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洗刷罪惡（一）
「你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他要抓我回去給他當小老婆，而我不願意，所以我只能殺了他。」
「難道你不知道殺人是犯法的麼？」
「難道他開設賭場就是合法的麼？」
警局大廳里。
馬諾警長一臉頭疼的看著面前這個，帶著淡淡破碎感的少女。
雖然不清楚這孩子是怎麼一個人殺了帕辛三個人的。
但他依然先入為主的認為，這一切，只是個意外。
肖宇他認識，甚至可以說很熟悉。
因為他家距離肖家並不遠，可以說，他從小看著這孩子長大。
甚至也曾因為肖宇身上所遭遇的種種不幸，而感到可惜。
在他看來，這孩子，依然是那個每天上下學看到他時，會十分有禮貌鞠躬問好的乖孩子。
只是……
大人的一些事情，不是她一個孩子能左右的。
有些情況，他看在眼裡，卻是不能幫忙。
因為他也有家庭，也有家人，不可能為了一時的善心，去招惹一些他惹不起的人。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不給這孩子戴上手銬。
「我已經讓人去找你父親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帕辛已經死了，而你現在畢竟還是未成年，法官不會給你重判的，所以你不用太害怕。」
馬諾警長有些無奈的搖頭。
局長那邊一旦得知帕辛因為這種破事而送了命，指不定得氣成什麼樣。
現在他對這孩子所說的話，也不過是安慰而已。
這孩子最後是個什麼下場……不是法官能說了算的。
畢竟帕辛，是有後台的。
「馬諾警長，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您。」
對於警局這種地方，張玄並不陌生，而坐在這個有些嘈雜的警局大廳里，也並沒有任何拘謹。
看著周圍那些忙碌的警察，以及那些時不時被帶進帶出，嘴裡罵罵咧咧的罪犯。
張玄的目光不斷游離，似乎是在觀察著什麼。
「問題？」
馬諾警長皺著眉，他也不清楚，眼前這孩子為什麼現在能保持的如此鎮定。
事實上。
他隱約有種感覺。
十多分鐘前，他見到這孩子的時候，這孩子正坐在麵館里吃著肉排面，雖然手上還沾著點擦拭不乾淨的血漬，但這孩子就好像完全沒有感覺一樣，就連拿筷子的手，都沒有任何發抖。
這孩子坐在那裡，就好像專門等著他一般……
這是什麼意思？
自首？還是……有別的目的？
「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這麼多年，卻好像一直都對這裡不是很熟悉。」
張玄面帶微笑的看著馬諾警長：
「帕辛的背後，是個叫『鐵手』的傢伙吧？我聽說這位鐵手先生現在正在坐牢？」
馬諾警長皺眉點頭：「對，所以你倒也不用太擔心報復的問題……」
「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擔心過。」
張玄笑著搖搖頭：「我現在更擔心的，還是這座城市的治安問題。」
「什麼治安問題？」馬諾警長不解的問：「你在說什麼？」
然而不等張玄說點什麼。
邊上忽然湊過來一名女警。
「小宇？你怎麼在這裡？」這位女警身材高挑，雖然髮際線有點高，但仍然扎著高馬尾辮，露出她那光潔的額頭。
年齡應該也就二十多歲，一身警服，看著頗為颯爽。
她在認出張玄的身份之後，頓時狐疑的看著馬諾警長道：
「馬諾警長，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帕辛那混蛋又搞什麼事情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位女警的臉上還升起些許憤憤不平：「我早就說了，帕辛那傢伙不是什麼好人，但你一直都說沒有證據不能抓人，你看，這不又……」
「夠了諾娜，帕辛已經死了！」
眼看著女警的聲音越來越大，馬諾警長不得不喝止對方。
周圍不少人將目光投了過來。
但都沒有多看，就又自顧自的忙活了起來。
「帕辛死了？」
諾娜女警臉上的氣憤頓時化作詫異：「雖然我很想說他死的好……但他怎麼死的？」
馬諾警長搖頭，在事情徹底定型之前，他不打算將這件事透露出去。
但他不說，張玄可不會幹看著。
