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月殿遺藏
偏殿冰晶大門洞開,精純如實質的太陰星力與萬載塵封的氣息形成一股無形的洪流,洶湧而出,讓沖在最前方的赤陽上人與厲寒濤都身形微滯。
緊隨其後的是月華仙子與陸長生,兩人距離殿門尚有十餘丈,卻被身後狂涌而來的其他修士以及玄冰蛟龍掀起的冰浪寒潮所阻。
「滾開!」
赤陽上人周身赤焰暴漲,化作一道旋轉的火龍捲,將擋在前方的兩名散修連人帶法器捲入、焚成灰燼,速度不減反增,第一個沖入了偏殿大門,身影瞬間被殿內流淌的月華吞沒。
厲寒濤見狀,眼中厲色一閃,竟不再保留,口中念念有詞,一枚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藍色符籙被他激發,符籙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體內。頓時,他周身寒氣大盛,速度陡增,如同瞬移般連續閃過玄冰蛟龍噴出的數道寒流,緊隨赤陽上人之後,第二個沒入門內。
「攔住其他人!」厲寒濤進入前,對四名手下留下一道命令。
那四名怒濤宗築基修士立刻結成陣勢,堵在殿門口附近,聯手催動一面巨大的寒冰盾牌和漫天冰錐冰刺,阻擋後續之人。
玄冰蛟龍也徹底暴怒,它似乎對這偏殿開啟極為敏感,不再理會小雜魚,龐大的身軀碾碎冰面,朝著殿門方向猛衝,巨尾與吐息瘋狂傾瀉,目標直指殿門,竟是要將整個偏殿入口連同堵門的怒濤宗修士一同摧毀!
「不好!快衝過去!」月華仙子見勢不妙,一咬銀牙,將所剩無幾的月華靈力盡數注入月輪之中,月輪光芒再放,在她與陸長生身前化作一道旋轉的月華光盾,硬頂著怒濤宗修士的冰錐與蛟龍攻擊的餘波,悍然前沖!
陸長生強壓傷勢,體內殘存的星力與月華仙子丹藥的藥力混合,勉強提起一口氣,腳下星移步展開,配合月華仙子,兩人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魚,在漫天攻擊的縫隙中驚險穿梭。
嗤嗤!噗噗!
月華光盾被冰錐打得劇烈閃爍,邊緣開始崩碎。蛟龍吐息的餘波也衝擊而來,帶來刺骨寒意。陸長生以身體護住月華仙子側翼,手臂、後背被數道冰刺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剛流出便被凍結。但他眼神依舊沉靜,左手並指,一道微弱的星輝指芒精準點碎一枚射向月華仙子後心的冰錐。
短短十餘丈距離,如同跨越生死線。
終於,在月華光盾徹底破碎的瞬間,兩人險之又險地衝到了殿門口。
「死!」一名怒濤宗築基圓滿修士見他們竟能突破至此,獰笑一聲,手中冰藍色長矛凝聚全力,帶著凍結空間的寒意,直刺月華仙子心口!另外三人也紛紛出手,冰刀、冰刺、冰風暴從不同角度襲來!
避無可避!
「進去!」月華仙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竟不閃不避,反而用盡最後力氣,將重傷的陸長生朝著殿門內猛地一推!自己則轉身,將殘破的月輪擋在身前,準備硬接這必殺一擊,為陸長生爭取最後的時間!
「前輩!」陸長生心神俱震。
就在這生死一瞬——
那偏殿洞開的大門內,洶湧而出的太陰星力洪流,忽然產生了一絲奇異的波動。仿佛感應到了月華仙子精純的月華靈力,以及她懷中那枚滾燙的牽星引月盤,更或許……是感應到了陸長生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星辰道韻與同源煞氣?
嗡!
殿門內,月華光芒猛地一漲,一道凝練如匹練的月華光帶從中射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輕柔卻迅捷地捲住了月華仙子與陸長生,在怒濤宗修士的攻擊及體之前,將他們二人猛地拉入了殿門之內!
噗噗噗!
怒濤宗修士的攻擊盡數落空,打在空處,將殿門外的冰面炸得粉碎。
「什麼?!」四名怒濤宗修士又驚又怒。
而這時,玄冰蛟龍的恐怖攻擊也已降臨!巨尾如山,寒流如潮!
「快退!」四人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阻攔,慌忙四散躲避。
轟隆!
