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玉鬼與森下海（下）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玉鬼便不再多說。
伸手從旁邊服務員的手裡接過一杯檸檬水，便低頭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似乎，是有意留出時間給森下海思考。
而在聽說現在井上正志還沒死的時候。
森下海心裡要說不高興那是假的。
但同時，心中也湧現出幾分悲哀和警惕。
悲哀的是，自己在眼前之人的面前，似乎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當然……
自己也的確是。
而警惕的是，對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暴露出了其目的。
而他森下海……又該作何選擇？
在二人沉默了好幾分鐘之後。
森下海開口了：
「所以……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是的。
他選擇了妥協。
他是一個非常擅長審時度勢的人。
就好比此前衫川集團的事情，他雖然知道，但卻從來沒有參與進去，更不會愚蠢到，推動事情的具體發展。
而後來井上正志來找他的時候，作為多年老友的他，依然選擇了袖手旁觀。
朋友這個詞對他來說，固然有一定的重量。
但這份重量，還不足以讓他賭上自己的姓名和人生。
但……
剛才也說過了。
他是一個會審時度勢的人。
在幾分鐘的思考之後，他清楚的意識到。
眼下，擺在自己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這位玉鬼先生表面，是來給自己一個救井上正志的機會。
但實際上……這也是在給他一個自救的機會。
所謂先禮後兵……
剛才那個死在玉鬼槍下的倒霉蛋，就是那個『禮』。
但同樣，這也是一次下馬威。
玉鬼都敢當著他的面，在他的地盤上殺人。
那其背後的那位半神……難道就不敢當著那些所謂議員的面，殺了他麼？
『經理人殺手』這個外號，可是遠比『半神』二字，更早的在方舟地下世界中傳頌的。
森下海毫不懷疑。
即便那位半神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殺了他。
方舟事後，也不會對其做出任何懲罰，甚至還可能……會將自己所有的產業，全部送給對方。
這倒也沒有什麼別的複雜原因，單純只是因為那是『半神』。
所以……
森下海終究還是選擇了走上這條，自己最不想走的路。
「看樣子您終於想通了，我還以為……您至少還要再想個十幾分鐘呢。」
玉鬼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這次的任務到這裡，也就算是完成了。
「倒也用不了這麼久……」
森下海無奈的嘆了口氣。
雖然心裡是自己認慫了，但表面上，這還是不太好說出來，畢竟這現場還有不少人看著呢。
於是乎，他接上了那套剛才玉鬼已經給他準備好的理由和藉口：
「井上正志再怎麼說，也是我多年的好友，雖然多年未曾往來，但感情終歸是不會改變的，為了這位摯友……我想，我是願意做出一些事情來的。」
「您是個聰明人，同時，也是個重感情的人。」
玉鬼笑了笑，也不揭穿對方心裡的小算盤，說：
「如果井上正志能聽到您剛才的這番話，想必一定會感動到流下眼淚的。」
玉鬼說到這裡的時候。
廚房那邊給他準備的餐品也一一送了上來。
因為店裡已經沒有多少客人的原因，所以整個廚房，只為了他玉鬼一人服務。
森下海倒也很懂事，給玉鬼準備的餐品都頗為豐盛。
就連酒水，都是這裡珍藏多年的。
只不過，玉鬼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成，雖然眼前的食物美酒的確頗為誘人。
但玉鬼也不是那沒見過沒吃過的人，所以，只是簡單掃了一眼，便乾脆起身，說：「森下海先生今晚大概幾點下班？如果不太晚的話，您可以打這個電話，到時候，會有來接您……」
