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星髓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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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生與秦穆將速度催至極致,如同兩道模糊的殘影,沿著來時的通道向上疾沖。身後,星瘴暴走的轟鳴與厲無影等人的怒吼迅速被岩壁阻隔、減弱,但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動依舊如芒在背。

  按照計劃,他們並未直接逃往地穴出口,而是在衝出近百丈後,猛地拐入了一條事先留意到的、位於主通道側上方的狹窄裂縫。這條裂縫入口隱蔽,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曲折幽深,布滿濕滑的苔蘚與散發微光的奇異礦物。

  秦穆率先擠入,陸長生緊隨其後。兩人收斂所有靈光,僅憑目力與神識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裂縫蜿蜒向下,並非通往地表,而是斜刺里延伸,方向大致指向那巨型洞窟的另一側。

  裂縫中瀰漫著淡淡的星辰氣息,比主通道精純許多,但同樣夾雜著絲絲陰寒。岩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銀色的脈絡,像是微縮的星辰紋路,指引著方向。

  「這條裂縫,很可能是星核碎片漫長歲月散逸的星力,侵蝕岩石自然形成的『星脈』通道!」秦穆傳音,帶著一絲興奮,「它或許能繞過正面暴走的星瘴區域,直達碎片附近!」

  陸長生亦有同感。他體內星辰核心與周身星紋,在這條裂縫中對星辰波動的感應愈發清晰、活躍,仿佛在歡呼雀躍。

  兩人在黑暗中潛行了約莫一刻鐘,裂縫逐漸變得寬敞,前方隱約有微光透出。空氣中精純的星辰靈氣越來越濃,幾乎要凝成液態,但那股陰寒的煞氣也並未消失,反而更加內斂、沉澱,仿佛與星辰之力達到了某種詭異的共生平衡。

  終於,他們鑽出裂縫,來到了一處奇異的所在。

  這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室,約莫三丈見方。石室頂部,垂落著幾根晶瑩剔透、宛如冰錐的銀色石筍,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星光,將室內照亮。石室中央,有一個約莫臉盆大小的天然凹陷,凹陷中積蓄著約半池清澈透明、卻又仿佛蘊含著無數細碎星輝的銀色液體!液體微微蕩漾,散發出令人神魂沉醉的濃郁馨香與磅礴精純的星辰本源氣息!

  星髓液!

  而在凹陷的正上方,石室穹頂破開一個不大的孔洞,透過孔洞,可以斜斜看到百丈外,那巨型洞窟中央垂下的暗金色石筍,以及石筍末端被灰黑污穢纏繞的星核碎片!碎片距離此處,直線距離不過數十丈,但中間隔著厚重的岩壁和那暴走未息的星瘴核心區。

  此處,竟是星核碎片下方,星力滲透匯聚形成的一處「髓池」!

  「果然是星髓液!而且數量如此之多!」秦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眼中迸發出狂喜。

  陸長生同樣心跳加速。這池星髓液,其價值或許比不上完整的星核碎片,但對他目前的修為而言,卻是更為直接、更為安全的大補之物!用之淬體洗鍊,足以讓他的星辰之體與星力品質產生質的飛躍!

  但兩人都未失去理智。石室除了他們進來的裂縫,似乎並無其他出口。而且,那池星髓液雖然誘人,但池邊岩壁和地面,刻畫著一些極其古老、大半已經磨滅黯淡的銀色符文,隱隱構成一個殘破的聚靈與防護陣法。雖然陣法殘破,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似乎在保護這池靈液,亦或是……束縛著什麼。

  「小心,此地或有禁制。」陸長生提醒道,同時仔細感應。他察覺到,那殘破陣法中,除了星辰之力,還隱隱藏著一絲極其淡薄、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陰煞死氣,蟄伏在陣法符文的最深處,仿佛沉睡的毒蛇。

  秦穆也發現了異常,點了點頭,取出一件羅盤狀的法器,謹慎地探測著陣法的能量流轉。

  就在兩人全神貫注於星髓液池和殘陣時,異變突生!

  石室一側的岩壁,毫無徵兆地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佝僂、乾瘦、手持骷髏拐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中一步跨出!正是那陰煞宗的「鬼婆」巫姥姥!

  她竟然也找到了一條隱蔽的通道,並且似乎比陸長生二人更熟悉此地,直接以某種遁術穿牆而入!