蛟龍攻擊狠狠轟在偏殿大門外的冰面上,激起漫天冰塵,連厚重的冰晶殿門都劇烈震顫,光芒閃爍。但殿門本身似乎有強大的禁制保護,並未損壞。
冰塵散盡,殿門前已空無一人,只有蛟龍盤踞,冰冷地注視著洞開的殿門,卻似乎對這偏殿本身有所忌憚,不敢直接闖入,只是在門外發出威脅的低吼。
殿內。
陸長生與月華仙子被月華光帶捲入,眼前一片刺目的銀白,隨即腳踏實地,那股沛然莫御的牽引之力也驟然消失。
兩人踉蹌站穩,迅速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殿廳,通體由一種溫潤如玉、散發著柔和月光的淡藍色晶石構築而成。穹頂高約三丈,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月宮景象與周天星斗圖譜。四壁空蕩,並無多餘裝飾,只有正對著殿門的深處,有一座三尺高的冰玉台,台上空無一物,但台上方的牆壁,卻鑲嵌著一面約莫丈許方圓、光滑如鏡的奇異「冰壁」。
冰壁並非透明,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縮的、緩緩流轉的月夜星空,星光與月華在其中生生滅滅,散發出精純浩瀚的太陰星力與玄奧道韻。
整個殿廳,除了這冰玉台與星空冰壁,再無他物。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到極致的月華靈氣,呼吸間都感覺靈力在緩緩增長,傷勢也在被溫和地滋養修復。
但赤陽上人與厲寒濤,卻不見蹤影!
「他們去了哪裡?」月華仙子服下丹藥,一邊調息,一邊警惕地感知。殿廳只有他們進來的一個入口,並無其他門戶。
陸長生也迅速處理傷口,壓制體內混亂的星力與寒氣,目光落在那面星空冰壁上。他能感覺到,這冰壁並非單純的裝飾或靈氣源頭,更像是一個……入口,或者封印?
「恐怕關鍵,就在這冰壁之中。」陸長生沉聲道。他嘗試將神識探向冰壁,卻被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力量阻隔,無法深入。
月華仙子走到冰玉台前,仔細打量。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的星圖。她嘗試將一絲月華靈力注入台面。
嗡!
冰玉台微微一亮,檯面上浮現出數行古老的銀色文字,並非現今通用文字,而是上古星宮特有的「星篆」!
月華仙子精通《太陰月華經》,對星篆有所涉獵,凝神辨認,輕聲念道:「……月殿樞機,星圖證道。非吾脈傳,難窺真奧。欲得真傳,需以『太陰本源』或『周天星引』之力,映照星圖,開啟『月影幻境』。幻境九重,一重一劫,過者得授,敗者……魂歸星海。」
「太陰本源」指的應是精純的月華之力。「周天星引」……陸長生心中一動,這似乎與《周天星竅秘錄》中某些法門描述相似。
「看來赤陽上人與厲寒濤,已經進入了這『月影幻境』。」月華仙子看向陸長生,「木道友,你可有『周天星引』之法?若無,便由我以太陰本源嘗試開啟,你在此為我護法,若我能通過幻境取得傳承,必與你共享。」
陸長生略一沉吟。此地顯然是廣寒宮傳承的最終考驗之地。赤陽上人與厲寒濤先一步進入,必然已在幻境之中爭奪。月華仙子雖修太陰功法,但孤身進入,面對兩名金丹(其中赤陽上人更是金丹中期)的競爭,凶多吉少。
而他,身負《周天星竅秘錄》,或許這「周天星引」,指的正是他這一脈的核心法門。
「前輩,晚輩或許可以一試『周天星引』。」陸長生道,「我們一同進入,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傳承之事,各憑機緣,但首要需應對那兩人。」
月華仙子聞言,深深看了陸長生一眼,點了點頭:「好!那便一同進入!木道友,務必小心,這幻境恐怕非同小可。」
兩人不再猶豫,並肩立於冰玉台前。
月華仙子運轉《太陰月華經》,精純的月華靈力化作一道清冷光柱,注入冰玉台。
陸長生則凝神靜氣,回憶《周天星竅秘錄》中關於引動周天星辰之力的法門奧義,同時觀想自身竅穴與周天星斗對應。他並未刻意輸出大量星力,而是將自身星辰道韻與一絲精純星力,以特定的頻率與韻律,緩緩渡入冰玉台。
當兩種力量(太陰本源與周天星引)同時觸及冰玉台的瞬間——
整座冰玉台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銀白光芒!台上的星篆文字如同活了過來,飛旋而起,沒入上方那面星空冰壁之中!