將一張晨星公司的名片放在了森下海的面前，玉鬼不再逗留，轉身離開。
而望著桌上的名片，神色複雜的森下海，沉默許久，終究，還是無奈嘆息：
「唉……」
不遠處。
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秋川健，面色多少有些敬佩和興奮。
敬佩的是森下海對好友的情意深重。
而興奮的是……
那位半神先生，現在似乎已經要有所動作了。
。。。。。。
次日，清晨，衫川草堂之中。
何叔天剛一亮就起了床。
來到院子裡，看著院子中央一顆棗樹上的鳥窩，何叔嘴裡叼著的牙刷，甚至還帶著點泡沫。
沒辦法，這衫川草堂的各種裝修都追求和風復古，而這，多多少少都缺少一些現代化。
何叔分到的房間，恰好是沒有獨立衛生間的。
只有院子裡的一個石制洗手池能接到水。
而何叔，自然而然也只能在這裡進行刷牙洗漱了。
值得一提的是。
因為此前『衫川康田』遇襲的事情，張玄和彌爾頓，加強了這裡的防禦力量。
整個行動計劃組中的武職特工，都已經被調到了這裡進行駐紮。
就連整個晨星小隊，都被搬來了這裡。
而何叔，就是昨晚上搬進來的。
雖說衫川集團旗下的清潔工團隊頗為專業。
短短一天的時間，就將整個草堂之中的屍體和血跡給清理乾淨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何叔昨晚上睡覺的時候，老是感覺能嗅到絲絲淡淡的血腥味兒。
唰啦唰啦……
快速刷了刷牙，端起一旁的木質水杯，漱口乾淨之後。
何叔便準備回屋換個衣服。
而這時候，對面的屋子門也打開了。
「哈~~~~」
就穿了件背心短褲，伸著懶腰的克里斯，正從房間裡出來。
「這麼早啊何叔……」
克里斯睡眼惺忪，一步兩晃的走到何叔旁邊的洗手台前，接了點水，往臉上撲了撲。
冰涼的液體打在臉上，頓時讓他渾身打了個顫。
「不早了，都快六點半了。」
何叔笑呵呵的說著：「張哥昨天不說了麼？一會兒七點鐘一起吃個早餐，順便說一下最近的一些事情。」
「對，所以我才調了鬧鐘。」
克里斯再次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何叔手裡的牙刷和被子，好奇的問：「這些東西哪來的？」
「當然是我自己帶的，你沒帶麼？」
「啊？我以為這裡有一次性的啊？」
「這又不是酒店，哪裡會有這些……」
何叔有些好笑的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院門，說：「志偉就住隔壁，他那裡應該會有些備用的洗漱用品，你可以去找他借一套。」
「哦哦，也對，志偉這小子，平日裡就喜歡做多手準備，他那兒肯定有。」
說著，克里斯便迫不及待的朝著那邊走去。
而何叔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轉身回屋。
何叔的房間不大。
不過也分了兩個功能區，一個寢室，一個書房。
看上去，這裡原來應該是衫川集團某個中高層管理人員的臨時臥室。
換了一身衣服。
何叔從桌上拿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一個裝有本子和鋼筆的袋子，便走出門去。
剛到門口。
就聽到外面傳來志偉和克里斯的聲音：
「真不是我說你克里斯，這齣門在外的，你總得背個包啊，你看看我，我走到哪兒都喜歡把自己的一些東西背上，這樣就算是臨時要跑路，那也是完全不慌……」
「嘿嘿，下次，下次一定帶，主要這次走的有點突然，我還以為只是臨時在這兒待幾天，就把東西都留在指揮中心那兒了……」
走出門。
正好見穿戴整齊的志偉，跟克里斯從院子外走進來。
從克里斯手裡的牙刷和毛巾來看，他顯然是借到了。
「何叔，早。」
見何叔從屋裡出來，志偉抬手打了個招呼，笑嘻嘻的問：「昨晚睡的怎麼樣？沒做噩夢吧？」
「你小子才做噩夢呢……」
何叔笑著指了指志偉。
在克里斯忙著洗漱的功夫，志偉走近前來，說：「昨天晚上你不在的時候，那個什麼什麼酒館的經理人來找咱大哥了。」
「落海酒館森下海？」