「我殺的，很多人都看見了。」
張玄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殺人後的恐慌，甚至還有些想笑。
「啊？」
諾娜女警茫然的看了看張玄，又看了看馬諾警長。
確定張玄不是在開玩笑之後，她連忙從旁邊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在張玄身邊，歪著頭，小聲問張玄道：
「怎麼回事？你怎麼可能殺的了帕辛？你給他下毒了麼？」
「好了諾娜，有些事情，還是別問太多的好。」
眼看諾娜女警似乎要摻和進來，馬諾警長頓時嚴厲起來：「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就去外面巡下邏也好，這案子不是你能過問的。」
諾娜皺眉看著馬諾警長，沒有說話，深深看了一眼張玄之後，便起身離開了。
而在她走後。
馬諾警長也沒有繼續追問張玄太多。
畢竟張玄已經主動認罪，有些事情，就不需要問太多了。
反正等法醫做過鑑定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流程走就是。
雖然他也不知道，走了流程之後，這孩子會不會遭到賭場那些人的報復。
但至少在這裡，她應該是不會有事的。
於是。
馬諾警長便將張玄，帶到了警局的拘留室里。
考慮到一個女孩子，跟其他犯人關在一起難免不太合適。
他甚至還給張玄找了個角落的單間。
囑咐張玄在這裡好好待著等流程之後，便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而張玄……也很快，等來了預料中的人。
「小宇，小宇？」
懷裡揣著個塑膠袋的諾娜來到門前，小聲將似乎正在閉目養神的張玄喚醒。
「諾娜姐姐。」張玄臉上露出笑容。
「來，吃點東西先……」
諾娜將懷裡的塑膠袋拆開，從裡面取出來兩塊甜糕遞給張玄。
而張玄在接過甜糕之後，並未馬上開始吃，而是問道：「諾娜姐姐，我想知道，我接下來會怎麼樣？我會坐牢麼？」
被張玄這麼一問，諾娜表情微微僵住。
看著眼前這個『可憐巴巴』的孩子，諾娜一時間竟不忍心告知真相。
因為如果真的確定，是張玄殺了帕辛的話，坐牢是肯定的。
而坐牢，甚至只是噩夢的開始。
她很清楚帕辛背後那些人有多殘忍，即便是小宇進了牢房，只怕也要遭到他們的報復。
所以……
她只能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道：「小宇，告訴姐姐，帕辛不是你殺的，對麼？」
但張玄並未回答，而是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甚至讓諾娜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諾娜姐姐，你知道，這座城市的方舟據點在哪裡嗎？」
「啊？什麼方舟據點？」諾娜一臉的迷茫，完全不知道張玄在說些什麼。
見此，張玄便換了一個問題：
「那你知道，除了帕辛的老大以外，這座城市裡，還有哪些比較厲害的狠角色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諾娜不明白張玄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但當她看到眼前這孩子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時，拒絕回答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只能斟酌了一下，再次壓低了音量對張玄道：
「你要說狠角色的話，這座城市裡確實不少，好比獨頭幫的老大安帕瓦、軍火社的頭號槍手吉拉德、鬼龍會的二當家查龍……不過比起這個，帕辛的情況要複雜一點，你……」
簡單列舉了幾個人之後，諾娜便想要將話題拉回來，跟張玄說清楚之後他可能會遇到的情況。
但張玄卻搶先一步問：「這幾個幫啊社啊會啊的……都是黑幫組織麼？」
「差不多吧……不過這些人跟你沒關係。你……」
諾娜想要拿回話題的主動權，但每次都被張玄及時插話：
「那他們的人應該遍布全城吧？我看帕辛那賭場裡的打手都有很多，沒理由他們的人會比帕辛一個賭場的人要少吧？」
