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療傷與遠圖
冰窟幽暗，寒氣刺骨，唯有陣法發出的微弱靈光與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月華仙子將最後幾道隱匿與防禦禁制布置妥當，才徹底鬆懈下來，盤膝坐於陸長生對面，俏臉蒼白，氣息虛浮。
陸長生躺在地面，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嘴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強行引爆月華源晶部分能量施展「星月爆」，反噬極其嚴重。經脈多處破裂，丹田內的星辰核心光芒黯淡，旋轉滯澀，新近點亮的諸多「星辰竅眼」也明滅不定。更麻煩的是，兩股不同性質的本源力量在體內衝突殘留，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月華仙子仔細探查他的傷勢，黛眉緊蹙。這等傷勢，換作尋常築基圓滿，恐怕早已道基損毀，淪為廢人。陸長生能撐到現在，全靠其根基異常紮實，星辰之體強韌，以及《太陰真解》護住了心脈神魂。
「必須儘快穩住他的傷勢，否則恐有損道途。」月華仙子取出幾瓶自己珍藏的療傷丹藥，又取出那枚消耗大半、僅剩鴿卵大小、光華內斂的月華源晶。源晶內尚存一絲精純的太陰本源，或許能助其調和體內衝突的星力與太陰之力。
她先餵陸長生服下丹藥，以自身月華靈力引導藥力化開，滋潤其破損經脈。隨後，小心翼翼地將月華源晶貼於陸長生丹田位置，運轉《太陰月華經》，將源晶中那絲溫和的太陰本源緩緩渡入其體內。
精純的太陰本源，如同清冽的甘泉，流淌過陸長生乾涸受損的經脈與丹田。它並未強行驅散或融合陸長生自身的星力，而是以一種潤物無聲的方式，撫平躁動，調和衝突，修復裂痕。陸長生體內源自《太陰真解》的月華之力，也仿佛受到召喚，主動與這股本源交融，共同滋養修復。
陸長生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氣息雖仍微弱，卻趨於平穩，體內那令人揪心的能量衝突慢慢平息下來。
月華仙子不敢怠慢，持續引導本源，自己也趁機調息恢復。這一戰，她雖未受致命傷，但靈力消耗巨大，神魂亦有損耗。
如此過了三日。
陸長生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星輝暗淡，卻已恢復了清明。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牽動傷勢，悶哼一聲。
「別動，你傷勢未愈，還需靜養。」月華仙子連忙按住他，眼中帶著關切與一絲如釋重負，「感覺如何？」
「多謝前輩相救。」陸長生聲音沙啞，內視己身，發現經脈傷勢已穩定，正在緩慢癒合，丹田星辰核心雖仍黯淡，但已恢復旋轉，與那絲外來太陰本源達成了微妙的平衡，甚至因禍得福，對太陰之力的親和與掌控更上一層。只是修為從築基圓滿跌落回了築基後期，且根基有所動搖，需要長時間溫養才能恢復。
「前輩大恩，木某銘記。」陸長生誠摯道。若非月華仙子及時救治，並用寶貴的月華源晶本源為他調和傷勢，後果不堪設想。
「你我同歷生死，何必言謝。」月華仙子輕輕搖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若非木道友數次力挽狂瀾，我早已隕落。只是……道友所修功法，似乎並非尋常星辰傳承，那『星月同輝』之力，更是聞所未聞。」
陸長生沉默片刻，道：「晚輩機緣巧合，得了一些上古傳承，其中確有與星辰、太陰相關之法。之前情勢危急，不得已動用，讓前輩見笑了。」
他依舊沒有透露《星辰大道經》與《周天星竅秘錄》的具體名目，但承認身負相關傳承，也算是一種坦誠。