冰壁內的微縮星空,旋轉速度猛然加快,星光明滅不定,最終在冰壁中心,形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銀光流轉的漩渦!
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籠罩住陸長生與月華仙子。
兩人沒有抗拒,任由吸力牽引,身影化作兩道流光,投入那星空漩渦之中。
眼前光影變幻,時空仿佛被拉長、扭曲。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們已不在那淡藍色的晶石殿廳,而是置身於一片……奇異的天地。
腳下是堅實的大地,卻並非泥土砂石,而是一種溫潤的、散發著淡淡星輝的玉石。周圍並非宮殿牆壁,而是一片無垠的、飄蕩著淡淡銀色霧氣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九輪大小不一、明暗各異的「月亮」,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行,灑下清冷光輝。
每一輪月亮之下,都隱約可見一片不同的景象虛影:或是冰山林立、寒風呼嘯;或是瓊樓玉宇、仙子起舞;或是古戰場遺蹟、殺伐之氣沖天;或是靜謐湖泊、倒映星河……
這裡,便是月影幻境第一重。
而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赤陽上人與厲寒濤的身影,赫然也在!只是兩人此刻狀態似乎有些不對。
赤陽上人周身赤焰熊熊,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制,火焰範圍僅能覆蓋身周三尺,他臉色漲紅,正對著一片冰山林立的虛影瘋狂攻擊,口中怒吼連連,似乎陷入了某種幻象或與看不見的敵人激戰。
厲寒濤則盤膝坐於一處湖泊虛影旁,臉色青白交替,額頭冷汗涔涔,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正在經歷某種極寒與神魂上的考驗。
他們顯然已先一步進入,並陷入了幻境第一重的考驗之中,自顧不暇。
月華仙子見狀,立刻傳音陸長生:「這幻境應是針對心性、道心、功法契合度以及神魂的考驗,每個人遇到的幻象可能不同。需緊守本心,莫要被幻象所迷。看來他們二人雖先入,卻未必能輕易通過。我們各自小心,尋找通過此重幻境的方法。」
話音未落,兩人周圍的虛空忽然泛起漣漪。
月華仙子身前的銀色霧氣凝聚,化作一名與她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卻氣質更加清冷威嚴、身著華麗月宮仙裙的虛幻女子,手持月輪,靜靜地看著她。
陸長生身前,霧氣則化作一片不斷演化的浩瀚星圖,星圖之中,有無數星辰生滅運行軌跡浮現,更有一股無形的壓力與道韻,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與星辰核心,仿佛在審視、拷問他對星辰大道的理解與認知。
兩人的考驗,開始了。
月華仙子那邊,那虛幻女子已然出手,月輪劃出玄妙軌跡,帶著凜冽月華攻來,招式竟與月華仙子所學頗有相似,卻更為精深。月華仙子凝神應對,她知道,這恐怕是幻境根據她的功法與心性,具現出的「鏡像」考驗。
陸長生這邊,則無具體敵人。那演化星圖的壓力與道韻拷問,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與道基。無數關於星辰運行、引力潮汐、星力本質、乃至星宮傳承真意的深奧問題,如同洪流般衝擊著他的意識。他必須憑藉自身對《星辰大道經》與《周天星竅秘錄》的理解,以及對星辰大道的本心認知,給出「答案」,或者更準確地說,展現出符合這幻境「標準」的道韻與理解,才能通過。
任何虛假、動搖、理解偏差,都可能引動星圖反噬,或陷入更深層幻象,神魂受損。
陸長生閉上雙眼,不再看那變幻的星圖,心神沉入自身。丹田內星辰核心緩緩旋轉,周身星紋微微發光。他將自己領悟的星辰真意,對周天星竅的理解,對「引星」、「定星」、「破星」等法門背後道韻的思考,毫無保留地,以自身星力與道韻為語言,回應著星圖的拷問。
這是一場無聲的、卻兇險無比的道爭。