眼看爭不過張玄，諾娜也有些急了，說：
「哎呀，現在說這些幹什麼呢，我剛才看到你爸被馬諾警長的人帶回來了，應該很快你的情況就要清晰明了了，帕辛那群人死有餘辜，但你不能搭上你的青春去為他們的命贖罪啊……」
「那諾娜姐姐你是要放我出去麼？」
張玄這句相當直白的話，頓時讓諾娜頓時尷尬在原地。
她哪裡有這權力釋放張玄？
來這裡跟張玄說兩句悄悄話再送點吃的，已經是她所能做的全部事情了。
好在張玄只是隨口這麼一問，就又將話題給拉了回去：
「諾娜姐姐，你能幫我標記一下，那幾個幫派的大本營位置麼？」
說話間。
張玄手中不知從哪裡摸來了半隻折斷的筷子。
並用這個筷子，迅速在一旁的大白牆上劃出了一道道痕跡。
而當這一道道劃痕組合在一起的時候，竟然有了幾分地圖的影子。
素可泰府整座城市的地圖，都已經被張玄牢記在心。
或許有些小細節，沒辦法靠一隻斷掉的筷子呈現出來。
但只畫個大概的輪廓，就已經足夠了。
更別說，張玄還將地圖上一些城市的主要建築地標，都用文字標註了出來。
而畫完這張地圖，只用了一分鐘出頭的功夫。
諾娜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而張玄，則回頭笑著看向諾娜道：
「諾娜姐姐，我不需要太精準的定位，你只需要指給我一個大概的區域，這就足夠了。」
。。。。。。
「我說了，我根本就什麼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帕辛為什麼要去找我女兒，更不知道，我女兒為什麼要殺帕辛！」
面對馬諾警長的詢問，老肖本能的選擇了逃避和隱瞞。
帕辛死了，那自己昨晚從他那裡借的債，豈不是可以做點手腳了？
雖然肖宇可能因此坐了牢……
可那又怎麼樣？
本來他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現在還能撈回來一點，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只要自己動作迅速，完全可以趕在賭場那邊反應過來之前，搶先把自己的房子低價賣出去。
到時候帶著現金遠走高飛，自己就又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一想到這裡，老肖那本就不太靈光的腦子頓時熱絡起來。
「老肖，我們是多年的老相識了，我才沒有把你帶去訊問室，你不要在這裡打馬虎眼兒！」
馬諾警長本想按規矩辦事，看看能不能溫和的從老肖的身上了解到一些內情，要是涉及到某些不能碰的內幕，他也好靈活處置。
但老肖卻完全不給他這個面子，一擺手不耐煩的道：
「我昨晚一整晚都不在家，甚至我已經快兩天沒有見到過我女兒了，她做了什麼，我又怎麼可能知道？我不管你們查到了什麼，但我現在有很要緊的事情，沒工夫在這裡陪你們浪費時間！」
「但你女兒現在就在拘留室里，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給你女兒提供一些幫助……」
「她不需要幫助！」
老肖剛說出這句話，就意識到這樣說有些不對，於是又連忙找補道：
「我的意思是，她犯了錯誤，就應該受到懲罰，你們要判要罰，我們都認好不好？現在，我只想回去休息一下……」
說到這裡，老肖便起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候。
「來人啊！有沒有人啊！有人越獄啦！」
拘留室那邊傳來陣陣騷亂。
只見不少犯人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從拘留室走廊里跑了出來，然後一股腦的朝警局門口沖了過去！
「怎麼回事！？都給我上，攔住他們！」
馬諾警長站起身，伸手搭在腰間槍套上，大聲喝道。
牽一髮動全身。
在囚犯出逃的下一刻，有些個剛被帶回來，還沒有來得及帶進審訊室的疑犯。
瞅准其他警員忙著阻攔囚犯的機會，也試圖偷偷溜走。
得虧了有幾名警員機靈，及時鳴槍示警，這才讓現場的情況穩定下來。
「不好了，有警員受傷了！」
馬諾警長跟著其他人快步來到拘留室走廊。
正看到一名負責看守的警員昏迷倒在地上，監室的鑰匙散落一地。
而女警諾娜，也靠坐在牆邊，額頭上，多了道烏青。
她雖然沒有昏迷，但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她怎麼做到的？」