「對！」志偉一拍後腦勺：「你看我這記性，就是那什麼海……總之，那傢伙可狡詐的很，我看著他不像什麼好人，就跟大哥提了一嘴，不過大哥表示，不是好人沒關係，能用就行。」
聽此，何叔倒是認同的點頭道：
「這森下海對我們來說，其實是有一定的戰略價值的，如今的衫川集團內外混亂，如果想要扶持泉山正樹上位，那麼一定數量的選票是必不可少的，而有投票權的，也就只有那些個經理人和執行人了，森下海作為原衫川集團的合作經理人，他的加入，毫無疑問是開了個好頭。」
聽何叔這麼說，志偉也明白了張玄的想法，恍然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兒，不愧是你啊何叔，總能第一時間弄懂大哥的心思。」
「只是見的多了而已……」
「說起來……」志偉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咱大哥不也是方舟的執行人麼？雖然直到現在，也就只做了一次任務，不過，身份總還是有的，那這樣的話，大哥應該也是有投票權的吧？」
何叔點頭：「當然，不過一個人只能投一票就是了。」
「那肯定……我想，咱們此前，也認識了不少方舟的人吧？如果說，能發動一下人脈力量，是不是能……」
志偉說到這裡的時候，又不往下說了。
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思索的表情。
畢竟，朗基努斯計劃雖然現在是他們在執行，但不管結果如何，最大獲益者，肯定還是軍情六處，乃至英國政府。
晨星固然能從中撈一些好處，但肯定不會太過超出預期。
這用自己的人脈來辦公家的事兒……不是他志偉的性格。
而何叔跟志偉相處這麼久，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來他心裡的想法和剛才沒說完的話，笑道：
「這事兒，我想張哥心裡應該已經有打算了，咱們沒必要考慮太多。」
「也是也是……」
志偉悻悻道，隨後目光看向還在刷牙的克里斯，頓時來氣的催促道：「你好了沒有啊？刷個牙還要磨洋工！」
「行了行了，別催別催……」
克里斯頓時加快速度，差點給牙齦都刷出血來了。
。。。。。。
衫川集團是有涉及餐飲業的，所以，旗下也養了一批專業的廚師。
好比草堂這裡，就有一整個專業的廚師團隊隨時待命。
從中餐到西餐再到日料，可以說應有盡有。
而這些人，原本都是衫川康田專用的。
現在嘛……
倒是便宜了泉山正樹。
「張先生，您請。」
泉山正樹微笑著讓出餐桌的主位。
而張玄也沒有假客氣的推辭，一屁股就在這椅子上坐了下來。
此時，彌爾頓和幾個計劃核心管理人員，已經就位落座。
而晨星這邊的人，也已經陸陸續續趕到了。
與其說這是一頓早餐，倒不如說是一次早會。
「你們都先出去吧。」
泉山正樹見餐點已經全部上桌，便淡聲吩咐著餐廳里的僕人們。
「是。」
眾僕人不敢違抗，紛紛離開。
而在他們走後。
幾名特工走了進來，用各種專業儀器，快速掃描了一下整間屋子。
確定沒有監控設備之後，便對張玄點點頭。
「嗯。」張玄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這時候，門口打開。
何叔三人也已經走了進來。
「怎麼搞的你們，這麼慢？」里維斯笑著看著他們仨，手裡已經拿起了刀叉，顯然是已經準備好用餐了。
「又沒遲到，慢什麼……大哥，早啊。」志偉沖張玄抬手打了個招呼。
張玄笑著點點頭：「都坐吧，就是吃個早餐，用不著這麼客氣。」
而一旁的彌爾頓則抱著胳膊，說：「這次的會議，我認為我們有必要針對團隊分工的問題，進行一次討論了。」
顯然。
他是真把這當會開了。
「關於這個問題，之後再說。」
張玄沒有過多理會彌爾頓，等何叔三人落座之後，抬手打斷了何叔要將手中筆記本打開的動作，說道：
「行了，人齊了，先吃東西吧。」
見此，不明白張玄賣什麼關子的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麼，紛紛開始用餐。
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不少。