月華仙子點點頭，沒有深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陸長生數次救她於危難，人品心性已得她認可。
「此地不宜久留。厲寒濤逃脫，必不甘心，很可能引來怒濤宗甚至其他勢力搜尋。你傷勢未愈，我也需時間恢復。我們需儘快離開暴雪海，尋一處安全之地，徹底療傷並消化此次所得。」月華仙子正色道。
陸長生點頭同意。廣寒宮傳承之事，恐怕已在一定範圍內傳開。他們現在如同懷璧其罪，處境危險。
「前輩可知這暴雪海之外，有何相對安全的去處？」陸長生問道。他對這遙遠的外海一無所知。
月華仙子沉吟道：「暴雪海位於星羅群島東南外海極深處，環境惡劣，罕有修士定居。往東北方向，約二十萬里外，有一片被稱為『千流海域』的地方，那裡島嶼眾多，勢力錯綜複雜，散修雲集，亦有中立坊市與隱秘交易會。最重要的是，那裡沒有霸主級宗門統御，魚龍混雜，更適合隱匿。我們可去那裡暫避風頭，恢復實力。」
二十萬里……對於重傷的他們來說，是一段極其漫長的路程。且外海危機四伏，隨時可能遭遇強大海獸或惡劣天象。
「別無選擇，只能冒險一搏。」陸長生道，「前輩的月影梭可還能用？」
月華仙子檢查了一下儲物法器，苦笑道：「月影梭在冰湖與幻境中受損不輕，需重新祭煉修復，暫時無法遠行。我另有一艘備用的二階上品『流雲舟』，速度與隱匿雖不如月影梭，但勝在消耗小，可做代步。」
「好。待我傷勢稍穩，能發揮部分實力，我們便出發。」陸長生道。
接下來半月，兩人便在這冰窟中潛修療傷。月華仙子傷勢較輕，恢復較快，一邊為陸長生護法，一邊修複流雲舟，同時參悟《太陰真解》所得，修為隱隱有突破至金丹的跡象，只是時機未到，強行突破恐有不妥，便暫時壓下。
陸長生則專注於療傷與穩固根基。他服用了月華仙子提供的丹藥，又利用月華源晶剩餘的本源與自身星力，日夜溫養修復。有《星辰大道經》與《周天星竅秘錄》這等至高法門，加上《太陰真解》的調和，他的恢復速度遠超月華仙子預期。
半月後，陸長生傷勢好了六七成，修為穩固在築基後期，雖未恢復圓滿，但已有一戰之力。更重要的是，經過此番生死磨難與傳承洗禮，他對星月之道的感悟更深，根基雖動搖，卻似有破而後立、更加堅實的趨勢。
「可以出發了。」陸長生結束調息，對月華仙子道。
月華仙子點點頭，兩人收拾一番，抹去洞中痕跡，悄然離開冰窟。
外面依舊是風雪交加，天地蒼茫。月華仙子祭出修復好的流雲舟，這是一艘青白色、造型古樸的小舟，僅有丈許長短。兩人登上飛舟，月華仙子催動靈力，飛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貼著海面，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航行在茫茫外海，兩人輪流駕馭飛舟，時刻警惕。途中果然遭遇數次危險：一群堪比築基後期的「鐵喙雷鳥」襲擊；一處突然出現的、吞噬靈氣的「無靈漩渦」；以及遠遠感知到的、至少是三階巔峰的龐大妖獸氣息……好在兩人經驗豐富，提前規避或險險擺脫，有驚無險。
枯燥而緊張的航行持續了整整兩個月。
這一日，前方海平面終於不再是單調的冰雪或巨浪，開始出現零星的、帶有綠色植被的島嶼輪廓，天空中也能偶爾看到其他修士駕馭法器的遁光（雖然都互相警惕，遠遠避開）。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活躍、混雜，不再像暴雪海那般極端死寂。
