。
他看著墨塵，又看了看那個刺眼的負數，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趙陽才緩緩地站起身，默默地收起了他的「天蠶絲四件套」和「修煉房月卡」。
他拍了拍墨塵的肩膀，語氣沉重得宛如在參加追悼會。
「學弟……你……保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蕭索，落寞，還帶著一絲「今天出門沒看黃曆」的晦氣。
墨塵看著他離去的方向，默默地關上了門。
整個世界，終於清淨了。
他環顧這個未來幾年（如果能活到畢業的話）屬於自己的小窩，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九天學府。
一個連新生歡迎儀式都充滿了資本主義銅臭味的地方。
他走到床邊，把自己那個破帆布包里的幾件換洗衣服拿出來，塞進柜子。
然後，他躺在光禿禿的、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床板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發呆。
「本科見……」
柳如煙那張帶著狡黠笑意的臉，又一次浮現在他腦海。
他來了。
以一種最朋克、最底層、最負債纍纍的方式。
未來的緬北戰地工程師，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當墨塵站在那座傳說中的學府大門前時，他終於理解了什麼叫「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這他媽哪是門啊？
這分明是一座橫跨天際的彩虹橋，橋下是深不見底的雲海，橋上是川流不息的劍光和飛梭。兩尊高達千丈的持劍石像，宛如神明般矗立在橋頭，身上盤踞的青苔都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幾隻仙風道骨的仙鶴，優雅地從空中掠過，順便拉下幾坨晶瑩剔透、蘊含草木精華的鳥屎。
下方路過的學子熟練地撐開靈力護盾，彈開「天降之物」，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早已習以為常。
「我靠……」
未來的緬北戰地工程師，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降維打擊。
他老家凌煙城整個市區的GDP加起來，估計都換不來這門口的一塊地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價值三十信用點的帆布鞋，又看了看手裡那個印著「凌煙城第七工農職高」的破帆布包。
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油然而生。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誤入伺服器機房的馬鈴薯，和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就在墨塵思考著自己是從橋上爬過去還是直接滾過去比較有儀式感的時候，一個陽光開朗到有些刺眼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學弟，新來的吧？哪個系的？行李多不多？學長幫你拿！」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九天學府制式道袍，胸口別著「學生會-外聯部」的徽章，笑容和煦得宛如春風，熱情得讓墨塵感覺自己像是失散多年的親爹。
墨塵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來了來了，新手村村口的第一個付費任務NPC，它來了。
這熟悉的開場白，這職業化的笑容，這無事獻殷勤的套路……
穿越者墨塵的DNA動了。
這不就是當年火車站門口，熱情地問你要不要住宿、要不要打車的黑心大哥同款話術嗎？
「學長好。」墨塵臉上擠出一個社恐專屬的尷尬笑容，把自己的破帆布包往身後藏了藏，「不用了，我東西少。」
「哎呀，客氣什麼！」
那學長不由分說，一把就將墨塵那個輕飄飄的帆布包奪了過去，還順勢顛了顛，臉上的笑容僵硬了零點一秒。
估計是沒料到，這包里除了空氣，就只剩夢想了。
「學弟是哪個系的啊？我叫趙陽，理學部大二的，以後有事隨時找我！」自稱趙陽的學長，迅速調整好表情，繼續熱情似火。
「理學部，天道應用工程系，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墨塵老老實實地回答。
趙陽臉上的笑容，再次凝固。
他那雙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茫然，然後是同情，最後變成了一種看「珍稀保護動物」的憐憫。
「哦……哦！那個……定向委培的專業是吧？好！好專業！應用型人才，畢業包分配，鐵飯碗啊！」
趙陽乾巴巴地誇讚著，一邊領著墨塵往裡走，一邊開始了他的表演。
「學弟你看，我們腳下這座『虹橋』，是大能用一整條靈脈煉化而成，在上面走一走，都能延年益壽。」
「那邊那個湖，叫『明鏡湖』，裡面養的都是三階以上的靈魚，據說吃了能提升悟性。」
「還有那座塔，『通天塔』，是我們的修煉聖地，裡面時間流速是外面的十倍，當然，費用也……咳咳，總之，我們九天學府，底蘊深厚！」