「因為他要抓我回去給他當小老婆，而我不願意，所以我只能殺了他。」
「難道你不知道殺人是犯法的麼？」
「難道他開設賭場就是合法的麼？」
警局大廳里。
馬諾警長一臉頭疼的看著面前這個，帶著淡淡破碎感的少女。
雖然不清楚這孩子是怎麼一個人殺了帕辛三個人的。
但他依然先入為主的認為，這一切，只是個意外。
肖宇他認識，甚至可以說很熟悉。
因為他家距離肖家並不遠，可以說，他從小看著這孩子長大。
甚至也曾因為肖宇身上所遭遇的種種不幸，而感到可惜。
在他看來，這孩子，依然是那個每天上下學看到他時，會十分有禮貌鞠躬問好的乖孩子。
只是……
大人的一些事情，不是她一個孩子能左右的。
有些情況，他看在眼裡，卻是不能幫忙。
因為他也有家庭，也有家人，不可能為了一時的善心，去招惹一些他惹不起的人。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不給這孩子戴上手銬。
「我已經讓人去找你父親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帕辛已經死了，而你現在畢竟還是未成年，法官不會給你重判的，所以你不用太害怕。」
馬諾警長有些無奈的搖頭。
局長那邊一旦得知帕辛因為這種破事而送了命，指不定得氣成什麼樣。
現在他對這孩子所說的話，也不過是安慰而已。
這孩子最後是個什麼下場……不是法官能說了算的。
畢竟帕辛，是有後台的。
「馬諾警長，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您。」
對於警局這種地方，張玄並不陌生，而坐在這個有些嘈雜的警局大廳里，也並沒有任何拘謹。
看著周圍那些忙碌的警察，以及那些時不時被帶進帶出，嘴裡罵罵咧咧的罪犯。
張玄的目光不斷游離，似乎是在觀察著什麼。
「問題？」
馬諾警長皺著眉，他也不清楚，眼前這孩子為什麼現在能保持的如此鎮定。
事實上。
他隱約有種感覺。
十多分鐘前，他見到這孩子的時候，這孩子正坐在麵館里吃著肉排面，雖然手上還沾著點擦拭不乾淨的血漬，但這孩子就好像完全沒有感覺一樣，就連拿筷子的手，都沒有任何發抖。
這孩子坐在那裡，就好像專門等著他一般……
這是什麼意思？
自首？還是……有別的目的？
「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這麼多年，卻好像一直都對這裡不是很熟悉。」
張玄面帶微笑的看著馬諾警長：
「帕辛的背後，是個叫『鐵手』的傢伙吧？我聽說這位鐵手先生現在正在坐牢？」
馬諾警長皺眉點頭：「對，所以你倒也不用太擔心報復的問題……」
「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擔心過。」
張玄笑著搖搖頭：「我現在更擔心的，還是這座城市的治安問題。」
「什麼治安問題？」馬諾警長不解的問：「你在說什麼？」
然而不等張玄說點什麼。
邊上忽然湊過來一名女警。
「小宇？你怎麼在這裡？」這位女警身材高挑，雖然髮際線有點高，但仍然扎著高馬尾辮，露出她那光潔的額頭。
年齡應該也就二十多歲，一身警服，看著頗為颯爽。
她在認出張玄的身份之後，頓時狐疑的看著馬諾警長道：
「馬諾警長，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帕辛那混蛋又搞什麼事情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位女警的臉上還升起些許憤憤不平：「我早就說了，帕辛那傢伙不是什麼好人，但你一直都說沒有證據不能抓人，你看，這不又……」
「夠了諾娜，帕辛已經死了！」
眼看著女警的聲音越來越大，馬諾警長不得不喝止對方。
周圍不少人將目光投了過來。
但都沒有多看，就又自顧自的忙活了起來。
「帕辛死了？」
諾娜女警臉上的氣憤頓時化作詫異：「雖然我很想說他死的好……但他怎麼死的？」
馬諾警長搖頭，在事情徹底定型之前，他不打算將這件事透露出去。
但他不說，張玄可不會幹看著。
「我殺的，很多人都看見了。」
張玄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殺人後的恐慌，甚至還有些想笑。
