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章 殺戮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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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在男人臉上輕輕跳躍,男人的呼吸像被寒風削過的細線,微弱卻頑強。方薇薇的雙手仍貼在他的腹部,一縷溫潤的綠光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滲入那乾癟的軀體,像在久旱的土地上引回一脈細流。

  男人的眼睫毛忽然顫了顫,在跳動的焰影里緩緩掀開。光與暗第一次清晰地落在他的瞳孔中,使得他茫然地望上去。

  空氣中的氛圍凝重了些。

  方薇薇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生怕這只是一個迴光返照的假象。可男人的胸口起伏漸漸有力,那雙失焦的眼慢慢凝聚出人的神采。

  李軍一直守在不遠處,目光如刀,冷靜地審視著一切。他暗自判斷,這人雖然虛弱到極點,卻沒有偽裝醒來的跡象,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來歷,卻又不能操之過急,末世之下,除了地方詭異,剩下的就是提防同類......

  王康握著棒球棍,歪著腦袋打量著那個虛弱的男人。他心底依舊盤旋著戒備,廢土上的陌生面孔,可能是轉瞬即逝的生機,也可能是陷阱。但眼前這人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看上去不像是威脅。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終於完全睜開眼,視線在圍攏的眾人臉上遲緩地移動。

  那雙眼裡先是混沌的迷茫,隨即浮出一絲警惕,最後被乾渴與虛弱壓得黯淡。他想開口,喉嚨卻像堵著粗糙的沙石,只擠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嗯」。

  男人的腦袋隱隱作痛,只隱約知道必須讓這些人知道自己沒有惡意。活下去的本能驅使著他聚集所剩無幾的氣力,艱難地牽動嘴唇。

  「我.....我叫趙四.....不是.....是.....是從另一隊逃出來的。」他的聲音像被風颳散的枯葉,輕得幾乎要融化在夜色里。

  李軍暗暗記下這個名字和來歷。另一隊,逃出來.

  這意味著背後必有緣由,他不動聲色地追問,「另一隊?怎麼回事?說清楚。」

  趙四的肩膀不易察覺地一顫。那些被他埋在心底的畫面又一次翻湧上來,死亡的寒意直竄胸口,令他瘋狂吞咽起了口水。

  他知道自己必須說,否則沒有人會給他一口水。可回憶本身就像再次被拖回那個地獄,趙四每吐出一個字,都是在撕開已經結痂的傷口。

  「我們那隊有三個超凡......他們很強,但根本不把普通人當人看。」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被耗盡的疲憊與壓抑的怒意。

  方薇薇聽著,心口泛起涼意。她想像不出是什麼樣的強者,會把同類當作牲畜甚至玩物,用打罵和殺戮取樂。她忍不住追問:「他們為什麼會這樣?」

  趙四的眼神暗了暗。

  他仿佛又看見那些熟悉的場景:永無止境的勞役,當眾的羞辱,無緣無故的毆打,還有同伴在笑聲中被拖走的背影。

  趙四閉了閉眼,把涌到喉頭的哽咽壓下去,才繼續道:「那三個人,一路上收攏了不少像我一樣的普通人,讓我們幹活找物資,吃不飽,睡不好。不聽話就是打罵侮辱,甚至折磨人看我們痛苦.....他們還會以殺人取樂,隨便找個藉口,甚至沒有藉口,就把人弄死。」

  「他們是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交談間,趙四虛弱的聲音漸漸被怒意充斥。

  營地里霎時靜得只剩柴火的噼啪。不少人都的心頭都湧起了抑制不住的怒火,那些所謂超凡的行徑比荒原上的詭異更令人作嘔。

  「踏馬的!這還算是個東西?!」

  王康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三個人,把他們的骨頭一寸寸敲碎。柳小魚感到一陣後怕,她從未想過在這世上,人的惡能肆無忌憚到這種地步。

  「我們試過反抗,可他們太強.....一次衝突死了五個。我和另外兩個拼命跑,才甩開他們。我已經兩天沒好好吃東西,也沒喝過一口乾淨水。」

  他抬起手,顫抖著抓住方薇薇的衣角,乾裂的唇間只擠出兩個字:「謝謝.....」

  林風默默的聽完趙四的闡述,同時也對那所謂的【殺戮小隊】有了更深的了解。字如其名啊,好一個殺戮小隊。

  草菅人命,什麼時候成為了值得炫耀的本事?

  誠然,現在是個沒有法律約束的世界,但人之所以為人,不就是因為即使在絕境裡,也還懂得守住底線,不把他人的性命當成隨意揉捏的泥巴嗎?