墨塵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換算。
這條靈脈，換成「負債者二號」的軍用引擎，能買多少個？
那湖裡的魚，撈一條出來，夠不夠還他那筆兩萬塊的大保健貸？
至於那個通天塔，一聽就是個銷金窟，估計他進去待一秒鐘，就得背上第二筆三十萬的巨額貸款。
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開「御風急送」的APP，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加急單。
很快，兩人來到了一片充滿了現代科技感的宿舍樓前。
「到了，這就是你們新生的『啟航苑』。」趙陽指著一棟懸浮在半空中的銀白色建築說道，「學弟你住哪個房間？」
「C棟，404。」
「好嘞，這邊走！」
趙陽輕車熟路地帶著墨塵走進反重力電梯，直達四樓。
推開404的房門，一個標準的四人間映入眼帘。空間不大，但五臟俱全，上床下桌，獨立的衛浴，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陽台。
「學弟，你看，環境不錯吧？」趙陽將那個輕如鴻毛的背包放在一張空床上，然後順勢一屁股坐了下來，圖窮匕見的時候到了。
「學弟啊，剛來學校，很多東西都不懂吧？」他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比如這床上用品，學校發的都是最普通的凡品，睡著不舒服不說，還影響夜間吐納的效率。」
「你看我這！」
趙陽從自己的儲物法器里掏出了一套包裝精美的四件套，那料子在燈光下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天府優品，學長獨家渠道！『天蠶絲聚靈四件套』，內含微型聚靈陣，能自動匯聚周圍靈氣，讓你在睡夢中都能修煉！原價一萬八千八，看你是新來的學弟，給你個內部價，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墨塵：「……」
好傢夥，我直接好傢夥。
王老師賣「九龍之力合劑」都沒你這麼狠。
我那一萬九千九百九十八的大保健，好歹還送了一次修為灌注和「雙修模式」呢。你這一個破被套，蓋上是能讓我原地飛升嗎？
「那個……學長，我……」
「別急，還有！」趙陽完全不給墨塵拒絕的機會，又掏出了一張金光閃閃的卡片。
「修煉房月卡！通天塔去不起，但新生的公共修煉房總得去吧？不然開學摸底測試，修為墊底，多沒面子？這張卡，能讓你享受八折優惠，還能提前預約黃金時段！只要九百九十八，交個朋友！」
「還有這個，『學霸筆記』，上屆第一名畢業的學長親筆手書，涵蓋所有基礎課考點，一本在手，期末不愁！友情價，三百塊！」
趙陽唾沫橫飛，宛如帶貨主播附體，就差喊「三二一，上連結」了。
未來的電動三輪車修理工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敬佩。
人才啊！
這要是在我老家，高低得是個銷冠。不去搞電信詐騙，真是屈才了。
「怎麼樣，學弟？一套下來，保證你贏在起跑線上！」趙陽拍著胸脯，一臉「我都是為你好」的誠懇。
墨塵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那台屏幕上還帶著裂紋的二手靈網終端，點開了「九鼎通寶閣-青春快貸」的APP界面。
然後，他把那個鮮紅的，還帶著一長串零的負數餘額，遞到了趙陽面前。
【剩餘待還：358888.00信用點】
「學長。」
穿越者墨塵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實不相瞞，我主修的專業，其實叫『負債學』。」
「輔修的，是『還貸心理學』和『破產社會學』。」
「您看我這資質，適合贏在起跑線上嗎？」
趙陽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他臉上的熱情，就像被潑了一盆液氮，瞬間凍結，然後碎裂，最後化為一片虛無。
他看著墨塵，又看了看那個刺眼的負數，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趙陽才緩緩地站起身，默默地收起了他的「天蠶絲四件套」和「修煉房月卡」。
他拍了拍墨塵的肩膀，語氣沉重得宛如在參加追悼會。
「學弟……你……保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蕭索，落寞，還帶著一絲「今天出門沒看黃曆」的晦氣。
墨塵看著他離去的方向，默默地關上了門。
整個世界，終於清淨了。
他環顧這個未來幾年（如果能活到畢業的話）屬於自己的小窩，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九天學府。
一個連新生歡迎儀式都充滿了資本主義銅臭味的地方。
他走到床邊，把自己那個破帆布包里的幾件換洗衣服拿出來，塞進柜子。
然後，他躺在光禿禿的、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床板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發呆。
「本科見……」
柳如煙那張帶著狡黠笑意的臉，又一次浮現在他腦海。
他來了。
以一種最朋克、最底層、最負債纍纍的方式。
未來的緬北戰地工程師，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