時間在幻境中似乎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赤陽上人那邊,忽然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他身前的冰山幻象轟然破碎,但他自身也是氣息萎靡,嘴角溢血,顯然通過得並不輕鬆。他目光陰鷙地掃了一眼仍在接受考驗的月華仙子和陸長生,又看了看遠處似乎也快支撐不住的厲寒濤,眼中寒光一閃,竟暫時壓下殺意,盤膝調息,恢復狀態,顯然準備應對下一重幻境,或者……等待更好的出手時機。
厲寒濤也幾乎同時身軀一震,睜開了雙眼,臉色蒼白,眼中殘留著一絲驚悸,顯然神魂考驗極為艱難。他也立刻開始調息。
又過了片刻。
月華仙子身前那虛幻女子身影逐漸淡化、消失。她輕吐一口濁氣,臉色微白,額頭見汗,但眼神清澈堅定,顯然通過了自身「鏡像」的考驗。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長生身前的浩瀚星圖,也停止了演化與拷問,緩緩收斂,最終化作一點星光,沒入他的眉心。他身軀微微一震,睜開雙眼,眸底深處,仿佛有更深的星空倒影一閃而過。他不僅通過了考驗,那星圖最後的饋贈,似乎讓他對星辰大道的某些模糊之處,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神魂與星辰核心的聯繫也更加緊密。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成功通過第一重。
而就在這時,虛空中那九輪「月亮」中,最外圍、最黯淡的一輪,光芒忽然熄滅、消失。同時,一條由月華鋪就的、通往虛空更深處的光路,出現在他們腳下,路的盡頭,是第二輪的月亮。
第一重幻境,通過!前路已開!
赤陽上人與厲寒濤也同時起身,目光冰冷地看向陸長生與月華仙子,尤其是看向陸長生時,帶著一絲驚疑與更深的殺意。這個築基中期的小子,竟然也這麼快通過了第一重考驗?
四人之間,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但在這月影幻境中,似乎有某種規則限制,不允許他們立刻互相攻擊。那條月華光路,也散發出排斥爭鬥的柔和力量。
「哼!算你們走運!」赤陽上人冷哼一聲,率先踏上光路,朝著第二重月亮走去。
厲寒濤深深看了陸長生一眼,也緊隨其後。
月華仙子與陸長生不敢怠慢,也立刻踏上了光路。
九重幻境,才過第一重。更兇險的考驗,以及來自金丹修士的致命威脅,還在後面。
而傳承,似乎也越來越近了。
緊隨其後的是月華仙子與陸長生,兩人距離殿門尚有十餘丈,卻被身後狂涌而來的其他修士以及玄冰蛟龍掀起的冰浪寒潮所阻。
「滾開!」
赤陽上人周身赤焰暴漲,化作一道旋轉的火龍捲,將擋在前方的兩名散修連人帶法器捲入、焚成灰燼,速度不減反增,第一個沖入了偏殿大門,身影瞬間被殿內流淌的月華吞沒。
厲寒濤見狀,眼中厲色一閃,竟不再保留,口中念念有詞,一枚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藍色符籙被他激發,符籙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體內。頓時,他周身寒氣大盛,速度陡增,如同瞬移般連續閃過玄冰蛟龍噴出的數道寒流,緊隨赤陽上人之後,第二個沒入門內。
「攔住其他人!」厲寒濤進入前,對四名手下留下一道命令。
那四名怒濤宗築基修士立刻結成陣勢,堵在殿門口附近,聯手催動一面巨大的寒冰盾牌和漫天冰錐冰刺,阻擋後續之人。
玄冰蛟龍也徹底暴怒,它似乎對這偏殿開啟極為敏感,不再理會小雜魚,龐大的身軀碾碎冰面,朝著殿門方向猛衝,巨尾與吐息瘋狂傾瀉,目標直指殿門,竟是要將整個偏殿入口連同堵門的怒濤宗修士一同摧毀!
「不好!快衝過去!」月華仙子見勢不妙,一咬銀牙,將所剩無幾的月華靈力盡數注入月輪之中,月輪光芒再放,在她與陸長生身前化作一道旋轉的月華光盾,硬頂著怒濤宗修士的冰錐與蛟龍攻擊的餘波,悍然前沖!
陸長生強壓傷勢,體內殘存的星力與月華仙子丹藥的藥力混合,勉強提起一口氣,腳下星移步展開,配合月華仙子,兩人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魚,在漫天攻擊的縫隙中驚險穿梭。
嗤嗤!噗噗!