  可眼前這三人頂著超凡的名號,卻把殘暴當成遊戲,把欺凌與虐殺視作消遣。他們的強大沒有用來庇護,反而成了施加痛苦的工具,這比荒原上任何詭異都更令人心寒。


  林風的目光掃過篝火旁一張張凝重的臉,火光映著他們眼中的憤怒與後怕。他心裡清楚,這種隊伍的存在,不只是趙四一個人的噩夢,也是懸在所有倖存者頭頂的一把鈍刀。

  因為,你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也會落入那樣的境地。

  「你清楚他們的具體序列麼?」林風問了一句。

  趙四搖了搖頭,「我....我不太清楚,抱歉。」

  林風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能感覺到趙四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果不其然,夜風卷著寒意灌進營地的空隙,趙四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沉重,眼皮再也撐不住,身體一軟,再度陷入昏迷。

  休息,是他現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林風目送方薇薇和柳小魚小心地將趙四安置好,才起身跟著李軍走進一旁的帳篷。篷內燈光昏黃,與外頭的冷風形成鮮明對比。兩人相對而坐,沉默在空氣里醞釀成一股凝重。

  「找我什麼事?」李軍率先開口,語氣沉穩,卻掩不住眼底的探究。

  林風看著他,緩緩道:「趙四的事,你不覺得奇怪?如果那幫人真的那麼殘暴,把普通人當奴隸、隨意虐殺取樂,為什麼會有人能逃出來?是他們沒追上,還是根本沒發現他逃離的方向?」

  篷內的空氣依舊凝重,昏黃的燈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李軍聽完林風的分析,手指在膝上輕輕摩挲著,眼神沉了沉。

  「你說的這些可能,都有道理。」他低聲道,「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那幫人並非無懈可擊。只是.....我們現在連他們的能力細節都不清楚,就算知道了漏洞,也很難提前防備。」

  林風聞言,跟著點頭,目光落在跳動的燈火上,「也對,現在的情報太少,沒法下定論。我們只能先記下這事,等以後有機會再查。」

  李軍沉默片刻,又道,「趙四能逃出來,也許是運氣,也許是那三人真的不在乎。但不管怎樣,這種隊伍能在廢土上存在,就說明有些人已經把力量當成了踐踏同類的資本。我們得小心,別哪天和他們撞上。」

  「嗯。」林風應了一聲,語氣依舊平穩,「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穩住營地,讓趙四恢復。其他的,等他好些再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件事牽扯的線索太少,眼下再追問也不會有結果。夜風在帳外呼嘯,像是在提醒他們時間緊迫,可關於殺戮小隊的謎團,卻只能暫時擱置。

  談話到這裡,漸漸沒了新的進展,也無疾而終。兩人各自收回目光,陷入各自的思索,篷內只剩下燈火偶爾的噼啪聲,和外面永不停歇的風聲。

  ......

  ......

  天邊剛泛起一層淺淡的魚肚白,冷霧像薄紗一樣籠著營地。倖存者們拆起臨時篝火,打包好不多的物資,陸續登車。

  趙四被安排在大巴後排,身上蓋了幾層厚布,卻依舊縮著肩,雙手抱膝,頭壓得很低。他醒著,但眼神里始終浮著一層戒備與驚惶,像一隻剛從捕獸夾里掙脫的小獸,哪怕換了安全的地方,也不敢舒展身體。

  車輪開始轉動,車身顛簸著碾過碎石路,初晨的風灌進車窗縫隙,帶著末日下特有的乾冷氣息。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的嗡鳴與偶爾的咳嗽聲。有人靠著座椅閉目養神,有人望向窗外掠過的枯樹與殘垣,緊繃了幾天的神經似乎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然而這份暫時的安穩並沒有持續太久。

  行出不遠,前方的道路被一片停滯的車影截斷。幾輛破舊貨車與改裝車歪斜地停在路中央,揚起的塵煙還未散盡。最前方的那輛卡車頂上,一面褪色的旗幟垂落,旗面中央用暗紅顏料塗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

  林風抬眼望去,心口微微一沉。

  那旗幟他從未見過,但那股毫不掩飾的凶意,隔著老遠都能感到寒意。車隊之後,還跟著一群步履蹣跚的倖存者,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女人占了多數。

  她們的骨架依稀還能看出曾經的清秀,可長期的飢餓與壓迫,把那份美打磨成了麻木與畏縮,一雙雙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不敢與人對視。

  大巴緩緩停下,李軍通過對講機同林風幾人開口,「不對勁,都小心。」

  駕駛室門被推開,一個禿頭男人跨下車,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在晨光下泛著油光。他刀鋒般的目光掃過流浪者車隊,最後落在大巴後排的方向,嘴角一扯,笑意卻未達眼底。

  「喂,把昨晚逃出來的那個男人交出來。」他的聲音粗啞,帶著不容商量的強硬。

  趙四在車上似乎聽見了那句話,身體猛地一顫,蜷縮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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