但心思在食物上的人……不多。
伸手從旁邊服務員的手裡接過一杯檸檬水，便低頭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似乎，是有意留出時間給森下海思考。
而在聽說現在井上正志還沒死的時候。
森下海心裡要說不高興那是假的。
但同時，心中也湧現出幾分悲哀和警惕。
悲哀的是，自己在眼前之人的面前，似乎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當然……
自己也的確是。
而警惕的是，對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暴露出了其目的。
而他森下海……又該作何選擇？
在二人沉默了好幾分鐘之後。
森下海開口了：
「所以……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是的。
他選擇了妥協。
他是一個非常擅長審時度勢的人。
就好比此前衫川集團的事情，他雖然知道，但卻從來沒有參與進去，更不會愚蠢到，推動事情的具體發展。
而後來井上正志來找他的時候，作為多年老友的他，依然選擇了袖手旁觀。
朋友這個詞對他來說，固然有一定的重量。
但這份重量，還不足以讓他賭上自己的姓名和人生。
但……
剛才也說過了。
他是一個會審時度勢的人。
在幾分鐘的思考之後，他清楚的意識到。
眼下，擺在自己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這位玉鬼先生表面，是來給自己一個救井上正志的機會。
但實際上……這也是在給他一個自救的機會。
所謂先禮後兵……
剛才那個死在玉鬼槍下的倒霉蛋，就是那個『禮』。
但同樣，這也是一次下馬威。
玉鬼都敢當著他的面，在他的地盤上殺人。
那其背後的那位半神……難道就不敢當著那些所謂議員的面，殺了他麼？
『經理人殺手』這個外號，可是遠比『半神』二字，更早的在方舟地下世界中傳頌的。
森下海毫不懷疑。
即便那位半神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殺了他。
方舟事後，也不會對其做出任何懲罰，甚至還可能……會將自己所有的產業，全部送給對方。
這倒也沒有什麼別的複雜原因，單純只是因為那是『半神』。
所以……
森下海終究還是選擇了走上這條，自己最不想走的路。
「看樣子您終於想通了，我還以為……您至少還要再想個十幾分鐘呢。」
玉鬼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這次的任務到這裡，也就算是完成了。
「倒也用不了這麼久……」
森下海無奈的嘆了口氣。
雖然心裡是自己認慫了，但表面上，這還是不太好說出來，畢竟這現場還有不少人看著呢。
於是乎，他接上了那套剛才玉鬼已經給他準備好的理由和藉口：
「井上正志再怎麼說，也是我多年的好友，雖然多年未曾往來，但感情終歸是不會改變的，為了這位摯友……我想，我是願意做出一些事情來的。」
「您是個聰明人，同時，也是個重感情的人。」
玉鬼笑了笑，也不揭穿對方心裡的小算盤，說：
「如果井上正志能聽到您剛才的這番話，想必一定會感動到流下眼淚的。」
玉鬼說到這裡的時候。
廚房那邊給他準備的餐品也一一送了上來。
因為店裡已經沒有多少客人的原因，所以整個廚房，只為了他玉鬼一人服務。
森下海倒也很懂事，給玉鬼準備的餐品都頗為豐盛。
就連酒水，都是這裡珍藏多年的。
只不過，玉鬼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成，雖然眼前的食物美酒的確頗為誘人。
但玉鬼也不是那沒見過沒吃過的人，所以，只是簡單掃了一眼，便乾脆起身，說：「森下海先生今晚大概幾點下班？如果不太晚的話，您可以打這個電話，到時候，會有來接您……」
將一張晨星公司的名片放在了森下海的面前，玉鬼不再逗留，轉身離開。
而望著桌上的名片，神色複雜的森下海，沉默許久，終究，還是無奈嘆息：