「啊？」
諾娜女警茫然的看了看張玄，又看了看馬諾警長。
確定張玄不是在開玩笑之後，她連忙從旁邊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在張玄身邊，歪著頭，小聲問張玄道：
「怎麼回事？你怎麼可能殺的了帕辛？你給他下毒了麼？」
「好了諾娜，有些事情，還是別問太多的好。」
眼看諾娜女警似乎要摻和進來，馬諾警長頓時嚴厲起來：「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就去外面巡下邏也好，這案子不是你能過問的。」
諾娜皺眉看著馬諾警長，沒有說話，深深看了一眼張玄之後，便起身離開了。
而在她走後。
馬諾警長也沒有繼續追問張玄太多。
畢竟張玄已經主動認罪，有些事情，就不需要問太多了。
反正等法醫做過鑑定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流程走就是。
雖然他也不知道，走了流程之後，這孩子會不會遭到賭場那些人的報復。
但至少在這裡，她應該是不會有事的。
於是。
馬諾警長便將張玄，帶到了警局的拘留室里。
考慮到一個女孩子，跟其他犯人關在一起難免不太合適。
他甚至還給張玄找了個角落的單間。
囑咐張玄在這裡好好待著等流程之後，便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而張玄……也很快，等來了預料中的人。
「小宇，小宇？」
懷裡揣著個塑膠袋的諾娜來到門前，小聲將似乎正在閉目養神的張玄喚醒。
「諾娜姐姐。」張玄臉上露出笑容。
「來，吃點東西先……」
諾娜將懷裡的塑膠袋拆開，從裡面取出來兩塊甜糕遞給張玄。
而張玄在接過甜糕之後，並未馬上開始吃，而是問道：「諾娜姐姐，我想知道，我接下來會怎麼樣？我會坐牢麼？」
被張玄這麼一問，諾娜表情微微僵住。
看著眼前這個『可憐巴巴』的孩子，諾娜一時間竟不忍心告知真相。
因為如果真的確定，是張玄殺了帕辛的話，坐牢是肯定的。
而坐牢，甚至只是噩夢的開始。
她很清楚帕辛背後那些人有多殘忍，即便是小宇進了牢房，只怕也要遭到他們的報復。
所以……
她只能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道：「小宇，告訴姐姐，帕辛不是你殺的，對麼？」
但張玄並未回答，而是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甚至讓諾娜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諾娜姐姐，你知道，這座城市的方舟據點在哪裡嗎？」
「啊？什麼方舟據點？」諾娜一臉的迷茫，完全不知道張玄在說些什麼。
見此，張玄便換了一個問題：
「那你知道，除了帕辛的老大以外，這座城市裡，還有哪些比較厲害的狠角色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諾娜不明白張玄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但當她看到眼前這孩子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時，拒絕回答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只能斟酌了一下，再次壓低了音量對張玄道：
「你要說狠角色的話，這座城市裡確實不少，好比獨頭幫的老大安帕瓦、軍火社的頭號槍手吉拉德、鬼龍會的二當家查龍……不過比起這個，帕辛的情況要複雜一點，你……」
簡單列舉了幾個人之後，諾娜便想要將話題拉回來，跟張玄說清楚之後他可能會遇到的情況。
但張玄卻搶先一步問：「這幾個幫啊社啊會啊的……都是黑幫組織麼？」
「差不多吧……不過這些人跟你沒關係。你……」
諾娜想要拿回話題的主動權，但每次都被張玄及時插話：
「那他們的人應該遍布全城吧？我看帕辛那賭場裡的打手都有很多，沒理由他們的人會比帕辛一個賭場的人要少吧？」
眼看爭不過張玄，諾娜也有些急了，說：
「哎呀，現在說這些幹什麼呢，我剛才看到你爸被馬諾警長的人帶回來了，應該很快你的情況就要清晰明了了，帕辛那群人死有餘辜，但你不能搭上你的青春去為他們的命贖罪啊……」