  「嘿嘿……兩個小娃娃,倒是有些本事,能找到這處『星髓池』。」巫姥姥臉上皺紋堆積出詭異的笑容,一雙幽綠的鬼眼死死盯著池中的星髓液,又掃過陸長生二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可惜,是為老身做了嫁衣!」

  話音未落,她手中骷髏拐杖猛地一頓地面!

  「嗡——!」

  石室內殘存的古老陣法符文驟然亮起!但亮起的並非純淨的銀光,而是混雜著灰黑與銀白的詭異光芒!一股強大的束縛力場瞬間籠罩整個石室,同時,陣法中蟄伏的那絲陰煞死氣被徹底引動,化作無數條灰黑色的細絲,如同活物般從地面、岩壁竄出,纏向陸長生與秦穆的雙足!更有一股無形的陰寒神識衝擊,直刺二人神魂!


  這老妖婆竟然能部分操控此地的殘陣!而且一出手便是絕殺,既要困住他們,又要污穢他們的神魂!

  「小心!」

  陸長生與秦穆同時色變。秦穆頭頂避瘴珠光芒大放,灑下更濃的水光護住周身,同時手中長劍出鞘,化作一片綿密劍網斬向纏繞而來的灰黑細絲。但那細絲異常堅韌,且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劍網斬上去竟然發出「滋滋」聲響,一時間難以盡數斬斷。

  陸長生則是在陣法亮起的瞬間,便已催動《周天星竅秘錄》,體內二十七處星紋與丹田星辰核心共鳴,一層凝實的星輝光罩浮現,將自身與秦穆一同護住。灰黑細絲纏繞在星輝光罩上,同樣發出腐蝕之聲,卻一時難以突破。但那無形的神識衝擊卻穿透了光罩,直衝識海!

  陸長生只覺神魂一陣冰寒刺痛,仿佛有無數陰魂在耳邊嘶嚎。他冷哼一聲,觀想《星辰大道經》中記載的「北辰星神」意象,神魂中隱有威嚴星光綻放,瞬間將那股陰寒衝擊滌盪大半,只是臉色微微發白。

  秦穆亦是悶哼一聲,顯然神魂受到了些許衝擊,但似乎也有護魂秘寶,並未失去戰力。

  「咦?星辰護體?神識也不弱?」巫姥姥眼中綠光一閃,有些意外陸長生竟能抵擋住她的神識偷襲。但她並不在意,怪笑一聲:「看你們能撐多久!這『陰煞星縛陣』雖殘,困殺你們兩個築基小輩,綽綽有餘!待老身收了這星髓液,再好好炮製你們!」

  她不再理會被困的二人,轉身面向星髓液池,口中念念有詞,骷髏拐杖頂端的骷髏頭眼眶中綠光大盛,射出一道綠油油的光束,照向池中的星髓液,顯然是要施展某種攝取秘法。

  「不能讓她得手!」秦穆大急,劍勢更急,但腳下被越來越多的灰黑細絲纏繞,行動越發滯澀,護體水光也在被不斷侵蝕。

  陸長生眼神冷冽。他同樣感到腳下束縛之力越來越強,星輝光罩也在持續消耗。這殘陣被巫姥姥操控,威力不小,硬拼不是辦法。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石室,掠過那殘破的陣法符文,掠過穹頂垂落的星輝石筍,最終定格在星髓液池上方那個能看到星核碎片的孔洞。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瞬間划過腦海。

  「秦道友,全力攻擊地面陣法東北角那個黯淡的銀色符文節點!那是整個殘陣星辰之力的一個次要流轉樞紐!」陸長生急速傳音,同時,他雙手掐訣,不再單純防禦,而是將體內星力瘋狂注入腳下,與那殘陣中屬於星辰之力的部分強行共鳴、引動!

  《周天星竅秘錄》對星辰之力的精細操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並非要破解陣法(那需要時間),而是要以自身為媒介,短暫地「干擾」甚至「引爆」陣法中星辰之力與陰煞之力那脆弱的平衡!

  秦穆聞言,雖不明所以,但對陸長生在星辰陣法上的造詣已有信任,毫不猶豫,劍勢一轉,凝聚全身靈力,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水藍色劍罡,狠狠斬向陸長生所指的東北角地面!

