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塵埃落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長公主這一覺睡的昏沉,等她再醒來,外面的世界仿佛變了顏色。

  白幡飄揚,府中所有亮麗的顏色都被撤下。

  她扶著發暈的額頭,被丫鬟攙扶著走出去,看著一片霜白,心中湧上股不好的預感。

  「這是怎麼了?為何掛白幡?誰死了?」

  下人們紛紛跪地,面露悲愴,「還請殿下節哀,陛下……已經殯天了。」

  院中一片寂靜,所有人低頭,瑟瑟發抖,不敢看長公主發白的臉。

  「他也死了?」長公主站立不穩,悲涼低笑,「都死了,還是只剩下我一人。」

  「殿下?」宮婢擔憂輕喊。

  長公主頭暈目眩,身子向後倒下。

  晉王聽到妻子醒來的消息,疾步走來,見狀臉色大變,腳尖猛蹬地面,瘋了般飛奔過去,接住妻子倒下的身子。

  「阿芙。」

  他將人抱起,緊張大吼,「去喊太醫來。」

  長公主泛白冰涼的指尖抓住他衣襟,眼眶通紅,卻忍著未落一滴淚。

  「他們在說謊對不對?陛下怎麼可能死,前幾日還好好的,你告訴我,只要你說的我便信。」

  晉王憐惜擁緊妻子,抱她回房後,讓她的靠坐在懷裡,柔聲輕哄道:「阿芙,你還有我和孩子們,對了,你不是一直想找回宇兒麼?我在宮中見到了他。」

  又一個親人歸來的消息,讓長公主恢復了些生氣,蒼白的臉上露出激動的緋紅。

  她猛然抬頭,緊張問:「宇兒?你確定他還活著?他在哪,快帶我去。」

  說著就要跳下去。

  她心心念念尋了小侄兒十幾年,終於得了消息,她怎能不急。

  對比皇帝身死,宇兒歸來更為重要。

  當年若不是宇兒的父親為救皇帝身死反賊劍下,他們母女又怎會被困火海。

  「我現在臉色是不是不得體?快來人,我要梳妝,不能嚇到宇兒。」

  晉王拉住她,柔聲安撫,「你別慌,宇兒現在就在宮中,你以前也見過他,坐下來,我與你講講他可好?」

  激盪的心情在丈夫平緩柔和的聲音中逐漸平復,長公主深吸一口氣,復又坐下。

  「你說。」

  晉王揉捏著她手指,「宇兒便是謝家二公子謝硯,他被人所救,後被謝老侯爺收養,他很好。」

  「這次宮變,他與君工臣裡應外合,以雷霆之勢剷除了龐相一黨,可惜皇帝的身子早就被丹藥掏空,宮變剛結束便承受不住,好在他在臨死前親口下了遺詔,將皇位傳給了宇兒。」

  長公主久久無法回神,好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也算物歸原主了。」

  晉王在她額心親了下,滿目疼惜,「對不起,若非我故意給你下了安眠藥,你也不會一睡兩日,錯過見皇帝最後一面,你若惱,便打我幾拳出出氣,彆氣壞了自己。」

  「你當我捨不得?」

  長公主握拳輕輕捶了丈夫胸口兩下。

  兩人鬧了會兒,長公主依偎在他胸前,喘息道:「我明白你是擔憂我身子受不住,不忍我看他們骨肉相殘,我不怪你。」

  皇帝早已不是當年的弟弟了。

  這些年他被權勢迷了眼,縱容龐家獨大,親小人,遠賢臣,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報應。

  皇宮內。

  謝硯傾身站在朝堂高處,俯視下方跪了滿地的朝臣,臉色冷然,墨錦繡金絲竹葉的長袍裹著他精壯傾長的身子。

  頭戴墨金冠,腰束鑲嵌血玉的墨帶,整個人如出鞘寶劍,單是站著不語,便讓眾臣俯首,心畏生懼。

  他是天生的帝王,還未真正登基稱帝,已經身負帝王之勢,仿佛這天下本就應被他踩在腳下。

  君工臣與陳墨分立朝堂兩側首位,廣闊的大殿內,唯獨他們二人站立如松。

  「國不可一日無主,請陛下登基!」眾臣高呼。

  打掃乾淨的殿堂內,仿佛還縈繞著血氣。

  昨日這裡血流成河,死屍遍地,一代權臣當場死於新帝劍下。

  君工臣取出先帝遺詔,當眾公布謝硯真實身份,與賜位詔書。


  百官無有不服。

  君工臣與陳墨相視一眼,兩人撩袍跪地,揚聲請命,「還請陛下登基!」

  謝硯墨眸深不見底,指尖摩挲著腰間荷包,邪肆勾唇,「召欽天監雲墟子,開壇祭天,準備封后大典,朕要迎皇后入宮!」

  「皇后?」

  百官詫異抬頭,從未聽聞謝家二公子成過親,哪來的皇后娘娘?

  一老臣誠惶誠恐的問:「不知皇后娘娘是哪家小姐?也好讓六部準備朝服。」

  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偷偷望向高台。

  謝硯轉身走到龍椅上坐下,薄唇輕啟,緩緩吐出兩個字,「姜姒。」

  眾臣譁然。

  一個個驚愕不已,「姜姒?是謝家買來沖喜的農女?」

  「陛下,不可呀,她在名義上可是您大嫂。」

  「還請陛下三思!」

  天下女子何其多,陛下怎就看上了一個農家女。

  簡直是……

  謝硯穩坐高位,「這句話朕只說一次,若再讓朕聽到那些污言穢語,提頭來見。」

  「當初娶她入門,與之拜堂的是朕,謝家族譜上,她的名字在朕名字之下,謝家也從未在外說過,她嫁的是朕的大哥,你們可聽明白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難道他們之前聽到的信息都是假的?

  仔細想想,好似謝家人從未在人前承認過姜姒是大少夫人。

  「我聽謝三小姐喊姜姐姐,難道是咱們誤會了?」一人小聲道。

  「可即便如此,姜氏的身份也當不起一國之母啊。」

  君工臣眼波冷暗,藏在袖下的手收緊,指甲劃破了掌心。

  他竟對夭夭如此痴纏。

  若夭夭真做了皇后,他與她將再無機會。

  冷硬孤寒的心湧上一股澀痛。

  「陛下,國母之事事關國本,當容後再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