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家沒了?棒梗看著門上的封條崩潰:媽!奶!你們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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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梗拖著沉重的步伐,像是一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孤魂野鬼,一步一步地挪進了95號院的大門。

  他身上的棉襖太薄了,那是他在少管所里發的舊衣服,裡面的棉絮早就板結成了一塊一塊的硬疙瘩,根本擋不住這刺骨的寒風。

  但他感覺不到冷。

  或者說,他心裡的冷,早就蓋過了身上的冷。

  前院,靜悄悄的。

  閻埠貴家雖然換了40瓦的大燈泡,但省錢已經成了習慣,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開的。

  只有窗戶縫裡透出的一絲微光,照亮了棒梗那張慘白、消瘦、卻又陰鷙的臉。

  「誰啊?」

  一個起夜倒尿盆的鄰居,剛推開門,就被門口那個黑乎乎的影子嚇了一跳。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曾經讓全院人都頭疼、都討厭,但現在卻讓人感到畏懼的臉。

  那個眼神,像狼。

  「媽呀!棒……棒梗?!」

  那鄰居嚇得手一哆嗦,尿盆差點扣在地上。

  他就像是看見了瘟神一樣,連尿都不倒了,轉身「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甚至還能聽到裡面插門栓的急促聲響。

  「那個禍害回來了!」

  「快!把門鎖好!別讓他進來!」

  屋裡傳來的低聲驚呼,像是一根根毒刺,扎進了棒梗的耳朵里。

  棒梗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苦澀的冷笑。

  「怕我?」

  「呵呵……怕我就對了。」

  「我是勞改犯,我是壞分子。」

  「但我也是這院裡的人!我看誰敢攔我回家!」

  棒梗咬著牙,沒有理會那些躲在窗簾後面窺視的目光,徑直穿過前院,走向了中院。

  那是賈家的方向。

  那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媽肯定在家等著我呢……」

  「奶奶肯定給我留了白面饅頭……」

  棒梗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腳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然而。

  當他真正站在賈家那扇熟悉的大門前時。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天靈蓋上。

  沒有燈光。

  沒有炊煙。

  也沒有預想中母親的哭泣和奶奶的叫罵。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而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兩張交叉貼著的白色封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格外猙獰。

  那封條上,蓋著鮮紅的公章——紅星街道辦事處、紅星派出所。

  但那紅色,已經不再鮮艷了。

  上面落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甚至邊角都已經捲曲、泛黃。

  顯然,這封條已經貼了很久,很久了。

  「這……」

  棒梗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裡的那個破網兜「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封……封了?」

  「我家……被封了?」

  他不信。

  他不敢信!

  他瘋了一樣衝上去,雙手抓住那個冰冷的鐵鎖頭,拼命地搖晃著。

  「嘩啦——嘩啦——」

  鐵鎖撞擊著門環,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那扇門,紋絲不動。

  就像是一座拒絕他進入的堡壘。

  「開門!開門啊!」

  「媽!奶!我是棒梗啊!我回來了!」

  「你們在裡面嗎?你們給我開門啊!」

  棒梗用拳頭砸,用腳踹,用肩膀撞。

  他像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在絕望地咆哮。


  但是。

  沒有任何回應。

  屋裡空蕩蕩的,透過那滿是灰塵的窗戶縫隙,借著月光,他能看到裡面——

  桌子沒了,椅子倒了,連炕上的鋪蓋卷都不見了。

  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灰塵。

  家,沒了。

  徹底沒了。

  「吵什麼吵!大半夜的叫魂呢?!」

  大概是棒梗的動靜太大了,終於驚動了中院的住戶。

  東廂房的門開了。

  一大媽披著衣服,手裡提著煤油燈,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那個像瘋狗一樣砸門的少年時,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厭惡,有憐憫,也有深深的忌憚。

  「一大媽!一大媽!」

  棒梗看見熟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依然有些怕他的一大媽的袖子:

  「我媽呢?我奶呢?」

  「還有小當和槐花呢?」

  「她們去哪了?為什麼我家被封了?」

  一大媽被抓得生疼,用力甩開了棒梗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棒梗啊……」

  一大媽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你別找了。」

  「沒人了。」

  「早在一個月前,就是你進去沒多久。」

  「你那個媽,秦淮茹,還有你那個奶奶賈張氏。」

  「因為……因為誣陷人家洛工,還有搞封建迷信、撒潑打滾……」

  「已經被公安給抓走了!」

  「什麼?!」棒梗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天書。

  「判了?」

  「判了。」一大媽點了點頭,「好像是勞動改造,好幾年呢。具體多少年不知道,反正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至於這房子……」

  一大媽指了指那兩張封條:

  「因為她們性質惡劣,又欠了廠里的錢,還沒交房租。」

  「街道辦和派出所聯合執法,把房子給收了,暫時查封。」

  「裡面的東西,能抵債的都拉走了。」

  「現在這就是個空殼子。」

  轟!

  這幾句話,就像是幾座大山,接二連三地砸在棒梗的頭上。

  把他砸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媽進去了?

  奶奶也進去了?

  家被抄了?

  房子被收了?

  「那我呢?!」

  棒梗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悽厲得像鬼哭:

  「我住哪?我吃什麼?」

  「我是賈家的獨苗!這是我家的房子!」

  「憑什麼封我家?!」

  一大媽看著這個自私到了極點的孩子,搖了搖頭。

  都什麼時候了?

  不想著媽和奶奶受罪,光想著自己住哪吃哪?

  這孩子,算是徹底養廢了。

  「棒梗,這都是國家規定,你跟我喊也沒用。」

  「你要是沒地兒去,就回少管所問問,或者去街道辦申請個救濟站。」

  「別在院裡鬧了,大家都要睡覺呢。」

  說完。

  一大媽也不想再跟這個「瘟神」多說一句話。

  轉身回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中院,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風聲依舊,提醒著他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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