月華光盾被冰錐打得劇烈閃爍,邊緣開始崩碎。蛟龍吐息的餘波也衝擊而來,帶來刺骨寒意。陸長生以身體護住月華仙子側翼,手臂、後背被數道冰刺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剛流出便被凍結。但他眼神依舊沉靜,左手並指,一道微弱的星輝指芒精準點碎一枚射向月華仙子後心的冰錐。
短短十餘丈距離,如同跨越生死線。
終於,在月華光盾徹底破碎的瞬間,兩人險之又險地衝到了殿門口。
「死!」一名怒濤宗築基圓滿修士見他們竟能突破至此,獰笑一聲,手中冰藍色長矛凝聚全力,帶著凍結空間的寒意,直刺月華仙子心口!另外三人也紛紛出手,冰刀、冰刺、冰風暴從不同角度襲來!
避無可避!
「進去!」月華仙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竟不閃不避,反而用盡最後力氣,將重傷的陸長生朝著殿門內猛地一推!自己則轉身,將殘破的月輪擋在身前,準備硬接這必殺一擊,為陸長生爭取最後的時間!
「前輩!」陸長生心神俱震。
就在這生死一瞬——
那偏殿洞開的大門內,洶湧而出的太陰星力洪流,忽然產生了一絲奇異的波動。仿佛感應到了月華仙子精純的月華靈力,以及她懷中那枚滾燙的牽星引月盤,更或許……是感應到了陸長生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星辰道韻與同源煞氣?
嗡!
殿門內,月華光芒猛地一漲,一道凝練如匹練的月華光帶從中射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輕柔卻迅捷地捲住了月華仙子與陸長生,在怒濤宗修士的攻擊及體之前,將他們二人猛地拉入了殿門之內!
噗噗噗!
怒濤宗修士的攻擊盡數落空,打在空處,將殿門外的冰面炸得粉碎。
「什麼?!」四名怒濤宗修士又驚又怒。
而這時,玄冰蛟龍的恐怖攻擊也已降臨!巨尾如山,寒流如潮!
「快退!」四人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阻攔,慌忙四散躲避。
轟隆!
蛟龍攻擊狠狠轟在偏殿大門外的冰面上,激起漫天冰塵,連厚重的冰晶殿門都劇烈震顫,光芒閃爍。但殿門本身似乎有強大的禁制保護,並未損壞。
冰塵散盡,殿門前已空無一人,只有蛟龍盤踞,冰冷地注視著洞開的殿門,卻似乎對這偏殿本身有所忌憚,不敢直接闖入,只是在門外發出威脅的低吼。
殿內。
陸長生與月華仙子被月華光帶捲入,眼前一片刺目的銀白,隨即腳踏實地,那股沛然莫御的牽引之力也驟然消失。
兩人踉蹌站穩,迅速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殿廳,通體由一種溫潤如玉、散發著柔和月光的淡藍色晶石構築而成。穹頂高約三丈,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月宮景象與周天星斗圖譜。四壁空蕩,並無多餘裝飾,只有正對著殿門的深處,有一座三尺高的冰玉台,台上空無一物,但台上方的牆壁,卻鑲嵌著一面約莫丈許方圓、光滑如鏡的奇異「冰壁」。
冰壁並非透明,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縮的、緩緩流轉的月夜星空,星光與月華在其中生生滅滅,散發出精純浩瀚的太陰星力與玄奧道韻。
整個殿廳,除了這冰玉台與星空冰壁,再無他物。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到極致的月華靈氣,呼吸間都感覺靈力在緩緩增長,傷勢也在被溫和地滋養修復。
但赤陽上人與厲寒濤,卻不見蹤影!
「他們去了哪裡?」月華仙子服下丹藥,一邊調息,一邊警惕地感知。殿廳只有他們進來的一個入口,並無其他門戶。
陸長生也迅速處理傷口,壓制體內混亂的星力與寒氣,目光落在那面星空冰壁上。他能感覺到,這冰壁並非單純的裝飾或靈氣源頭,更像是一個……入口,或者封印?
「恐怕關鍵,就在這冰壁之中。」陸長生沉聲道。他嘗試將神識探向冰壁,卻被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力量阻隔,無法深入。
月華仙子走到冰玉台前,仔細打量。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的星圖。她嘗試將一絲月華靈力注入台面。
嗡!