「唉……」
不遠處。
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秋川健，面色多少有些敬佩和興奮。
敬佩的是森下海對好友的情意深重。
而興奮的是……
那位半神先生，現在似乎已經要有所動作了。
。。。。。。
次日，清晨，衫川草堂之中。
何叔天剛一亮就起了床。
來到院子裡，看著院子中央一顆棗樹上的鳥窩，何叔嘴裡叼著的牙刷，甚至還帶著點泡沫。
沒辦法，這衫川草堂的各種裝修都追求和風復古，而這，多多少少都缺少一些現代化。
何叔分到的房間，恰好是沒有獨立衛生間的。
只有院子裡的一個石制洗手池能接到水。
而何叔，自然而然也只能在這裡進行刷牙洗漱了。
值得一提的是。
因為此前『衫川康田』遇襲的事情，張玄和彌爾頓，加強了這裡的防禦力量。
整個行動計劃組中的武職特工，都已經被調到了這裡進行駐紮。
就連整個晨星小隊，都被搬來了這裡。
而何叔，就是昨晚上搬進來的。
雖說衫川集團旗下的清潔工團隊頗為專業。
短短一天的時間，就將整個草堂之中的屍體和血跡給清理乾淨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何叔昨晚上睡覺的時候，老是感覺能嗅到絲絲淡淡的血腥味兒。
唰啦唰啦……
快速刷了刷牙，端起一旁的木質水杯，漱口乾淨之後。
何叔便準備回屋換個衣服。
而這時候，對面的屋子門也打開了。
「哈~~~~」
就穿了件背心短褲，伸著懶腰的克里斯，正從房間裡出來。
「這麼早啊何叔……」
克里斯睡眼惺忪，一步兩晃的走到何叔旁邊的洗手台前，接了點水，往臉上撲了撲。
冰涼的液體打在臉上，頓時讓他渾身打了個顫。
「不早了，都快六點半了。」
何叔笑呵呵的說著：「張哥昨天不說了麼？一會兒七點鐘一起吃個早餐，順便說一下最近的一些事情。」
「對，所以我才調了鬧鐘。」
克里斯再次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何叔手裡的牙刷和被子，好奇的問：「這些東西哪來的？」
「當然是我自己帶的，你沒帶麼？」
「啊？我以為這裡有一次性的啊？」
「這又不是酒店，哪裡會有這些……」
何叔有些好笑的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院門，說：「志偉就住隔壁，他那裡應該會有些備用的洗漱用品，你可以去找他借一套。」
「哦哦，也對，志偉這小子，平日裡就喜歡做多手準備，他那兒肯定有。」
說著，克里斯便迫不及待的朝著那邊走去。
而何叔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轉身回屋。
何叔的房間不大。
不過也分了兩個功能區，一個寢室，一個書房。
看上去，這裡原來應該是衫川集團某個中高層管理人員的臨時臥室。
換了一身衣服。
何叔從桌上拿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一個裝有本子和鋼筆的袋子，便走出門去。
剛到門口。
就聽到外面傳來志偉和克里斯的聲音：
「真不是我說你克里斯，這齣門在外的，你總得背個包啊，你看看我，我走到哪兒都喜歡把自己的一些東西背上，這樣就算是臨時要跑路，那也是完全不慌……」
「嘿嘿，下次，下次一定帶，主要這次走的有點突然，我還以為只是臨時在這兒待幾天，就把東西都留在指揮中心那兒了……」
走出門。
正好見穿戴整齊的志偉，跟克里斯從院子外走進來。
從克里斯手裡的牙刷和毛巾來看，他顯然是借到了。
「何叔，早。」
見何叔從屋裡出來，志偉抬手打了個招呼，笑嘻嘻的問：「昨晚睡的怎麼樣？沒做噩夢吧？」
「你小子才做噩夢呢……」
何叔笑著指了指志偉。
在克里斯忙著洗漱的功夫，志偉走近前來，說：「昨天晚上你不在的時候，那個什麼什麼酒館的經理人來找咱大哥了。」
「落海酒館森下海？」
「對！」志偉一拍後腦勺：「你看我這記性，就是那什麼海……總之，那傢伙可狡詐的很，我看著他不像什麼好人，就跟大哥提了一嘴，不過大哥表示，不是好人沒關係，能用就行。」
