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此時,許大茂站了出來:一大爺,咱們去保衛科聊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那雙渾濁卻帶著威壓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閻埠貴,仿佛一隻準備撲食的老鷹。

  在以往,只要他擺出這副「道德天尊」的架勢,再加上「為了大院」、「為了集體」的大帽子一扣,閻埠貴這個精於算計卻膽小怕事的三大爺,早就縮脖子認慫了。

  畢竟,算計歸算計,誰也不想背上「破壞鄰里團結」的罵名。

  但今天。

  情況變了。

  閻埠貴深吸了一口氣,那隻藏在袖筒里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洛川收下禮物時那淡然卻篤定的眼神。

  他想起了為了兒子前程殺掉的那隻老母雞。

  更想起了兒子以後可是「預備幹部」!

  「退?不能退!」

  「今天要是退了,以後解成在廠里還怎麼混?洛工要是知道了,還會把咱們當自己人嗎?」

  閻埠貴猛地抬起頭,伸手扶了扶那副用膠布纏著眼鏡腿的眼鏡。

  鏡片後的那雙小眼睛裡,不再是往日的躲閃和怯懦,而是閃爍著一種名為「底氣」的精光。

  「老易。」

  閻埠貴開口了,聲音雖然不高,但卻異常清晰,沒有絲毫的顫抖: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說我投機鑽營?說我走歪門邪道?」

  「證據呢?」

  易中海愣了一下,沒想到這老摳門竟然敢頂嘴,臉色一沉:

  「閻埠貴!你還要什麼證據?」

  「你家什麼條件大家都清楚!解成一個待業青年,憑什麼能進重點車間?還是技術崗?」

  「這不是走後門是什麼?」

  「大家都看著呢,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就是心裡有鬼!」

  「心裡有鬼?」

  閻埠貴冷笑一聲,甚至還往前邁了一步,挺直了腰杆:

  「老易,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解成進廠,那是經過正規手續,那是廠領導親自審批,那是通過了嚴格考核的!」

  「什麼是考核?那是看政治覺悟!看思想品德!看吃苦耐勞的精神!」

  「怎麼著?在你眼裡,只要是窮人家的孩子有了出息,那就是走後門?那就是不正當?」

  「還是說……」

  閻埠貴眯起眼睛,第一次在全院人面前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你是覺得咱們廠的領導眼睛都瞎了?還是覺得咱們廠的人事制度是兒戲?」

  「你這是在質疑廠里的決定!是在質疑組織的眼光!」

  這一頂大帽子反扣回去,直接把易中海給砸懵了。

  質疑組織?

  這罪名可比「鄰里糾紛」大多了!

  「你……你胡攪蠻纏!」易中海氣得鬍子亂顫,「我什麼時候質疑組織了?我是在質疑你!」

  「質疑我就是質疑組織!」

  旁邊的閻解成早就憋不住了。

  他雖然被傻柱剛才那番話氣得夠嗆,但他現在心裡那是底氣十足。

  他是誰?他是洛工的人!

  「一大爺!」

  閻解成一步跨出來,指著還在那兒捂著烏眼青裝可憐的傻柱,大聲吼道:

  「您別總拿傻柱說事兒!」

  「是!我是打了他!」

  「但我為什麼要打他?您問過嗎?」

  「他在車間裡,公然辱罵國家重點項目是『瞎折騰』!污衊總工程師洛工是『騙子』!」

  「這是什麼行為?」

  「這是反動言論!是破壞生產積極性!」

  閻解成越說越激動,那種正義感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身為燎原車間的一員,身為預備技術骨幹,聽到這種話,我能忍嗎?」

  「我要是不動手,那就是我不愛廠!那就是我覺悟低!」

  「連車間王主任都說了,我的出發點是好的!是為了維護集體榮譽!」

  「怎麼到了您這兒,我就成流氓了?」

  「還是說……」

  閻解成看著易中海,眼神里滿是嘲諷:

  「在您一大爺眼裡,維護何雨柱這個壞分子,比維護國家重點項目還重要?」

  「您這是什麼立場?!」

  轟——!

  全場譁然。

  鄰居們一個個面面相覷,都驚呆了。

  這還是那個平時見人就躲、只會跟在閻埠貴屁股後面算計的小解成嗎?

  這嘴皮子,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直接把易中海給懟到了牆角!

  而且……這話說得沒毛病啊!

  傻柱罵專家,那是傻柱不對啊!