「快到千流海域了。」月華仙子精神一振，指著海圖上一片標註著密密麻麻小點的區域，「千流海域由上萬座大小島嶼和無數暗礁、水道組成，地形複雜，洋流交匯，故而得名。此地最大的勢力是『千流商會』，掌控著幾座主要島嶼的坊市與傳送陣，但並不干涉各島自治。此外，還有數十個大小不一的修仙家族、散修聯盟、甚至一些邪修、海盜隱匿其中。我們需要先找一處不起眼的小島落腳，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陸長生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那些隱約可見的島嶼和遁光。這千流海域，果然是一處法外之地，混亂中蘊含著機遇，也潛藏著更多危險。
又飛行了半日，前方出現一座面積不大、但植被茂盛、山勢起伏的島嶼。島上隱約有簡易的碼頭和零星建築，靈氣濃度尚可，但並無強大的陣法或勢力標識。
「就這裡吧，先落腳。」月華仙子操控流雲舟，降落在島嶼一處偏僻的沙灘上。兩人收起飛舟，略作偽裝，便朝著島內走去。
島嶼不大，修士不多，多是鍊氣期，築基期都少見。兩人很快在島上一處山腳下，用靈石租下了一個帶有簡陋防護陣法的洞府，暫時安頓下來。
安頓好後，月華仙子外出打探消息，陸長生則留在洞府繼續療傷，同時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路。
廣寒宮傳承之事，必然已經傳開。厲寒濤與怒濤宗絕不會善罷甘休。碧水閣那邊，秦穆知曉部分情況，態度未知。自己身懷《星辰大道經》、《周天星竅秘錄》，如今又得了《太陰真解》，雖都是殘篇或基礎，但價值無可估量，一旦暴露，將引來無盡禍端。
當務之急，是徹底恢復傷勢，提升實力。最好能突破至金丹期，才有一定自保之力。但金丹瓶頸非同小可，需要積累、契機，更需要安穩的環境。
此外，還需尋找煉製「周天星辰劍圖」的材料，以及其他輔助修行、保命的資源。這千流海域混亂，或許正是搜集資源的好地方。
「實力……資源……還有，星宮覆滅的真相，『貪狼』、『破軍』之兆……」陸長生思緒萬千。執月長老殘念最後的話語，讓他感到一絲不安。星宮的敵人，或許並未徹底消失。
傍晚時分，月華仙子返回，帶來了打探到的消息。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月華仙子神色凝重，「怒濤宗已經放出懸賞，搜尋我們的蹤跡，賞格極高，引得不少亡命之徒蠢蠢欲動。此外，關於廣寒宮傳承的傳聞也擴散開來，不止怒濤宗，還有其他幾個外海大宗和金丹散修，似乎也對傳承感興趣。我們如今算是半個『名人』了，只是暫時無人知曉我們具體樣貌和位置。」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也有好消息。千流海域的『易容』、『改換氣息』的黑市生意很發達。我們可以改頭換面，暫時蟄伏。另外，三個月後，千流海域最大的『千流坊市』將舉辦一場五十年一次的大型拍賣會，據說會有不少珍稀材料、丹藥、功法出現，甚至可能有輔助結丹的寶物。或許，這是我們獲取資源、尋找機會的契機。」
易容蟄伏，參加拍賣會……
陸長生眼神微亮。這確實是個辦法。
「還有，」月華仙子看著陸長生，語氣有些猶豫，「我在坊間聽到一個傳聞，不知真假。據說在千流海域深處，某處被稱為『星隕之墟』的險地，偶爾會飄出一些蘊含星辰之力的古老碎片或器物。那裡空間紊亂，危險重重，元嬰修士都不敢輕易深入。但若木道友需要星辰類材料……」
星隕之墟？陸長生心中一動。這名字……是否與星宮覆滅有關？執月長老曾說，傳承「或沉於海，或隱於墟」……
「此事需從長計議。」陸長生壓下心中波瀾，「當前首要，是恢復實力，改換身份，參加拍賣會，搜集所需。至於星隕之墟……待我們實力足夠，再去探查不遲。」
兩人商議既定，便分頭行動。月華仙子利用千流海域的黑市渠道，購買可靠的易容丹藥與遮掩氣息的法器。陸長生則閉關療傷，同時整理自身所學，為可能到來的拍賣會和未來的修行之路做準備。
洞府之外，千流海域的夜色降臨，海風帶著鹹濕與混亂的氣息。