「那諾娜姐姐你是要放我出去麼？」
張玄這句相當直白的話，頓時讓諾娜頓時尷尬在原地。
她哪裡有這權力釋放張玄？
來這裡跟張玄說兩句悄悄話再送點吃的，已經是她所能做的全部事情了。
好在張玄只是隨口這麼一問，就又將話題給拉了回去：
「諾娜姐姐，你能幫我標記一下，那幾個幫派的大本營位置麼？」
說話間。
張玄手中不知從哪裡摸來了半隻折斷的筷子。
並用這個筷子，迅速在一旁的大白牆上劃出了一道道痕跡。
而當這一道道劃痕組合在一起的時候，竟然有了幾分地圖的影子。
素可泰府整座城市的地圖，都已經被張玄牢記在心。
或許有些小細節，沒辦法靠一隻斷掉的筷子呈現出來。
但只畫個大概的輪廓，就已經足夠了。
更別說，張玄還將地圖上一些城市的主要建築地標，都用文字標註了出來。
而畫完這張地圖，只用了一分鐘出頭的功夫。
諾娜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而張玄，則回頭笑著看向諾娜道：
「諾娜姐姐，我不需要太精準的定位，你只需要指給我一個大概的區域，這就足夠了。」
。。。。。。
「我說了，我根本就什麼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帕辛為什麼要去找我女兒，更不知道，我女兒為什麼要殺帕辛！」
面對馬諾警長的詢問，老肖本能的選擇了逃避和隱瞞。
帕辛死了，那自己昨晚從他那裡借的債，豈不是可以做點手腳了？
雖然肖宇可能因此坐了牢……
可那又怎麼樣？
本來他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現在還能撈回來一點，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只要自己動作迅速，完全可以趕在賭場那邊反應過來之前，搶先把自己的房子低價賣出去。
到時候帶著現金遠走高飛，自己就又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一想到這裡，老肖那本就不太靈光的腦子頓時熱絡起來。
「老肖，我們是多年的老相識了，我才沒有把你帶去訊問室，你不要在這裡打馬虎眼兒！」
馬諾警長本想按規矩辦事，看看能不能溫和的從老肖的身上了解到一些內情，要是涉及到某些不能碰的內幕，他也好靈活處置。
但老肖卻完全不給他這個面子，一擺手不耐煩的道：
「我昨晚一整晚都不在家，甚至我已經快兩天沒有見到過我女兒了，她做了什麼，我又怎麼可能知道？我不管你們查到了什麼，但我現在有很要緊的事情，沒工夫在這裡陪你們浪費時間！」
「但你女兒現在就在拘留室里，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給你女兒提供一些幫助……」
「她不需要幫助！」
老肖剛說出這句話，就意識到這樣說有些不對，於是又連忙找補道：
「我的意思是，她犯了錯誤，就應該受到懲罰，你們要判要罰，我們都認好不好？現在，我只想回去休息一下……」
說到這裡，老肖便起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候。
「來人啊！有沒有人啊！有人越獄啦！」
拘留室那邊傳來陣陣騷亂。
只見不少犯人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從拘留室走廊里跑了出來，然後一股腦的朝警局門口沖了過去！
「怎麼回事！？都給我上，攔住他們！」
馬諾警長站起身，伸手搭在腰間槍套上，大聲喝道。
牽一髮動全身。
在囚犯出逃的下一刻，有些個剛被帶回來，還沒有來得及帶進審訊室的疑犯。
瞅准其他警員忙著阻攔囚犯的機會，也試圖偷偷溜走。
得虧了有幾名警員機靈，及時鳴槍示警，這才讓現場的情況穩定下來。
「不好了，有警員受傷了！」
馬諾警長跟著其他人快步來到拘留室走廊。
正看到一名負責看守的警員昏迷倒在地上，監室的鑰匙散落一地。
而女警諾娜，也靠坐在牆邊，額頭上，多了道烏青。
她雖然沒有昏迷，但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她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