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水墨丹青,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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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硯察覺到她身上氣息不對,目光落在她手邊的茶盞上,薄唇緊抿,戾氣在他眼中縈繞。

  「此次丹青比試結果如何,想必大家有目共睹。」王院判面色肅然,「優劣不等,老夫以為憑諸位的家世及學識,即便在差,作出的畫也能入眼。」

  了解王院判的都知道,他這是要開始訓人了。

  十八雙眼睛憐憫看向姜姒,別人不知,他們離得近,卻看的清楚。

  那張墨團似的畫署名姜姒。

  「老夫從未想過,有人竟如此辱沒丹青二字,拿這樣一幅畫來污老夫眼睛,簡直是胡鬧,誰是姜姒?」王院判怒聲問。

  龐夫人冷笑輕嗤,「畫了那麼久,還以為真能畫出什麼好東西來,沒想到竟只畫出三團墨,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廢物。」

  「龐夫人說的是,若非貴妃娘娘大度,這農女就算投胎八輩子,也入不了宮門,胸無點墨,也敢參加比試,真是貽笑大方。」坐在龐夫人身邊的女人獻媚笑道。

  龐夫人很是受用,慢條斯理擺弄指上的寶石戒指,「有的人啊,總是認不清身份,以為登了高台就能變成鳳凰,野雞就是野雞,想逆天改命,痴心妄想。」

  其餘夫人乾笑附和。

  高台上,姜姒在眾人複雜的眼光下悠然起身。

  白衣墨竹,白紗蒙面,僅露出的一雙星眸,澄澈清明。

  王院判愣了片刻,憤怒的臉色緩和了些,有這樣的眸子,性子應該不壞。

  「老夫且問你,可有學過丹青水墨?」

  「並未。」姜姒回的理直氣壯。

  眾人低頭忍笑。

  王院判被噎的忘了發怒,這丫頭,還真是不同尋常。

  「既不會作畫,為何不許旁人參賽?」

  謝硯天賦絕佳,偏生了根反骨,人人都求都求不來的入學名額,他攆著送,臭小子都不願收。

  謝老國公好言相勸,臭小子才不情不願拜入山門,三五不時的去一次學堂藏書閣,卻從不入學聽課,性子傲慢孤冷的很。

  沒想到幾日未見,這小子竟會主動為人參與這種無聊的比試。

  姜姒不卑不亢,「並非不會,也非不許,是某人不願畫,妾才頂上的。」

  王院判來了興致,「哦?你若說謝硯不願畫,老夫尚且相信,你說你會畫?畫成這般,便是你說的會?」

  下方響起竊笑聲。

  「畫成這樣,還好意思說會,她的麵皮可真厚。」

  「不過為何王院判會對她如此寬容?」

  「急什麼,這叫先禮後兵,好戲在後面呢。」

  姜姒清凌凌的看過去,「不好看?妾看著挺好的呀。三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不像嗎?」

  眾人:「……」

  這位怕是對好看有些誤解,芙蓉花?哪點看出上面畫的是花?

  王院判眉頭跳了跳,抖著手指向畫上三團墨,「你說這是芙蓉花?莫不是我們所有人眼都瞎了不成,指鹿為馬,你……你……荒唐。」

  王院判氣的渾身發抖,他竟看走眼了,原以為是個好的,沒想到竟是個虛偽草包。

  姜姒端起茶盞,從矮桌後走出,步履輕緩,搖曳生姿。

  「年齡大了,就少動怒,若氣出個好歹,妾豈不是要背負上個草菅人命的罪名。」

  王院判身子晃了晃,眼前發黑。

  姜姒眉頭微蹙,都說了讓他少動怒,怎麼不聽呢。

  這人是麓山書院的院長,若真氣死了,確實麻煩。

  「佛說眾生萬象,花非花,霧非霧,誰又能說自己看到的是真相。」

  手腕抖動,茶水潑向畫紙。

  「先彆氣,看過再氣也不遲。」

  「荒謬,你以為潑一碗茶,墨團就能變成花……花?」王院判揉揉眼,「芙蓉花,開了?」

  茶水暈染過後,墨團展開,如同芙蓉花瓣,神韻靈秀。

  所有人呆若木雞,傻愣愣看著眼前超脫常理的一幕。

  「這……這怎麼可能?」

  「變戲法不成?我去,今日真是開眼了。」


  「謝家這是從哪買來的活神仙?也太神了,不光能奏響古琴鳳淵,還能畫出如此絕畫,這等才華,哪裡像低賤的農家女。」

  謝硯眸光震動,唇角笑意越來越深,眼底的占有欲濃郁的讓人心驚。

  夭夭,你隱藏的秘密究竟還有多少?

  遠處宮樓之上,男子緋衣長袍,傾身站在圍欄前,凝眸眺望,鳳眸含笑,「小丫頭是越來越有趣了,真捨不得將她留在謝府。」

  「大人,東西已尋出。」一侍衛單膝跪地,手捧木盒。

  君工臣側眸,狹長鳳目眼尾上挑,邪魅冷冽,筋骨分明的手伸出接過木盒。

  「她幫了大忙,去把院子收拾出來,再送兩萬兩銀子過去,就當本官送她的回禮。」

  「是。」侍衛領命離開。

  站在君工臣身後的男人,羽扇綸巾,風流儒雅。

  他揮扇含笑意味深長看向君工臣,「你不對勁,那個她是女子?」

  合上摺扇,敲了敲君工臣肩頭,「還是不是兄弟?這種好事你還瞞著。」

  君工臣側身,將木盒塞入他懷裡,「既然閒著沒事,這東西就交給你了。」

  容澈抱著木盒,眼露驚恐,恨不得把東西給扔了,「我不要,我還沒活夠呢,快拿走。」

  君工臣轉身邁步,邊走邊道:「這東西放我身邊不安全,你藏好了,敢弄丟,當心你身上的皮。」

  容澈抱著木盒一臉生無可戀,「哎,不是,藏你身邊不安全,放我這兒就安全了?君閻王,你去哪去,等等我。」

  「看戲,別跟來,自己找地方玩去。」

  緋衣翻飛,快速消失在拐角。

  容澈定住腳,抱著盒子搖頭輕笑,「鐵面閻羅動春心,真是稀奇,我倒要看看,是誰家姑娘如此倒霉。」

  站在君工臣剛剛站過的位置,轉頭看向高台,溫潤黑眸中滿是興味,「會是誰呢?」

  這邊君工臣剛下樓,迎面與一小宮女撞上,茶水潑了衣襟。

  宮女惶恐跪下,「君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君工臣垂眸看了眼胸前染濕的衣襟,劍眉微蹙,「滾下去領罰。」

  宮女怯弱低頭,嗓音顫抖,「多謝大人,大人,偏殿備有衣物,奴婢帶您去換洗。」

  君工臣看了眼前方耀眼奪目的女子,忍怒出聲,「帶路。」

  宮女唇角勾出一抹笑,趕忙起身,「君大人,這邊請。」

  兩人穿過狹窄宮道,繞過御花園,在一處偏僻的宮殿外停下。

  宮女低頭躬身退至門邊,「大人,請進,您先沐浴,奴婢去為您取衣服。」

  君工臣推門進去,扯開腰帶,緋衣褪下,露出裡面筋骨分明的健壯胸膛,抬腳邁入浴桶。

  房內香爐青煙打著旋升起,寡淡的香味若有似無在空氣中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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