新的挑戰與機遇，已然在這片法外之地，悄然展開。而陸長生的道途，也將在這波濤詭譎的外海，翻開新的一頁。只是前路茫茫，危機四伏，那關於上古星宮覆滅的陰影，似乎也在這片海域的深處，若隱若現。
陸長生躺在地面，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嘴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強行引爆月華源晶部分能量施展「星月爆」，反噬極其嚴重。經脈多處破裂，丹田內的星辰核心光芒黯淡，旋轉滯澀，新近點亮的諸多「星辰竅眼」也明滅不定。更麻煩的是，兩股不同性質的本源力量在體內衝突殘留，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月華仙子仔細探查他的傷勢，黛眉緊蹙。這等傷勢，換作尋常築基圓滿，恐怕早已道基損毀，淪為廢人。陸長生能撐到現在，全靠其根基異常紮實，星辰之體強韌，以及《太陰真解》護住了心脈神魂。
「必須儘快穩住他的傷勢，否則恐有損道途。」月華仙子取出幾瓶自己珍藏的療傷丹藥，又取出那枚消耗大半、僅剩鴿卵大小、光華內斂的月華源晶。源晶內尚存一絲精純的太陰本源，或許能助其調和體內衝突的星力與太陰之力。
她先餵陸長生服下丹藥，以自身月華靈力引導藥力化開，滋潤其破損經脈。隨後，小心翼翼地將月華源晶貼於陸長生丹田位置，運轉《太陰月華經》，將源晶中那絲溫和的太陰本源緩緩渡入其體內。
精純的太陰本源，如同清冽的甘泉，流淌過陸長生乾涸受損的經脈與丹田。它並未強行驅散或融合陸長生自身的星力，而是以一種潤物無聲的方式，撫平躁動，調和衝突，修復裂痕。陸長生體內源自《太陰真解》的月華之力，也仿佛受到召喚，主動與這股本源交融，共同滋養修復。
陸長生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氣息雖仍微弱，卻趨於平穩，體內那令人揪心的能量衝突慢慢平息下來。
月華仙子不敢怠慢，持續引導本源，自己也趁機調息恢復。這一戰，她雖未受致命傷，但靈力消耗巨大，神魂亦有損耗。
如此過了三日。
陸長生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星輝暗淡，卻已恢復了清明。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牽動傷勢，悶哼一聲。
「別動，你傷勢未愈，還需靜養。」月華仙子連忙按住他，眼中帶著關切與一絲如釋重負，「感覺如何？」
「多謝前輩相救。」陸長生聲音沙啞，內視己身，發現經脈傷勢已穩定，正在緩慢癒合，丹田星辰核心雖仍黯淡，但已恢復旋轉，與那絲外來太陰本源達成了微妙的平衡，甚至因禍得福，對太陰之力的親和與掌控更上一層。只是修為從築基圓滿跌落回了築基後期，且根基有所動搖，需要長時間溫養才能恢復。
「前輩大恩，木某銘記。」陸長生誠摯道。若非月華仙子及時救治，並用寶貴的月華源晶本源為他調和傷勢，後果不堪設想。
「你我同歷生死，何必言謝。」月華仙子輕輕搖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若非木道友數次力挽狂瀾，我早已隕落。只是……道友所修功法，似乎並非尋常星辰傳承，那『星月同輝』之力，更是聞所未聞。」
陸長生沉默片刻，道：「晚輩機緣巧合，得了一些上古傳承，其中確有與星辰、太陰相關之法。之前情勢危急，不得已動用，讓前輩見笑了。」
他依舊沒有透露《星辰大道經》與《周天星竅秘錄》的具體名目，但承認身負相關傳承，也算是一種坦誠。
月華仙子點點頭，沒有深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陸長生數次救她於危難，人品心性已得她認可。