  易中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沒想到,閻家父子竟然這麼硬氣,而且每一句話都站在了「政治正確」的高地上,讓他根本沒法反駁。

  「反了……反了天了……」

  易中海哆嗦著手指,指著閻解成,卻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

  他想拿「長輩」的身份壓人,想拿「一大爺」的威信壓人。

  但在這個「唯成分論」、「唯覺悟論」的年代,面對「維護集體榮譽」這面大旗,他的那些道德綁架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易中海騎虎難下的時候。

  一直站在人群邊緣看戲的許大茂,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

  他本來是想看閻家出醜的。

  但現在情況變了。

  閻解成一口一個「組織決定」,一口一個「車間主任」。

  而且這事兒的源頭,那是李主任簽字批的條子啊!

  要是讓易中海把這事兒定性為「歪門邪道」,那豈不是在打李主任的臉?

  他許大茂現在可是李主任的狗,主子要是丟了臉,他這狗還能有好日子過?

  「咳咳!」

  許大茂把手裡的瓜子皮一扔,拍了拍手,慢悠悠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出場就帶著股子「幹部」的派頭。

  「那個……我說兩句啊。」

  許大茂背著手,走到八仙桌旁,斜眼看著易中海,嘴角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壞笑:

  「一大爺,還有二大爺。」

  「這事兒吧,我也聽出點門道來了。」

  「雖然我也看不慣閻解成這小子平時那得瑟樣兒。」

  「但是!」

  許大茂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度:

  「咱們得講原則,講實事求是。」

  「關於閻解成進廠這事兒,我是知情人。」

  「那是咱們廠革委會副主任,李主任!親自考察、親自審批、親自簽字特招的!」

  「手續那是全乎的!章那是鮮紅的!」

  「這是咱們廠為了保障『燎原計劃』,特意引進的新鮮血液!」

  許大茂看著易中海,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和挑釁:

  「一大爺,您剛才說這是……歪門邪道?」

  「怎麼著?」

  「您這是覺得李主任辦事不公道?」

  「還是說……您覺得您的判斷,比李主任,比廠領導還要高明?」

  「要不這樣……」

  許大茂從兜里掏出工作證,在手裡晃了晃:

  「明兒個一早,咱們去廠里,去保衛科,或者是直接去李主任辦公室,咱們當面聊聊?」

  「看看這到底是『歪門邪道』,還是『慧眼識珠』?」

  這一刀,那是真真正正插在了易中海的大動脈上!

  要是閻家父子反駁,那還可以說是「狡辯」。

  可許大茂是誰?那是宣傳科幹事!那是李主任眼前的紅人!


  他既然說是李主任批的,那就絕對錯不了!

  跟李主任去保衛科聊聊?

  借他易中海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他現在還在掃大街呢!要是再得罪了李主任,那還不得直接捲鋪蓋卷滾蛋?

  易中海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他看著那一臉得意的閻家父子,看著那個陰陽怪氣的許大茂,又看著周圍那些開始對他指指點點的鄰居。

  他知道。

  今天這局,他輸了。

  不僅沒能幫傻柱出氣,沒能打壓閻家,反而把自己的威信,又狠狠地摔碎了一次。

  「這……這個……」

  易中海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無比:

  「既……既然是李主任特批的,那……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大茂啊,你看你這話說的,我哪敢質疑領導的決定啊?」

  「我這也是……也是不知情嘛。」

  易中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過頭,看著滿院子的鄰居,試圖做最後的挽尊:

  「既然事情搞清楚了,那就是一場誤會。」

  「閻家那是響應號召,積極上進,這是好事,好事。」

  「那個……解成啊,以後在廠里好好干,別辜負了領導的信任。」

  「至於柱子……」

  易中海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發愣、一臉不甘心的傻柱,咬了咬牙:

  「柱子也是一時衝動,嘴上沒個把門的,以後大家都是工友,要互相團結。」

  「行了行了!天也不早了!」

  易中海大手一揮,像是趕蒼蠅一樣:

  「都散了吧!散了吧!」

  「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上班呢!」

  這總結,蒼白,無力,甚至帶著幾分狼狽。

  但沒人再聽他的了。

  鄰居們一個個眼神複雜地看著閻家父子,有的羨慕,有的嫉妒,但再也沒人敢像剛才那樣大聲指責了。

  人家上面有人!

  連李主任都搬出來了,誰還敢惹?

  閻埠貴挺著胸膛,像是個打了勝仗的大公雞,領著兒子和老婆,昂首闊步地回了前院。

  許大茂嘿嘿一笑,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易中海,吹著口哨走了。

  只剩下易中海和傻柱,孤零零地站在寒風中。

  傻柱捂著眼睛,看著易中海,眼神里滿是失望:

  「一大爺……這就完了?」

  「您不是說要整死他們嗎?」

  易中海看著傻柱,心裡那個苦啊,卻又沒法說。

  他長嘆一口氣,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一句話也沒說,背著手,佝僂著身子,走進了黑暗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