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急,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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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嘈雜的御花園猛然變得寂靜。

  一雙雙眸子投向說話的人,有興味,有意味深長。

  繼而他們又看向場中那道纖細身影,帶著探視。

  冷冽的松香味襲來,高大的身影停在姜姒身側,謝硯與她並肩而立,廣袖遮擋下,手指若有似無得擦過。

  姜姒捏了捏手指,警告瞪了他一眼。

  瘋子,想發瘋也不看看場合。

  「他是兵部侍郎之子宋翎,擅騎射,與他比,你沒有勝算。」男子薄唇微動,嗓音幽冷,無波無瀾。

  姜姒指尖捏了捏裙擺,沒有勝算?那可不見得。

  清澈璀璨的杏眸里閃過一道狡黠精光,她直視宋翎陰翳的雙眼,淡淡勾唇,「好,我答應,那便再比三場。」

  話音一落,高台上的福全愣了愣,精明的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真就答應了?

  探視的視線打量下方女子,四肢纖細,腰若蒲柳,背脊雖筆直,站姿卻是鬆散的。

  這樣的人,一看就不會武。

  明明只要咬死不答應,她就是此次比試的最終贏家。

  此女究竟想做什麼?

  電光火石間,福全想了許多,卻始終猜不透姜姒的心思。

  「前三場比文,那後三場自然要比武,謝少夫人,你可敢?」宋翎眸光陰翳,如藏在陰濕叢林裡的毒蛇,死死盯著獵物。

  眾人譁然,議論聲四起。

  「同一女子比武,宋翎這心思還真是陰毒。」

  「關乎城府司禁衛軍的掌管之權,宋翎急了些也是應當,原本城府司禁衛軍就該隸屬兵部,若不是上一任禁衛軍統領遇刺,也輪不到他們來爭搶。」

  「姜氏一階女子,怎麼可能比得過宋翎,這不是把到手的肉讓出去麼。」

  「有意思,看來又有好戲看了。」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在姜姒與謝硯身上環繞。

  偏某人好似不知,廣袖下的手如金剛鐵骨般,勾扯住她手指,霸道纏住,插入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姜姒心跳加快,渾身血液凝滯,怕被人看出端倪,她連掙扎都不敢,只能咬緊舌尖,強作鎮定。

  「不敢,那便不比了,算我贏好了。」

  平靜清冷的聲調,帶著些許不耐。

  宋翎瞳孔震顫,「……做夢。」

  兩個字,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姜姒澄澈漆黑的眸子看過去,安靜無波。

  宋翎被她看的心慌,「你……你看我做什麼?我難道說不對?你若不敢比,就讓出令牌,別妄圖染指不屬於你的東西。」

  姜姒清冷的眼裡划過一絲憐憫,「哎,兵部侍郎把你養這麼大,也是不容易,可憐天下父母心,兒子再蠢,也要咬牙將其養大。」

  謝硯勾了勾唇角,眼裡笑意轉瞬即逝。

  眾人靜默了片刻。

  「噗嗤……哈哈哈……蠢兒子……」

  不知是誰笑出了聲,這聲笑如一顆石子砸在平靜無波的水面,濺起一圈圈波瀾。

  眾人忍笑忍的辛苦。

  窸窸窣窣的笑聲仿佛細密的刷子,刷的宋翎臉上肌膚發紅。

  「姜姒,你……」

  不等他罵出來,清麗的女聲再次響起。

  「不必感激我,點醒你,也是順嘴的事,人蠢就該少說話,學會閉嘴也是一種修養。」

  「不明白?那我就說的再清楚些,再比三場是你提出的,我答應了,你又問我敢不敢。」

  「請問宋公子,我敢或是不敢,有區別嗎?既然結果都一樣,宋公子又為何要多此一問,你是想聽到我說不敢,然後放棄這場比試,把令牌讓給你?」

  「宋公子,夢裡什麼都有。」

  全場寂靜。

  王院判嘴角抽了抽,強壓著上揚的唇角。

  這女娃娃有趣,沉穩冷靜,言辭犀利,權貴在她眼中仿佛如腳下蜉蝣。

  分明年紀不大,那雙眼睛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沉寂。


  宋翎呼吸急促,睚眥欲裂,怒視姜姒,周身殺意浮動。

  「你找死!」

  姜姒抽出被男人緊握的手,雙手交疊,放於胸前,面色淡然。

  「這就動怒了,宋公子養氣的功夫還不到家,那枚令牌你怕是不夠格擁有。」

  宋翎呼吸急促,手指收緊,指甲狠狠摳入掌心。

  賤人,牙尖嘴利。

  「謝少夫人能說會道,希望你的騎射也能像你的嘴一樣厲害。王院判,開始吧。」

  再讓她說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掐死她。

  王院判看熱鬧看的正開心,忽然被點名,忙乾咳一聲,收斂起嘴角的笑,正色宣布。

  「既然宋公子與姜小姐商議好了,那便再加三場比試,力量、武功、射箭。」

  說著看了眼下方蠢蠢欲動的少年,笑道:「比試是公平的,你們若願意,也可以繼續參加。」

  幾個公子面面相覷,眼裡是雀躍的火光。

  彈琴,作畫,書法,他們比不過姜姒,但若說其他,也許……他們能贏呢?

  幾人一同起身,意氣風發,

  「我參加。」

  「我也參加。」

  「還有我。」

  ……

  「事不宜遲,比試這就開始,同樣是兩人一組,第一局,力。」

  王院判聲音落下。

  幾個身材健碩的侍衛,踩著沉重的步伐,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如樹根般蔓延。

  肩上的擔子仿佛有千斤重,寬大的木板上放著大小不一的巨石。

  王院判揚聲道:「參賽者按照自己的能力,分別舉起相應石頭,以此計算力道。」

  這場比試,參賽的都是男子。

  姜姒戳了戳身側的男人,「這把你不上去試試?」

  謝硯薄唇微勾,「嫂嫂,小弟體弱,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實在舉不起這麼重的石頭。」

  信你個鬼。

  活到最後一統六國的暴君,不會武功?鬼才信。

  姜姒呲牙,早晚有一天,她要當眾拔下他的偽裝。

  揮了揮纖細的手臂,「那你覺得咱倆誰力氣大?」

  玉臂纖細,稍稍用些力,就能折斷。

  謝硯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自然是……你,剛剛在偏殿,你的力氣可是大的很,都將我……」

  姜姒:「……住口,別說了。」

  平靜的表情龜裂,不要臉!

  厚顏無恥!

  登徒子!

  死瘋子……

  在心裡罵了一大堆,絕美的臉上浮起一抹緋色,高聳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的不輕。

  謝硯幽暗的眸光從她臉上滑下,落在……

  喉結滾動,呼吸重了幾分。

  剛剛差點就能看到裙下的風光,若非地方不對,他怎會輕易放過她。

  來日方長,不急。

  濃黑的長睫垂下,掩住眼底炙熱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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