「此地不宜久留。厲寒濤逃脫，必不甘心，很可能引來怒濤宗甚至其他勢力搜尋。你傷勢未愈，我也需時間恢復。我們需儘快離開暴雪海，尋一處安全之地，徹底療傷並消化此次所得。」月華仙子正色道。
陸長生點頭同意。廣寒宮傳承之事，恐怕已在一定範圍內傳開。他們現在如同懷璧其罪，處境危險。
「前輩可知這暴雪海之外，有何相對安全的去處？」陸長生問道。他對這遙遠的外海一無所知。
月華仙子沉吟道：「暴雪海位於星羅群島東南外海極深處，環境惡劣，罕有修士定居。往東北方向，約二十萬里外，有一片被稱為『千流海域』的地方，那裡島嶼眾多，勢力錯綜複雜，散修雲集，亦有中立坊市與隱秘交易會。最重要的是，那裡沒有霸主級宗門統御，魚龍混雜，更適合隱匿。我們可去那裡暫避風頭，恢復實力。」
二十萬里……對於重傷的他們來說，是一段極其漫長的路程。且外海危機四伏，隨時可能遭遇強大海獸或惡劣天象。
「別無選擇，只能冒險一搏。」陸長生道，「前輩的月影梭可還能用？」
月華仙子檢查了一下儲物法器，苦笑道：「月影梭在冰湖與幻境中受損不輕，需重新祭煉修復，暫時無法遠行。我另有一艘備用的二階上品『流雲舟』，速度與隱匿雖不如月影梭，但勝在消耗小，可做代步。」
「好。待我傷勢稍穩，能發揮部分實力，我們便出發。」陸長生道。
接下來半月，兩人便在這冰窟中潛修療傷。月華仙子傷勢較輕，恢復較快，一邊為陸長生護法，一邊修複流雲舟，同時參悟《太陰真解》所得，修為隱隱有突破至金丹的跡象，只是時機未到，強行突破恐有不妥，便暫時壓下。
陸長生則專注於療傷與穩固根基。他服用了月華仙子提供的丹藥，又利用月華源晶剩餘的本源與自身星力，日夜溫養修復。有《星辰大道經》與《周天星竅秘錄》這等至高法門，加上《太陰真解》的調和，他的恢復速度遠超月華仙子預期。
半月後，陸長生傷勢好了六七成，修為穩固在築基後期，雖未恢復圓滿，但已有一戰之力。更重要的是，經過此番生死磨難與傳承洗禮，他對星月之道的感悟更深，根基雖動搖，卻似有破而後立、更加堅實的趨勢。
「可以出發了。」陸長生結束調息，對月華仙子道。
月華仙子點點頭，兩人收拾一番，抹去洞中痕跡，悄然離開冰窟。
外面依舊是風雪交加，天地蒼茫。月華仙子祭出修復好的流雲舟，這是一艘青白色、造型古樸的小舟，僅有丈許長短。兩人登上飛舟，月華仙子催動靈力，飛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貼著海面，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航行在茫茫外海，兩人輪流駕馭飛舟，時刻警惕。途中果然遭遇數次危險：一群堪比築基後期的「鐵喙雷鳥」襲擊；一處突然出現的、吞噬靈氣的「無靈漩渦」；以及遠遠感知到的、至少是三階巔峰的龐大妖獸氣息……好在兩人經驗豐富，提前規避或險險擺脫，有驚無險。
枯燥而緊張的航行持續了整整兩個月。
這一日，前方海平面終於不再是單調的冰雪或巨浪，開始出現零星的、帶有綠色植被的島嶼輪廓，天空中也能偶爾看到其他修士駕馭法器的遁光（雖然都互相警惕，遠遠避開）。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活躍、混雜，不再像暴雪海那般極端死寂。
「快到千流海域了。」月華仙子精神一振，指著海圖上一片標註著密密麻麻小點的區域，「千流海域由上萬座大小島嶼和無數暗礁、水道組成，地形複雜，洋流交匯，故而得名。此地最大的勢力是『千流商會』，掌控著幾座主要島嶼的坊市與傳送陣，但並不干涉各島自治。此外，還有數十個大小不一的修仙家族、散修聯盟、甚至一些邪修、海盜隱匿其中。我們需要先找一處不起眼的小島落腳，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陸長生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那些隱約可見的島嶼和遁光。這千流海域，果然是一處法外之地，混亂中蘊含著機遇，也潛藏著更多危險。