聽此，何叔倒是認同的點頭道：
「這森下海對我們來說，其實是有一定的戰略價值的，如今的衫川集團內外混亂，如果想要扶持泉山正樹上位，那麼一定數量的選票是必不可少的，而有投票權的，也就只有那些個經理人和執行人了，森下海作為原衫川集團的合作經理人，他的加入，毫無疑問是開了個好頭。」
聽何叔這麼說，志偉也明白了張玄的想法，恍然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兒，不愧是你啊何叔，總能第一時間弄懂大哥的心思。」
「只是見的多了而已……」
「說起來……」志偉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咱大哥不也是方舟的執行人麼？雖然直到現在，也就只做了一次任務，不過，身份總還是有的，那這樣的話，大哥應該也是有投票權的吧？」
何叔點頭：「當然，不過一個人只能投一票就是了。」
「那肯定……我想，咱們此前，也認識了不少方舟的人吧？如果說，能發動一下人脈力量，是不是能……」
志偉說到這裡的時候，又不往下說了。
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思索的表情。
畢竟，朗基努斯計劃雖然現在是他們在執行，但不管結果如何，最大獲益者，肯定還是軍情六處，乃至英國政府。
晨星固然能從中撈一些好處，但肯定不會太過超出預期。
這用自己的人脈來辦公家的事兒……不是他志偉的性格。
而何叔跟志偉相處這麼久，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來他心裡的想法和剛才沒說完的話，笑道：
「這事兒，我想張哥心裡應該已經有打算了，咱們沒必要考慮太多。」
「也是也是……」
志偉悻悻道，隨後目光看向還在刷牙的克里斯，頓時來氣的催促道：「你好了沒有啊？刷個牙還要磨洋工！」
「行了行了，別催別催……」
克里斯頓時加快速度，差點給牙齦都刷出血來了。
。。。。。。
衫川集團是有涉及餐飲業的，所以，旗下也養了一批專業的廚師。
好比草堂這裡，就有一整個專業的廚師團隊隨時待命。
從中餐到西餐再到日料，可以說應有盡有。
而這些人，原本都是衫川康田專用的。
現在嘛……
倒是便宜了泉山正樹。
「張先生，您請。」
泉山正樹微笑著讓出餐桌的主位。
而張玄也沒有假客氣的推辭，一屁股就在這椅子上坐了下來。
此時，彌爾頓和幾個計劃核心管理人員，已經就位落座。
而晨星這邊的人，也已經陸陸續續趕到了。
與其說這是一頓早餐，倒不如說是一次早會。
「你們都先出去吧。」
泉山正樹見餐點已經全部上桌，便淡聲吩咐著餐廳里的僕人們。
「是。」
眾僕人不敢違抗，紛紛離開。
而在他們走後。
幾名特工走了進來，用各種專業儀器，快速掃描了一下整間屋子。
確定沒有監控設備之後，便對張玄點點頭。
「嗯。」張玄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這時候，門口打開。
何叔三人也已經走了進來。
「怎麼搞的你們，這麼慢？」里維斯笑著看著他們仨，手裡已經拿起了刀叉，顯然是已經準備好用餐了。
「又沒遲到，慢什麼……大哥，早啊。」志偉沖張玄抬手打了個招呼。
張玄笑著點點頭：「都坐吧，就是吃個早餐，用不著這麼客氣。」
而一旁的彌爾頓則抱著胳膊，說：「這次的會議，我認為我們有必要針對團隊分工的問題，進行一次討論了。」
顯然。
他是真把這當會開了。
「關於這個問題，之後再說。」
張玄沒有過多理會彌爾頓，等何叔三人落座之後，抬手打斷了何叔要將手中筆記本打開的動作，說道：
「行了，人齊了，先吃東西吧。」
見此，不明白張玄賣什麼關子的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麼，紛紛開始用餐。
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不少。
但心思在食物上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