冰玉台微微一亮,檯面上浮現出數行古老的銀色文字,並非現今通用文字,而是上古星宮特有的「星篆」!
月華仙子精通《太陰月華經》,對星篆有所涉獵,凝神辨認,輕聲念道:「……月殿樞機,星圖證道。非吾脈傳,難窺真奧。欲得真傳,需以『太陰本源』或『周天星引』之力,映照星圖,開啟『月影幻境』。幻境九重,一重一劫,過者得授,敗者……魂歸星海。」
「太陰本源」指的應是精純的月華之力。「周天星引」……陸長生心中一動,這似乎與《周天星竅秘錄》中某些法門描述相似。
「看來赤陽上人與厲寒濤,已經進入了這『月影幻境』。」月華仙子看向陸長生,「木道友,你可有『周天星引』之法?若無,便由我以太陰本源嘗試開啟,你在此為我護法,若我能通過幻境取得傳承,必與你共享。」
陸長生略一沉吟。此地顯然是廣寒宮傳承的最終考驗之地。赤陽上人與厲寒濤先一步進入,必然已在幻境之中爭奪。月華仙子雖修太陰功法,但孤身進入,面對兩名金丹(其中赤陽上人更是金丹中期)的競爭,凶多吉少。
而他,身負《周天星竅秘錄》,或許這「周天星引」,指的正是他這一脈的核心法門。
「前輩,晚輩或許可以一試『周天星引』。」陸長生道,「我們一同進入,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傳承之事,各憑機緣,但首要需應對那兩人。」
月華仙子聞言,深深看了陸長生一眼,點了點頭:「好!那便一同進入!木道友,務必小心,這幻境恐怕非同小可。」
兩人不再猶豫,並肩立於冰玉台前。
月華仙子運轉《太陰月華經》,精純的月華靈力化作一道清冷光柱,注入冰玉台。
陸長生則凝神靜氣,回憶《周天星竅秘錄》中關於引動周天星辰之力的法門奧義,同時觀想自身竅穴與周天星斗對應。他並未刻意輸出大量星力,而是將自身星辰道韻與一絲精純星力,以特定的頻率與韻律,緩緩渡入冰玉台。
當兩種力量(太陰本源與周天星引)同時觸及冰玉台的瞬間——
整座冰玉台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銀白光芒!台上的星篆文字如同活了過來,飛旋而起,沒入上方那面星空冰壁之中!
冰壁內的微縮星空,旋轉速度猛然加快,星光明滅不定,最終在冰壁中心,形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銀光流轉的漩渦!
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籠罩住陸長生與月華仙子。
兩人沒有抗拒,任由吸力牽引,身影化作兩道流光,投入那星空漩渦之中。
眼前光影變幻,時空仿佛被拉長、扭曲。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們已不在那淡藍色的晶石殿廳,而是置身於一片……奇異的天地。
腳下是堅實的大地,卻並非泥土砂石,而是一種溫潤的、散發著淡淡星輝的玉石。周圍並非宮殿牆壁,而是一片無垠的、飄蕩著淡淡銀色霧氣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九輪大小不一、明暗各異的「月亮」,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行,灑下清冷光輝。
每一輪月亮之下,都隱約可見一片不同的景象虛影:或是冰山林立、寒風呼嘯;或是瓊樓玉宇、仙子起舞;或是古戰場遺蹟、殺伐之氣沖天;或是靜謐湖泊、倒映星河……
這裡,便是月影幻境第一重。
而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赤陽上人與厲寒濤的身影,赫然也在!只是兩人此刻狀態似乎有些不對。
赤陽上人周身赤焰熊熊,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制,火焰範圍僅能覆蓋身周三尺,他臉色漲紅,正對著一片冰山林立的虛影瘋狂攻擊,口中怒吼連連,似乎陷入了某種幻象或與看不見的敵人激戰。
厲寒濤則盤膝坐於一處湖泊虛影旁,臉色青白交替,額頭冷汗涔涔,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正在經歷某種極寒與神魂上的考驗。
他們顯然已先一步進入,並陷入了幻境第一重的考驗之中,自顧不暇。
月華仙子見狀,立刻傳音陸長生:「這幻境應是針對心性、道心、功法契合度以及神魂的考驗,每個人遇到的幻象可能不同。需緊守本心,莫要被幻象所迷。看來他們二人雖先入,卻未必能輕易通過。我們各自小心,尋找通過此重幻境的方法。」