又飛行了半日，前方出現一座面積不大、但植被茂盛、山勢起伏的島嶼。島上隱約有簡易的碼頭和零星建築，靈氣濃度尚可，但並無強大的陣法或勢力標識。
「就這裡吧，先落腳。」月華仙子操控流雲舟，降落在島嶼一處偏僻的沙灘上。兩人收起飛舟，略作偽裝，便朝著島內走去。
島嶼不大，修士不多，多是鍊氣期，築基期都少見。兩人很快在島上一處山腳下，用靈石租下了一個帶有簡陋防護陣法的洞府，暫時安頓下來。
安頓好後，月華仙子外出打探消息，陸長生則留在洞府繼續療傷，同時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路。
廣寒宮傳承之事，必然已經傳開。厲寒濤與怒濤宗絕不會善罷甘休。碧水閣那邊，秦穆知曉部分情況，態度未知。自己身懷《星辰大道經》、《周天星竅秘錄》，如今又得了《太陰真解》，雖都是殘篇或基礎，但價值無可估量，一旦暴露，將引來無盡禍端。
當務之急，是徹底恢復傷勢，提升實力。最好能突破至金丹期，才有一定自保之力。但金丹瓶頸非同小可，需要積累、契機，更需要安穩的環境。
此外，還需尋找煉製「周天星辰劍圖」的材料，以及其他輔助修行、保命的資源。這千流海域混亂，或許正是搜集資源的好地方。
「實力……資源……還有，星宮覆滅的真相，『貪狼』、『破軍』之兆……」陸長生思緒萬千。執月長老殘念最後的話語，讓他感到一絲不安。星宮的敵人，或許並未徹底消失。
傍晚時分，月華仙子返回，帶來了打探到的消息。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月華仙子神色凝重，「怒濤宗已經放出懸賞，搜尋我們的蹤跡，賞格極高，引得不少亡命之徒蠢蠢欲動。此外，關於廣寒宮傳承的傳聞也擴散開來，不止怒濤宗，還有其他幾個外海大宗和金丹散修，似乎也對傳承感興趣。我們如今算是半個『名人』了，只是暫時無人知曉我們具體樣貌和位置。」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也有好消息。千流海域的『易容』、『改換氣息』的黑市生意很發達。我們可以改頭換面，暫時蟄伏。另外，三個月後，千流海域最大的『千流坊市』將舉辦一場五十年一次的大型拍賣會，據說會有不少珍稀材料、丹藥、功法出現，甚至可能有輔助結丹的寶物。或許，這是我們獲取資源、尋找機會的契機。」
易容蟄伏，參加拍賣會……
陸長生眼神微亮。這確實是個辦法。
「還有，」月華仙子看著陸長生，語氣有些猶豫，「我在坊間聽到一個傳聞，不知真假。據說在千流海域深處，某處被稱為『星隕之墟』的險地，偶爾會飄出一些蘊含星辰之力的古老碎片或器物。那裡空間紊亂，危險重重，元嬰修士都不敢輕易深入。但若木道友需要星辰類材料……」
星隕之墟？陸長生心中一動。這名字……是否與星宮覆滅有關？執月長老曾說，傳承「或沉於海，或隱於墟」……
「此事需從長計議。」陸長生壓下心中波瀾，「當前首要，是恢復實力，改換身份，參加拍賣會，搜集所需。至於星隕之墟……待我們實力足夠，再去探查不遲。」
兩人商議既定，便分頭行動。月華仙子利用千流海域的黑市渠道，購買可靠的易容丹藥與遮掩氣息的法器。陸長生則閉關療傷，同時整理自身所學，為可能到來的拍賣會和未來的修行之路做準備。
洞府之外，千流海域的夜色降臨，海風帶著鹹濕與混亂的氣息。
新的挑戰與機遇，已然在這片法外之地，悄然展開。而陸長生的道途，也將在這波濤詭譎的外海，翻開新的一頁。只是前路茫茫，危機四伏，那關於上古星宮覆滅的陰影，似乎也在這片海域的深處，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