  與此同時,陸長生低喝一聲,周身星輝暴漲,甚至引動了穹頂石筍的微光!他腳下,那殘陣中銀白色的星辰符文仿佛受到召喚,亮度驟然提升,與巫姥姥引動的灰黑陰煞符文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嗤嗤嗤——!

  陣法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兩種力量瘋狂對沖、湮滅!整個石室劇烈震動起來!

  「小輩!你敢!」巫姥姥又驚又怒,她正全力攝取星髓液,沒想到陸長生竟敢如此冒險干擾陣法平衡!她不得不分心,骷髏拐杖綠光轉向,試圖鎮壓陣法的紊亂。

  就是現在!

  陸長生眼中厲色一閃,趁著陣法紊亂、束縛力大減的剎那,腳下星移步全力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星輝,並非沖向巫姥姥,也非沖向出口,而是……徑直撲向了那池星髓液!

  他要做什麼?!秦穆和巫姥姥同時一愣。

  只見陸長生撲至池邊,並未取出容器收取,而是直接伸出雙手,狠狠插入了那半池清澈的星髓液之中!

  「以身為爐,星髓淬體!引!」

  他心中狂吼,《周天星竅秘錄》中一門極為兇險、需在特定條件下才能施展的煉體秘法——「星髓鑄身訣」全力運轉!

  池中精純磅礴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順著他的雙手湧入體內!這並非溫和的吸收,而是狂暴的灌注!

  「啊啊——!」

  陸長生發出低沉的痛吼,體表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銀色裂紋,仿佛瓷器即將破碎!筋脈劇痛,血液沸騰,丹田內的星辰核心瘋狂旋轉、膨脹,幾乎要撐爆!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瞬間衝破築基初期的桎梏,朝著築基中期邁進!


  但同時,那與星髓液伴生的、沉澱在池底與陣法深處的陰寒煞氣,也如同附骨之疽,隨著星力一同湧入,侵蝕他的血肉、筋脈、甚至神魂!

  這是一場豪賭!以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吸納星髓液,借其磅礴力量衝擊瓶頸、淬鍊星體,但同時也要承受煞氣侵體的巨大風險!

  「瘋子!你這個瘋子!」巫姥姥驚怒交加,她看出陸長生在做什麼,這種狂暴的吸納,很可能直接爆體而亡,或者被煞氣徹底污染,成為怪物!但同樣,若他能撐過去,實力必將暴漲!

  她再也顧不得收取星髓液(池中液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骷髏拐杖綠光大盛,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狠狠抓向池邊的陸長生!必須先打斷他!絕不能讓他成功!

  「你的對手是我!」秦穆此刻也明白了陸長生的意圖,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但反應極快,趁著陣法紊亂束縛大減,猛地掙脫腳下殘餘細絲,長劍一抖,化作一道奔騰的藍色水龍,咆哮著迎向巫姥姥的鬼爪!

  轟!

  水龍與鬼爪猛烈碰撞,氣勁四溢,將石室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池邊,陸長生身體劇烈顫抖,體表銀色裂紋越來越多,甚至有絲絲灰黑之氣從裂紋中滲出,眼中銀光與黑氣交替閃爍,表情痛苦而猙獰。

  但他咬緊牙關,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瘋狂運轉「星髓鑄身訣」與《周天星竅秘錄》,引導著狂暴的星力衝擊各處竅穴,構築新的星紋,同時以觀想星神之法,抵禦煞氣對神魂的侵蝕。

  池中星髓液,迅速見底。

  他的氣息,在痛苦與狂暴的攀升中,終於……轟然衝破某個界限!

  築基中期!

  磅礴的星力波動夾雜著一絲煞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將池邊碎石盡數震飛!

  他猛地睜開雙眼,左眼銀輝璀璨如星,右眼卻隱有一絲灰黑死氣縈繞!

  淬體,成功了一半。修為突破,星體初步強化,但煞氣……未能盡除,潛伏體內,成為隱患。

  但此刻,他已擁有了更強大的力量!

  陸長生緩緩從乾涸的池中站起,體表銀色裂紋迅速癒合,只留下淡淡的銀色紋路,仿佛星辰烙印。他看向正與秦穆激戰的巫姥姥,眼中寒光如實質。

  下一步,該清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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