話音未落,兩人周圍的虛空忽然泛起漣漪。
月華仙子身前的銀色霧氣凝聚,化作一名與她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卻氣質更加清冷威嚴、身著華麗月宮仙裙的虛幻女子,手持月輪,靜靜地看著她。
陸長生身前,霧氣則化作一片不斷演化的浩瀚星圖,星圖之中,有無數星辰生滅運行軌跡浮現,更有一股無形的壓力與道韻,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與星辰核心,仿佛在審視、拷問他對星辰大道的理解與認知。
兩人的考驗,開始了。
月華仙子那邊,那虛幻女子已然出手,月輪劃出玄妙軌跡,帶著凜冽月華攻來,招式竟與月華仙子所學頗有相似,卻更為精深。月華仙子凝神應對,她知道,這恐怕是幻境根據她的功法與心性,具現出的「鏡像」考驗。
陸長生這邊,則無具體敵人。那演化星圖的壓力與道韻拷問,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與道基。無數關於星辰運行、引力潮汐、星力本質、乃至星宮傳承真意的深奧問題,如同洪流般衝擊著他的意識。他必須憑藉自身對《星辰大道經》與《周天星竅秘錄》的理解,以及對星辰大道的本心認知,給出「答案」,或者更準確地說,展現出符合這幻境「標準」的道韻與理解,才能通過。
任何虛假、動搖、理解偏差,都可能引動星圖反噬,或陷入更深層幻象,神魂受損。
陸長生閉上雙眼,不再看那變幻的星圖,心神沉入自身。丹田內星辰核心緩緩旋轉,周身星紋微微發光。他將自己領悟的星辰真意,對周天星竅的理解,對「引星」、「定星」、「破星」等法門背後道韻的思考,毫無保留地,以自身星力與道韻為語言,回應著星圖的拷問。
這是一場無聲的、卻兇險無比的道爭。
時間在幻境中似乎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赤陽上人那邊,忽然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他身前的冰山幻象轟然破碎,但他自身也是氣息萎靡,嘴角溢血,顯然通過得並不輕鬆。他目光陰鷙地掃了一眼仍在接受考驗的月華仙子和陸長生,又看了看遠處似乎也快支撐不住的厲寒濤,眼中寒光一閃,竟暫時壓下殺意,盤膝調息,恢復狀態,顯然準備應對下一重幻境,或者……等待更好的出手時機。
厲寒濤也幾乎同時身軀一震,睜開了雙眼,臉色蒼白,眼中殘留著一絲驚悸,顯然神魂考驗極為艱難。他也立刻開始調息。
又過了片刻。
月華仙子身前那虛幻女子身影逐漸淡化、消失。她輕吐一口濁氣,臉色微白,額頭見汗,但眼神清澈堅定,顯然通過了自身「鏡像」的考驗。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長生身前的浩瀚星圖,也停止了演化與拷問,緩緩收斂,最終化作一點星光,沒入他的眉心。他身軀微微一震,睜開雙眼,眸底深處,仿佛有更深的星空倒影一閃而過。他不僅通過了考驗,那星圖最後的饋贈,似乎讓他對星辰大道的某些模糊之處,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神魂與星辰核心的聯繫也更加緊密。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成功通過第一重。
而就在這時,虛空中那九輪「月亮」中,最外圍、最黯淡的一輪,光芒忽然熄滅、消失。同時,一條由月華鋪就的、通往虛空更深處的光路,出現在他們腳下,路的盡頭,是第二輪的月亮。
第一重幻境,通過!前路已開!
赤陽上人與厲寒濤也同時起身,目光冰冷地看向陸長生與月華仙子,尤其是看向陸長生時,帶著一絲驚疑與更深的殺意。這個築基中期的小子,竟然也這麼快通過了第一重考驗?
四人之間,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但在這月影幻境中,似乎有某種規則限制,不允許他們立刻互相攻擊。那條月華光路,也散發出排斥爭鬥的柔和力量。
「哼!算你們走運!」赤陽上人冷哼一聲,率先踏上光路,朝著第二重月亮走去。
厲寒濤深深看了陸長生一眼,也緊隨其後。
月華仙子與陸長生不敢怠慢,也立刻踏上了光路。
九重幻境,才過第一重。更兇險的考驗,以及來自金丹修士的致命威脅,還在後面。
而傳承,似乎也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